午牌时分,冷云飞驰马来到了百宝山。
三天前,冷云飞辞别欧阳小静和姜百川,离开龙恩客栈,四处寻访神医张百药。
虽然寻人未果,但终于打听到:
张百药原来栖居之所是在百宝山中的本草堂。
如果张百药还没有被害,他有可能还回到本草堂隐居,如果确乎他已不在人世,本草堂的人也不会不知道。
出于这种心理,冷云飞这才来到了百宝山,要亲临本草堂,以探虚实。
山道崎岖,不得不下马步行。
时序已近初秋,山风微含些许凉意。
路两旁有的树叶已然变黄,但树林依然绿意盎然,山花艳艳,草儿青青,目光所及,令人神清气爽。
飞鸟鸣转树上,獐鹿穿行林间,各得其适,悠然自得。
冷云飞牵马茫然前行,幸遇樵夫指点,方知本草堂的坐落。
拐入小道,又穿过一片树林,在一山凹处终于看见三间茅屋。
远远望去,屋前花树圈成一个院落,屋后是一片竹林。
花枝摇曳,相映成趣。
冷云飞牵马近前,在院外树上拴了马,然后举步走进院来。
四下一片寂静,如入无人之域。花香扑鼻,微风拂面。
他来到茅屋前,举手轻敲柴扉,朗声道:“屋中可有人么?”
话音未落,便听茅屋前的一棵花树下响起一声低吠。
投目望去,不由一怔:
只见一猎犬卧伏地上,浑身血迹,似是受伤不轻。
看样子动弹不得,便是吠声也不能大。
茅屋内没有回声。
冷云飞心头一凛,推门进屋,一看茅屋内的情景,禁不住顿然一惊:
但见室内墙边立着药锄,药篓歪倒桌下。
地上横卧着三具尸体,两男一女。
女子素花衣裳,发髻齐整,只是脖颈有处一醒目血痕。
男子中一皓首老翁,胸前有刀伤,鲜血依然在伤口处往外溢淌。
老翁身旁是一中年男子,形容瘦削,前胸有一血窟窿,脸色惨白可怖。
看情景,这三个人遇害时间并不长。
难道这皓首老翁会是神医张百药?
冷云飞放下手里的剑,蹲下身,伸手去摸老翁的脉搏,跳动得很弱,显然还有一息未断,否则不会在流血。
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老翁口中,手指一点喉结使其入腹,又疾挥指封住前胸几处穴道,然后将单掌压住丹田,把一股真气注入老翁体内,经他这一番忙碌,老翁终于轻哼一声,醒转过来。
他微睁二目,见了冷云飞,吃力地道:“壮士,你,你救了老夫?”
冷云飞喜道:“老丈,敢问你可是神医张百药?你们为何人所害?”
老翁微微摇首,吃力地一字一吐道:“老夫乃陈小手岳父。他是张百药的大徒弟。害我们的是公鸡岭的山寨王铁公明派来的人。
“铁公明在抢劫飞马镖局一趟镖银,差人来取‘火炼金丹’,小婿不依,他们就下了狠手,强抢走了那毒药……”
冷云飞急道:“神医不在草堂中么?”
老翁道:“张百药十多年前离此而去,从未归来过,生死未卜。壮士欲知张百药下落不妨到洛阳白马寺,听说张百药有一师弟在白马寺为僧……”
冷云飞蹙了蹙眉,道:“老丈,适才小可予你吃了保元助气的丹药,又注了真元,看来你性命无忧,再敷些外用药粉,慢慢息养会好的。”
老翁脸色稍见红润,感动道:“多谢壮士相救,敢问恩公大名,日后以图补报。”
冷云飞缓缓站身起,微笑道“亦是巧遇,理应如此。老丈适才说那铁公鸡岭铁公明要抢劫镖银,护镖的真是飞马镖局么?”
老翁道:“听他们说是开封府的飞马镖局,他们恐不敌,方才想用毒药害……真是造孽呀!”
冷云飞心头一颤:飞马镖局?护镖者会不会是大师兄金麒麟叶星明?
大师兄在江湖名头很亮,会不会他们心存畏惧,方想以毒药相害。
不管是不是大师兄,既然碰上这件事就应该管一管,以免祸害无辜。
心念及此,再呆不住,朗声道:“老丈,不知公鸡岭离此多远?”
老翁气色渐好,道:“公鸡岭离此不到百里,在正东。莫不是壮士欲前往救助飞马镖局的人?
