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红彤彤的炭火,放在室中央,使室内温暖适人。
室内很清雅,陈设古朴,最显眼的是那张床,床幔高挑着,床上仰躺着一位中年人,形容瘦削,修眉朗目。此时这人正双眉紧蹙,似若有所思。
“吱呀”一声门响,有一艳装少女飘进雅室,带进一股寒风。
她笑吟吟望着床上的中年人,轻启丹唇道:“爹,您醒了?今日觉得好些了么?”
说着,来到床畔,掖了掖被角,又笑道:“爹,你要不要吃些什么呀?”
中年人展颜笑道:“爹觉得好多了,再躺两天就能下床了。婵娟,你良哥哥呢?”
艳装少女笑道:“他还在练剑呢。”
叫婵娟的姑娘在床畔坐下,又道,“爹呀,我适才也去看良哥哥练剑了。你说……我飞哥哥有没有良哥哥剑法高呀?”
说着,粉面略略一红,娇羞地补充道:“爹呀,你怎么那样看我呀!我说的飞哥哥是您经常提及过的冷云飞哥哥呀!”
中年人笑道:“你整天把‘飞哥哥’挂在嘴上,瞧你!等爹的伤痊愈了就去把他找来让你见一见。谁让上次他到庄里来你不在呢?要是在庄里不早就看见他了?”
艳装少女笑盈盈道:“谁知道他来呀?我也不能整天在庄里等他不出去玩呀!爹呀,你说他是武林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真的很有本事么?
“听碧荷说他长得好美好美呀,是真的么,爹。”
中年人笑道:“美不美那只是一个人的外表。看人交朋友,不能认貌取人,要看内心。婵娟,爹有一个想法,一直想跟你说,你今年也十九岁了……”
艳装少女闻言登时满面绯红,截声娇喊一声:“爹呀,你不要说嘛!”
她握住中年人的一只手,又道:“爹,我不要听嘛!你再说我就走了。”
樱唇微呶,俏丽妩媚,楚楚可人,独具风韵,少女怀春时,是人间最美的一朵花……
中年人微微一笑,道:“婵娟,你知道爹要说什么,爹是想说……爹想喝点东西,你快去给爹端来,顺便把你良哥哥喊来……”
艳装少女嫣然一笑,道:“爹!你取笑人家……我不理你了。”
说着,站起身笑道:“爹,你等着我去给你端碗莲子汤来。”
说完转身,美滋滋出了门去……
室门关上了,床上的中年人望着女儿的倩影消失,喃喃自语道:
“这丫头,她怕是早就同意了……”
又是室门一声轻响,门外走进一紫衣公子,眉清目秀,身材适中,举止斯文,腰上佩着一把木剑。
进了屋,紫衣公子随手关门,朝床上的中年人朗声笑道:
“萧大侠,你找我?可觉得身上好些了么?”
床上躺着的是四海庄庄主圣手神剑萧秋寒,江湖有口皆碑的一代大侠。
走进屋来的是“神州一剑”方玉良,乃是剑魔灵霄尊者的三徒弟,前些天护送萧秋寒从天龙庄回来,在庄为客,尚未归去。
自从在天台山神州剑会上结识萧秋寒,便为其侠义热肠和高尚人品所折服,一见如故,成了莫逆至交。
适才出去的艳装少女,乃是萧秋寒唯一爱女萧婵娟,冰雪聪明,貌美绝尘。
此刻,萧秋寒见方玉良走进,展颜一笑,他挪动伤躯,靠坐床头,道:
“婵娟看见你了?来,玉良,快搬椅坐下。”
方玉良搬了一把椅子坐近萧秋寒,笑道:
“婵娟见你好转很高兴,张罗着去端莲子汤了。”
萧秋寒笑道:“其实我想她心里还为另一件事高兴……”
方玉良一怔,脱口笑道:“另一件事?什么事呀,萧在侠不妨说出来让区区也高兴高兴啊!”
边说边捡了两块炭放进屋中央的盆里。
萧秋寒道:“玉良,你可知我让你来四海庄所为何事?”
