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云飞和杜锐辞别了杨俊,潜水出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山谷,来到了山谷外,见到了等候在那里看守马匹的江佩娇。
两人除去了水衣水靠,杜锐也与冷云飞辞别。
他要去寻找冷凤凰,因为冷云飞告诉过他冷凤凰在他遭险后,万念俱灰,有意遁入空门。
杜锐觉得自己有责任,应去找她,使她振作。
杜锐骑上自己的黄骠马扬长而去。
冷云飞和江佩娇同乘一骑,择路奔野狼山而来。
冷云飞是想把江佩娇送回野狼山下的江家堡,然后再到野狼山去看望隐居那里的欧阳小静。
只因萍踪圣女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畔,他担心自己和江佩娇相伴相随,万一给萍踪圣女发现,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萍踪圣女孤傲不可一世,说得出,作得出。
冷云飞自然没有对江佩娇实言相告,而是说一同去江家堡探视其父蒋先,顺便再打听一下青云府的情况,追查一下古寒良和甜儿的行踪。
江佩娇信以为真,欢天喜地地与冷云飞乘马回江家堡。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他们不知道江家堡正有一件不幸的事情等候着他们。
等两个人驰马回到江家堡时,登时为堡内所发生的不幸惊呆了!
江家堡的江老员外,江佩娇的养父江天方告诉两人:三天前江佩娇的亲生父亲、名满江湖的能工巧匠蒋先被人掳走了!
掳走蒋先的人声称是凌云岛的,目的是让蒋先为他们在岛上设置机关,以御外敌。
冷云飞只好放弃进山看望欧阳小静的打算,决意只身赴凌云岛救出蒋先。
江佩娇依然要随行去凌云岛,冷云飞告诉她,她随行前去是个累赘,非但百事无助,还会影响救人。
江佩娇好一番哭闹,终于同意让冷云飞自己前去。
因为她知道:纵然冷云飞不让自己随行,他也飞不了。
等救出父亲他一定再送回江家堡,那时再逮住不放,看你还走得脱!
就这样,冷云飞在江家堡歇息了一天,便驰马直奔凌云岛而来。
凌云岛在东海之中,岛不大却奇险。原是老隐士凌云飘逸剑禅君子隐居之处,故因此得名。远远望去,海天相接,岛影隐约可见。
这一天冷云飞驰马来到东海边,远远地听到涛声排空,他精神为之一爽,生平还第一次看见大海,心中自然别有感慨。
他寻了一处小渔村,把马匹包袱寄存到一户渔家,然后雇了一条渔船,跟着那白发苍苍的老翁,驾船下海了。
坐在船头,举目远眺,海天一色。
渔船穿行浪尖,微微有些颠簸。几只海鸟盘旋空中,不时发出几声厉鸣。
老渔翁年近古稀,身板却很硬朗,古铜色的脸上饱经风霜,皱纹纵横。
打着赤脚,裸着胸膛,稳稳地驾船,一看就是个经过无数风吹浪打的闯海人。
坐在老翁的船上,冷云飞觉得心里很踏实。
此时,老渔翁一边摇橹一边对冷云飞笑呵呵地道:
“公子,你是书生还是剑客?到凌云岛去干什么呀?”
冷云飞笑道:“小可不是书生也不是剑客。虽然貌似书生却不精文章,虽然有剑随身武功又平平,不过是个浪迹江湖的混混。此去凌云岛,实不相瞒是去找人。”
老渔翁笑道:“看你一表人才,非邪恶之徒,否则多少钱我还懒得送你。你不知道,现今的凌云岛可非昔日的凌云岛了。
“自从岛上的老隐士剑禅君子一走,他的三个徒弟就兴风作浪,不干好事,勾结江湖绿林黑道,海盗匪贼,盘踞岛上,听说还想称霸武林呢!
“你该不会也是投靠他们的吧!老夫看你不像,故斗胆直言。”
冷云飞朗声笑道:“老丈果然好眼力,小可去凌云岛便是要去救被他们掳来的一个人。”
老渔翁唬了一跳,惊疑道:“只凭你单身一人,这一把剑?”
冷云飞笑道:“这凌云岛是龙潭虎穴么?”
老渔翁道:“虽非龙潭虎穴,但你不知剑禅君子那三个徒递着实厉害!况且还有一些贼人在岛,你单身一剑,只恐寡不敌众。”
正说话,蓦然双睛一亮,道:“岛上好像有船来了,会是拦截公子的么?”
冷云飞一怔,投目望去,果然见一艘帆船迎面疾迅漂来,便沉声道:
“不会是拦截我的,他们不会知道我要来救人。”
老渔翁道:“咱们还向前去么?”