“切记住要离火堆远些,只因那‘火炼金丹’听小婿讲放在火中,凡是烟弥漫处都有毒气散发,更不用说在火堆旁边了。”
冷云飞微微点首,道:“多谢老丈提醒,小可告辞了。”
说完转身出屋,身后响起老翁的一声长叹“唉,他俩都死了,老夫也不知道还有无解药……”
冷云飞出了茅屋,走出小院,来到院外马前,解了马,牵着择路东来。
心中暗忖:但愿经公鸡岭走镖的不是大师兄……
走出百宝山,冷云飞停住了脚步。因为面前有两条路,向北是去洛阳,向东是去公鸡岭,去洛阳可以找张百药的师弟打听张百药的下落,去公鸡岭可以救飞马镖局即将遭劫的镖银。
略略迟疑,冷云飞扳鞍上马,跃马东来……
时近酉牌。公鸡岭下一堆木火正烧得旺。
火堆旁坐着三个黑衣人。两人佩刀,一人佩剑。
三个人不时地往火堆上添加干树枝,而眼睛却不住地向两旁张望。
这堆木火是烧在山路上,路经此地绝不会看不见,也绝绕不开。
蹄声得得,从面南驰来两匹健马。
火堆旁的三个人交流了一下眼光,都点了点头。
他们慢慢腾腾地站身走,丢掉手中树枝,握住了腰间的兵器,一齐举目看驰近的两匹健马。
两匹健马来到了火堆跟前,三个人一字排开,拦住了去路。
其中佩剑的彪形大汉嘿嘿一笑,对骑在前头白马上的紫衣武士道:
“阁下可是飞马镖局的叶镖头叶星明?”
马白上的紫衣武士勒住坐骑,扫了面前三个人一眼,朗声道:
“不错,在下正是叶星明。”
佩剑的彪形大汉阴恻恻一笑,道:“叶镖头好雅兴,护镖走险还带一美人儿相伴。”
说着瞥了一眼后面马上的淡绿衣褂女子。
又道:“叶镖头可别只顾美人儿而忘了镖车呀!”
骑白马的紫衣武士正是金麒麟叶星明,后面马上女子是曾经救过他的灵芝姑娘,缚虎镇老郎中曹化的义女。
闻言,叶星明冷冷一笑,道:“敢问三位名号?哪一位是公鸡岭山寨王一鞭镇三山铁公明,在下请教了!”
佩剑的彪形大汉闻言一指身旁两个黑衣人,傲然道:
“这二位是绿林道上响当当的好手,‘点苍双盗’。”
叶星明冷笑道:“原来是瘸狼邹义和独龙蒋忠,真乃幸会。”
瘸狼邹义是个跛脚,独龙蒋忠是个一只眼,两个人每人一把劈刀,自编自练了一路两人联手刀法,配合默契,凌厉无朋,一度震惊绿林道。
佩剑的彪形大汉又冷言道:“至于在下,也不防直言相告,姓程单字名蛟。”
叶星明微微一怔,脱口道:“霸山虎程蛟!”
霸山虎程蛟是“绿林三只虎”中的老三。
老大飞天虎云大鹏,前番在泰山“招亲擂台”上为冷云飞所杀。
老二坐地虎顾猛通在恶虎岭拦劫叶星明时也死在叶星明的双戟之下。
现在,老三霸山虎程蛟又拦路问罪,着实来者不善。
霸山虎程蛟听叶星明叫响了自己的名号,一阵狞笑,狠道:
“叶镖头,你知道在下来此所为何事?”
叶星明朗声道:“为了复仇?”
程蛟冷冷一笑,道:“还为了你要护送到济南去的一千万两雪花银!大寨主他没有下山,正在山寨上摆酒宴等着为我们庆贺!”
叶星明冷然道:“就凭你们三个人么?铁公明怕太高看了三位。”
程蛟阴阴一笑,说道:“叶星明,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么?程某一人就宰得了你,何况还有两位助手!”
说着朝旁边的蒋忠使了个眼色。
叶星明冷道:“程蛟,老子告诉你,在下前来就是要会一会那位一鞭镇三山铁公明的。
“前些天九龙镖局走镖路经过此地,他杀了江镖头劫去了三百万两镖银,奸辱了江镖头的女儿江玉婷又掳回山寨囚之不放。
“现在在下就是前来为九龙镖局讨这个公道的,你们让铁公明下山,叶某要亲自会他一会,至于你们要动我保的镖银,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我早让副镖头孙家义护镖车绕道去济南了。公鸡岭匪恶贼霸,我们焉能不防!”
程蛟闻言像被蝎子蜇了一下,吼道:
“什么?你原来早有防备,让镖车绕道去了济南!”
瘸狼邹义一旁急道:“劫不到镖银怎么向铁公明说?他不会以为咱们没得手吧?”
霸山虎目露凶光,瞥见叶星明身后的灵芝了阵狞笑,道:
“劫不到镖银,劫下一个美人儿也好!铁公明爱银子,更爱美人!”
说着,蓦地抽出佩剑,一指叶星明,邪笑道:“叶镖头,下马吧。银子和美人儿你总得舍一头儿。路过公鸡岭,大雁也拔毛。你也不能例外,何况又是在下仇人?”
