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行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
车夫是个身穿布衣的老汉,不时地大声吆喝着驾车的健马。
马车内坐着粉麒麟冷云飞和他从缚虎庄水牢中救出的“巧夺天工”蒋先。
昨夜,两个人逃出缚虎庄,便连夜赶到缚虎镇,将湿衣换了又雇了辆马车,向野狼山的方向奔来。
此刻,坐在车内,冷云飞依然心有余悸,似噩梦初醒,看着垂着头,似瘫坐一团的蒋先,心中一阵凄楚,见这一代名工巧匠,瘦得只剩骨架了,脸上苍白如纸。
惨兮兮,被折磨得只差一口气没断了。
多亏早为他服了助力补气的丹药,又买了些干粮让他吃饱,不然,真担心他会一坐下就起不来。
他微喟一声,道:“蒋前辈,你说你唯一的女儿寄养在野狼山下的村里,你应该告诉小可把她寄养谁家了?”
蒋先道:“冷公子,你是一定想找到那本《奇工巧技》是不是?”
冷云飞道:“蒋前辈,小可并非一定要找到那本书……只是体谅你一片思亲之情,要成全你们父女相见……
“你不是说令爱在四五岁时就离开你身边了么?十多年的光景,令爱必出落成大姑娘了。”
蒋先叹道:“可叹我这残废之躯,寒酸之态,见了女儿只怕她也不认我……现在想来我却后悔逃出来……江湖中人反正都以为我死了!
“其实,我若不是想再看一眼我的女儿,也怕难活到今天……”
冷云飞微喟道:“蒋前辈,待你见过令爱之后,小可便为你寻个安身之处隐居起来。以免天龙庄和缚虎庄的人害你。
“你不是说那两庄所有暗器机关都是你一手设置的么?知你活在世上,他们怎能安心!只是小可不知,缚虎庄在你完工后怎么不杀了你,却将你割断脚筋囚进水牢?”
蒋先叹道:“依轩辕天龙早就杀了我,而葛老歪一直想得到那本《奇工巧技》。他曾对轩辕天龙谎称已杀了我,便将我废了关进水牢。
“我何时说出那本书的下落,他就何时放了我。我知道若说出那本书,他就会立即杀了我,便一直不肯说,一囚就是十多年……”
冷云飞惑然不解道:“当初你为他们制造那些机关时就没有想到自己的后果?你本不应为他们干……”
蒋先道:“我并不愿为他们制造那些害人的东西,只是被逼无奈。他们抓去了我妻子,说我完工后就放了她,可是等完工后,他们却杀了她。
“如果我不是事先将女儿寄养于人,也难逃劫运……‘黑道三巨擘’都毒如蛇蝎,狠似豺狼!”
正说话间,车夫头向车内问道:“公子,野狼山已经到了。是进山还是进村里去?”
冷云飞探出头,看了看天,已是暮色苍茫,吩咐车夫道:“进村子吧。”缩回头,对蒋先道:“你说的野狼山下的村子到了。该告诉小可令爱寄养在谁家了吧。”
蒋先道:“是寄养在我姐丈家里。”
冷云飞没有再问,心中暗忖:他不肯说出寄养女儿一家的姓名,必是怕自己有贪图那本书之念,可见,那本《奇工巧技》一定和他女儿有关,或者说就在抚养他女儿的人手里……
马车顿然停住了。车外响起车夫的声音:“到村子了,公子!”
蒋先看了冷云飞一眼,道:“咱们下车吧。”
冷云飞点了点头,钻出车篷,又把蒋先背在身上,给车夫付了雇银,打发走马车,这才道:“蒋前辈,怎么走?进哪一家?”
蒋先思忖道:“打听打听,有个叫江天方的是不是还住在这里?”
冷云飞心中一动:江天方?不就是江老员外么!据知他只有两个女儿,一是江佩媛,现已许配青云府花花公子马志鹏为妻。
二是江佩娇……遂道:“若是找江天方,小可知道他的家,也知道他的两位千金。”
说完,背着蒋先直奔江宅而来。
江宅冷云飞来过,可谓轻车熟路,来到江宅门前,门人认识冷云飞,急急引进,径直到客室坐了,然后去禀告老员外江天方。
夜色已降临,客室内点亮明烛。
蒋先坐在软椅里,低着头,道:“看来姐丈是发迹了。景况要比原来好得多……”
冷云飞坐在蒋先身旁,心不在焉地道:“江老员外听说是这一方首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江天方出现在客室门口,朝冷云飞抱拳施礼道:
“冷公子,老夫这厢有礼了。”
冷云飞急忙起身还礼,笑道:“江员外不必客气,又来叨扰,不好意思。”
江天方急忙示意冷云飞落座,自己也坐下,笑道:
“冷公子,莫非是为小女佩娇之事而来?你可见到她了?”