冷云飞沉声地果断道:“去!”说着双眸一眨不眨注视着前方渐渐漂近的帆船,心中思忖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帆船越来越近了,坐在船上的人也依稀可辨。
冷云飞抓住异光剑,如果对方是拦截自己的,自然免不了在船上展开一番厮杀……
渔船向前疾进,帆船也向前快行,两船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再缩短……
冷云飞霍然而起,急道:“老丈,快靠上去!”
帆船却偏离航向,急向一旁漂去,意欲摆脱渔船……
只因冷云飞惊奇地发现帆船上坐着自己所要寻找的三星霸王剑古寒良和俊美绝尘的甜儿,显然对方也认出了冷云飞,在催船家逃脱……
帆船绕了个小弯,甩开渔船,风帆正满,向陆地疾驶……
冷云飞急得一跺脚,对老渔翁急切切道:
“老丈,快掉转船头追上那帆船,那船上有两个我的仇家!”
老渔翁应了一声,渔船打了个旋,掉头追向帆船……
冷云飞觉得小船颠簸得更甚,使他站立不住,还想呕吐,便蹲下身,目视前方,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到那帆船上。
手起剑落杀了甜儿。显然,古寒良和甜儿一度隐藏在凌云岛。
待凌云岛掳来蒋先,他们怕自己来岛救人,故提前离开,不期却碰上了。
此时,冷云飞早将救蒋先的事情丢在脑后,一心要追上甜儿,挥剑诛除,以免她又一次逃匿无踪……
然而,古寒良和甜儿毕竟又一次逃匿了。
待渔船追到岸边时,泊在岸边的那帆船上已空无一人,连划船的船家也逃得无影无踪了……
冷云飞微喟一声,道:“又给他们逃了。”
再看老渔翁已十分倦累,便道:“老丈,今日咱们回渔村歇息一夜,明晨再下海去凌云岛。”
老渔翁点头道:“也好,反正今日天色将晚,去了也赶不回。”
说话间,两个人下了船,把船拖到岸上拴好了,便动身回了渔村……
翌日清晨,在霞光中冷云飞和老渔翁二人驾船下海直奔凌云岛。
约摸有两个时辰的光景,渔船接近了凌云岛。
老渔翁选择一处浅水滩泊了船,对冷云飞道:“公子你去吧,老夫在此候你回来。一定要当心,战不过就逃,别搭上性命。”
冷云飞应了一声,抓起异光剑,一跃下船。
踏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往凌云岛里走。
他穿过两片灌木丛,又绕过一处乱石岗,面前豁然开朗,一座精制的小楼赫然出现在面前的山腰上,四周都是木栅拦着。
他缓步走近,从木栅望进去,只见楼前是一块草坪,楼正门上挂着一块匾,隐约可见匾上的金字:凌云阁。
他身形一飘,从木栅上跃过,翻进里面,正欲穿过草坪奔到楼前,一阵狂吠,从楼下窜出三条如虎似狼的大犬,嚎叫着,张牙舞爪扑向冷云飞……
与此同时,楼下正门大开,从里面走出十几个人来,一字排列,站到楼前的草坪上,睁眼看着三条犬扑向冷云飞……
冷云飞停住脚步,见三条大犬扑上,右手握着的剑鞘横空一扫,一道劲力袭出,当头扑上的大犬似遭迎头棒击,呻吟一声歪身栽倒。
另两条大犬刚到近前,冷云飞掠身迎上,剑鞘疾挥点中两犬脑门,立时毙两犬于地,手法俊逸不失风度。
对面人群中传出一声喝彩:“好俊的人儿,好俊的身手!”
喊着,有一个艳装女人抢步走上前来,双拳一抱,媚笑道:
“小公子,你什么来路?尊姓高名呀?”
冷云飞抬眼一看说话的艳装女人,高高大大,白白胖胖,不下三十岁的光景。
脸上涂脂抹粉,却还有些风韵,遂朗声道:
“小可什么来路,有必要告诉你么?快让凌云岛的三位岛主出来答话。”
艳装女人略显惊异,夸张地“哎哟”一声喊,道:“小公子,想不到你口气还挺横呢!你知道姑奶奶是谁么?我上赶着和你说话是看你长得不错!”
话音未落,身后又走上来一个黑衣人,满脸络腮胡,彪悍如牛,腰上佩着一把乌鞘全剑,他走上前来,用手一指冷云飞,冷喝道:
“不说出来路,就是不怀好意!你小子到底是哪个道儿上的?快说!”
冷云飞沉声道:“小可并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愿对你们这些无名之辈说!快请出三位岛主,小可自然实言相告!”
