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三十六峰,山峰叠荡,郁郁葱葱。
被称为“天下第一古刹”的少林寺就座落在嵩山第二峰少室山的北侧。
在少室山南侧有一处万仞深渊的悬崖峭壁,在悬崖峭壁的半腰凸出一个十丈余宽的平台。
一面是斧劈刀削般的悬崖,一面是深不见底、雾气弥漫的万仞深渊。
这里便是白道两大天王毒手神捕司马霜和望影而逃聂世烽约会粉麒麟冷云飞之处。
此刻,旭日甫出,霞光万道。
薄雾散去,山峦树林,一片苍茫。
平台上现出五个人形,俱木立不动。
晨风吹拂衣襟,猎猎有声。
这五个人其中有两人是司马霜和聂世烽,另外三人是他们请来助拳的帮手,两人担心节外生枝,以防不测。
在司马霜身旁这位是个五短身材的壮汉,身穿黑衫,大脑袋上满头红发,乱蓬蓬,前齐眉后盖颈,一对铜铃般大眼,光芒闪烁,两只手似两只小蒲扇,手指像铁棍,又粗又硬,空手没拿兵器。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每个手指都是一枚钢锥。
他就是江湖上名头颇亮的霸州怪杰,人称红发鬼的吕凡。
另两位是洛阳名捕岳清洲和张宪玉。
岳青洲五旬开外,紫衣赤面,手执一条青铜棍。
张宪玉不足四十,白面黑须,蓝衣软靴,背后斜插两把三尖两刃刀,此二人皆是白道中响当当的好手。
这是三日后的早晨,五个人严阵以待,等着粉麒麟冷云飞带八宝鸳鸯瓶来此换人。
日升三竿,仍然不见冷云飞的身影。
红发鬼吕凡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对身旁的司马霜粗生大气地道:
“司马兄,那个冷云飞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害怕咱们,不敢来了?还是放弃了咱们掳来的这丫头?”
司马霜摇摇头,目视前方,低声道:“冷云飞不会不来。我听说他一直暗恋这村姑,绝不会弃之不顾。”
聂世烽一旁附声笑道:“便是他今日真的不来,咱们就杀了这村姑送回龙恩客栈。他要为此女报仇,自然也会来找咱们。见了他,咱们还怕夺不到八宝鸳鸯瓶?”
岳清洲一旁笑道:“好主意!反正咱们这步棋走得不悔!?
话音未落,司马霜神色一肃,脱口道:“他来了!”
几个人闻声齐向悬崖上望去,见果然有一白色人影,正飘飘然跃下来。如凌空飞降,姿态轻盈,一看便知轻功已达上乘之境。
少顷,白影飘落平台,站稳身形。
红发鬼吕凡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道:“阁下就是那个粉麒麟冷云飞?”
白衣人朗声答道:“小可正是冷云飞,赴约至此,意欲以宝瓶换人。”
冷云飞身上背着个红绸包袱,角角棱棱,很像一个铁匣子。手里拿着一柄古鞘斑斑的长剑,迎风卓立,丰神俊朗,超凡脱俗。
红发鬼冷道:“久闻其名,原想必是个威风凛凛,杀气横空的大英雄,今日得见却是个斯文俊雅的玉面书生。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司马霜一旁微微一笑,道:“冷云飞,你可将八宝鸳鸯瓶带来?”
冷云飞一指系在胸前包袱的蝴蝶结,朗声道:“小可就背在身上。但不知欧阳小静现在何处?”
聂世烽冷冷一笑:“请往脚下看?”
冷云飞一怔,低头一看,平台边缘上,竟插着一枚乌亮的钢锥,钢锥上拴着一根藤条,一直垂到一台下面,延伸进雾气弥漫的深渊里。
他抬头茫然地道:“莫非她在……”
司马霜阴冷一笑,道:“小静姑娘现在就坐在竹篮里,被我们用藤条吊在下面。
“只要你把宝瓶交到我们手里,我们就即刻离去,你可以用藤条拉上竹篮,救她一命。
“若你敢耍滑搞鬼,我们只一剑便能砍断藤条,那时的后果不言自明……”
司马霜说得不徐不疾,声声入耳,字字震心。
冷云飞皱了皱眉:
情形要比他想像的严重得多。
因为他手里根本没有八宝鸳鸯瓶,身上所背,不过是龙恩客栈的一个破木匣。
他只想见了面击败两人,救下欧阳小静。
而眼下对方不但请了帮手,同时还选择了这么一处险要之地。
若不能一举同时击倒五个人,那么一旦有一个人砍断藤条,必将前功尽弃,欧阳小静也难存其身……
而一举之击能同时击倒不同方位的五个人,这种神功奇技,冷云飞知道自己还不具备。
他的拿手绝招也只能一举击倒两个人,或在飞剑鞘击中此人的同时,再挥剑斩下彼人的脑袋,缘于此,他才不把司马霜和聂世烽放在眼里。
然而,眼下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心中紧张,脸上却装得气定神闲。冷云飞微微一笑,对司马霜道: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这么如临大敌,小可所得的这个宝瓶也是身外之物,焉能为了它伤了一位挚友。”
司马霜沉声道:“如此说来,你倒十分乐意交出这八宝鸳鸯瓶了?”
