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肃杀,庭院深深。
天龙庄的老管家银须黄衫的耿老万正领着四个来庄客人向后院的练武场走来。
练武场近靠后花园,四周是两丈多高的围墙,两扇大铁门,一边画着个虎头,正敞开着,似乎是一张血盆大口,正等待着吞吃渐渐走近的四个不速之客。
四个不速之客已然走近,并跟随着耿老万迈过了门槛,走进了练武场。
举目观看,偌大个练武场鸦雀无声,但分明还有人在。
在东南角处摆放着兵器架,兵器架旁有两张椅子,两椅中间是一茶几,上面放着茶碗和一把茶壶。
但是两把椅子空着。椅子两旁却卓立着四个人,皆背着手昂然而立,一动不动。
耿老万引着四个不速之客,距茶几八尺外停步,转首赔笑着对四个不速之客道:
“请稍候。庄主马上就到。”
庄主自然是指轩辕天龙,“黑道三巨擘”之首,人称活菩萨。
活菩萨轩辕天龙出面,想来这四位不速之客必非等闲之辈。
的确,来的这四位不速之客也不由轩辕天龙不见!
他们就是顶峰上人及三徒弟粉麒麟冷云飞,另两个赫然是少林武当派的两位掌门人明远大师和虚空子。
昆仑派的铁少侠戈童没有来,顶峰上人告诉冷云飞,戈童和泰山派的史红绫护送两位受伤的掌门回山了。
其实,这四位自然不知道,戈童和史红绫是情窦甫开,不忍分离。
而冷云飞暗下权衡:纵然戈童不来,也有希望获胜。
此刻,他投目一看对方四人,认出其中三人是轩辕天龙的三个儿子:
轩辕锋、轩辕彪、轩辕一狐,另外一个是一刀九洲寒顾英杰。
当他的目光和顾英杰的目光相接触的一瞬间,他蓦地感到顾英杰的目光中仿佛暗含着什么……
冷云飞迈前一步,想对顾英杰说什么,突听耿老万扬声喊道:“庄主到!”
练武场中人闻得喊声,一齐投目望向门口。
门口出现三个彩衣人,缓缓走进。定睛细看,左右彩衣人是两个妙龄美艳少女,纤手相搀着中间的彩衣人,莲步轻移,婷婷袅袅。
中间的彩衣人是个年迈老人,面白无须,一脸和气,大腹便便,肥头大耳。
此人紧闭双眼,慈眉低垂。彩衣老者被两美艳女子搀扶着走到茶几前,在右首的椅上坐了。
彩衣老者依然闭着眼睛,挥了挥手,示意两侍女退去。两侍女娇应一声,娇躯轻展,奔出门去。
彩衣老者正襟危坐,轻声道:“轩辕兄,一别二十年,你倒又发福了!只是你的眼睛怎么了?”
彩衣老者赫然就是轩辕天龙。
闻言,轩辕天龙微微一笑,道:“老朽眼睛很好。不知你们几位驾临舍下,所为何事?只怕来者不善吧。”
明远大师一旁朗声道:“阿弥陀佛!轩辕天龙,你倒很托大,这般安然稳坐,让我等都站着与你说话,这心意恐怕也不善吧!”
轩辕天龙道:“如果是老朽请各位尊驾来庄,自然好自招待。只怕凭几位的心境,此刻便是盛情相待,也不会领老朽的情!
“你们要来本庄杀人,我还会让你们吃饱喝足再动手么!”
顶峰上人淡淡一笑,道:“我们知道阁下肯出来相见,就很给面子了。
“其实,这件事与贵庄关系并不大,只要你们把轩辕巧巧交出来,让我们带走,我们也绝不会难为贵庄。
“毕竟咱们这些老家伙还在江湖有些名头,能不交手便不交手为好!”
此番话一出,令轩辕天龙及身旁的四个人俱是一怔,明白了对方来庄的目的。
轩辕天龙漠然道:“你们应该知道,巧巧是老朽义女,被老朽视为掌上明珠,端庄典雅,品性娴淑。你们这样做分明是和老朽过不去!”
顶峰上人朗声道:“阁下也应该知道,巧巧是九美中人,乃是作乱江湖的妖女,她寄身贵庄定别有所图!
“为维护江湖安宁,此女不能不诛,只因轩辕兄名头很亮,是以老朽和少林武当两掌门才登门讨教!”
轩辕天龙沉声道:“你们侠义道忒也欺人太甚!前些日子犬子轩辕锋和那东方姑娘定下成婚之期,本庄已遍撒喜帖,邀江湖诸友来庄贺喜。
“孰料‘飞虹双剑’夜闯本庄将新娘杀死,令老朽在江湖上大失脸面。
“这笔账我还没找泰山派算清,今日尔等又假以杀九美为由来庄挑衅,莫非看我实在好欺是不是!”