话音未落,后面又走上三个人,齐刷刷站到冷云飞面前,六只眼睛一齐望向冷云飞,目光如剑,令人见了不寒而栗。三人皆一色紫衣,每人腰上都佩着一把剑,卓立那里一动不动,冷面上似罩一层霜。
那艳装女人一指三个紫衣人,笑着对冷云飞道:“他们就是这凌云岛三位岛主。”又一指右首的瘦子道:“二岛主顾平山。”再指中间的大汉道:“大岛主肖羽。”
最后一指左边的小个子,笑道:“这位是三岛主周子孝。”
冷云飞听完艳装女人介绍,抱拳当脑,朗声道:
“久闻凌云飘逸有三位高足,今日得见不胜荣幸!小可冷云飞这厢有礼了!”
“呀!”艳装女人惊叫一声,道:
“敢情你就是那个武林有名的美男子!果不其然,真是貌美如花呀!”
旁边络腮胡子黑衣人冷哼一声,喝道:
“脸蛋好看中个屁用!但不见得能接得我一掌!”
艳装女人不悦地白了黑衣人一眼,浪声浪气地道:
“纪老五,你吃的什么醋!姑奶奶又不是你老婆!”
黑衣人反唇相讥道:“我纪老五若有你这么个老婆,可倒八辈子血霉了!”
艳装女人正欲发作,大岛主肖羽伸手拦住,沉声道:“二位别嚷了!”
他抬眼对冷云飞冷冷地问:“你就是那个粉麒麟?你来是不是为了救蒋先?”
冷云飞点点头,朗声道:“对。请大岛主将蒋先交出来,让小可带走,咱们井水河水两不犯!”
一旁的顾平山嘿嘿一笑,道:“说得轻巧!我们千里迢迢把他掳来,担惊受怕的,只凭你一句话就能放了他!”
三岛主周子孝尖声尖气地附声道:“说得是!我们凌云岛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来装大爷的地方!你可以去七山五岛十八寨打听打听,我们凌云岛是不是谁都得高看一眼!”
冷云飞冷冷一笑,道:“小可不管别人如何高看你们,只是来救人!若不交出蒋先,就是玉皇大帝的灵霄宝殿,小可也要搅个底朝天!”
“好小子,真是狂得可以!”声音如虎吼震人耳膜,发自三岛主的背后,投目望去,那里还卓立着七个人,每人腰上都佩着刀,清一色的黑色武士劲装,阴森森的,每个人身上都透出浓浓的杀气。
话音未落,七人中有人接声冷道:“小子,你如果知道我们‘鬼魂七刀’在此,还敢这么狂么!”
又出了一帮“鬼魂七刀”!
冷云飞心下一沉:
显然,自己在泰山诛杀的“鬼魂七刀”是冒名顶替,而面前这七位倒像是真的。
遂冷笑道:“数日前,小可在泰山已杀了一帮自称‘鬼魂七刀’的黑衣人。今日冒出了名位,莫非真的是鬼魂了!”
话音未落,有人截声冷道:“胡说八道!我们在此数月从未离开,更没有去过山东!你小子是不是在咒我们!”
艳装女人扬声笑道:“你们的名头亮,有人冒名顶替也是有的!”
遂转对冷云飞媚笑道:“冷公子,听我良言相劝,怎么来你还怎么回去吧。打消救人的念头还有命在,不然,你这美人儿可就惨了,只怕姑奶奶我怎么心疼也救不了你!”
冷云飞冷冷一笑,正欲开口,旁边的黑衣人纪老五冷冷开口:
“冷云飞,你一定不明白这位胖大姐儿怎么对你格外关照吧?告诉你,她可是江湖有名的人物。你听说过沈艳这个名字么?就是这位……”
闻言,冷云飞浑身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中一阵恶心。
谁不知道江湖有个倒采花女淫贼沈艳,人称“大白鹅”。
遂厌恶地道:“久仰了!”
沈艳一听黑衣人纪老五揭了自己老底,气咻咻道:
“冷公子,你也许不知这纪老五是何许人吧!他曾是‘华山五霸’中的老五,那一年‘华山五霸’被杜锐追杀,死了四个。
“他有幸逃生,浪迹江湖,成了独行大盗,专干些挖绝户坟,踹寡妇门的缺德事!人称‘横空霸王掌’纪老五的就是他!”
纪老五正欲说什么,一旁二岛主顾平山冷冷一笑,道:
“二位别吵了!你们各有千秋,改日再论吧。当务之急是怎么摆平这小子,别让他影响了咱们的大事!”
沈艳抢话道:“有‘鬼魂七刀’在还愁摆不平他!哪里还用咱们操心费力呀!”
肖羽转首对身后的“鬼魂七刀”,道:“各位可愿打头阵?”
“鬼魂七刀”中有人沉声道:“一照面就让我们出手,七个战一个,日后传入江湖不怕遭人齿冷么?”
话音未落,“横空霸王掌”纪老五一拍胸脯,粗声大气地道:
“你们不上,我上!到时候可别怨我抢头功!”
遂转对冷云飞冷然道:“小子,你可敢接我三掌么!”