方玉良笑道:“大侠让区区来庄不过是切磋剑道,论剑谈交,以剑会友,尽交友之道。还有别的事?”
萧秋寒道:“其实,我让你来本来就是为了论剑谈交,彼此尽兴。而你来后,我伤病卧榻,没事时,辗转反侧,竟偶生一念……”
方玉良微微一怔,欲言又止,似有所悟……
萧秋寒接口道:“我想,如你不嫌,我想……将小女婵娟许配予你为妻……”
“这……”方玉良霍地起身,玉面泛红,赧然一笑,又慢慢坐下,“这太突然了。”说着垂下头去,……
萧秋寒道:“小女自幼失母,我一直视她如掌上明珠……我一直在想,江湖风波险,一旦我有一天忍恨黄泉,抛下她一个弱女子,如何面立江湖?
“还是为她选个合适的人婚配了,身边有人了,也好多个照顾,增些爱心……第一个我便想到了你。
“玉良,你不必为难,如同意这事算这么定下,如不同意,算我随便说说罢了……”
方玉良抬眼望着萧秋寒嗫嚅道:“只是区区艺薄德寡,恐有负大侠重托。且令爱聪明绝顶,美貌绝伦,区区也自知不配。”
萧秋寒道:“玉良,你过谦了。婵娟很不懂事,武功又一般,你身为‘神州一剑’若能不嫌弃她,也算是她的荣幸了。”
方玉良道:“那婵娟她可同意?”
萧秋寒笑道:“适才,我说她高兴的,怕是就为了这事……我刚刚说个头,她就显出高兴的样子,拦着不让我说!唉,女孩儿家!玉良,我猜她心中十有八九也是乐意的!”
方玉良正欲开口,门“吱呀”一响,萧婵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汤走进来,一进屋便娇声道:“爹,你快趁热喝吧。”
说着走到床畔,将莲子汤递给萧秋寒。
方玉良见了,下意识垂下头去。
萧秋寒见状笑道:“玉良,你去前院看有什么事没有,有事代我处理一下。我和娟儿有几句话说。”
方玉良会意,应了一声,出了门去,把屋门关好。
萧婵娟在方玉良的椅子上坐下,望着萧秋寒,疑惑地道:
“爹,良哥哥神色有些不对,出了什么事么?”
萧秋寒呷了口莲子汤,笑道:“好事!娟儿,爹就要了却平生第一心愿了。”
萧婵娟笑道:“看爹高兴的,一定是件大好事了?”
萧秋寒将碗中莲子汤一口喝净,把碗递给萧婵娟,笑道:
“不是大好事,是大喜事!爹适才和你良哥哥说了,他也同意……”
萧婵娟如坠五里雾中,脱口道:“良哥哥同意什么事呀?爹,你倒把我搞糊涂了!”
萧秋寒仰面笑道:“傻丫头,还非等爹说破呀!你装得还怪像的呢?爹告诉你,适才爹和你良哥哥说了要把你许配给他为妻,他同意了。哈哈!”
“啪!”萧婵娟手中的碗失手掉在地上……
萧秋寒一怔,望着萧婵娟,惊异地道:“娟儿,你……?”
萧婵娟眼中噙着晶莹的泪水,一字一吐地道:
“爹,女儿的终身大事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就私自做主了??
萧秋寒愕然道:“娟儿,你不同意?可是你分明很高兴么!”
萧婵娟垂下头去,幽幽叹道:“女儿几时同意了?”
萧秋寒微喟道:“娟儿,爹其实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爹仗剑走江湖,经难历险,要是有一天真的回不来,还有谁疼你爱你?”
萧婵娟倏地抬起头,注视着萧秋寒,双眸中又迸射出缕缕异彩,道:
“爹,若是你真的有一天回不来,我就去找一个人!”
萧秋寒一怔,脱口道:“去找一个人?谁呀?”
萧婵娟娇羞地一笑,道:“就是你常说的那个人呗!”