叶星明冷冷一笑,道:“霸山虎,你们真是死催命的!在下就成全尔等!”
说完,扳鞍下马,自马上取下双戟。对面前的霸山虎冷然说道:
“你们三位一同上吧,去阴曹地府也好结伴而行,省得孤单寂寞!”
话未说完,身后一声惊叫。
回首一看,见灵芝在马上摇了摇,一头栽落马下,昏迷不醒。
正欲急奔近前,霸山虎纵身一跃挥剑拦住,嘿嘿一笑道:“叶镖头,别粗心,她是中了毒,一时半刻还死不了。你也中了毒,只不过是你功力深厚发作得慢一些。”
叶星明心下一凛,脱口道:“中毒?怎么会中毒?”
霸山虎阴冷一笑,道:“你看这火堆的火苗是不是有异?只因这上面有‘火炼金丹’。适才你来时,我就使眼色让蒋忠放了上去。
“现在你已中毒很深,便是我们不战,你也支持不了多久。”
叶星明暗运真息,果然感到不畅,知毒气已进体内,急运真气护住心脉,冷哼一声双戟电奔袭向霸山虎。
右手戟“流星赶月”攻上盘,左手戟“夜叉探海”攻下盘,双戟齐出,气势夺人。
霸山虎也非庸手,只见他手中剑一挥,使出“顺水推舟”,格开叶星明右手戟,随身形暴退,躲开左手戟的一击,急喊:“瘸狼独龙,还不快上!?
刀光大展,人影乍现。
瘸狼邹义和独龙蒋光双双挥刀攻上。
光幕如墙,人形似魅,劲风荡荡杀气森森。
瘸狼独龙联手刀法,果然霸气,不同凡响。
叶星明不得不施展魔功绝技“游身术”,游走在两人刀风之中,伺机还招。
霸山虎见了面露得意,从旁道:“困住他,待他毒性发作就只有一死了。”
说着话,一眼瞥见昏迷地上的灵芝,近前单臂挟在腋下,朝瘸狼和独龙道:
“二位一定割了这小子的脑袋来,在下先回山寨向铁公明复命,免得他等得不耐烦,说咱们无用!”
说完,身形一展,掠上山去,眨眼间踪影不见了。
酣斗间,邹义和蒋忠听见了霸山虎的话,邹义冷道:
“这霸山虎掳了美人儿走了,怕是自己逍遥享受去了。”
蒋忠道:“咱们快点收拾了这小子!”
邹义急道:“对,来咱们的绝招儿‘龙飞凤舞’!”
话音未落,两个人刀法骤变,齐声清啸,双刀劲气横空。
一式奇诡难测的怪招施出,刀光里血肉横飞,叶星明一声惨叫,身形斜飞而出……
地上留下了一条手里还握着一把铁戟的右臂。
斜飞而出的叶星明拿桩站稳,左肋血流如注,右臂断处巨痛钻心,额头滚下豆大汁珠,浑身颤栗……
又是一声清啸,瘸狼独龙穷凶极恶,赶尽杀绝地舞刀又扑上。
叶星明怒吼一声,竭尽全力将左戟刺出,但是心血浮动,眼前蓦地一黑,只觉胸前重重挨了一脚,身形后倒,跌出丈余起不来……
瘸狼和独龙收招敛气,对视一眼,发出一阵狂笑。
瘸狼得意道:“哈哈,咱们竟打败了金麒麟叶星明,别忘了他可是顶峰上人的大徒弟!”
独龙附声道:“顶峰上人的徒弟也不过尔尔!只要咱们再练十年,顶峰上人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瘸狼道:“今天咱们也算巧胜,这小子体内中毒,武功自然发挥得差。兄弟,去把他脑袋割来,咱们回山。
“铁公明有了新美人儿,说不定一高兴把那江家丫头赏给咱们哥俩呢!”
独龙闻言美滋滋地奔到叶星明身前,冷冷一笑,道:“叶镖头,你今天死可怨不得我们,这都是霸山虎的主意!”说着,手起刀落……
铮然一声,独龙下落的劈风刀确在一柄异光烁烁的剑上。
独龙一惊,抬眼想看执剑者何人,身法怎么这样迅捷,竟无声无息到了自己身畔。
可是还没看清执剑之人,面前剑光一闪,一道奇寒之气袭颈,他来不及惨叫,一颗人头早已滚落地上。
旁边瘸狼看得真切,执剑者是个白衣少年,是从八丈以外的马背上飘飞而至。
骇然惊惧间独龙的人头落地,他知道来了奇人异士,正欲转身逃遁,面前人影一闪,一柄异光闪闪的长剑抵在他胸口上。
执剑的白衣少年冷冷地道:“交出‘火炼金丹’解药!否则,让你身穿百洞!”