冷云飞微微一笑,道:“慢说三掌,便是你打三百掌我也敢接!只怕打完一掌你就没机会了!”
纪老五闻言冷冷一笑,道:“一掌毙了你,某自然没机会再出掌了!”
说着一撤步,左掌划了个圈,猛地向冷云飞沉气发力,冷云飞疾挥左掌打出天罡掌力迎击上去。
“啵”地一声,两掌相击,纪老五一声惨叫,身形暴退,一头栽倒,大口大口地往外喷血……
沈艳在一旁开心地笑道:“哎哟!这是怎么了?赫赫有名的‘横空霸王掌’怎么这么不堪一击呀!”
纪老五气得暴跳如雷,怒吼一声:“骚娘们儿!你……”眼睛一翻,头歪向一旁,竟然一命呜呼。
不知道他是被掌力震断了心脉,还是被沈艳出言气的,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旁边齐声怒喝,二岛主顾平山和三岛主周子孝双双抽身,掠身扑向冷云飞。
两剑似出水的两条白蛇,光芒烁烁,剑气森森,凌空飘逸,剑法果然不同凡响。
两道白光中蓦地搅进一道骇人心魄耀人眼目的异光。
三道光芒在一起撕扯,缠绕,升降,沉浮。
倏然两道白光顿失,接着传出两声惨叫。
再定睛一看,冷云飞收剑入鞘,地上多了顾平山和周子孝的两具尸体,每人手里还握着半截被削断的剑……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肖羽转首对“鬼魂七刀”冷冷说道:“你们要等本岛主也被杀死再动手么?”
“鬼魂七刀”闻言,“唰”地一齐抽出刀来,也是清一色鬼头大砍刀,齐声呐喊着扑向冷云飞……
冷云飞见了,冷冷一笑,施“游身术”上乘奇奥的身法避开“鬼魂七刀”,意欲挫一下对方锐气,接着异光剑又出鞘了,异光团团在层层刀幕中滚动,身形如鬼似魅,飘忽不定……
冷云飞酣战中觉得这真“鬼魂七刀”竟不如在泰山碰上的假“鬼魂七刀”凶狠残忍。
刀法虽然精深,但却少变通,杀招也不凌厉,没有那些假“鬼魂七刀”出手皆杀招,每刀都致命。
相形之下,不难知道那些假“鬼魂七刀”必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刺客杀手!
心念电转之间,异光剑下刀与人脑袋横飞,惨叫声与金铁相击声共鸣。
有顷,“鬼魂七刀”皆横尸在地,真的成了鬼域死魂了。
冷云飞收剑入鞘,朝大岛主肖羽冷道:“大岛主,小可本无意杀这么多人!你们若早交出蒋先,这些人都能活到七八十岁。
“现在,你真是悔之晚矣!小可也觉得杀孽重了些。”
肖羽铁青的脸上勉强挤出几丝笑容,道:“多谢冷公子!本岛主一直想除掉‘鬼魂七刀”和顾平山与周子孝,今日借公子之剑诛除了他们,这是大慰我心!
“只因他们串通一气早就想谋取我这大岛主之位了。而掳蒋先设置机关,欲引七山五岛十八寨上的贼上来聚会商议称霸江湖,一统武林之事。
“主意也是他们出的,与在下无关。现在本岛主就让人放了蒋先,送公子回陆地,如何?”
冷云飞颔首道:“再好不过,这样的话小可也就不难为你了。”
肖羽闻言点头赔笑道:“多谢公子!”又朝楼里喊道:“乌贼,螃蟹!”
话音一落,从楼里疾身奔出两个青衣武士到了肖羽面前,躬身施礼,齐声道:
“参见岛主!”
肖羽道:“快去备船,准备送蒋先和冷公子回陆地!”
乌贼和螃蟹闻言应了一声,转身欲走,肖羽又道:“别忘了,备一条好船。”
冷云飞急忙道:“不必备船了,小可来时有一条船还等在岸边。你们把蒋先交出,小可即刻带之离去!”
肖羽一怔,对乌贼和螃蟹道:“去检查一下冷公子的船,待我亲自把蒋先送去。”
乌贼和螃蟹应声奔岸边而去。
肖羽对冷云飞道:“待本岛主亲自把蒋先前辈背出来……地下室别人进不去……”
冷云飞点头道:“也好。”
肖羽转身走进了小楼。
旁边的“大白鹅”沈艳正想悄悄溜走,冷云飞转身笑道:“别走!我还有话问你呢!”
“大白鹅”沈艳浑身一哆嗦,怯生生道:“我……你有什么话?”
冷云飞沉声道:“昨日古寒良和那个甜儿是不是在这里上船返回陆地的?他们为什么要走?”