冷云飞投目红发鬼吕凡,冷然道:“倒忘了请教阁下名号了?莫非这里也有阁下的事?”
红发鬼吕凡一怔,傲然道:“在下吕凡。这里虽没有在下的事,但司马兄和聂兄请我来,我就要说两句。怎么的,听着不顺耳么!”
冷云飞朗声一笑,道:“原来是大名赫赫的霸州怪杰呀!失敬得很。请问,我被他们约来是不是要以宝瓶换回你们掳来的人?”
红发鬼吕凡脱口道:“对呀,怎么不是?”
冷云飞接口道:“可是我已将宝瓶带来,你们却不让小可见到人。这怎么交换?
“你们说人吊在悬崖下面,而小可却不曾亲见,如何能相信?若是人早死了,小可还能将宝瓶拱手相献么?”
司马霜冷笑一声,道:“你不相信那村姑吊在下面?难道我们还会杀了她?杀了她就等于自动丢弃宝瓶,我们肯那样做么?”
冷云飞朗声道:“不管怎样,咱们总该一手交人一手交宝瓶。不让见到人,我是绝不会献出宝瓶的。总不能落得鸡飞蛋打,两手空空吧?”
红发鬼吕凡一旁颔首道:“此言也不无道理。”
遂转对司马霜道:“司马兄,把那丫头吊上来让他看看,他不就放心了?咱们四五个人还这么紧张兮兮,未免太小家子气了。日后传到江湖上,让咱们怎么抬头!”
岳青洲附声冷笑道:“难道他还能一手拎了那村姑展翅飞走?先把那村姑送还他,看他敢不交出宝瓶!”
聂世烽皱了皱眉,道:“二位有所不知,这冷云飞委实不同凡响。不然,怎能搬请各位出马?”
红发鬼吕凡冷道:“搬请我等出马,你们却也这般畏手畏脚,分明是不信任我等,或是说我等不能敌得过人家,这样还让我们出马何用?
“是站脚助威,还是做摆设?若是如此,在下告辞了。”
说着,展身形便欲离去,司马霜一把拉住吕凡胳膊,笑道:
“吕兄,你火气怎么还这样大!我等分明没有轻视你和岳兄、张兄的意思,不过是要加些小心,以防节外生枝……”
红发鬼吕凡气咻咻地道:“只凭他一个玉面书生,再神通广大又能怎样?二位不是白道名传遐迩的两大天王么!”
司马霜果断地一挥手,道:“好,就听吕兄的,先把人送还他,看他交不交出宝瓶。”
说着,示意聂世烽拉藤条拽上竹篮,同时对一旁的冷云飞说道:“阁下不是担心见不到人么?我们就把那村姑送到你面前,看你还有甚话说!”
冷云飞朗声道:“一手交人一手交宝瓶。一言出口,驷马难追。”
说话间,聂世烽已然把吊在悬崖下的竹篮拽上平台。
竹篮中果然坐着欧阳小静,双手反缚,眼睛上蒙着一条黑纱。
竹篮放上平台,聂世烽便解开缚着欧阳小静双手的藤条,将她扶出竹篮,遂又解开蒙目黑纱,冷笑道:“有人来救你了。”
欧阳小静慢慢睁开双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举目环视,一眼看见冷云飞,惊喜地叫了一声:“三哥!”便急奔过去。
冷云飞迈上两步相迎,他怕欧阳小静一扑,一个闪落掉下身后的万仞深渊。
近前,握住欧阳小静的手,关切切地问:“静妹,你没事吧?”
一边说着话,脚步一滑转到欧阳小静身前,将欧阳小静挡在自己身后,用意不言自明。
司马霜神色一凛,冷声道:“冷公子,人还给你了。快把宝瓶交出来吧。”
冷云飞解下身上的包袱,朗声道:“宝瓶就在这里面,拿去吧。”
说着,把包袱掷向一旁的岳青洲。
岳青洲丝毫也没有准备,他怎么也没想到冷云飞会把包袱掷向他,见那包袱一股风声飞向自己,只得伸手去接。
然而,他没想到冷云飞在包袱上注了内劲,一股劲力一催,岳青洲再站不住,身形连同抓在怀里的包袱一同跌落下身后的深渊。
惨叫声震人耳膜,久久回荡,惊心动魄……
张宪玉登时勃然大怒,他探猿臂抽出背后两把三尖两刃刀,大喝一声道:
“咱们上当了!”