瘸狼早吓得魂不附体,独龙不在,武功大减,他哭丧着脸道:
“大爷饶命!解药都在铁公明手里,下山时我们三人一人吃了一粒。”
白衣少年冷道:“是谁杀了本草堂陈小手一家?”
瘸狼道:“是我和独龙,可那是铁公明让干的。霸山虎出的主意……啊!”
话未说完,脑袋已然落地。
白衣少年急转身将昏迷在地的叶星明抱上白马,横放在马背上,牵了白马和灵芝姑娘骑的马,走离火堆。
这时白衣少年所乘黑骑已到近前,白衣少年一并牵了,急急奔进旁边树林。
一轮明月如水,清辉洒向大地。
山森一片银色。
月光从树枝叶间筛下,点点斑斑,似像碎银洒在草地上。
山风轻拂,远处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
三匹马皆卧伏地上,一动不动。
叶星明仍然昏迷不醒,白衣少年正为他包扎伤口。
伤口已敷了金疮药粉,血已经止住,叶星明的衣衫被撕成布带缠包在伤口上。
伤口包完了,白衣少年把单掌压向叶星明胸前,一股真元通过手掌贯注到叶星明体内。
真元一催,叶星明惊叫一声,睁眼醒来,痛声喊道:“灵芝!灵芝!”
看见面前救护了他的白衣少年,惊喜地道:“师弟,是你!是你救了我!”
白衣少年黯然神伤地浩叹一声,道:“我来晚了一步!”
白衣少年赫然是冷云飞。
叶星明痛恨地道:“师弟,你怎么在这里?可恨这些山贼草寇,竟用毒害我!”
冷云飞道:“师兄,我已经给你吃了师父的奇丹妙药,只是毒性不能全解。你不必急躁。我是出来寻神医张百药的,巧遇在此。”
叶星明黯然叹道:“可叹我失去一臂……灵芝姑娘被霸山虎程蛟掳上山寨了,生死未卜,我也不能去救她……”
冷云飞沉声道:“师兄,你不必着急,待小弟去山寒救灵芝姑娘,杀了霸山虎和铁公明。你且在此歇息片刻。”
叶星明道:“我与你同去吧……”
冷云飞急道:“师兄,你伤得很重,且又有毒在身,还是留在这里,莫非是信不过小弟么?”
叶星明颔首道:“也好,我便在此等你,一定要把灵芝姑娘给我带来……”
冷云飞点了点头,抓起地上自己的长剑,正想离开,又驻足回首,道:
“师兄,镖车也被劫上山寨了?”
叶星明摇头道:“镖车已让副镖头陈家义护着绕道去济南了……对了,师弟,杀了铁公明别忘了救出九龙镖局江镖头的女儿江玉婷……”
冷云飞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叶星明。
他出了树林,择路上山,径直向铁公明落草的山寨奔来。
山寨设在公鸡岭主峰半山腰处。
山寨四周都是木栏围成的院墙。
院门也是木杆做成。
院里有一排红木正房,东西各有一排厢房,正房和厢房里都亮着灯火,隐约传出杂乱的人声。
冷云飞悄悄来到山寨的大门外,正想从木栏围成的院墙跃过,蓦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彪形大汉从房里走出。
冷云飞急身飞掠,跃入旁边一棵巨树,定睛望下一看,见从院里出来的大汉正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少顷,自言自语道:“瘸狼和独龙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未落,从大门旁的阴影处闪出两个山兵装束的黑衣人,凑到彪形大汉身边。
其中一个嬉笑道:“程大爷,开席没有?我们哥俩早想进去喝两盅了。”
彪形大汉冷道:“你们要看守好大门,开席也不能进去。过会儿我告诉寨主差人送酒菜给你们。”
说完,转身向院里走去,随又转首补充道:
“等瘸狼哥俩回来让他们快些进去,只等他俩就开席了。”
两个守门的懒洋洋应了一声,又隐身阴影里去了。
藏身树上的冷云飞见了,冷冷一笑,纵身跃下树,故意咳嗽一声,迈步向大门走去。刚到大门口,就见人影一闪,隐身阴影里的两个守门人一齐跃出,手里多了兵器,齐声喝道:“站住!”
冷云飞止住脚步,笑道:“院里还没开席么?二位怎么还在这里?”