沈艳道:“只因那古寒良得知岛上掠来了蒋先,又听蒋先说他姑爷冷云飞得知后一定会来岛救他,他便急匆匆地要带甜儿离开这里。
“看样子他们很怕你……想不到蒋先竟是你岳父,难怪你这么豁出命来救他……”
冷云飞急道:“古寒良有没有说离此欲去何处藏身?”
沈艳道:“没有,你想他会把行踪告诉别人么?”
说话间,肖羽已经背着蒋先走出楼来,冷云飞急忙迎上去,见了蒋先,深深一揖道:
“前辈可好?”
蒋先认出了冷云飞,喜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佩娇怎么没来?”
冷云飞道:“路途遥远,带她同来委实不便。前辈,他们没难为你吧?”
蒋先叹道:“度日如年!今重见天日,老夫大慰!”
冷云飞对背着蒋先的肖羽笑道:“咱们去海边上船吧。”
肖羽点道:“也好!”便背着蒋先先头而行,冷云飞和沈艳随后,向海边走来……
冷云飞所以不接过背蒋先,是担心肖羽出剑偷袭,人心叵测,焉能不防!
到了海边,冷云飞猝然一惊:
来时驾船的老翁横尸地上,嘴角还留着血迹,胸前乌紫,似遭重击所致。
再看那乌贼和螃蟹坐在船上,正洋洋自得……他强压住一股火气,帮着肖羽将蒋先放到船上安好,然后朝乌贼和螃蟹冷冷说道:“二位干的好事,因何把这老渔翁打死?”
乌贼和螃蟹一惊,对视一眼。那乌贼道:
“他……他是我们哥俩的冤家对头!前些日子我们哥俩去那个渔村,受一个渔姑欺侮……这老家伙还带一帮人打了我们一顿,若非二岛主赶到,他们差点儿把我们骟了!”
肖羽厉声道:“放屁!什么受一个渔姑欺侮,分明是你俩奸污了一个渔姑!你们仗着顾平山撑腰,胡作非为……今日又无端害人性命,我岂能容你们!”
说着蓦地抽出剑来,要奔过去杀死乌贼和螃蟹……
冷云飞伸手拦住肖羽,道:“岛主息怒,小可有话对他们说。”
他转对乌贼和螃蟹道:“这老翁,你们俩谁打死的?”
两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冷云飞道:“谁打死了他,小可不让他偿命,只把我们送回陆地就行了。”
乌贼喜道:“我……我打得重。他用拳头我用脚!算是我打死的,我送二位回去,而且要驾船他也不如我!”
肖羽道:“那还愣什么,快开船送冷公子回去,若路上不老实,回来我也不饶你!”
乌贼如获大赦,急忙解了船绳,跳上船。
冷云飞也上了船,坐在蒋先身旁,朝肖羽和沈艳说:“二位请回吧。小可告辞了,后会有期。”
肖羽抱拳当胸,笑道:“后会有期!”
说着帮着螃蟹将渔船推进深水,乌贼摇橹驾船离去……
冷云飞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底,转首对蒋先笑道:
“前辈,想不到这么顺利便救您出岛了。”
蒋先也喜道:“公子神威,这小岛岂能阻止得了。”
他转对摇船的乌贼道:“你们岛主还想聚集贼人称霸江湖,真是痴心妄想!”
乌贼附声赔笑道:“是妄想是妄想!十多个人竟敌不过冷公子一个人,都他她妈的是饭桶!”
说话间,渔船离岸里许之遥,岛上情景渐渐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乌贼惊叫一声:“呀!这船怎么漏水了!”
果然,渔船底露出一个窟窿,正往舱内涌水。
冷云飞神色一凛,对乌贼惊道:“怎么回事?”
乌贼停止了摇橹,一脚踏上船帮,邪笑一声道:
“很简单,我们奉岛主之命杀了老渔翁然后将这船凿出窟窿,再用鱼皮糊上,等鱼皮掉后,窟窿便开始漏水了。你们就等着葬身鱼腹吧!嘿嘿嘿!”
冷云飞冷哼一声,挥剑鞘扫向乌贼,乌贼一翻身跳进海里,一沉一浮向凌云岛的方向游去……
渔船打了横,海水不断地涌进舱内,越来越多,渔船渐渐下沉……
冷云飞和蒋先都感到了死神的恐怖。
四海茫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纵然有绝世惊俗的武功也难脱此厄运……
渔船依然下沉,冷云飞背起了蒋先,海水已浸到腹部,蒋先绝望地道:
“公子,快扔下我,你用剑劈下一块船板逃生吧!唉,都是我害了你呀!”
冷云飞也绝望了,沉声道:“不,要死咱们就一块死!我一点不识水性,抱了船板也难逃生……”
海水渐渐浸上了前胸,呼吸开始困难,冷云飞只有暗运真功提身上纵……
巨浪滔天,海风呼啸。
渐渐的,冷云飞功力不支,身上还背着蒋先,如压一座山,身形开始下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冥冥中,涛声犹在耳,眼前浮现出欧阳小静幽怨的双眸和柔嫩的丹唇,突又幻化成江佩娇热烈的灼人的目光,觉得她正用一双温热的樱唇在吻自己的脸,唇……还伸手解自己的衣扣,她要干什么……?