哪里还用他说,白道两大天王和红发鬼吕凡早觉察出这其中有诈。
见冷云飞将欧阳小静挡在身后,就知道他要拼死一搏,而无意献宝。
红发鬼吕凡按捺不住,冷哼一声吼道:“小子,我们到底让你给耍了!可是你也该知道自己的处境,在这险之又险的平台上,不战败我等,你插翅难逃!”
司马霜脸色铁青,沉缓而有力地抽出剑,对冷云飞冷声道:
“冷云飞,看来你是想逼我等动手了?在没杀了你之前,我们很想知道八宝鸳鸯瓶的下落,以免你死后成为不解之谜!”
冷云飞慢慢地把欧阳小静向身旁拉了拉,因为他们两人身后二三尺处便是悬崖边缘,稍不小心就会跌落下去。
见问,遂答道:“但是小可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那八宝鸳鸯瓶我早已归还马仁堂了。”
聂世烽阴阴一笑,道:“我等已去问过马仁堂,他说你是归还了他,但不是八宝鸳鸯瓶,而是装此宝瓶的白玉盒,是你偷梁换柱,将真的宝瓶转移了。
“马仁堂对你恨之入耳,还打算花重金雇杀手取你的脑袋!”
冷云飞心头一凛,问道:“尔等当真去过青云府?马仁堂当真这么对你等说的?”
司马霜冷冷地道:“我等为何要骗你!”
冷云飞愤愤然道:“信不信由你们!要宝瓶没有,要命有一条,来拿吧!”
又对身后的欧阳小静道:“闭上眼睛,千万不能动一动!”
动一动就有可能跌落进那万仞深渊。
欧阳小静顺从地闭上眼睛,蹲下身去。
冷云飞执剑挡在欧阳小静身前,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四个人,提防着对方出手。
“杀了他!”司马霜狠狠然吐出这三个字。
一声怪啸声起,红发鬼吕凡抢先发起攻击,身形似风中恶鬼,疾迅地射向冷云飞,双手五指箕张,意欲把冷云飞击下悬崖。
与此同时,张宪玉沉声冷喝,欺身挥双刀攻上,封死了冷云飞那唯一的退路。
红发鬼吕凡攻势迅猛,凌厉逼人。
张宪玉出刀老辣刁钻,令人防不胜防,二人联手抢攻,冷云飞立时险象环生。
身前有强攻,身侧有截击,身后是万仞深渊。
他似乎已处万劫难复之地了。
然而,冷云飞毕竟非一般庸手。
只听他一声清啸似虎啸龙吟,凌空施出师门绝技“霸王旋”。
手中异光奇剑蓦然出鞘,随身形旋了一圈。
只见异光耀耀,夺人二目,寒气森森,令人胆寒。
惨叫声起处,红发鬼双手自腕处被齐齐斩落,他身形暴退,撞在峭壁上,鲜血如注,疼得他嘶声怪嚎……
张宪玉身形后退丈余,险些撞上聂世烽,手中两把三尖两刃刀都被削去半截,甚是狼狈。
冷云飞执剑傲立,一动不动。
身后是蹲在地上的欧阳小静,他要保护她,是以他不敢离开半步,只等对手扑上,以死相拼。
一式“霸王旋”挫败两个自命不凡的敌手。
一柄异光奇剑,震慑了四个贪心包天的狂徒。
“联手上!”司马霸挥剑振臂大呼。
红发鬼吕凡穷凶极恶,舞着两只鲜血淋淋的秃臂,再次飞身扑向冷云飞,嘴里发出疯狂的怪嚎。
司马霜和聂世烽也一同舞剑随后跟随,剑光闪烁,施出狠辣绝招。
张宪玉依然看准方位,截向冷云飞可能退避之路。
四个人联手进袭,其势逼人。
面对强敌,冷云飞临危而战。
红发鬼吕凡扑近,冷云飞左手中剑鞘蓦地击出,生生格击在吕凡前胸上。
只听一声惨叫,吕凡身形后仰,跌倒地上。同时,冷云飞右手异光奇剑面前一划,一道光幕封住司马霜和世烽双双刺进的长剑,金铁交鸣,锵然有声,两人失声惊呼,飞身后掠。
异光奇剑猝然一个回旋,张宪玉正欲扑上,然而面前异光袭至,他急出半截两刃刀外格,异光剑无坚不摧,削断两刃刀,剑刃及体,血光迸现……
一声惨叫,张宪玉身形栽倒地上,浑身抽搐,俄顷命毙。
冷云飞举目再看面前的白道两大天王,每人手执一柄断剑,面如死灰,齐声一喝,展身形施轻功,飘然遁去,眨眼间,身影至悬崖顶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云飞长舒了一口气,推剑入鞘转身走近欧阳小静,低声道:
“静妹,别怕,他们走了。”
说着,双手搀起欧阳小静。
欧阳小静站起身,睁开眼睛,看见倒地命毙的吕凡和张宪玉,惊恐道:
“三哥,你,你杀害了三个人啊!”