冷云飞微微一怔,脱口道:“不曾见到……佩娇小姐去了哪里?”
江天方一怔,道:“她没有去找你?”
冷云飞惑然道:“她说过去找小可么?”
江天方沉声道:“那日冷公子和戈公子前脚一走,佩娇便带两个丫环随后离堡而去,至今未回。老夫猜想必是寻找公子去了……”
冷云飞皱了皱眉,道:“她便是找我,又怎能找得到呢……”
江天方微喟道:“唉,佩娇一向任性,这一番初涉江湖……”
似想起了什么,又道:“那公子此次来寒舍是……?”
冷云飞一指旁边垂头而坐的蒋先,笑道:“为江员外送来一位亲戚。”
江天方这才注意到蒋先,投目一看,当下一惊,急到近前,托额细看,惊诧万分,脱口道:“蒋先!你,你还活着?”
蒋先凄然地叹道:“已成废人,生不如死。姐丈,一向可好吧?”
江天方收回手,蒋先的脑袋又垂下去,浩叹道:
“你的命真大!我倒还好,只是你姐一直牵挂着你,去年故去了。”
蒋先道:“我想看看玉婵……”
江天方微喟道:“适才还在说她,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出去好几天了至今未回……”
蒋先急道:“适才你们说的佩娇就是玉婵么?”
江天方叹道:“正是玉婵,你为她取名蒋玉婵,送到我这后,我的女儿叫江佩媛,我便为她改名叫江佩娇。她一直以为是我亲生女儿……”
江佩娇竟然是蒋先的女儿蒋玉婵。
冷云飞听了心中微颤:江佩娇一定是出去寻找自己了,只因那天投毒逼婚,并没有结果,她不会甘心。
可是自己飘忽不定,东游西荡,她何处寻得!却也真真难为她一腔痴情……
蒋先道:“她因何出走?找冷公子作什么?”
江天方望了冷云飞一眼,淡淡一笑,道:“实不相瞒,那日冷公子来舍下,佩娇一见钟情,便欲蒂结连理,怎奈冷公子未首肯先自离去,她便随后走出……”
蒋先道:“冷公子,我女儿很丑是不是?”
冷云飞未加思索,脱口道:“令爱貌美如花,超凡脱俗。”
蒋先又道:“才薄艺寡,头脑迟钝是不是?”、
冷云飞朗声一笑,道:“令爱冰雪聪明,文武兼备,才貌双佳,委实堪称大家闺秀中的佼佼者。”
蒋先道:“那公子何以拒绝了她?难道就没想到她会伤心?”
冷云飞陡地一怔:蒋先分明在怪自己薄待了他女儿!稍作思忖,轻声答道:
“小可当时已告知令爱,我不过一个江湖混混,上无片瓦盖顶,下无立锥之地容身,她若嫁给我会受苦的!
“况且,小可已经有了未婚妻,怎肯无视令爱青春,贸然应允!望蒋前辈和江老员外见谅!”
江天方一旁微喟道:“冷公子所言也不无道理,但你不知佩娇已被她妈妈我俩娇纵坏了。自己认准的路,便是碰破了头,也要走下去。
“听丫环说,她心意已决,非公子不嫁,今生今世不为公子妻,宁可一死……”
蒋先浩叹一声,道:“玉婵,想不到爹爹苟且偷生活到今天,实指望能见你一面,却谁知你……唉,苍天啊!你为何如此薄待于我!”
说着,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对于一个在水牢中苦活十多年的才子,只想看一面自己的亲生女儿,但连这点心愿也不能如愿以偿,生活也未免太刻薄于他。
冷云飞心中又波澜激荡,热血奔腾:
如果不是自己到江家堡来,江佩娇也不会出走,至少他们父女能见一面,能满足蒋先那唯一的希望,有安慰他那十多年一直滴血的心……
然而,此时此刻,濒临死亡的老父安然无恙,而自己的亲生女儿却杳然无踪,是上天的有意作弄,还是父女无缘?
室内一片沉寂。
许久,江天方劝慰道:“不要难过,或许佩娇很快就会回来。”
话一出口,很难分辨是劝慰别人,还是在劝慰自己。女儿虽非亲生骨肉,但从小养大,朝夕相伴,情意日深,不是亲生也似亲生,心情自然和蒋先无二……
冷云飞微喟道:“蒋前辈,江老员外,小可告辞了。若遇上江小姐定然让她早归,父女团圆;若是不能相遇,小可只能抱谦了。”
蒋先浩叹道:“冷公子,你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没齿不忘。你也许与‘黑道三巨擘’有仇,一旦要侵袭天龙、缚虎二庄千万当心……”
冷云飞截声道:“小可本欲讨教,只因见前辈心绪不佳,故未启齿。实不相瞒,对付这二庄最令小可头疼的就是庄内处处有机关,稍不留意,就有性命之患!”