冷云飞闻言,心中一震,觉得不能让泰山派和“飞虹双剑”为自己背这个黑锅,遂朗声道:
“轩辕前辈,杀东方姑娘的是小可冷云飞,不是泰山派所为,要算账只管找小可好了!与‘飞虹双剑’无关!”
轩辕天龙神色一凛,厉声道:“好!那咱们今日就一并作一了结!一狐,你去把巧巧叫到这里来,老父看他们如何杀她!”
轩辕一狐恭声道:“是,父亲!”转身奔出练武场……场内骤然静默下来,谁心里都清楚,今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少顷,两条人影掠进练武场,来者正是轩辕一狐和轩辕巧巧,两人到了轩辕天龙面前,恭声齐道:“拜见父亲!”
轩辕天龙冷哼一声,道:“巧巧,为父问你,你可是九美中人?”
轩辕巧巧浑身一颤,望了望顾英杰,又瞥了一眼冷云飞,怯生生道:
“不瞒父亲,女儿确系九美中人,排为六美,真名方巧巧。先前女儿没对父亲实言相告,望父亲休要怪罪!”
轩辕天龙又道:“你寄身天龙庄有何意图?”
轩辕巧巧道:“并无意图。只是知道天龙庄乃江湖第一大庄,寄身这里可以安安全全,不必担心受到伤害!如勉强说有意图……”
顿了顿,抬眼望着顾英杰,道:“只因英杰哥在庄中做事,女儿出道之时就想找他……”
轩辕天龙微微颔着,道:“为父相信你所言是真话,现下有人到庄中杀你……”
轩辕巧巧截声道:“那就请父亲把女儿交给他们处置吧,也免得为庄中带来灾祸。”
轩辕天龙微喟道:“难得你这么想,但是,若是将你拱手予人,任其宰割,哼,天龙庄也就不是天龙庄,我轩辕天龙也就不是轩辕天龙了!
“连一个义女都保护不了,老父还有何颜面对江湖朋友!你且站到一旁!”
轩辕巧巧毕恭毕敬地退到顾英杰身旁站定,酥胸起伏,似是惊魂甫定,惨白的脸始透红润偷瞥顾英杰一眼,垂下头去……
轩辕天龙道:“萧兄,明远大师和虚空子,你们三位既然执意要杀了巧巧,老朽也不强加阻拦,只是先请三位把老朽杀了,免得我活着无颜见江湖诸友!
“你们应该自信,三人联手杀我一人,是易如反掌!”
“不!”顾英杰一旁震声截口道:“庄主,巧巧因在下来贵庄寄身,一切都由在下引起!也应该由在下担当!与天龙庄无关,他们要杀要剐,在下一人承担!”
话语慷慨激昂,神情视死如归,大义凛然。
顶峰上人冷冷一笑,道:“诛除九美,武林众望所归!立身侠义门应首当其冲。不管谁来阻止,我们心意已决,不会改变!”
轩辕天龙冷哼一声,道:“老朽一双眼睛已二十年不见天日,今日倒要看看三位何等威风!”
说着,他倏然睁开二目,两道奇光电射而出,凡看见那两道奇光者,无不心头一凛……
顶峰上人脱口惊道:“摄魂夺魄大法!”
话出口,欺身而上,一掌推出,打出天罡掌气……他知道若不急攻,一旦目光被那奇光吸住,将失魂落魄,变得痴呆而任人宰割……
轩辕天龙怒哼一声,出掌相击,两掌虚空相接,“啵”的一声,顶峰上人后退三步……
“咔嚓”一声,轩辕天龙坐下木椅破碎而散落,而轩辕天龙依然坐势,一动没动。
只见他蓦的怪吼一声,身形前扑,又推出一掌,寒气立时使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颤!
顶峰上人清啸一声,也抢步出掌,天罡掌力破风劲啸,电光石火,两个人又对了一掌!
顶峰上人后退三步,显然功力稍逊轩辕天龙。
齐声怒喝,旁边同时掠出明远大师和虚空子。明远大师说了声:“待老衲会会你这‘空寒掌’。”
欺身近前,右手月牙铲横扫,打出“达摩神功”劲力。
虚空子手中金刚剑一式“有我无敌”袭向对方胸前三大要穴……
轩辕天龙神色一凛,这两大掌门的功力合而为一,委实骇人。
他推掌震出虚空子的金刚剑,另一掌疾迎明远大师的“达摩神功”铲劲。
一声惊叫,轩辕天龙如遭重击,身形后退四五步。他拿桩站稳,惊道:
“达摩神功果然霸气!”
其实,“达摩神功”要比顶峰上人的“天罡功”逊色,只因顶峰上人已和轩辕天龙对了两掌,他又是单掌外封,是以感到“达摩神功”异常霸气!