两个守门人闻言一怔,对望一眼,正想说什么,就在这一瞬之间,冷云飞出剑了。
惨哼声起,一个守门人被飞出的剑鞘击中心窝,当即毙命。
另一个还没喊叫出声,脑袋已被斩落。两具尸体几乎同时摔倒地上。
冷云飞拾起剑鞘,推剑入鞘。
左手一拽将一个守门人拖进门旁阴影。
又把另一个守门人拖于另一侧门旁阴影,遂拎起地上的脑袋丢在一旁。
然后他捷身一展,掠进院来,几个窜跃已来到西厢房墙下,在阴影处隐起身形机警地游目四顾。
他身形刚刚隐起,就见西厢房靠一头的一间屋门开了,从里面摇摇晃晃走出一个黑衣人,直奔冷云飞隐身的阴影而来,站到阴影里,便欲解开裤子方便。
冷云飞抽出手中剑一探抵在黑衣人的咽喉上,低声道:“别叫,饶你不死!”
黑衣人浑身一颤,怯声道:“好汉饶命!我是做饭的……”
冷云飞厉声道:“你知道新掳上山的那姑娘关在哪里?”
黑衣人急道:“东厢房最南头那间屋子,霸山虎让小的给那丫头送去了饭菜……”
冷云飞不等黑衣人说完,左手剑鞘疾点封住了黑衣人的穴道,制了哑穴,把黑衣人放倒阴影里。
然后推剑入鞘,身形一飘,掠出阴影,疾跃到东厢房近前。
东厢房最南面有一棵巨树,枝繁叶茂,冷云飞身形一展,跃到树上。
双脚钩住树枝,探身窗前,手指如破窗纸,往里一望,见屋里陈设不俗,室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亮着一支明烛,烛下有几盘菜。
靠墙处有一张双人床挑着粉红床幔,床上坐着一位女子,木然不动,显然是被制了穴道。
冷云飞正想破窗而进,待细看那女子不认识,并不是自己曾经见过的灵芝姑娘。
蓦地想起师兄叶星明的话,猜想这女子可能是九龙镖局江镖头的女儿江玉婷……
一阵脚步声响,从正房里走出一个彪形大汉,嘴里哼着小调儿直奔这间屋子走来。
近前掏出钥匙开了门,推门进屋,反手关上。
对床畔坐着的女子嘿嘿一笑,道:“江姑娘,铁寨主把你送给我了。陪我喝几杯吧。”说着,走近挥指解开被制穴道。
那女子穴道解开,愤怒地望着彪形大汉,冷道:“霸山虎,你休想!本姑娘岂能任人宰割!”说着,劈空一掌拍出……
彪形大汉侧身一闪,右手“顺手牵羊”抓住女子手腕,往怀中一带,伸左手搂住,淫笑道:“小宝贝,脾气还不小。铁公明能治服你,大爷我也能!”
说着,便去亲女子脸颊……
那女子挣扎不得,羞辱不堪,愤愤骂道:“一群禽兽!……”
冷云飞再看不下去,双脚一蹬树枝,借劲一式“飞燕投林”从窗子撞进屋里。
身形一长手里剑出鞘,指着依然搂着女子的彪形大汉,冷然道:
“放开她!你就是霸山虎程蛟?”
霸山虎见状,猛地把怀中女子推向冷云飞。
冷云飞见那女子撞向自己,不得不出手相扶。
刚刚扶住这女子,顿觉一道劲气袭向脖颈,左颈藏头急忙避开,遂把身旁女子拉向身后,右手剑迅急递出……
霸山虎这一招可谓应变急迅,也就是冷云飞反应敏捷,否则,还真着了他的道儿。
此刻,霸山虎见冷云飞一剑刺来,沉声一喝,挥剑外封,铮然一声,两剑相击。
霸山虎一声惊叫,闪身后避。
再一看手中剑只剩半截,生生被对方削断,他知对方剑乃神兵宝器,脸色微变,冷道:“请教阁下名号?因何多管闲事?”
冷云飞朗声道:“粉麒麟冷云飞。被尔等所害的叶星明乃我师兄。”
霸山虎浑身一颤,冷道:“杀死我大哥飞天虎的就是你?你今日送上门来了,我程蛟一定要为我大哥报仇!”
说着,一挥手中半截断剑,欺身攻上。
冷云飞冷冷一笑,挥剑直刺,不躲不避。
他知道自己剑长,不待对方近前,早触及剑锋了。
谁知,霸山虎欺身攻上是假,掠身逃走是真,见冷云飞挺剑刺来,身形后掠,便欲破窗逃走……
冷云飞冷哼一声,左手剑鞘飞手掷出,像一柄利剑正击中霸山虎后心。
只听惨嚎一声,霸山虎狂喷出一口鲜血,身形瘫倒窗下,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内功卓绝者飞花摘叶尚可伤人,何况是一把坚硬的剑鞘?
冷云飞飞鞘伤人也是师传绝技之一,霸山虎焉有其命在。
击毙霸山虎,冷云飞拾起剑鞘,套上异光剑,转首对那女子道:
“姑娘可叫江玉婷么?”
女子颔首道:“公子怎么知道?”