蒋先微喟道:“作孽呀!冷公子,如果你能寻到小女,成全我们父女相见,也许在下能帮助你破除这二庄的机关……”
冷云飞喜道:“小可求之不得,请前辈宽怀,你很快就会见到令爱的!”
说着,起身告辞,道:“二位多珍重,特别要防备人加害!”
江天方阻止道:“冷公子,你不论有多么急,一定要吃了饭再走!”
冷云飞迟疑道:“也好……”
心中暗暗盘算:还是应该先赴缚虎庄,出其不意制服葛老歪,杀了灵芝,一则除掉一名九美,二则也为大师兄报仇雪恨……至于寻找江佩娇,她自然要找自己的……
明月东升。
酒足饭饱的冷云飞离开江家堡,动身上路了。
骑的是江宅的一匹健马……
秋风枯叶飘零,踏着这飘零在地的秋叶,有三个人向缚虎庄走来。
这三个人均是老者,年纪皆在古稀之上,其中一人着黄衫走在中间,左右两老者一穿灰衫,一着紫衫。
穿灰衫老者手里执着一条铁蛇杖。
三人来到庄门前,守门人正欲上前拦阻,中间穿黄衫的老者冷然道:
“庄主可在庄内?”
守门人目光一触及这黄衫老者的目光,浑身一颤,立即退后两步,怯生生道:
“庄主在庄内。请教三位……”
黄衫老者阴冷地哼了一声,率先迈进庄门,对守门人不屑一顾。
那神色似乎说:我不打你一顿,算是便宜了,还乱问甚!另一老者随后跟进。背后吓得守门人吐了吐舌头……
三个人来到宅门前,径直闯入,大摇大摆,似乎比到了自己家还随便。
两个守门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三人什么来头,一时怔在那里。
待明白过来时,那三人已进宅多时了。
三老者径直走进客厅,屋内一个管家模样的灰衣老者见这三个人贸然闯进,初时一怔,待定睛细看时不由得大吃一惊,颤声道:
“原来是三位爷驾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说话间面带惊恐之色,还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样子很是无奈和不安。
黄衫老者转首对身后的两人道:“二位仁兄请坐!这里就是缚虎庄。”
身后的紫衣老者和灰衣老者依言在椅上坐了。
紫衣老者道:“怎么不见葛兄?”
在客厅那个灰衣老者陪着小心道:“小的这就去后院禀告老爷!望稍候片刻。”
说完,笑着点了点头,奔出门去。
屋内剩下了来时的三位老者,分别落了坐,呷着那灰衣老者早斟好的香茗,等着庄主葛老歪到来。
少顷,一阵脚步声响起,三人齐向门口望去。
门口出现了穿黑衣的葛老歪,身后是那管家模样的老者。
一见室内的三位老者,葛老歪立时抱拳当胸,谦和道:
“三位老兄屈尊舍下,真是难得。未曾远迎,望乞见谅!”
说着,迈步近前,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对黄衫老者道:
“老三,你不是到东海去了么?怎么和燕兄他们遇在一起了?”
黄衫老者轻笑道:“不过是巧碰上的,我刚从东海回来,便遇上他们,正是都无处容身,便想起你这缚虎庄,故登门叨扰。”
葛老歪转首对紫衣老者道:“燕兄此次进中原莫非有事?”
紫衣老者豪声一笑,道:“乃是接到我师侄毒手神捕司马霜求援之信。他说受青云府之重托,为马仁堂找回失窃的祖传至宝‘八宝鸳鸯瓶’。
“但听说这宝瓶落到一个叫冷云飞的小子手里,怎么也夺不到手,这才让我来助拳。来时又约了好友,以防不测。”
葛老歪闻言微微点头,道:“燕兄,你是说那冷云飞手里有‘八宝鸳鸯瓶’?”
紫衣老者笑道:“莫非葛兄也认识那冷云小子?”
葛老歪傲然道:“二位到缚虎庄算是来对了。那小子早被我囚到水牢里了。”
紫衣老者惊愕地一怔,脱口道:“葛兄莫非笑谈,哪有这等巧事?”
葛老歪道:“决非笑谈。几天前他到敝庄来追杀一位女子,中了庄内机关,落进了地下水牢,现在想来怕是早饿死了!”
紫衣老者霍然起身,急道:“应快些将他救活,否则死人没活口,何处寻得那‘八宝鸳鸯瓶’?”
黄衫老者哈哈大笑道:“真是得来不费功。燕兄,说不定那小子把宝瓶就带在身上。”
葛老歪皱眉道:“那小子是背了个包袱,但不像装有什么宝瓶之类的东西。”
转首对恭立门旁的老管家道:“去,把那冷云飞小子弄出水牢,看死没死?”
灰衣老管家应声转身奔出屋去。
紫衣老者道:“他……那小子不是听说武功不错么,这老管家怎么弄得来?别让他趁机逃了!”