便是轩辕天龙单掌相迎,还是把明远大师震退好几步,手中月牙铲也险些脱手。
他投目望去,目光正触及轩辕天龙双睛射出的奇光,不由心中一凉,眼前金星乱窜,急忙运功调息……
顶峰上人一旁见了,沉喝一声,挥掌攻上,掌影纷飞,劲气缕缕,袭向轩辕天龙。轩辕天龙挥掌相接,拆招破式,两人肉搏一团。
虚空子和明远大师各抖兵器正欲扑上,加入酣斗,旁边的轩辕三兄弟和一刀九洲寒顾英杰看不下去了,齐声喊喝,三兄弟抖剑截住二掌门。
顾英杰掠近时,冷云飞飘峰截住,冷道:“小可愿陪兄台过几招!”
顾英杰也不搭话,奈何刀破风劲啸,劈面斩下。
冷云飞不敢托大,抽出异光剑相接,两个人一刀一剑,各抖神威,酣斗一处,真杀实砍,毫不留情……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与明远大师搏杀的轩辕锋和轩辕彪还没过去十招,便一人中掌,一人中铲,身形栽倒,呼乎哀哉!
与虚空子搏杀的轩辕一狐情知不妙,虚晃一剑,抽身便逃,虚空子虚空一剑掷出,直向其后心射去……
蓦地,震天一声巨吼,一道掌力骤然袭至飞行空中的金刚剑,剑身应声坠地。紧接着,人影一闪,欺到虚空子面前,双掌平胸推出,掌力排山倒海,无可匹敌……
虚空子还没来得及出掌相迎,身形便被掌力击中,斜飞而出,自空跌落,七窍流血,立时命毙。
来人又震天一声吼,身形一旋,出掌袭向旁边的明远大师。
明远大师疾挥月牙铲,打出“达摩神功”劲力。孰知这一击之下,月牙铲应声落地,他身形后退,摇摇晃晃,倒欲栽倒,一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吃力地道:
“落虹掌!”歪身倒下,昏死过去……
冷云飞正与顾英杰厮杀,偷眼见两掌门顷刻间身倒,骇然一惊。
听得“落虹掌”三字,不由暗暗叫苦:
天底下只有一个人会施“落虹掌”,这个人就是震天吼燕清宇!
来人正是震天吼燕清宇,他出掌击倒两掌门,又展身欺到轩辕天龙和顶峰上人两人跟前,看准破绽,向顶峰上人袭出一掌……
一条人影电闪而至,虚空一掌袭出,端的截住了那“落虹掌”力。
随之,凌空异光大展,剑虹似匹练,疾卷而至,把燕清宇逼退四五步,定睛强看,面前之人正是冷云飞!
冷云飞虽然和顾英杰搏杀,但时刻留意燕清宇偷袭师父,一见他身形欺过去,便用剑震退顾英杰,飞身掠至,出掌相护!
燕清宇认出逼退自己的是冷云飞,想起在缚虎庄的遭遇,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震天一声吼,挥掌攻上,“落虹掌”端的罩住了冷云飞。
冷云飞不由大骇,但见满目掌影缤纷,劲力层层,心一横,拼死舞剑外封……
倏然空中闪过两条人影,直袭向燕清宇。
剑光似星流银河,剑气似雾镇寒山。
冷云飞知来了援手,精神大振,拼力抢攻,异光团团,骇人耳闻……
一声惨叫,响入云霄。
燕清宇飞身掠出战团,掠向一旁,手捂前胸,血涌如注,脸色惨白。
他望着面前的三个人,吃力地道:“你俩是谁?”
冷云飞身旁黑衣人冷道:“圣手神剑萧秋寒!”
另一紫衣人朗声道:“‘神州一剑’方玉良!”
燕清宇浩叹一声,慢慢地瘫倒地上,微弱地吐出几个字:
“我死得不冤……”言毕,气绝身亡,胸前血染衣衫,触目惊心!
一声惨哼,响在耳畔,三人回首一看,不由骇然一惊,顶峰上人身形后掠,勉强站住。
正大口大口地吐血……对面的轩辕天龙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正睁着狼一般凶残的目光望着顶峰上人……
冷云飞震喝一声,欺身掠向轩辕天龙,挥剑便刺,旁边早有轩辕一狐接架截住,反手抢攻,把冷云飞逼退数步……
萧秋寒清啸一声,第二个抖剑刺向轩辕天龙,旁边刀光一闪,奈何刀疾到,一刀将萧秋寒的剑砍为两截。
两人一见面,登时呆在那里,挥刀拦截的正是萧秋寒的表弟顾英杰……
轩辕天龙一声惨哼,心窝被一道强劲的剑气穿中,立时倒向一旁,面前三尺处站着手执一把木剑的方玉良……
轩辕一狐惊叫一声,弃了冷云飞,疾身奔至,跪地抱起轩辕天龙嘶声喊道:
“父亲!父亲!”