冷云飞急道:“我师兄所讲。敢问姑娘可知他们新擒来的那个姑娘在何处?小可要一并救你们出去。”
江玉婷道:“必在铁公明寝室……公子请随我来。”
说着,转身出门,引冷云飞沿屋前阴影处直奔正房东头的房间而来,刚到屋前,旁边人影一闪,跃出一个执剑的黑衣人拦住去路,冷冷一笑,道:
“江姑娘,你怎么来了?铁寨主已经有了新人相伴,用不着你了。”
说着,瞥见江玉婷身后的冷云飞,惊道:“这位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冷云习笑道:“小可刚到,要见铁寨主有急事相告。”说着,轻轻把江玉婷拉到身后,欺上前来……
执剑的黑衣人冷道:“铁寨主刚进去,吩咐说不让任何人进去,有事一会儿庆贺席上再说!”
冷云飞笑道:“一会儿就晚了!?
话出口,剑出鞘,月光下异光闪闪袭向黑衣人。
黑衣人惊叫一声“有刺客!”挥剑外封,只听铮然一声,手中剑被削去半截。
幽寒剑锋刺胸而入,奇光炫目,竟使他不能躲避……
黑衣人身形栽倒。
冷云飞已经疾身来到屋前,挥剑斩断窗棂,身形一掠飘进室内,举目一看,骇然一惊。
屋中央站着一个赤面黑须壮汉,上身赤裸着,胸毛黑黑密密,肌肉隆起,呈紫色。
下穿一紧裤角的绸裤,赤着双脚。
手里执着一条金丝鞭,长约丈余,头上带着银亮铁刺。
一双牛眼,喷着暴怒和残忍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飘进室来的冷云飞。
在壮汉身后的床上,发丝零乱地躺着一位女子,上身也是赤裸裸的,连胸围子也被扯下丢在一旁。
冷云飞进来时,那女子慌乱地抓过身旁被撕破的衣裳,捂在胸前,挣扎着坐起身,惊恐地望着屋中的执鞭壮汉……
冷云飞瞥了床上的女子一眼,认出正是灵芝姑娘,转对屋中凶神恶煞的壮汉冷道:
“你就是铁公明?”
壮汉冷哼一声,粗声大气地道:“知道何必还问!你小子是谁,想死也不选个时候!”
冷云飞冷冷一笑,道:“小可无名无姓。对一个快要死的人说和不说一样!?
说着,右手腕一震,剑鞘脱剑飞出,击向铁公明。
同时,一声清啸,挺剑踏中宫直刺而出……
“啪”的一声,冷云飞击出的剑鞘被铁公明手中金丝鞭卷住,鞭头一旋,扫向袭近身来的冷云飞。
出手不凡,颇有独到之处。
冷云飞一惊,凌空一个“霸王旋”,手中异光剑连挥三下。
落地再看,铁公明脸色惨白,手中金线鞭被冷云飞斩成四截。
他颤声道:“阁下到底是谁?铁某有不周之处还望明言。都是江湖朋友,有什么过不去的!”
冷云飞冷道:“同是江湖人,有正有邪。要想驱邪扶正,像你们这样的人就不能不除!?
说完,手中剑一颤,蓦然刺出。
铁公明大惊,急身后退,避开这一剑。
一转身,看见床边的灵芝,伸手拽住她胳膊,拉到身前,右掌压在头顶百会穴上,朝冷云飞嘿嘿一笑,道:“小子,你怕是为这丫头而来吧!”
冷云飞一惊,没想到铁公明狗急跳墙,竟以灵芝姑娘为人质。
一时不知所措,急道:“姓铁的,你放开她……”
铁公明阴阴一笑,道:“我放开她,等着你杀我?休想!要让她活命就快点滚开!”
灵芝一手捂在胸前,一手被铁公明控制着,羞恨交加,满脸绯红。
冷云飞无奈,悻悻地道:“姓铁的,我可以走,但你不要伤害她。否则,小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铁公明一阵狂笑,冷道:“小子你快滚吧,我铁某一定要采了这个小美人儿。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你小子险些坏了在下美事儿!”
冷云飞脸色铁青,双眸中杀机汹涌:
只因这灵芝姑娘乃大师兄昔日救命恩人,说不定多日耳鬓厮磨,两个人已情意绵绵,难舍难分。
若不能救出交给大师兄,怎么向大师兄说……
蓦然,灵芝姑娘轻启朱唇,柔声道:“冷公子,你走吧,不必管小女……”
冷云飞一惊,正想说话,倏然,灵芝娇躯一旋,捂在前胸的手猛地击在铁公明前胸上,铁公明惨叫一声,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床上,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
灵芝不待他站起身,抢步上前,双掌齐出“双风贯耳”实实地拍在铁公明太阳穴上。
铁公明惨嚎一声,粗壮身形歪倒床下,睁眼命毙。
也许他至死还不明白这娇弱女子何以显露这非凡的身手……
冷云飞也暗暗吃惊,瞥见铁公明胸前的掌印,脱口道:“紫砂断魂掌?”