萧秋寒茫然道:“我常说的那个人?他……”
萧婵娟又急又羞地一跺脚,娇声道:
“哎呀!爹,你怎么忘了?那个人就是飞哥哥呀!”
萧秋寒脱口道:“冷云飞?”
萧婵娟嫣然笑道:“对呀!你不说他是江湖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么?他一定会照顾我的!爹,你说呢?”
萧秋寒又能说什么?
女儿的心中已经有了人,有了一个他经常夸赞的、武林中不可多得的人!
他知道自己理解错了,女儿钟情的是冷云飞,是那个她挂在嘴边上的“飞哥哥”,而不是自己为她物色的方玉良……
萧秋寒微喟一声,笑了笑,道:“好,好。娟儿,等爹的伤好后就领你去找他。你高兴吗?”
萧婵娟听后,立时站起身,扑到萧秋寒面前,撒娇地握住父亲的手,摇着笑道:
“爹,你真好……你的伤什么时候好呀?”
萧秋寒笑道:“看把你乐的!没羞!爹的伤十年八年好不了……”
萧婵娟佯装生气的呶嘴道:“爹,你又取笑人家了……”
萧秋寒笑道:“娟儿,爹是和你开玩笑,爹的伤很快就好!只是要找到你飞哥哥也得有耐性,他游踪不定,遍走江湖,正日夜为武林安宁奔波……”
萧婵娟立时显出沮丧的神色,轻叹道:“那怎么办啊!他……”
正说到这里,室门一响,走进两个人来。
前面的正是方玉良。
走进屋,笑着对床上的萧秋寒道:“萧大侠,冷公子来看望您了!”
说着闪身出出身后的粉麒麟冷云飞。
冷云飞身形一露,萧秋寒喜道:“真是你!我和娟儿正在说你呢!你却来了!”
冷云飞近前躬身施礼,朗声笑道:“小可听到你们在说我,是以便赶来了。萧大侠,伤势好些了么?”
萧秋寒正欲说话,萧婵娟娇羞地瞥了冷云飞一眼,粉面红扑扑的,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掩饰地道:“你,你的耳朵真长!”
萧秋寒和冷云飞都笑起来。萧秋寒笑呵呵道:“看,婵娟她倒当真了!”
转对冷云飞笑道:“小女婵娟,一十九岁,还很不懂事……”
萧婵娟越发娇羞可人,低声驳了一句:“谁不懂事了!”
说着又觉失态,便急道:“爹,你和飞哥哥他们说话吧,我到厨下告诉准备酒席!”
说完,又瞥了一眼冷云飞,像只小蝴蝶飞出门去……
门外是她的春天……
见萧婵娟飘出屋去,萧秋寒笑着示意让冷云飞和方玉良落座,道:
“冷公子,你是从哪里来呀?九美的事办得怎样了?忽忽间已过数日,你又受不少累吧!诛除九美维护武林道义,武林众苍生都会记得你的。”
冷云飞笑道:“奉师命,承蒙正宗七派信赖,小可愿尽微薄之力,本不足道。
“现在从缚虎镇来,欲去青云府追杀一女,因途中遇李逍遥前辈托我把一丸‘乾坤丹’予你,他知你伤势未愈,一直挂怀!”
说着,从内衣中摇出小瓷瓶,递给萧秋寒,萧秋寒接过笑道:
“难得这位风尘老人一片热肠!”说着,启开瓷瓶,倒出丸药,又笑道:“我也恨不能一时伤好,为武林尽力。
“都说这‘乾坤丸’乃药中珍品,但愿能使我早日痊愈,也不负李前辈一片好心!”
说完,将丸药除了蜡衣,放进嘴里咽下。
冷云飞一旁笑道:“李前辈弹剑戏风尘,高歌走江湖,自在逍遥,不愧是一位异人。他曾多次指点迷津,助我追杀九美!”
萧秋寒笑道:“武林若多些此老,必安宁无事!”