整个练武场一片静默,唯独轩辕一狐那嘶声喊叫,久久回荡不绝……
冷云飞没有去管正坐在地上运功调息的师父,而是掠身来到轩辕巧巧面前,手中剑顶在她的心窝……
轩辕巧巧一双美眸望向了顾英杰……
顾英杰脸色铁青,转身欺向冷云飞,面前人影一闪,萧秋寒拦住了他,冷道:
“表弟,你?”
冷云飞一狠心,手中剑前探……
铮然一声,冷云飞的异光剑应声落地,右臂一麻,如遭电击。
他愕然一惊,定睛强看,面前的轩辕巧巧已经站到一旁,身边站着“神州一剑”方玉良……显然,是方玉良在自己出剑的瞬间救了轩辕巧巧……
冷云飞微微一怔,转首望向萧秋寒,如坠五里雾中。
然而,萧秋寒和顾英杰也被方玉良的行为惊呆了!
萧秋寒正欲说话,忽微微一皱眉,低头一看,胸前赫然有一掌印,胸部隐隐作痛,原来和燕清宇撕搏,一剑刺中对方胸脯,但也被燕清宇一掌击中,当时全力搏杀竟未觉,这时便感觉到了。
顾英杰望着方玉良,冷冷地道:“你因何救她?”
方玉良震声道:“只因她长得像一个人。”
顾英杰急道:“像哪一个人?”
方玉良浩叹道:“在下失踪的妹妹方玉萍!”
“哥!”轩辕巧巧声泪俱下地大喊一声,道:“我就是玉萍啊!”
方玉良没有动。
镇静地望着泪流满面的轩辕巧巧,道:“你怎么让在下相信你!”
轩辕巧巧泣道:“我,我知道你后背有块月牙形的黑记,还知道你爱吃辣椒……”
“妹妹!”方玉良撒手扔剑,一把将轩辕巧巧抱在怀里,眼中含泪,颤声道:
“妹妹,想不到你还活着,我找你找得好苦!”
轩辕巧巧竟然是方玉良的妹妹!
兄妹相认,抱头洒泪。一奶同胞,骨肉情深。
冷云飞、顾英杰和萧秋寒愕然而立,无不感慨万千……
萧秋寒低声告诉冷云飞他和方玉良来天龙庄的经过:
原来,数日前萧秋寒接到江南六大剑派联名撒下的“英雄贴”,请他去天台山参加三年一度的“神州剑会”。
在这个剑家论剑争雄的盛会上,方玉良一剑镇神州,无人能敌,成为这一届的“神州一剑”。
萧秋寒便约他到自己的四海庄做客。
两人回四海庄途中遇上了护送令明长老回泰山的戈童和史红绫,谈及冷云飞并少林武当掌门,还有顶峰上人来战天龙庄之事,并说天龙庄雄霸江湖,轩辕天龙武功绝尘,恐四人有失,又无力分身援手。
二人听后,顿觉应该帮这个忙,方自匆匆赶来……
冷云飞听罢深感棘手,自己要杀的人竟是援手相救自己人的亲妹妹……抬眼去看顾英杰,顾英杰也正看他,遂浩叹道:“顾兄,小可多有得罪!”
顾英杰冷冷一笑,道:“你想不到真下得了手!险些方巧巧便丧命你的剑下了!要知有今日,当初我也不该救你!”
冷云飞怔道:“顾兄救过小可?”
顾英杰冷笑,道:“你好健忘,你还记得自己被耿老万所诱惑,在前院客厅中被囚进地下室,有一蒙面人救了你和戈童!哼!”
冷云飞心弦巨颤,急忙向顾英杰深施一礼,恭声道:
“小可不知,望勿见怪!这救命之恩,天高地厚……”
顾英杰缓和了神色,叹道:“在下只求你放过巧巧……你真的忍心让我们阳世阴间永别离?”
冷云飞浩叹一声,正想开口,蓦地旁边响起一声厉叫:
“你们都听着!现在你们死到临头了!这就是你们和天龙庄为敌的下场!”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嗖”,利箭破风劲啸,自两面的围墙里射出支支利箭,穿棱着,交织着,纷飞着……
大铁门已经被银须黄衫的耿老万关闭,轩辕一狐早已背着父亲的尸首逃遁得无影无踪了!