一声惊叫,冷云飞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是仰躺在沙滩上,身边确乎有个女人,但不是欧阳小静,也不是江佩娇,定睛细看原来是“大白鹅”沈艳……
他霍然坐起,厌恶地望着满脸绯红的沈艳,脱口道:“你……”
沈艳微微一笑道:“我怎么?要不是我救你们,你们早喂鱼了!亲亲你还这么大惊小怪的!你说这救命之恩怎么报答我!”
冷云飞游目一看见海边果然泊着一叶小舟,自己的身旁不远躺着依然昏迷的蒋先……
沈艳见冷云飞缄默不言,又笑道:“我知道肖羽那小子没安好心……喂,你还没回答我呢!快说怎么报答我这救命之恩!这可是平生我第一次救人哪……”
落木萧萧,不尽凄凉。
在野狼山前的小河边坐着古寒良和甜儿。
两人相偎而坐,身旁不远的树上拴着一匹马。
连日来的奔波辗转,使这马也感疲倦了,两个人愈发地觉得这种亡命生活的艰辛。
自那天逃离凌云岛后,两人一直东躲西藏没有定所。
这天他们是奔赴青云府,路过野狼山,作短暂歇息,饮马小河后还要重新上路。
此时,甜儿偎在古寒良身旁,望着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古寒良甜甜一笑,柔声道:
“你想什么呢?良哥?”
古寒良微喟道:“我在想,如果那天我们不警觉地离开凌云岛,也许现在都不在人世了。”
甜儿道:“也是咱们命不该绝。这个冷云飞忒也可恨!”
古寒良叹道:“不是他可恨,倒是我可恨……”
甜儿略显惊异地道:“良哥,你说什么呀,你怎么可恨了?我也不曾嗔怨过你呀!”
古寒良苦笑道:“看你紧张什么,我是说可恨我的武功不敌冷云飞,否则,怎么会被他追得无处容身呢?”
甜儿道:“其实呢,你也不要责怪自己。良哥,纵然你武功强过冷云飞,还会有比你武功高的人来追杀咱们。
“可我恨的是谁偏容不得我们……最恨的是那个将我们落江湖的事传出去的人!否则,正宗七派怎么会重托冷云飞出来追杀我们呢?”
古寒良道:“甜儿,我已经问过你几次了,你都不肯说。今天是最后问你一次,你们九个姐妹同落江湖到底为了何事?你总不能让我蒙在鼓里吧?”
甜儿思忖片刻,正色道:“良哥,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我们姐妹九人下山落入江湖……”
蓦然缄了口,一双美眸惊恐地望向一旁的树林……
树林里缓步走出来三个人,正朝小河边一步步走来,不疾不徐,三人的眼中均充满了敌意。
古寒良和甜儿在三人的目光中慢慢站起身,古寒良将甜儿挡在身后,自己抽出了腰上的三星剑,朝步步逼近的三个人冷冷一笑,道:“真是幸会!三位侠士一向可好?”
三个人相距八尺停步,右首佩剑的黑衣人冷冷说道:
“果然幸会,我等寻找阁下都跑直了脚,不意在此遇上,真是到了新账旧账一齐算清的时候了。”
甜儿一旁急道:“你们为何要和我们过不去?”
黑衣人冷冷一笑,道:“姑娘好健忘,不记得在泰山一役中你等和楚天风伤得我们好惨,这个仇只要我们活着就得报。”
古寒良冷道:“说得对!江湖恩怨仇杀,只要人不死就不会一笔勾销。今日咱们就一笔勾销吧!”
黑衣人冷道:“好,那就来个一笔勾销!”
说话的黑衣人是昆仑派的铁面少侠戈童,另两人是崆峒派的追魂手郦大千和点苍派的鬼脸神雕,三人与楚天风曾在泰山“招亲擂台”上结下仇冤,缠缠绕绕一直到今。
期间,古寒良曾助楚天风泰山一役大败三人,故三人也对古寒良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今日本是想到江家堡寻找冷云飞,不意在野狼山下,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这一番生死决斗是在所难免了。
戈童、郦大千和鬼脸神雕三个人中,任何一人单打独斗,都不是古寒良的对手,任何两个人勉强能和古寒良战个平手,如果三人齐上联手而战,古寒良却必败无疑。
三侠士深知此点,所以齐抖精神,各执兵刃围上来,要联手而战……
古寒良也知道自己在三侠士联手攻击下,必败无疑。
但事到临头,也只好拼死一搏。遂对身后的甜儿道:
“甜儿,你快骑马走吧。今日恐难善罢,万幸我若脱身,自然会去寻你!”