方玉良也展颜笑道:“家师也曾多次提及此老,只恨缘薄,从未晤面,日后得见,定好自交结。”
遂转对冷云飞道:“适才进庄我见你所乘坐骑,很像杜锐杜大侠的黄骠马……”
冷云飞道:“正是杜大侠的黄骠马……方兄见过杜大侠?”
方玉良道:“曾有一面之雅,但却难忘!”
萧秋寒笑道:“杜大侠他人呢?”
冷云飞蹙了蹙,微喟道:“杜大侠之爱侣亦是九美中人……小可点破,杜大侠为救小可,用剑误伤爱侣,携其尸走了……为我留下此马,嘱我好用……”
萧秋寒和方玉良俱都显同情之色。
方玉良正欲开口,蓦地萧秋寒一声惨哼,以手捂腹,蹙眉呻吟道:
“怎么?这么疼?”
说着“这么疼”似疼得受不了,翻滚着,跌到床下,吃力地吐出四个字:
“药中有毒……”挣扎几下,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冷云飞和方玉良惊呆了!
室内一片死寂!
许久,方玉良站起身,沉缓而有力地抽出木剑,对冷云飞沉声道:
“你敢谋害萧大侠,我要杀了你!”
冷云飞百口难辩,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冷云飞不动不语,竟使方玉良无法出剑了。
他盯着冷云飞冷道:“你出剑吧!怎么不出剑!?”
欢天喜地从门外走进来萧婵娟。
右手托着盘子里装着三个杯子,左手提着个茶壶,俏脸笑盈盈像一朵绽开的桃花。
她一进屋,桃花立时枯榭,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惊恐,一脸茫然,接着是盘杯落地之声,茶壶破碎之声,还有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喊:“爹!”扑向了横尸地上惨死的父亲……
她用力摇着亲爹爹的手,没有动;嘶声突喊着亲爹爹,唤不醒。
适才还有说有笑的亲爹爹转眼已作古,为什么?为什么?!
萧婵娟挺身而起,看见了手中执剑怒目横眉的方玉良,看见了呆座椅上如呆似傻的冷云飞,泪在脸上流,刀在心上扎,又是一声催人泪上的哭喊:“为什么?!”
没有回答她,只因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方玉良望着悲恸欲绝的萧婵娟,忧伤地道:“萧大侠吃了他带来的药……”
萧婵娟娇躯剧颤,芳心上仿佛又让人插上一刀。
她投目去看冷云飞,颤声地道:“你……你谋害我爹爹……?”
“不!”冷云飞大喊一声,挺身站起,大声道:“那药不是我的!是李逍遥让我捎给萧大侠的!我没有谋害萧大侠……我是被人利用了!”
他喊着,泪水流出来,蓦地抽出异光剑,沉声道:
“萧大侠,待小可随你到地下去解释,我冤枉!”喊着,挥剑斩向脖颈……
萧婵娟一声惊呼,花容失色……
方玉良木剑一指,一道剑气震落了冷云飞手中的异光剑,冷道:
“知道被人利用,为什么还要死!”
冷云飞浩叹道:“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萧大侠,其情唯死可表!”
方玉良冷冷一笑,道:“冷云飞,人心难测,我们不会被你打动!除非你找到李逍遥,方能洗清自身!我们可以给你机会!
“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决不会放过一个恶人!你走吧!要想杀你,不怕你走到天边!”
冷云飞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异光剑,推剑入鞘,望了方玉良一眼,转身“扑通”一声跪在萧秋寒尸前,震声道:
“萧大侠,如果我杀不了害你之人,我就把自己的人头放在你的坟前!”
说完,霍然起身,向门口走去……
身后倏地响起一声哭喊:“飞哥哥!”
冷云飞回眸一顾,是萧婵娟泪流潸潸的脸,凄然道:“萧姑娘珍重!”