练武场内站着的只有方玉良兄妹、顾英杰、冷云飞、萧秋寒。
坐着的是运功调息的顶峰上人,躺在地上没有死的是明远大师……
惊叫声中,萧秋寒腿上中了两箭,顾英杰左肩中了一箭,方玉良反应迅速和方巧巧两背相靠,方巧巧抽剑拨打利箭,方玉良挥掌打出劲力护身……
很快,萧秋寒和顾英杰也舞剑回旋拨打利箭,顶峰大师默运天罡护身功,利箭在离身一尺纷纷坠地。
唯有倒地昏迷的明远大师,被贴地飞射的利箭刺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所有人当中,最敏捷神速的还是冷云飞,他听到喊声,便身形腾起,飘上了围墙。
只因他对天龙庄的机关暗器早心有余悸,时刻提防着。
冷云飞很快找到了机关,在大铁门的虎头上找到了控制利箭的暗钮,拼力按下,练武场停止了利箭穿梭,破了装置在围墙中的“连环弩”。
冷云飞惊出了一头汗珠,心中感激江佩娇。
因她送给自己那本蒋先的绝学《奇工巧技》,才使今日众人得以脱险……
《奇工巧技》上虽未注明,但冷云飞早经过参悟,深得破解各处机关之法,否则也不敢贸然进庄……
冷云飞飘然来到练武场内,对惊魂甫定的几个人道:
“此庄乃是非之地,机关重重,处处暗器,咱们还是速离为宜!”
说话间,中箭的已经除去箭包扎完毕。
冷云飞来到顶峰上人身前,背起师父,在前头引路,出了练武场,穿过后花园,逃出了天龙庄。
身后顾英杰、萧秋寒、方玉良兄妹也都尾随而出。
冷云飞来到庄外一片松林边上,放下恩师,等几个人走近,朗声道:
“想不到今日一役,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英杰望了望萧秋寒。
萧秋寒又望了望方玉良。
几个人不言而喻,都知道冷云飞话外之音。
冷云飞并没有说不杀方巧巧,是以,几个人心情还很紧张。
尽管他们可以保护方巧巧,但彼此又如何能交手厮杀!
双方都在思忖着两全其美的办法……
而最为难的还是冷云飞……
顶峰上人仿佛已经知道这一切,也仿佛洞察了几个年青人的心思,微喟一声,道:
“本来冷云飞出道江湖是奉老朽之命追杀九美,而老朽也是受正宗七派掌门重托!
“现下七派掌门为追杀九美杀伤殆尽,老朽更感肩上责任重大,九美不除无颜对惨死七派中的掌门。
“但念及顾英杰对舍徒有救命之恩,而方玉良又对我们有援手相助之情,这方巧巧可免处一死,让顾英杰带之隐迹江湖,远避红尘。
“这件事也算扯平了,不知你们以为如何?”
这种解决方法是冷云飞想说而不敢说的。闻罢,遂急道:“为了日后我们师徒好向七派交代,请方姑娘交出胸盒,这说明你已非九美中人……”
方巧巧望了冷云飞,怯生生地道:“你竟然知道胸盒是九美的标志?”
冷云飞微微点头道:“小可不难为方姑娘说出九美之秘!但小可猜想这胸盒一定关系到一桩秘密。是以,九美中人都舍命不舍胸盒!”
方巧巧又把目光投向顾英杰,凄然道:“英杰哥,你可愿意与我隐迹江湖?”
顾英杰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在下愿意!”
方巧巧又望了兄长方玉良一眼,欲言又止。
方玉良道:“妹妹,九美身份就这么重要么!人生还有什么能比与相爱的人长相守更美好的呢!”
方巧巧默默地流下泪来,悄悄转过身去,取下自己的胸盒,双手托着递给冷云飞,眼中珠泪晶莹……
冷云飞伸手接过,胸盒尚有体热,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方巧巧猛地一转身,握住顾英杰的手,动情地道:“英杰哥,咱们走!”
两个人默默远去,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辉里……
方玉良望着妹妹远去的倩影,眼睛湿润了。
许久,浩叹一声,对萧秋寒道:“萧大侠,咱们也走吧!在下送你回四海庄,你的伤不轻!”
接着,两个人和冷云飞师徒告辞,动身回四海庄了……
松林边,只剩下冷云飞和恩师顶峰上人。
见萧秋寒和方玉良离去,冷云飞对师父道:“师父,徒儿送你回山吧!”
顶峰上人摇摇首,道:“徒儿,为师自己能够回山,不要你送。九美未除,为师心中不安,你自去奔忙吧!
“为师回山静待于你。等你杀了其余几美,得到胸盒就回山见我,咱们一同去向正宗七派交代。
“这样也就对得起七派中仙逝的几位掌门了,也算对得起武林众苍生了!
“徒儿,望你好自为之,不辱为师所受使命!唉,快去吧!”