话音未落,头顶一声巨响,悬崖顶滚下来一块大石头,接着第二块,第三块……巨石滚落,劲风呼啸,四处乱崩,惊心动魄。
冷云飞惊呼一声,左手拦腰挟起欧阳小静,右手挥剑鞘拨击滚落的巨石,施展飞身提纵术,向悬崖上攀去……
抛石欲砸死二人者乃白道两大天王司马霜和聂世烽。
两人见冷云飞如同奇人一般,身带一人,冒死而攀崖直上,毫无所惧,更无所伤,心中大骇,不敢再抛石,转身一齐逃向不远的密林之中……
冷云飞终于上了悬崖顶,放下欧阳小静,收功纳气,以手试额头汗珠,心中狂跳不停。
他游目四顾,四野苍茫,不见一人。
欧阳小静心有余悸,惊魂甫定。
她偎向冷云飞胸前,珠泪滚落,嘤嘤而泣……
冷云飞轻声劝慰道:“别哭,静妹。待我送你回家……
欧阳小静凄然道:“我哪里有家……”
冷云飞微笑道:“野狼山哪!那里有个猎户马大壮,待人很好,我已经有三个朋友在那里养伤,现在送你去,权且安身,便算个家了。”
欧阳小静柔声道:“我不去,我不想离开你……
冷云飞笑道:“静妹,我已然为你取来‘腐骨蚀心丹’的解药,待你服后便没事了,我们也就不在乎天龙庄了。”
欧阳小静喜道:“三哥,你取来了解药?”
冷云飞颔首道:“所以,我还要到天龙庄去,新账旧账一并了结!”
欧阳小静又忧戚戚地道:“可是我好为你担心啊……”
说话间,两个人下了悬崖顶,到山下密林里牵出冷云飞来时藏在那里的马,两人一乘骑了,择路奔向野狼山……
天高气爽,秋阳艳艳,正是放马狩猎的好时节。
在野狼山下,江家堡后有一片平野,可算是纵鹰猎兔,飙马竞骑的好地方。
这日近午,一阵蹄声响在林内,弓弦响处一只白狐窜出林子,身上带着一支箭,疾窜向不远的一片灌木丛。
紧接着,林子里奔出四匹健马,马上皆是青春女子,叫嚷着纵骑而追,马下有只猎犬狂吠着随行……
两个秀才模样的年青人正信步漫游,俱儒俊雅,戴公子巾,执斯文小扇,一步三摇,悠哉游哉。
二人边走边游目四观,览山色,观田野之貌,谈笑风声,清闲自得。
蓦地,从旁边灌木丛中窜出一只白狐,两人唬得一跳,但见那白狐奔到前面不远处,竟一歪身,倒了下去,轻吟着,动了几动,便像是死了。
两个互视一眼,急奔到近前,再看这白狐确实是死了。
其中一人对另一人笑道:“张兄,你我今天郊游便是选了个好日子。白狐倒地命毙。合该咱俩捡着,回去剥了皮一人可制一围脖,再好不过矣!”
被叫做张兄的笑道:“王兄,好却是好,可你没见这白狐身上带箭么!少顷猎人必然依踪寻至,见我等捡了这狐,必然索去,岂非徒劳之举?不捡也罢!”
叫王兄的人闻言,弯腰拔出狐身上的箭,撒手掷向灌木丛内,抓腿提起白狐,道:
“你我也非痴人,还等在此候猎户至而索去,速离为宜。”
闻言,另一人以为然,颔首道:“然也,速离为宜。”
两个人刚急奔出数步,便闻身后马蹄声响,猎犬狂吠,回头看时,四马一犬已到近旁。
有一穿绿执鞭、丫环模样的女子扬声喊道:“前面那两个抢狐狸的还不站下!?”
声落四马已冲到近前,截住二人去路。
马上的四位女子都扳鞍下马。
一位丫环模样的女子牵了四马,站到一旁,止了犬吠,其余三个女子走到二人面前。
二人举目看时,便见这三个女子其中有两位是小姐打扮,一位也是丫环装束。
两位小姐中最为显眼的是位执弓的粉装女子,披着斗篷,踏着蛮靴,柳眉可眼,玉面丹唇,在左下颏处有一美人痣,独添魅力,颇具风韵。
站在那里面带刁蛮,眼流野气。
另一位浓装艳抹,也貌美如花,姿秀如柳,旁边的小丫环,也是满脸灵秀,一身俊逸,三个人看着面前的两位秀才,只是不语。
两位秀才心中发虚,哪里沉得住气,拿着白狐的这位微微一笑,道:
“俗话说,好狗不拦路,尔等拦住我们去路,是何道理?”