黄衫老者一挥手,果断地道:“不如咱们一同前去,要是还有一口气也便及时救活他。”
葛老歪微微颔首,道:“也好!”
说完,四人起身离座,走出客厅,刚刚来到庭院,正欲绕过房舍奔向后院水牢的一个出口,便听见急惶惶一声喊:“老爷,大事不好了!”
话音落,灰衣老管家也到了近前,怯声道:“老爷,那、那冷云飞小子和蒋先皆不翼而飞了。”
葛老歪一怔,旋即一个嘴巴扇过去。
灰衣老管家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手捂脸颊,带着哭腔道:
“老爷,出口奴才派人日夜看守,连一只蛤蟆都没放出来……”
葛老歪悻悻然怒道:“难道他们会土遁不成?”
许音刚落,门口跑进一个守门人,到了近前,急道:
“秉老爷,庄门外又来了一个叫冷云飞的小子,口口声声让您出去送死!”
葛老歪冷哼一声,嘴角掠过一丝狞笑,一字一吐地道:
“是我送死,还是他送死?好狂的小子,自信能战败老夫,逃走后居然又返回来!走!”
手一挥,他率先走向大门。背后的三位老者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也随后跟来,灰衣老者竟没有忘记拿上了自己的铁蛇杖。
杀气腾腾的四个人来到庄门外,举目一看,果然有一白衣少年卓立在那里,不远的树林边拴着一匹健马……
见他徐徐走近,葛老歪阴冷地喝道:“你果然没有死?”
白衣少年冷冷一笑,道:“小可已经死过一回了。”
白衣少年赫然是粉麒麟冷云飞。
冷云飞离了江家堡,驰马来缚虎庄欲败葛老歪而杀灵芝,为大师兄叶星明报仇雪恨。
因有上次的教训,不敢进庄,故在庄外讨战。
谁知出来的不止葛老歪一人,还有三个老怪物。
这三人冷云飞一个都不认识。
黄衫老者是个粗壮的矮个子,鼓鱼眼,蛤蟆嘴,一头乱蓬蓬的黄头发散披着。
正伸张抓合着手指,仿佛随时都会拧断别人的脖子,眼中还闪着野兽一般凶残光芒。
紫衣老者是个瘦高个,面沉似水,一双鹰眼精光烁烁,一看便知此人内功修为已达上乘之境。
灰衣老者执铁蛇杖,杖身锃亮,泛着蓝幽幽的光,一看便知上面浸有剧毒。
一双小眼睛似睁似闭,闪着毒光。
看见这三个老者的奇形怪态,冷云飞就知道这三个人绝非寻常之辈,预感到今日难得善罢。
但既来之,则战之。焉有退却之理?当下横下一条心:
便是你大罗神仙至此,又能如何?
此刻,葛老歪听罢冷云飞一句话,冷哼道:“你死过了一回,而这第二回只怕再难生还……”
冷云飞凛然一笑,道:“死过一回的人决不在乎再死第二回。你们这四位也许能置小可于死地,但是……”
黄衫老者冷哼一声,抢步一前,截声道:“小子好狂,杀你还用我们四位么?便是老夫也决不用两只手!”
紫衣老者一旁附声道:“年轻人,如果你不知我们是何许人也,这么说也无不可,但在你知道我们是谁后,只怕便很难再说这话了。
“世上也许有让我们四人联手相击的人,但老夫想,那绝不是你!”
冷云飞朗声道:“何必这么啰嗦!快一一报上名号,小可剑下不死无名之辈!”
黄衫老者仰面一阵狂笑,道:“小子你比我还狂!告诉你,老夫就是胡老三!江湖中人送给我雅号:杀人不眨眼!”
他活动着手腕,冷冷道:“老夫这双手究竟拧断多少人的脖子,连我本人也记不清了。”
说完,一指身后的紫衣老者,道:“看见没有,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震天吼燕清宇。不打不相识,以前我们是对头,今日变成了朋友。”
遂又一指燕清宇身旁的灰衣老者,阴阴一笑,道:“这位是阴山百毒窟的蛇公叟。人称‘阴山一毒’,是百毒窟老毒魔霸九洋的师弟。”
葛老歪一旁冷道:“冷公子,这三位老头子可以说是宇内响当当的人物。在我们四人面前你还有活路么?”
话音未落,燕清宇微微一笑,道:“老夫还可以指给你一条活路:那就是你交出‘八宝鸳鸯瓶’。或许老夫给你说个情,他们还能放你一马。”
冷云飞朗声笑道:“小可是不想死,但这条路不通。只因那‘八宝鸳鸯瓶’早让我送还给青云府了。物归原主,理之必然。要杀要剐你们就出手吧!”
胡老三冷冷一笑,道:“小子,你是不是死不要命的!”