冷云飞胸中激情澎湃,双膝跪下,在师父面前磕了三个头,后挺身而起,抓起异光剑,朗声道:
“师父放心,徒儿去矣!纵上刀山下火海也必将剩余九美诛除!以全师命,回报师恩!”
说完,身形一展,飘然而去……
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飘洒。
天空灰朦朦的,田野山峦,银装素裹。
在一条官道上缓步走着一个紫衣人。
佩着剑,紫袍外罩着一件皮马夹,风帽拉下掩耳,一看就是个长途行客。
正往前行,抬头隐隐望见前面出现一个三岔路口,旁边还有三间茅屋。
茅屋前的杆子上挑着酒旗,在风雪中猎猎飘动,不消说,这里必是一个小酒店无疑。
风雪中赶长途,自然是件很苦的事。
在寒冷的风雪中艰难跋涉之后,能坐在小酒店喝几杯暖酒,那会是件很惬意的事情。紫衣人加急了脚步,向三岔路口的茅屋奔来……
几乎与紫衣人同时,在另一个方向也现了一位行客。
此人头载皮帽,掩耳没有拉下,一袭皮袍,外罩一件虎皮的坎肩。
身上背着个包袱,手里拿着把古鞘斑斑的长剑。
从外貌上看,也像个赶长途的行客。那人望见酒旗时,也明显地加快了脚步……
不同方向的两个行路人,在茅屋前碰头了。
然而,相距八尺,都分别停住了脚步。
四目相对,怔了片刻。白衣人终于先开口笑道:“二哥,我还真认不出你了!”
紫衣人也笑道:“师弟,我也没想到能碰上你!”
白衣人朗声道:“咱们进去喝几杯吧,边喝边谈。”
紫衣人附声道:“我也正这么想呢,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推门进了茅屋。
茅屋内有食桌食凳,地中央还放着一盆红红的木火。
两个人略略掸去身上的雪花,朝里屋朗声道:
“店家,快热两壶酒来,再上几味下酒菜。外加十个馒头。”
话音未落,里间屋走出一个布衣粗服、脸上有麻子的中年女人,见了二位行客,赔笑道:“好,好。马上就来。二位先喝点茶水,暖和暖和。”
说着,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茶水,便又进里屋忙活去了。
白衣呷了一口茶水,笑着望了望对面的紫衣人,道:
“二哥,我还担心你再不踏江湖路了呢!”
紫衣人淡淡地一笑,道:“我也想开了,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说话的紫衣人是铁麒麟杨俊,他对面的白衣人赫然是他师弟粉麒麟冷云飞。
自那次在徂徕山一别,两个人还第一次见面,虽相隔时间不算短,但彼此心中还耿耿于怀。
作为冷云飞自觉愧对二师兄,虽然奉师命行事,本意也是为二师兄免受其害,但事实上却杀其所爱。
今日能得二师兄说想得开了,并无丝毫嗔怪之意,在冷云飞中心自然觉得十分高兴,遂笑道:
“二哥,我还一直以为你会记恨于我,若是你真的想开了,那再好没有了。
“你和大师兄的事,我都不曾对师父提,只想诛除九美后,再一并告诉他老人家。”
杨俊笑道:“感情这东西,你看重时,仿佛比什么都贵重,一旦你看轻时,又好像一钱不值。
“唉,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还说它何用!师弟,你这是想去哪里?”
冷云飞朗声道:“没有目的,我是在四处寻找那个冷凤凰,她是九美中人。可我浪迹数日,仍无所获。
“她曾说寄身佛门,我跑了些庵院也没找到。眼下想来我又觉好笑,她既然是九美中人,怎么会遁入空门,那日所言不过是骗我……”
杨俊微微一怔,道:“冷凤凰?是不是一个骑红马,穿红衣的女子?还佩着剑,很美,也很冷……”
冷云飞一怔,脱口道:“正是,莫非二哥你见过她?”
杨俊思忖道:“三天前,我在一个集镇的酒楼吃酒,听食客谈及有关杜大侠除暴安良的事,那食客说数日前杜大侠在落马山杀了江湖人神共愤的恶僧法度。
“正说到这里,有一个共室进餐的红衣女子立即追问杜大侠的下落,那食客答不上她便动手打那食客。
“我看不过上前阻止,方知她叫冷凤凰,一直四处寻找杜大侠,并说杜大侠曾在徂徕山遇险,她一直以为他死了。
“我告诉了她实情,她高兴得流出泪来……想来她和杜大侠关系必非一般,更像是一双爱侣……”
说话间,麻脸女人已端上酒菜。杨俊提起酒壶,试了试,道:
“这酒也没烫热,待我拿厨下换一壶来。”
说着,提酒壶进了里屋,少顷,提着一壶热酒走出,笑道:
“这一壶还挺热,天寒又下雪,咱们多吃几杯好赶路。我还想回青云府给马仁堂当保镖,师弟,你看如何?”