甜儿执拗地道:“不,良哥,你定能胜的。”
古寒良苦笑道:“你相信管什么用呢?”
甜儿急道:“必要时我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呀!”
古寒良蹙了蹙眉,沉声道:“你的武功我知道,根本帮不了我,还是快些走吧!”
戈童执剑一指古寒良,冷道:“姓古的,怎么这样婆婆妈妈!有完没完了!”
郦大千也执剑冷道:“反正阁下命不久矣,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像甜儿姑娘这般美貌绝尘,还怕你死后没有人要她!”
古寒良怒不可遏,冷哼一声,手中三星剑疾吐,刺向郦大千,剑到中途,倏然停住,遂一反腕,斜扫向戈童下腹,一剑攻二敌,招式果然凌厉。
戈童也不含糊,剑尖朝下外封古寒良的来剑,就势上提,刺向古寒良“章门穴”。封剑提剑抢攻,手法也很俊。
古寒良缩剑护穴,腾身闪跃,与三个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三侠士志在复仇,施展出浑身解数,古寒良意欲求生,尽倾平生所学。
这一番厮杀,真个是剑气如虹霓横现,人影似游云飞渡。
甜儿不得不连连后退,仍然感到暗劲和劲力的胁迫。
可身形已退到小河边,再无处可退了……
酣斗中的四个人,自然全力厮搏,无心顾及其他,而甜儿一心牵挂着古寒良的安危,也无意旁顾左右。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河边不远的山道上驶来一辆马车,马车后面还跟随一匹高头大马,马车带着华篷,看上去很气派。
要比一般的健马高大许多,而再看马上骑着的这位,胆小的人会吓得瞠目结舌。
乍眼看上去亚赛一尊大力金刚塑像,细细一看,又似金甲武士。
此人通身穿黑,裸露着胸脯,胸前是密密匝匝的黑毛,看不见皮肤。
乱蓬蓬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额头用一个光闪闪的金箍勒着。
大脑袋,黑面皮黑中透亮。
两腮是钢针相仿的虬髯,一双大眼似铜铃一般,间或一轮,射出摄魂夺魄的精光。
一双粗臂不夸张地说,与正常人的小腿差不多,挽着袖子,露出层层黑毛,连那双抓着马缰的大手也全是密匝匝黑毛,小蒲扇一般。
此人整个看上去凶巴巴,恶森森,好一个鬼煞天神!
马车来到河边,高头大马上的巨人一眼看见河边搏杀的场面,一提马缰,炸雷般地喊了声:“站住!”
喊声一出,前面的马车停下来。
黑衣巨人一催马身河边搏杀的四个人奔过来,到了近前慢腾腾,显得很笨拙地扳鞍下马,将手中缰绳挂在鞍上,好奇地望着正搏斗的四个人,好像看得入了迷……
这时,古寒良已处下风,堪堪欲败,甜儿在一旁急得差点没流出泪来,一转首看见了旁边似人非人的黑衣巨人,唬了一跳,定睛一看确信是个异人,神思电转:
何不让这大怪物助良哥一臂之力?
遂展身奔到黑衣巨人面前,往跟前一站,登时脸一红,她刚刚有这巨人大腿一般高,仰面笑道:“大个子,你能帮助我么?”
甜儿美艳绝尘,这一笑更是娇艳如花。
黑衣巨人见了,当下一愣,望着甜儿,双睛立时异光迸射,脱口赞道:“你真美!”说话瓮声瓮气,震人耳膜,甜儿下意识地一捂耳朵,仰面道:
“我没让你说我美不美,我是想让你帮我打败那三个人,你没看见他们三个人在打一个人么?”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甜儿一看这黑衣巨人就知道他有些反应迟钝,一听他说话更知道有些憨呆。
但有一点可以确信,这黑衣巨人肯定不傻,否则,不会只身走江湖,身边连一个随人也没有。
再看他的马,就知是个有来路的人物。
黑衣巨人自然不傻,他听了甜儿的话,便张开大嘴哈哈一笑,讨价还价道:
“你让我救人,等救了人,你得跟我走!”
甜儿心中急得火烧火燎,哪里顾得上多想?急道:“我跟你走就是了,你快去呀!”
黑衣巨人点了点头,迈大步走上前去,朝酣战的四个人大吼一声:“都别打了!”这一声吼,就像半空炸响一个劈雷,登时酣战中的四人一齐停住,惊异万状地投目看这黑衣巨人,皆着实吃了一惊:
这样的巨人他们平生还都第一次见到。
黑衣巨人一见一吼便震住这四个人,得意地一阵大笑,笑声震得一旁树叶直落,转身对一旁的甜儿道:“你跟我走吧,你的人我救下了。”
甜儿一怔,脱口道:“怎么这样救?我是让你打败他们三个。”
说着,用手一指戈童等三人,“他们是坏人,要害我们!”