遂转首对葛老歪道:“让我去拧断他的脖子。然后咱们好回庄喝酒去!”
说完,大摇大摆走上前去,漫不经心地伸右手爪向冷云飞脖子抓去。
似乎看不出是生死相搏,宛如去抓一件不会动弹的东西。
冷云飞神色一凛,脱口道:“‘金刚爪’?!”右手剑鞘蓦然外格,谁知那胡老三顺手牵羊一爪抓住剑鞘。
冷云飞只觉剑身一震,手腕一麻,手中剑脱了手。
当下一怔:想不到自己一招就被对方夺去了剑,心中一急,一股丹田真元猛提,贯注双掌,沉气一声清啸,双掌倏然推出,两股劲气袭向手中拿剑,面呈得意的胡老三……
“金刚爪”抓石如粉,乃是胡老三一绝。
他尤为擅长擒拿术,虽赤掌空拳,但夺拿对方兵器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漫说异光剑上有剑鞘,便是没剑鞘他也敢用手去抓剑身。
此刻,一爪之下便夺得对方手中剑,正得意,倏然对方虚空发出劲气袭来,急忙一挥手中剑划成一道光幕,欲截挡袭来的劲气,谁知劲气骤至,只听“啪”的一声,手中剑被劲气震落在地,胡老三后退四五步,身形趔趄一下,拿桩站稳。
转首面带惊惧地对葛老歪道:“这小子是萧森的徒弟,葛兄怎么不早说。他这‘天罡掌’……”
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微喟道:“我他妈这亏吃的……”
转身还想继续搏杀,一看燕清宇已经走到冷云飞面前,遂扬声道:“待我教训一下这小子!”
冷云飞已经失起了地上的异光剑,并将剑出鞘,剑气森森,寒光烁烁地向燕清宇递出了一剑……
燕清宇迎着刺近的剑身拍出了一掌。
丝毫看不出他出掌多么迅急刚猛,气定神闲,果有大家风度。
冷云飞一声惊叫,疾身暴掠,站稳身形,惊悸道:“‘落虹掌’?”
冷云飞听恩师曾经说过,“落虹掌”乃是一种很霸气的内家掌法,练此掌法必须内功修为炉火纯青。
掌动平淡无奇,但威力无穷,极言可击落天上彩虹。
燕清宇傲然一笑,道:“难得你认识。老夫再赏你一掌……”
一掌又欺身拍下,但明显与第一掌有别……
冷云飞心一横,身形一旋,左掌推出,迎着燕清宇的单掌袭出了天罡劲力……
“啵”地一声,两人几乎同时后退几步,燕清宇拿桩站稳,依然气定神闲。
而冷云飞却觉得气血浮动,左臂稍感不适。急忙调息片刻,朗声道:
“‘落虹掌’果然名不虚传!”
燕清宇凛然道:“小子,你居然接了老夫两掌,还站在那里,简直匪夷所思!你可敢再接老夫一掌么?三掌之后还若还站着,老夫即刻回山,永不露面江湖!”
冷云飞冷道:“你们要置小可于死地,也由不得我不接……总之小可不会束手待毙!”
话音刚落,蓦地半空响起一声吼!
震人耳鼓,骇心惊魂。
冷云飞只觉这一声吼震得自己气血翻涌,不能自己。
吼声未落,燕清宇又拍出了第三掌……
冷云飞本能地挥掌相击……
一声惨哼,冷云飞后退数步,跌倒在地,一抹鲜血从紧闭的嘴缝里溢出。
他挣扎着挺身站起,一咬牙,咽下了涌到嘴里的一口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血迹,冷冷一笑,道:“来!再对一掌!你敢么!”
燕清宇傲然一笑,道:“你已经败在老夫手下……”
冷云飞凄楚地道:“小可还没死!”
燕清宇正欲开口,身后的蛇公叟冷冷地一笑,道:“想死可以找老夫。”
说着走到燕清宇身前,道:“燕兄,把他让给我吧!”
说着,手中铁蛇杖蓦地向冷云飞胸前点去,快逾电光石火,令人防不胜防……
铮然一声响,冷云飞挥剑格封出袭来的铁蛇杖。
异光大展,他把剑拉出鞘,身形凌空一旋,异光剑扫向蛇公叟颈……
一声惊叫,蛇公叟疾身避开,骇然道:“好一招‘霸王旋’!”
话出口,手中铁蛇杖又迅疾袭出。他心里自然清楚,只要这铁蛇杖能碰破对方肌肤,就会见血封喉,武功修为再高的人也决不会活过一个时辰。
一声惨叫发自冷云飞之口,身形跌跌撞撞倒在三丈以外,呻吟一声昏死了过去……
蛇公叟惊疑地一怔:自己的铁蛇杖并未击中冷云飞,是有人偷袭!