说着,为两人斟了酒,坐在桌旁。自己先端酒碗喝了一口,赞道:
“这酒怪辣的,可味道不错。”
冷云飞喝了口酒,接话道:“青云府马仁堂为人却不坏,你若再去投奔他,他一定很高兴。
“再说,我为他找回‘八宝鸳鸯瓶’他一直感激我,你去了他更会对你另眼看待!”
杨俊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道:“我只图寻个安身之地,平平安安过日子。至少,在青云府吃不愁,穿不愁。”
冷云飞也喝干碗中酒,一边提壶给杨俊满酒,一边戏言道:
“弄好了,马仁堂再招你为乘龙快婿,那这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杨俊笑道:“那还得看我乐不乐意呢!”话锋一转,对冷云飞笑了笑,道:
“告诉二哥,现在有多少女人追你?”
冷云飞脸略略一红,道:“一个也没有,到现在我还不知究竟情为何物呢。
“其实我也常想,身边若能有个美艳女子相伴多好,只是艳福太浅,也是命中注定与女人无缘!”
说着,又端起酒碗道:“来,喝酒。”
杨俊笑着端碗道:“你只怕是在骗我吧。其实呢,女人也像这酒一样,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了一场,醒来时,还和没喝一样……来,干了它!”
一仰脖,酒碗见底了。
两个人谈兴正浓,不知不觉,两壶酒喝净了,四碟小菜也光了,十个馒头也没了。
杨俊望着满面泛红的冷云飞,笑道:“师弟,怎么样?可酒足饭饱?”
冷云飞点头道:“好不畅快,二哥,人生难得杯在手,酒这玩艺儿,确实不错。”
杨俊起身笑道:“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说着,拿过冷云飞的长剑递给他。
冷云飞接过长剑,从包袱中掏出些碎银子扔在桌上,然后跟随杨俊走出茅屋,身后响起麻脸女人惊喜的叫声:“呀,给这么多呀!”
走出茅屋,外面的雪依然在下。杨俊辨了辨方向,道:“师弟,和我去青云府吧。”
冷云飞微显醉意,笑道:“也好!咱哥俩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难得相聚……走!”
说走,脚下一迈步,便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坐起,笑道:“我好像喝多了。二哥,拉我站起来”
杨俊笑道:“两壶酒咱俩喝,还能多么?还是路滑……”
说着,走到跟前,并没有去拉冷云飞,而是抽出佩剑顶在冷云飞心窝上,笑容变成了怒容,双眸中射出怨毒的光芒,冷冷道:
“冷云飞,你今生今世别想再站起来了!我要让你永远倒在这里。”
冷云飞闻言大惊失色,不认识一般盯着执剑顶着自己的杨俊,良久,才轻声道:
“二哥,你想杀了我?你还在恨我?”
杨俊狞笑道:“我怎么能不恨你!是你逼死了英兰妹!是你破坏了我一生的幸福!
“你为了在师父面前逞能,为了在武林扬名,竟置同门手足的情谊于不顾,你还是人么!”
冷云飞苦苦一笑,道:“二哥,想不到你竟这样看我……”
杨俊冷道:“不要叫我二哥,有你这样的师弟,我们算倒了血霉了!换了别人我还会忍到今天?
“你逼死了我的心上人,我真想随她而去,可是我又改变主意了!我告诉自己不能那么稀里糊涂地死去!
“要为英兰妹报仇,也为了那些别的女子不受你杀害,还为了不使我这样的痴情人再失去心上人,我要杀了你!
“因为我知道,只有我才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你!”
冷云飞不再惊惧,他知道今天自己是凶多吉少,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他反而很平静。只见他微微一笑,道:
“你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我,因为遍天下我只有和你,大师兄还有师父在一起吃饭喝酒时不加提防,而你恰恰利用了这一点。
“如果我没猜错,你在酒中放了‘软骨散’。而且是在你到里屋换酒时放的,如果换了别人我会怀疑……”
杨俊截声冷笑,道:“你很聪明。而你也该知道,喝了‘软骨散’就只能任人宰割!冷云飞,你等死吧!”
冷云飞浩叹一声,道:“二哥,你要杀我也可以,只是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那时我死也瞑目了。”
杨俊手中剑沉了沉,缓和道:“念咱们同门手足的分上,你有话就说吧。”
冷云飞道:“有三件事情要你在我死后帮忙。第一件,你到野狼山去寻找一个猎户,叫马大壮。
“他的茅屋中隐居着我的未婚妻欧阳小静,你告诉她,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让她不要再等我……”
说到这里,冷云飞眼前仿佛浮现出小静那幽怨的明眸和望眼欲穿的神情,双眸湿润了,又继续说下去:
“小静已经有了身孕,你不要告诉她,我已经身死……让她在山下的村里找江老员外,在江宅内做些事情。
“她能洗衣,烧饭……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但一定告诉她,不要让孩子习武,只是读点书,学会种田就行了。”
杨俊微喟一声,道:“第二件事呢?”