灵芝姑娘背对冷云飞扯上胸围子,又弯腰捡起一个扯断了链的胸盒,怜惜地看了看。
冷云飞瞥见灵芝从床下捡起的胸盒,蓦然一怔,情不自禁地脱口道:“胸盒!”
玲珑剔透,小巧别致的胸盒,居然和他已经得到的销魂妙尼的胸盒一模一样。
销魂妙尼的话又在耳畔响起:有与这胸盒一模一样胸盒的女子,便是九美中人……
毫无疑问:这位灵芝姑娘也是九美中人!
灵芝姑娘转过身,惊异地道:“冷公子,你见过这胸盒?”
一双美目定定地注视着冷云飞。
冷云飞掩饰地一笑,道:“没有,我看这胸盒很别致……”
灵芝笑了笑,道:“可惜链儿断了。这个畜生,险些害了我!”
冷云飞笑道:“姑娘适才一掌怎么不早发出,那样怕是他近不得你身,就一命呜乎了,怎么……”
灵芝笑道:“公子不知我来时中了毒,是他给我吃了解药,才慢慢醒转过来,我醒时他已经脱去了我的衣裳……火毒刚解,周身乏力,功力不济怎么出掌……”
冷云飞红了脸,笑道:“小可唐突,望姑娘勿怪!你穿了衣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我大师兄还在林中等候呢。”
灵芝闻言,匆匆穿好衣裳,胸衣有几处被扯破,显露肌肤,她抬头瞥见墙上挂着的铁公明的斗篷,近前取下披在身上,权作遮挡。
然后对冷云飞道:“这样行了,冷公子,咱们走吧,叶大哥一定等得不耐烦了。”
说着,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地上铁公明的内衣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道:
“这里面是‘火炼金丹’和解药。听他说红色的是解药,白色的是‘火炼金丹’。”
冷云飞伸手笑道:“给我拿着吧,咱们出去肯定免不了一场厮杀……”
灵芝把小瓷瓶放到冷云飞手里,笑道:“公子是担心解药有失,救了不了叶大哥吧。”
冷云飞接过小瓷瓶,揣进怀里,微微摇了摇头,朗声道:“姑娘说错了。”
灵芝一怔,脱口道:“说错了?公子的意思是……”
冷云飞敛了笑,一字一吐地道:“很简单:我想杀了你,然后自己去见我师兄。你想,这解药放在一个死人手里是不是没用。”
灵芝浑身一颤,冷道:“你是铁公明一伙的?这什么不早动手?”
冷云飞朗声一笑,道:“我不是铁公明一伙的。原本是来救你的,而现在小可改变主意了。我所以要让姑娘穿好衣裳,是看在我大师兄面上,不能让你死得太狼狈……”
灵芝颤声道:“看来公子不是开玩笑了。能问一句,是什么令你改变主意,要杀我的呢?”
冷云飞一字一吐地道:“胸盒。”
灵芝脸色聚变,急道:“小女听不明白!”
冷云飞朗声一笑,道:“那是姑娘装作不明白。如果小可告诉你,我杀了令狐姬,得到了与你的一模一样的胸盒,你该明白了吧。”
灵芝顿然面显惊恐,脱口道:“你杀了令狐姬?”
冷云飞微微点头,道:“因为她是作乱江湖九名妖女之一。她死时告诉小可,有这胸盒者便是九美中人。
“今日小可有幸看见姑娘的胸盒与令狐姬的脸盒一模一样,便认定姑娘也是九美中人!”
灵芝颤声道:“是九美中人又怎么样?九美就该杀吗?”
冷云飞沉声道:“小可是正宗七派委托的唯一的追杀九美之人,并有七派一致推许的密杀令,追杀九美之任要我独自完成。
“莫非姑娘还想见识一下密杀令么?还是想看一看令狐姬的脸盒?”
灵芝冷冷一笑,道:“我什么都不想见,我相信你所言是真。”
冷云飞朗声道:“那就是说,你情愿领死了。”
灵芝冷道:“可是你想过没有,我是你师兄的救命恩人,而且他已经爱上了我,我们早已私订终身,发誓白头到老。
“你若杀了我,怎么对得起你师兄!”
冷云飞蹙了蹙眉,冷然说道:“那是我师兄不知道你是九美中人,他若知道,也会遵守密杀令,同意杀了你!”