游目一看,见葛老歪正满脸狞笑,道:“小子,老夫胜你还是那‘大罗阴煞掌’!你怎么站不起来了?”
蛇公叟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心下暗忖:
葛老歪,你分明以为我杀不了他!
方才偷袭。四个江湖上名闻遐迩的老怪物,竟一一应战年青后生,还施偷袭,日后传入江湖,必遭人齿冷……
胡老三见冷云飞昏死了过去,狂笑道:“待我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话音未落,铮然一声剑鸣,嗡嗡作声,传自旁边林中,一声剑鸣,又是一声剑鸣,由远及近,一个青衫老者潇潇洒洒从林中走出,面前横着一柄剑,边走来,边以指弹剑身,发出一声声的铮然剑鸣……
青衫老者到了近前,瞥了四个人一眼,朗声吟道:
“休谈人间生死事,再回头已是百年身。荣辱何妨,富贵何羡。把酒问月,仗剑高歌,只落得无拘无束,自在逍遥,游仙乡。”
他走到冷云飞跟前,低头看了看,微喟一声,缓缓地收剑入鞘,背在身后,正欲蹲身去抱……
胡老三冷冷一笑,扬声道:“李逍遥,你好风光啊!见了我们连话也不说一句,这般托大,莫非几年没见你的剑法长进了?”
葛老歪悻悻道:“李兄,你可知那小子是我的杀儿仇人,你还想救他么!”
青衫老者赫然是“风尘三老”中的千杯不醉李逍遥。
闻言,望了葛老歪一眼,微然笑道:“便是你的杀父仇人,这小子你们也杀不得!”
胡老三一怔,脱口冷道:“你老兄自信能保护得了他?”
李逍遥微微遥首,道:“没人能在四位面前保护得了他。只是我觉得有一个人,在杀这小子前你们应该想一想。”
胡老三冷道:“你说的是他师父萧森?我们并不怕他!至多和他拼个半斤八两,谁也讨不着便宜!你以为我们不会想到?少跑这儿来故弄玄虚”
李逍遥微微一笑,道:“如果四位是孩童,我也许会告诉各位,杀徒弟要当心师父复仇。
“可你们皆不是孩童,是以,我也不会告诉你们要注意他师父,而我所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谁听了都不会不心动的人。”
胡老三急不可待地道:“到底这个人是谁?”
李逍遥一字一吐地道:“萍踪圣女!”
葛老歪一旁大声吼道:“胡说!这小子和萍踪圣女有什么关系?”
李逍遥淡淡一笑道:“告诉你们也无妨:他是萍踪圣女的未婚夫!据老夫所知,眼下萍踪圣女正四处寻找他,若是知道她的未婚夫被四位杀害,后果请各位想一想……”
葛老歪和胡老三对视一眼,俱显出沮丧神色。
燕清宇皱了皱眉,沉声对李逍遥道:“李兄,此言当真?”
李逍遥道:“我敢对天发誓,其实我所以阻拦你们杀他,一则为他和萍踪圣女,二则也为四位……”
燕清宇淡淡一笑,道:“这些不说我们也知道。”
转首对葛老歪道:“葛兄此事委实棘手!谁不知道那萍踪圣女……”
葛老歪一挥手,沉声道:“燕兄,别说了!某之私仇决不想连累各位受危惊险。”
遂抬眼悻悻地对李逍遥道:“烦老兄将他带走吧!交给萍踪圣女时告诉她:我们四人并不是怕她,只是不想与她结仇为敌!”
胡老三一旁冷道:“李兄,我们自然会暗中查实你所言真假。若真,算是欠你一份人情;若假,那时……哼!可别怪我胡老三翻脸不认人!”
李逍遥淡淡道:“世路有曲直,为人有美恶。种瓜还得瓜,种豆还得豆。”
说完,弯腰抱起冷云飞,捡起异光剑到了那匹健马前,横放在马背上,遂牵了缰绳,择路扬长而去,渐渐地没了踪影……
燕清宇收回远视的目光,微喟道:“可叹这小子又远走了,何处再觅得那‘八宝鸳鸯瓶’?”
葛老歪阴恻恻地道:“燕兄还望宽怀。那冷云飞小子的伤好后还会来缚虎庄的,因为我手里有一张牌……”
胡老三大笑道:“那样咱们就呆在这里等着他!同时暗中派人查实他和萍踪圣女是否真有关系。若没有,下回来再杀他也不迟!”
言罢,四人皆回缚虎庄而去……
冷云飞苏醒过来时,眼前是一团团闪烁不定的刀光剑影。
他发现自己靠坐在一棵巨树下,健马拴在树上,身旁站着手中执剑的千杯不醉李逍遥,一脸戒备。
定眼细看,面前酣斗的一共有六个人,地上还僵卧着两个,想必已然死去。
酣斗的六人中有三个他已经认出:
正是铁面少侠戈童,追魂手郦大千和鬼脸神雕。
另三个人皆是全身穿黑色劲装执剑的蒙面人。
遂惑然问身旁的李逍遥道:“前辈,小可怎么到了这里?那搏杀的蒙面人又系何人?”