冷云飞道:“第二件事就是,在见到江老员外后,问他的女儿江佩娇在哪里守孝,然后你找到江佩娇,告诉她,我已经死了,三年后不能去看她了,让她找个如意称心的人结婚吧。
“就说我直到死还十分感激她。第三件事,就是请你找到萍踪圣女,告诉她,我不能做她的丈夫了,让她再去选择别人。
“就说我以前对不起她,让她原谅我!只是你要告诉她,我是自杀的,否则,她会把江湖搅个底朝天!”
杨俊道:“说完了么?”
冷云飞急道:“还有就是要告诉师父,说我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愿望,没能完成师命!有负师恩,此恩此德,来世再报吧!”
话至此,他顿了顿,浩叹一声,双眸一闭,道:“出剑吧!别手软,最好一剑毙命!”
杨俊没有出剑,僵立在那里,只因有一柄剑已经刺进了他的后心……
风在刮,雪在飘,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为什么二师兄还不出剑?
冷云飞睁开眼睛,见杨俊依然僵立那面前,手中剑落到了地上,已成了一具僵尸!
他惊愕地道:“是哪位朋友救了小可?”
杨俊身后的执剑人抽出了剑,杨俊身形歪倒一旁,露出了他身后执剑卓立的灰衣人,还有不远处的两匹马,以及牵马的依稀可辨的女子。
“杜兄!”冷云飞惊喜地叫了一声,“是你救了我?”
他让出灰衣人是四快游侠杜锐。
杜锐收剑入鞘,笑道:“想不到你也有任人宰割的时候!今日若非我来的及时,你真的成了他的剑下之鬼了。”
说着,抬眼对不远处的牵马女子道:“快过来,冷老弟没事了!”
遂转对冷云飞喜形于色地道:“喂,为我们高兴吧,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那女子牵马来到跟前。两匹马一是黄骠马,一是大宛追风马。冷云飞心头一凛,认出了牵马女子赫然是冷凤凰。
冷凤凰对冷云飞笑了笑,道:“我还为你担心呢。”
冷云飞道:“多谢冷姑娘,二师兄给我喝了‘软骨散’,否则,我会这么束手待毙。”
遂转对杜锐微喟道:“杜兄,有件事现在我本不该讲,但是早讲晚不讲,正好现在小可手无缚鸡之力,讲了也便于你抉择。”
杜锐豪笑道:“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有什么事咱兄弟间不能讲的!说吧!”
冷云飞望了冷凤凰一眼,见她的脸色开始在变,遂一字一吐地道:
“小弟查明……冷姑娘也是九美中人……”
沉默良久。
冷云飞微喟道:“杜兄,冷姑娘,你们救了小可一命,小可这条命便是你们的了。你们现在可以一剑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便是日后江湖传及,也只能认为我们师兄弟自相残杀。
“不会想到你们,而且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一秘密,你们可以驰马江湖,恩爱长相厮守,成为令人羡慕的情侣。小可说完了,请出剑吧。”
冷云飞又一次闭上双眸,心中暗想:
死就死吧,就当是丧命杨俊剑下,自己也算对得起朋友!
唉,追杀九美,杀来杀去受害的都是自己好友,这也是应得的报应,今日自己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风还在刮,雪还在飘,身旁还是没有动静。
冷云飞睁开眼睛,就在睁眼的同时,他发现冷凤凰抽出佩剑,杜锐也抽出了佩剑……
冷凤凰抽剑刺向了冷云飞……
杜锐抽剑刺向了冷凤凰……
倒下去的是冷凤凰,因为杜锐的剑太快!
“凤凰!”杜锐动情地喊了一声,弃了剑,跪下身抱起了冷凤凰。
冷凤凰穿的是红衣,看不清剑伤何处,血流多少……
冷凤凰被杜锐抱在怀里,一双美目略显滞涩地注视着杜锐,轻声道:
“亲亲我,我一直想……”
杜锐在冷凤凰的樱唇上吻了一下,凄然道:
“你恨我么?凤凰,我不该出剑太重……”
冷凤凰吃力地道:“我知道你肯定会出剑护他……我愿意死在你的剑下,这总比我自刎的好……啊,我不行了,抱紧我,抱紧我……我的心好冷……”
杜锐紧紧地拥抱着冷凤凰,虎目之中涌出泪来,喃喃道:
“凤凰,啊!我的好凤凰……”
泪水滚出冷云飞的眼眶,他痛恨地一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仰面浩叹道:
“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