丫环模样的女子抢嘴道:“你们抢了我们的狐狸还骂人,又是何道理?你知道我们小姐是谁么?”
未拿狐狸的秀才微微一笑,向那披斗篷的粉装女子拱手施礼道:
“请教小姐芳名?”
粉装女子冷冷一笑,道:“二位是不是凤凰庄的?听说凤凰庄有两位酸秀才是不是你们?”
两秀才一怔,其中一人笑道:“小姐知道我们?”看看同伴,道:“这位是王秀才王玉琢。”
王秀才点头道:“玉琢么,乃取玉不琢不成器之意。古语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小姐可知否?”
另一秀才接口道:“小可敝姓张,何吕施张的张,百家姓之廿四位。名为儒,为儒乃儒为之意。
“有诗为证:学乃身之宝,儒为席上珍,君看为宰相,必用读书人。小姐可知否?”
丫环模样的女子早已不耐,气咻咻道:“少文绉绉的!我们小姐不愿搭理你们,快放下狐狸走吧!酸酸的,令人作呕。”
张秀才急道:“此言差矣,此狐乃我二人所猎,怎肯拱手于人?尔等拦路索狐,与强盗何异之有?”
王秀才附道:“然也,强盗者乃拦路抢劫之人也!”
粉衣女子猛然一阵清脆畅笑,手中弓指了指面前两秀才,道:
“果然是凤凰庄两酸秀才。张为儒、王玉琢,听说你们一向自命不凡,以博古通今,能赋善诗为称,今日可敢让本小姐考一考么?”
王秀才一怔,脱口道:“考甚?小可愿闻其详。”
粉衣女子道:“自然是吟诗填词,若考走马弓箭岂不是难为你们!若是你们果然学富才深,博古通今,我们不但将这狐狸送给你们,便是本小姐,你们谁愿意也可以给他!”
她见二秀才惊得目瞪口呆,又接声道:“别害怕,本小姐不是妖怪,我是江家堡的江佩娇,人们都叫我江二小姐!?
张秀才喜道:“久闻芳名,余心追思仰慕不已,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早闻江二小姐文武全才,且家资巨富,敢问真的尚未婚配人家么?”
王秀才急道:“小可年方二十四岁,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久慕小姐芳名……”
张秀才截声道:“王兄,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截语断言,是何道理?”
遂转对江二小姐,笑道:“小可马齿徒增二十二春秋,乃书秀世家,先祖曾在朝中……”
江佩娇挥手截声道:“别说了。我说过,只要你们考得赢了,谁要我,我都会同意,若你们腹中空空,徒有虚名,考输了,本小姐非但不把狐狸给你们,还要各抽五十马鞭,让你们从我胯下爬过!”
旁边艳装女子担心道:“佩娇,你自信会赢么?”
江佩娇转脸一笑,道:“灵珠,你放心吧!”遂转对面前的两秀才道:“把狐狸放下吧,我们不会抢了去!现在我就开始考了。”
王秀才放下白狐,笑道:“小姐请出题吧!”
又笑对张秀才道,“张兄,尚望多多谦让,小弟若能与江小姐连理结枝,定不忘张兄之恩助!”
张秀才笑道:“彼此彼此!”
江佩娇朗声一笑,道:“先考一考浅显的。我说一句诗,你们说出下句,同时说出该句诗名及作者。”
张秀才笑道:“何难之有?请小姐快快说来!”
王秀才附声道:“最是容易。”
江佩娇道:“我说出后,谁先举手让谁回答,一人说完另一人便不能说了,若错了可以补充。第一句,‘马行千里随波去’。”
张秀才一怔,思忖地重复道:“‘马行千里随波去’?”