李逍遥闻言,转首道:“小子,你到底醒了。告诉你这是缚虎镇外,老夫在缚虎庄救你至此,遇上这几个蒙面人截住。
“口口声声要你的脑袋,幸好戈童他们三人赶至才解了危,否则只怕你再醒来时,脑袋早搬家了。”
冷云飞皱了皱眉,沉声道:“他们什么来路?小可……”
李逍遥道:“他们拒绝说出来路。只是说有人出重金买你的脑袋,还说想得到你脑袋的还有很多人。小子,你到底作了什么缺德事,引得这杀身之祸?”
一声惨叫,打断了李逍遥的话,投目看去与追魂手郦大千相拼的蒙面人倒了下去。
右肋中剑,鲜血淋漓,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郦大千身形一飘,掠向和鬼脸神雕搏斗的蒙面人,只见他冷哼一声,左掌挥出,掌心一道乌光迸射,震落了那蒙面人手中剑。
蒙面人惊叫一声,抽身欲逃,鬼脸神雕猱身攻上,单锤贯下,蒙面人惨嚎一声,脸浆迸裂,立时命毙。
惨叫声一起,与戈童厮杀的蒙面人见势不好虚晃一剑,跃出圈外,身形一展,疾迅逃遁了。
戈童也不去追,收招剑气,把剑入鞘。
转首对郦大千和鬼脸神雕道:“二兄可看出这几个人是何来路?”
郦大各收剑入鞘,思忖道:“这几个人武功很杂,剑法多变,一时很难断定是何门派,更不知是受何人指使。”
鬼脸神雕附声道:“也许冷公子知道他们的来头,至少他结怨于谁,自己也知道。否则他们怎么口口声声要他的脑袋。”
说话间,三人转目去看冷云飞,见他已然醒来,俱欣然走近,戈童微笑道:
“咱们在龙恩客栈分手,你不说是去开封找蒋先的后人及子弟么?怎么……”
冷云飞觉得伤势渐好,知道是李逍遥已为自己服了丹药,遂微然笑道:
“实不相瞒,小可是在缚虎庄被人战败的,若无李老前辈相救,也许早一命呜乎了。
“在开封我去找蒋先的后人,意外遇上那个灵芝害了我大师兄叶星明,她又被缚虎庄的葛老歪掳去,我欲为师兄报仇,便上门和葛老歪决斗。
“谁料中了机关,掉进缚虎庄地下水牢,幸而水牢中囚着蒋先。在他的指点下,我们逃出缚虎庄。
“我将他安置好后,再次去缚虎庄去杀那个灵芝,怎奈缚虎庄内来了杀人不眨眼胡老三、震天吼燕清宇和‘阴山一毒’蛇公叟。我被他们击昏过去……”
转首看了一眼李逍遥道:“若非老前辈救我至此,再见三位只恐要待来世了。”
李逍遥笑道:“老夫有何能耐救你,救你的还是你自己。你小子若不认识那个萍踪圣女,只恐再有我三个李逍遥也难保你命在。
“殊不知你的对手皆是宇内人见人畏的人物……”
戈童脱口惊道:“萍踪圣女?冷兄竟与她认识?”
李逍遥笑道:“岂止认识?那萍踪圣女已然指定他作自己的丈夫。若不是老夫告诉那四个老怪物说萍踪圣女是他未婚妻,他们怎会不杀他。
“要知道,天底人还没听说谁不惧怕萍踪圣女……”
冷云飞皱了皱眉,沉声道:“不要再提她了。”
转对戈童、郦大千和鬼脸神雕道:“你们是怎么遇到一起的?今日援手相救,小可不胜感激。”
郦大千笑道:“冷公子何必这么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子话。我和杜兄先离的野狼山想出来找你,遵师命助杀九美妖女。
“昨天遇上了戈少侠,正想一同去龙恩客栈与你相会,不意途中相遇在此!不知你下步怎么办?”
冷云飞调息片刻,挣扎着扶树干部起,思忖道:“小可欲再赴缚虎庄,因为那个灵芝不除,师兄之仇不报,委实心中难安!况且,九美中也只有这灵芝可以先诛除……”
李逍遥冷冷一笑道:“小子,你再去缚虎庄岂不白白送死?要知道那四个老怪物可不是你能斗得过的!
“逼得急了,萍踪圣女他们也可能不管!依老夫之见却不如多请些人助拳,一攻而胜!”
冷云飞思忖道:“可是小可临下山时恩师有言在先,让我独自完成密杀令……”
戈童急道:“可是至少我们正宗七派都选出了人手助你,别人不惊动,这七派选出的人手还可以聚齐,一同去破缚虎庄吧。
“独木不林,独掌难鸣,你一人纵然浑身是铁又能打多少钉子!”