“我不同意!不同意!”身旁有人声嘶力竭地在吼。
不用看,冷云飞一听声音就知吼叫的是大师兄叶星明。
叶星明来了,他身旁站着江玉婷。
无疑是江玉婷把叶星明领到了这里。
灵芝亲亲热热地凑近了叶星明,眼中含泪柔声道:
“叶大哥,我真怕再见不到你……”
叶星明拍拍灵芝的香肩,劝慰道:“灵芝,我不是来了么?在林中我委实对你放心不下……觉得好些,便强撑着来了。”
灵芝见叶星明失了一臂,又有伤痕,黯然伤神道:
“叶大哥,你……你右……”声音哽咽,潸然泪下。
叶星明淡淡一笑,道:“灵芝,别难过,至少我还在你身旁。”
冷云飞这时已掏出那个小瓷瓶,自己倒出一粒红色丹药放在嘴里咽了,然后把小瓷瓶递给叶星明,道:“红色的是解药。”
冷云飞微感不适,知道自己救叶星明时可能也中了“火炼金丹”毒气。
叶星明接过瓷瓶,倒出红色丹药咽下,复把瓷瓶递给冷云飞,漠然道:
“师弟,你走吧。多谢你今日援手相救。”
冷云飞没有接瓷瓶,也没有动,思忖着道:“这瓷瓶里的丹药应该归你们。”
叶星明闻言,揣起瓷瓶,漠然地又道:“师弟,你不走,我们走。”
转首对身后的江玉婷道:“江姑娘,和我们一同走吧。铁公明死了,你大仇已报。”
江玉婷微微点首,眼圈一红,珠泪欲落。
冷云飞蹙了蹙眉,沉声道:“大哥,你知道这灵芝姑娘……”
叶星明冷冷地截口道:“不要说了。灵芝就是妖怪狐狸精我也要和她在一起!要她死,得先让我死!”
冷云飞轻声道:“小弟不过是奉恩师之命,受七派之托……”
叶星明断然一挥手,漠然道:“不要动辄抬出师命压我!我自信未作非礼非义之事,师父又能把我怎样?
“你说灵芝是妖女,我日后一定带她去面见师父,师父若说她该死,我们就一同死在师父面前!”
冷云飞微喟一声,心中很不是滋味:
自己受七派重托,奉师命下山追杀九美,竟使师兄弟阋墙不睦,二师兄因此退隐江湖,再不露面,此番大师兄又……
心念及此,他向叶星明抱了抱拳,沉声道:“大哥保重,小弟告辞!”
说完,弯腰捡起地上剑鞘,推剑入鞘,转身欲走。
叶星明轻声道:“且慢。”
冷云飞止步回身,道:“有事么?大哥!”
叶星明微喟道:“兄弟,大哥适才言语过重,你别往心里去,其实大哥本无意怪你……”
说着,眼圈一红,浩叹一声。
冷云飞蹙了蹙眉,轻声道:“小弟并不怪大哥,大哥情有独钟,其举不难理解。”
叶星道:“兄弟欲意何往?不知下次何时还能再见面。”
冷云飞思忖道:“我想去洛阳白马寺,听说张百药有一个师弟在那里为僧,或许能打听到张百药的消息。”
说完,又抱拳施礼,然后转身奔出门去,消失在夜色中。
冷云飞离去,叶星明长舒了一口气,对身旁的灵芝笑道:“这回你总该放心了吧。”
灵芝不置可否地一笑,道:“咱们也该走了。等那些山贼发现咱们杀了他们山寨王,一定不会放过咱们。”
叶星明点头道:“说得对,还是速离为宜,反正霸山虎和铁公明也死了。”
灵芝道:“咱们到哪里去呢?”
叶星明道:“去缚虎镇。到那里买两匹马再养一养身体。然后去济南。”
灵芝喜道:“我也正有此意,心里正想念义父呢!只是咱们的马?”
叶星明道:“也中了毒,怕是难活了。可惜我那匹白马,打我出道江湖就与我相伴……”
说话间,室外一阵吵闹,有人厉声喊喝:“大胆刺客,还不出来受死!”
叶星明神色一凛,沉声道:“他们终于发觉了。咱们只有拼死冲出去了。”
灵芝和江玉婷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了屋,门外灯笼火把亮似白昼。许多山兵手执兵器,堵在门外,虎视眈眈。
为首的是个手执浑铁大棍的小矮子,满面络腮胡,密密匝匝。
神情威猛,一看就是个蛮汉。
一见三人走出屋,那矮子蛮汉把手中浑铁大棍往空中一举,大声喊道:
“弟兄们,为大寨主报仇,杀呀!?
喊声一起,众山兵齐声呐喊,纷纷舞兵器涌上。
叶星明钢牙一咬,单戟舞动,拼力抵挡。
怎奈伤势未好,痛疼钻心,打倒四五个山兵,便觉难支。
偷眼再看灵芝和江玉婷也被山兵围住,苦苦拼杀,险象环生。
小矮子蛮汉一旁拄棍咧嘴大笑,道:“杀!杀!兄弟们,为大寨主报了仇,咱们就开席。半夜吃饺子,好饭不怕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