王秀才得意一笑,举手朗声道:“‘马行千里随波去,士入三川逐浪流。’乃是明朝阳明先生王守仁所作《哭像棋》诗中句。
“全诗是:‘像棋在手乐悠悠,苦被严亲一且丢。兵卒堕河皆不救,将军……’”
江佩娇冷笑一声,截口道:“别说了!王秀才,你答非所问,虽对也错。本小姐只让你对出下句,说出诗名和作者。
“而你却说出了作者的朝代,还背了全诗。所以两者扯平,算是没有答。第二句:‘酒力微醒时已暮’。”
一言出口,张秀才和王秀才几乎同时举手抢着回答。江佩娇一指张秀才道:“你说吧。”
张秀才得意一笑道:“‘酒力微醒时已暮,醒时已暮赏花归。’乃出自秦观的一首回文诗。”
江佩娇颔首道:“答得不错。算你先赢了他。下面我说一个典故,你俩看谁能说出典源并举三个用典之例。‘山鸡舞镜’。”
王秀才抢着回答道:“山鸡舞镜典源乃出自南朝宋刘敬叔《异苑》山鸡爱其毛羽,映水则舞。
“黄遵宪《番客篇》诗:‘山鸡爱舞镜,海燕贪栖梁。’
“徐陵《鸳鸯赋》:‘山鸡映水那自得,孤鸾照镜不成双。’
“缚玄《山鸡赋》:‘鉴中流以顾影,唏云表之清尘。’”
说完,面显得意之色,以期江佩娇断决正误。
江佩娇颔首道:“答得不错,你们两人各自赢了一回,可见浅平的考不住你们。还说明二位读了点书。接下来考一个深的。何谓三才?”
王秀才和张秀才同时举手,意欲抢答。
江佩娇一指张秀才,笑道:“你说吧。”
张秀才笑道:“此题连孩童俱会,本出自《三字经》。知某数,识某文。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三才者:天地人……所以,三才即天地人也。”
江佩娇摇头道:“说完没有?”
张秀才惑然道:“完了。接下去是三光者日月星。三纲者……”
江佩娇道:“三才者,天地人。何谓天?”
张秀才一怔,摇首道:“天?不知……”仰面看天空,显费解之色。
江佩娇又道:“何谓地?何谓人?你怎么不回答了?”
张秀才摇首羞惭地道:“小可不知。请教江小姐何谓天地人?”
江佩娇笑道:“这还不简单么?天就是地面上的高空。咱们现在脚踩着的就是地。一撇一捺就是人。
“你们俩自以为读了点书,觉得了不起,捡了人家的狐狸还要占为己有,简直就不是个人!”
张秀才和王秀才闻言,脸显诚惶之色。
王秀才恭声道:“不知是江二小姐驾到,若知让我们捡也不敢!我二人不过粗通文墨,略识之无。怎如江二小姐满腹经纶,文武兼备。
“乞谅乞谅!”说完,向张秀才使了个眼色,意欲离去。
江佩娇伸手一拦,冷道:“慢着。你俩一人回答对一道题,各免打十马鞭。但是后面的这题目没答对,要走需从我胯下爬过!”
张秀才和王秀才面露难色,对视一眼,甚是无奈。
就在这时,一阵蹄声传来,由远及近,奔驰而至两匹健马。
马上是两位年轻公子,一穿黑衣,一穿白衣。
黑衣公子目如朗星,面罩寒霜,腰间佩剑。
白衣少年美目顾盼,貌美如花手执古鞘斑斑长剑。
两人跃马驰近,瞥了几个人一眼,正欲从旁驰过,蓦地那白衣少年一勒坐骑,一双美目落在江佩娇身旁的艳装女子身上,脱口道:“马灵珠!”
话出口,勒马停住,飘然跃下。
黑衣公子见白衣少年下了马,也停住也,扳鞍下马,将两匹马牵在手里,站在一旁。
白衣少年来到江佩娇等人面前,朝江佩娇身旁的艳装女子朗声一笑,道:
“小可若没认错,姑娘可是青云府马家三秀中的马灵珠么?”
艳装女子早垂下头,浑身微微颤抖,哪里还有心思回答!
江佩娇一见,登时一怔,对艳装女子道:“灵珠,你们认识?”
艳装女子抬眼瞥了白衣少年一眼,怯生生道:
“是谁告诉你,我们来了江家堡?是不是我大姐和二姐!”
白衣少年一怔,脱口道:“我们?你们都来了江家堡?”
艳装女子道:“你不知道?”
江佩娇如坠五里雾中,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一时惑然不解,急道:
“灵珠,怎么回事?他怎么认识你?”
说着,打量着白衣少年,眼中流露出惊奇和愉悦。
白衣少年见她盯着自己,便笑道:“请教姑娘芳名?”
江佩娇嫣然一笑,道:“江佩娇,江家堡的,你呢?”
白衣少年朗声一笑,道:“原来是江二小姐,小可冷云飞,无根无所更无家!”