郦大千附声道:“戈少侠所言不无道理,面对强敌就应合力而战!”
李逍遥一旁道:“单是正宗七派几个人还不足以敌那四个老怪物。老夫给你们推荐一人,有此人助拳或许有胜的希望。”
戈童急切地道:“是谁?”
李逍遥笑道:“圣手神剑萧秋寒,萧大侠。若有萧大侠出面,再加上你们七派各高手,不愁不破缚虎庄。”
鬼脸神雕笑道:“李老前辈乃‘风尘三老’之首,该也算是一位了。”
李逍遥摇首道:“老夫自然有出手之日,但不是现在。老夫相信你们这些人足矣!”
顿了顿,又道:“你们好自为之,老夫告辞。我去寻一寻那萍踪圣女,若是能得她相助,一人足矣……”
冷云飞一怔,正欲出言阻止,李逍遥早飘然离去,远远的传来吟诗之声……
冷云飞之微喟一声,弯腰捡起地上李逍遥留下的异光奇剑,对面前的戈童三人道:
“小可伤势未愈,咱们先进缚虎镇寻家客栈住下,待小可伤好,再一同分头寻找七派的另几位高手,如何?”
郦大千微微点头,道:“正该如此。现在不知是谁背后搬弄是非指引杀戮!这些杀手都冲着你来,必非好兆!还是防备些为上。你伤未好,咱们先不分开。”
戈童一旁道:“算起来七派选的人,除了咱们三人,便还有奇僧怪道、飞虹双剑和鬼影神力。
“他们这几个人由我们三人负责寻找联系,而你只是去一趟四海庄搬请萧大侠就行了。少走些地方,也少暴露,免得那些人找麻烦。不知冷公子意下如何?”
冷云飞颔首道:“也好。咱们不妨先限个相会时间,届时纵然寻不到也回来聚齐,少一人两人也要去缚虎庄决战,以免夜长梦多,万一他们将那灵芝转匿别处,就麻烦了。”
戈童望了望郦大千和鬼脸神雕,道:“今日不算,七日为限如何?七日后一同到缚虎镇会齐,不管寻到与否?”
郦大千对冷云飞笑道:“不知公子伤势要养几日能愈?”
冷云飞笑道:“我想息养一两天便可以动身了。反正有马……那就定下七日后会齐吧。”
说话间,戈童和鬼脸神雕将地上的蒙面人尸首拖进林中掘坑埋了。
没有活口,所以蒙面人的来路依然是个不解之谜!
连冷云飞也如坠五里雾中,不知和谁结下梁子,竟要买自己的脑袋……
四快游侠杜锐和冷凤凰并马徐行。
两人脸上俱显出无比惬意的神色,俨然一对情侣,在游览山景。
山路两旁树木繁茂,大多树的叶子也已变黄,树下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艳。
间或有几只松鼠活跃树上,几只野兔窜跑于草丛间平添兴趣,一红一黄两匹龙骏,缓行林间,似乎更为山林增色。
马上之人男子英武绝尘,女子美艳如花,直乃是人间绝有的丽女佳男。
四快游侠杜锐和冷凤凰两人此行是去江南天台山。
数日前,两个人在光州诛除了采花淫贼穿心莲后,接到了江南六大剑派联名撒下的“英雄帖”,请杜锐去天台山参加三年一度的“神州剑会”。
杜锐知道这个“神州剑会”乃是三年一届的剑家论剑争雄的盛会,每届剑会上都要比剑以决出一名雄霸剑坛的“第一剑”,素称“神州一剑”。
上届的“神州一剑”乃是凌云岛凌云阁老隐士凌云飘逸剑禅君子。
而据传禅君子在得到“神州一剑”这名号后,即去南海仙山隐居,再不露面,将凌云岛让予三个徒弟看守,为的是躲避武林争雄图霸的好事者登门比剑。
禅君子早声言不再复出,那么今年此届“神州剑会”究竟谁能力克群雄,独占鳌头,毕竟不知。这其间自然有一番龙争虎斗。
杜锐参加了上届的“神州剑会”,是和圣手神剑萧秋寒一同被六剑派邀请前往的。
他们并非是去角逐剑艺,乃是受六剑派之托坐镇天台山,以防黑道魔道上有人图谋不轨,滋扰剑会。
两人乃是侠义道名传遐迩的大侠,声名远播,剑法和侠义深得武林各道敬重,必要时当真能一呼百应,其威不可小觑。
在光州杜锐接到“英雄贴”,遂驰马和冷凤凰赶赴四海庄,欲约萧秋寒一同赴江南天台山,主持公道,以助“神州剑会”如愿成功。
不意去得晚了一天,据庄人讲,萧大侠已动身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