黑衣巨人信以为真,哼了一声,道:“我不管他们是好人坏人,反正杀了他们,你就得跟我走!”
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一掌击向身边的郦大千。
一股狂飙平地骤起,郦大千骇然一惊,急挥掌袭出一道乌光相迎击。
但是,那道乌光在黑衣巨人狂飙般的掌风中,顿然尽逝。
一声惨叫,郦大千整个人被掌风卷起,跌荡而出,“扑通”一声摔落小河里,口鼻喷血,血染河水,动了两下便不动了。
尸首时沉时浮,移向下游……
河岸上所有人都骇然惊呆,无人想到去捞取郦大千的尸首。
黑衣巨人把目光又投到了鬼脸神雕身上,哈哈大笑一声:“该轮到你了!”
说着,“呼”地又一掌虚空击出。
鬼脸神雕一招甫还,便也惨叫一声,随狂飙般的掌风卷起,跌出老远,从空中摔落地上,立时毙命……
戈童来得快,身形一掠,欺到黑衣巨人身后,一剑刺向黑衣人后心。
孰料,黑衣巨人一转身伸出巨手抓住戈童的剑锋,往怀中一带,戈童似被一股狂风所吸,贴近身来。
黑衣巨人另一只大手当胸抓住戈童胸衣,轻轻一提,一甩,把戈童凌空扔出,在高空中划了道弧线,“扑通”一声落入小河里,张嘴狂喷出一口鲜血,昏迷过去……也顺河水往下游漂去……
黑衣巨人以为戈童也死了,得意地一阵狂笑转身对甜儿道:
“他们都死了,你该跟我走了吧?”
古寒良又气又怕,色厉内荏道:“不行,她不能跟你走!”
黑衣巨人一怔,怒道:“你是谁,为什么不让她跟我走!”
古寒良沉声道:“她是我未婚妻!我还没死!”
黑衣巨人吼道:“你要想死,我也会成全的!”说着,就要挥掌,甜儿急忙上前挡住古寒良,笑道:
“大个子,别发火,我们俩都跟你走还不行么?你说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黑衣巨人长出一口气,放下巨掌,道:“我要到缚虎庄去见一个老朋友葛老歪。你们先跟我到缚虎庄去吧!等我回西域时再带你们回西域去!”
甜儿一惊,脱口道:“你来自西域?”
话音未落,一旁有人朗声道:“甜儿姑娘,只怕落入此人之手,你会比死一百回还痛苦!”
甜儿一怔,循声望去,黑衣巨人身旁不远站着粉麒麟冷云飞,手里牵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垂着脑袋,半死不活的老者。
遂浑身一颤,脱口道:“你救出了蒋先?”
冷云飞微微一笑,道:“真是不巧,我正要送蒋前辈回家,竟在这里碰上了你们!”
古寒良一旁阴冷一笑道:“冤家路窄!冷云飞,你认识这黑衣巨人?”
冷云飞望着黑衣巨人,沉声道:“听家师说过,西域有个异人,乃是一个色魔。江湖人都称他为魔掌巨人,我想肯定是他无疑!”
闻言,黑衣巨人一阵狂笑,道:“小子,你师父是谁,他怎么知道的?”
冷云飞冷道:“家师还知道你和葛老歪是好友。他每年都暗中为你买到八名美女,等你来时用车拉回西域享受!”
魔掌巨人怒吼道:“你师父该死!你也该死!”说着,挥掌欲击冷云飞。
冷云飞急伸手拦止道:“慢着!我还有话说!”
魔掌巨人一怔,收掌道:“还有什么话?”
冷云飞转身把马缰递给马上的蒋先,低声道:“前辈,好在江家堡离此不远,你且自己回去吧,小可不能送你了!”
蒋先接过缰绳,说道:“公子保重!”
冷云飞在那马屁股上拍了一掌,那健马蹄声得得,带着蒋先跑远了。
冷云飞如释重负,转着对魔掌巨人道:“咱俩对一掌如何?”
魔掌巨人狂笑几声,雄傲道:“小子,你是第一个提出敢和我对掌的!”
说着,单掌猛的平胸推出,打出狂飙掌力。
冷云飞剑在左手,右掌也平胸推出,打出天罡掌力。
两个掌的掌力虚空相接,“扑”的一声闷响,冷云飞哼了一声身形向后飘去,摇摇晃晃,飘出七八丈远,扑身跌倒,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魔掌巨人身形也后退四五步,他惊异地看看手掌,脱口道:“天罡掌!”
冷云飞没有站起来,他暗暗责怪自己:
师父在自己下山时分明告诫过:
遍观天下一共要防备五个人,这五个人的武功皆在师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