白衣少年确乎是粉麒麟冷云飞。
冷云飞在嵩山击败白道两大天王司马霜和聂世烽,救出欧阳小静。
然后,两人一骑来到了野狼山,找到猎户马大壮的茅屋。
见到了伤势已愈正想离山而去的铁面少侠戈童。
问及追魂手郦大千和鬼脸神雕,戈童告诉冷云飞,此二人已下山多日,先自去寻找他了,说要联手找青云府的楚天风和古寒良复仇。
只因戈童伤势重,晚愈些天,故未一同赶下山。
冷云飞遂将欧阳小静托付给猎户马大壮关照,在茅屋栖身,以期日后寻个安身之所,遂与戈童下山,一同去天龙庄杀东方玉倩。
不意刚下山,竟偶然发现了青云府的马灵珠。
马灵珠和楚天风以及古寒良等人在一起,看见她,自然也就不难找到楚天风和古寒良。
找到古寒良也就自然找到了甜儿!是以,冷云飞下了马,欲探虚实。
这时,江佩娇听说自己面前这位白衣少年就是武林中独一无二的美男子冷云飞,不胜惊诧,同时深感愉悦,笑道:
“你就是冷云飞!听我爹说,你对青云府很有恩,还救过我姐夫马志鹏,是真的么?”
冷云飞转首看着艳装女子,笑道:“可是我竟险些死在青云府……”
马灵珠闻言,淡淡地道:
“可是,那天你毕竟是胜了。若非那个黑煞鸟从天而降,倒霉的还是我们!”
冷云飞笑道:“于是你们就逃到这里,在江家安身,以躲避我,是不是?”
马灵珠慌乱地道:“不是,他们三个人都不在江家堡,只是我自己来了……”
冷云飞冷冷一笑,转对江佩娇道:“江二小姐看上去可不像个会说谎的人,你一定知道府上来了几位客人?与马姑娘同来的肯定还有两男一女,是不是?”
江佩娇调皮地一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一旁的张秀才和王秀才见江佩娇显出高兴的样子,觉得脱身的时候到了。王秀才凑上恭声道:“江小姐,我们想告辞了!”
江佩娇瞥了二人一眼,不耐烦地道:“快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见二人要走,便又补充道:“提走那死狐狸!烦死人了!”
张王二秀才转回身抬了死狐狸,扬长而去,两人心中都暗骂:狐狸精……
冷云飞淡淡一笑,道:“江二小姐,你肯否告诉小可实话?还是小可亲自到府上去搜寻?”
江佩娇莞尔一笑,道:“如果想让本小姐告诉你实话却也不难。只是我说两首词,你能说出词名和作者,我便将实话告诉你。否则,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冷云飞想起当初临下山时曾遇千杯不醉李逍遥也这般考过自己,不禁觉得有趣,在天鹤山因师傅也教过自己一些诗词歌赋,自己也曾记下些名诗佳句,想不到入江湖还一再派上用处,遂笑道:“试试也无妨。”
江佩娇深情地望了冷云飞一眼,兀自吟咏道: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冷云飞听了不觉心中一动:
这首词本是借繁茂的木枝表露真挚的爱情,又因不被对方所了解而深感惆怅,他知道这位江二小姐必是对自己动了心猿意马,但佯作不知,笑道:
“如小可说的不错,这词乃是汉刘向《说苑越人歌》。不知对不对?”
江佩娇双睛一亮,脱口赞道:“对,对!真想不到冷公子还精通诗词,待我再吟一首: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冷云飞听罢,心中怦然而跳,移开目光,躲避江佩娇那火热的目光。
这首情歌是一首女子大胆表达火一样热烈的爱情自誓之词:
天啊!我要跟心上人相亲相爱,让这种感情长久保持,永不断绝衰竭。
除非高山没有顶了,化成平地,江河的水都枯竭了,严冬出现雷声,酷暑里下起大雪,天和地又像盘古开天辟地之前一样合在一起,我才敢跟心上人断绝爱情。
冷云飞见江佩娇爱意已决,轻轻叹息,自言自语似地道:
“这本是一首汉乐府民歌……”
江佩娇欣喜道:“冷公子,你说得不错。我可以告诉你实话:适才灵珠说了谎,来我家的还有另外三个人……”
马灵珠阻止道:“佩娇,他会去杀了他们的!你怎么可以……”
江佩娇微微一笑,道:“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可我答应过他……”
转对冷云飞嫣然道:“江家堡欢迎你!”
说完,朝身边的小丫环道:“咱们走!”头也不回地走向坐马,从小丫环手中接过马缰,扳鞍上马。
两个小丫环和马灵珠也都上了马。
江佩娇在马上又望了冷云飞一眼,一催坐骑,向江家堡方向奔去,余下三骑,随后跟去。
蹄声得得,渐渐远去。
“上马!”冷云飞说了一声,从戈童手中接过丝缰,两个人飘身跃上马,尾随跟来。
很快,驰出平野,接近了江家堡村落。
前面的马若隐若现,尘沙飞扬。
见前面的四匹马冲南了村子,冷云飞和戈童疾马驰近。
不用问便知道,村子里这户高大的门楼,偌大的院落人家必是江宅无疑了。
两人跃马来到江宅门前,不由一齐勒住了马,微微一怔:但见江宅大门外,早站着几个人,似乎正等待着他们。
这几个人中有一个老者,看装束想必就是江佩娇的父亲江员外。
老者身旁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另外两人是江佩娇和马灵珠,她俩身旁并没有坐骑,想必已让小丫环牵进院里了。
冷云飞和戈童对望一眼,扳鞍下马,戈童一并牵了。
冷云飞走上前,抱拳向那员外装束的老者施礼,笑道:
“小可没猜错,老丈可是江老员外?小可这厢有礼了!”
老者还礼谦和地一笑,道:“老夫江天方。冷公子不必客气!快屋里请,茅屋寒舍,还望屈尊!”
冷云飞瞥了一旁的马灵珠一眼,笑道:“马姑娘,你们的马真快……”
马灵珠淡淡地道:“你别以为我们传了信儿。他们三人上午就已经离堡而去了。只因你来野狼山的消息,他们已听说了。甚至连我也来不及告诉。不信,可问江老员外。”
江天方笑道:“若冷公子想找古公子和楚公子他们,可真是不巧。”
冷云飞微微点头,笑道:“既然他们不在,我俩也就不进宅打扰了。况且又至天黑日暮,也想去寻个安身之处。”
江天方笑道:“来者都是客。二位找不到人,也应到宅内歇息歇息。久闻冷公子与青云府素有交往,还救过小婿志鹏性命,今到门前。
“若不进去喝一杯水酒,日后小婿知道,必嗔老夫薄礼寡义了。”
冷云飞颔首道:“既然江员外如此盛情,那我二人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夜里无处歇身,多有叨扰了。”
说完话,江天方便引冷云飞和戈童进院,两匹马已被管家牵去喂饮。
冷云飞、戈童两人跟随江天方在前,江佩娇和马灵珠随后。
穿甬道,绕花坛,来到一排房舍前。
江天方引几个人刚到房前,靠东面的一间屋子的门便开了。
迎出两个碧裙少女,恭立门侧。
江天方等人进了屋,显然这是一个客室,靠墙壁都有软椅,椅前是茶桌,典雅洁净。
众人时屋后分宾主落了坐。
碧裙少女依次斟了茶,又端上果品,然后悄然退出。
江天方呷了口香茶,对冷云飞笑道:“冷公子,适才小女佩娇和灵珠回来,说您可能光临,老夫深感高兴,让厨下已作准备,想请二位喝些酒住一夜,次日再登程以表寸心。”
冷云飞闻言,一指身旁的戈童笑道:“忘了作介绍,这位就是昆仑派的铁面少侠戈童。我们要一同赶赴天龙庄。
“不意遇上马姑娘,还以为那古寒良和甜儿在此,贸然而至实属唐突。”
江天方望了戈童一眼,笑道:“不必客气,走遍天涯是吾家,男儿志在四方,何处不容身。”
遂转对冷云飞笑道:“老夫与青云府本是亲戚,还望二位不必见外。”
冷云飞颔首而笑。
江佩娇独坐一旁,默然不语,这很使冷云飞不解……
说话间,管家来报,晚餐已好,请诸人餐厅用膳,几个人方离座出客室。
至餐厅,一桌丰盛酒席已然摆好。
江天方让冷云飞在首位坐了,依次是戈童,马灵珠和江佩娇。
几人坐定,开始执杯畅饮,席间说些无关痛痒之言,似乎各怀心事,虚与寒暄。
席散,已是掌灯时分。
冷云飞和戈童来到为他俩安排好的雅室。
一支明烛立于烛台上,烛光荧荧。
冷云飞和戈童坐在椅上喝茶闲话。
两人心中俱感到总有什么地方有些怪异。
最不解的就是江佩娇,哑子似的竟一言不发。
江员外的热情也很勉强,马灵珠眼神有些不安和紧张……
凭经验两人都知道,晚宴中的酒菜内没有毒……”
室外传来更梆之声,天已二更。
坐在椅子上的冷云飞和戈童睡意袭来,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月夜中显得格外震耳惊心!
冷云飞一跃而起,上前打开室门。门口站着江佩娇,急切道:
“快离开这间雅室,明烛上涂了毒药……”
说着,她把手中两颗红色丹药递给冷云飞道:“这是解药。”
冷云飞一惊,急忙分出手中一颗丹红递给刚刚醒来,已到他身旁的戈童。
两人将药放进嘴里咽下。
冷云飞咽下解药,对面前的江佩娇感谢道:
“多谢江小姐,不知是何人欲害我等?小姐见我们因何一言不发?”
江佩娇道:“他们逼我吃了毒药。若说话便不给解药,席散后方将解药给我吃了。我趁他们不备急急赶来相告!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