萧婵娟凄凄然,道:“我不相信你会谋害我爹……他经常对我说你是个好人。”
冷云飞眼睛湿润了,双拳一抱,说了声“告辞!”转身离去……
雅室又恢复了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人喊:“小姐,酒席准备好了。”
茫茫雪野,一匹健马独自而行。
马上之人正是冷云飞。他失魂落魄,信马由缰,眉峰紧蹙,心事重重。
四海庄一行,使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秋寒之死,令他内心受到重创,越发感到人心难测,江湖凶险。
他浩叹一声,不想也罢,找到李逍遥自然会水落石出。
前方蹄声骤起,他举止望去,见雪屑飞扬,五匹龙正飞驰而来。
渐渐近了,始见五马上皆是黑衣蒙面人,正纵马急驰,他心头一凛,想起段青焰的杀手集团……
五匹健马并排疾掠过来,还差五尺,蓦地马上黑衣人都亮出兵刃,一眨眼,剑气刀风袭上身来,掠马擦过的同时,左右两骑剑刀横斩,欲拦腰而断……
一声清啸,冷云飞凌空飘起,遂在空中往前一掠,追上黄骠马,自空落下,稳坐鞍鞒。
他把马一圈,投目向疾掠而过的五匹马望去……
那些马竟都在三丈外停住,马上之人皆都圈回马来。
为首之人一声冷喝道:“杀!”一催坐骑,舞刀又上……
其余四骑,也从不同方位攻上来,刀光剑影,熠熠耀目,烁烁生辉……此五人胯下健马都经训练,生龙活虎,闪电追风。
马上厮搏,冷云飞还从未经历过。
马上功夫和地面功夫稍有不同,必须有娴熟的骑术,并得到马的配合,人借马力,马助人威,方能使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
否则,人马不合路,不但功夫发挥不出,还有危险。
围攻而上的五个黑衣人,不但骑术精湛,而且善借马力,一看就是马上功夫的行家。
冷云飞却大相径庭,无法和这五人的骑术相比。
好在杜锐的这匹黄骠马非一般骏马可比,杜锐经常纵马厮杀,这黄骠马训练有素,也善解人意,这帮了冷云飞很大忙,他在马上抽出异光剑,格封劈扫,与五匹马上的黑衣人苦苦周旋……
异光剑本来就异光夺人二目,且有雪花日光辉映,更是光芒逼人,使人二目不敢正视,也使冷云飞大增神威。
但是,尽管有这快马异剑,冷云飞也只能苦苦周旋,要取胜却是很难。
六匹马似云中腾龙,盘绕冲杀,战成一团。好一番搏杀,煞是凶险,惊心动魄。
远远的雪野上走来一僧一道。
两个人缓缓踏雪前行,突然看见这边跃马博杀的场面,便疾身掠近。
站在战圈外,一僧一道看了个一清二楚,两个人互视一眼,点了点头,齐抖身形冲了上来……
僧人身形腾起,劈面向一个黑衣蒙面人打出了“罗汉拳”,强劲的掌风使马上人骇然一惊,抽刀外封,不得不圈马迎战僧人……
道人双足踏地,旋身闪过一匹健马,虚空打出“龙形掌”气。
马上人出其不意被掌击袭。他惨叫一声,翻身落马,脚还没离脚蹬,被那马拖着奔出几步。
道人欺身而上,一掌劈中,立时毙命,脚脱开蹬,瘫在地上……
与僧人厮搏的黑衣人已经跃马战了四个回合,仍没能劈中僧人,倒是被僧人腾身扫中左肋一拳,虽是掌风扫中,但也险些落马。
气得那马上之人吃吃怪叫,跃马死拼……
道人杀了一个黑衣人后,又飘身掠向一个执刀的黑衣人,斜侧里一掌推出。
那黑衣人正想挥刀斩向冷云飞,顿觉斜侧里劲风骤至,蓦地一拨马,闪开道人虚空掌气,冷喝一声催马攻上,手中刀一扫砍向道人脖颈……
一时五个人少了三人,冷云飞精神为之一振,他清啸一声,异光剑斩向迎面马上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见攻得疾,来势迅猛,没敢接招,一拨马闪开,冷云飞收马不住直冲出去,正掠过和僧人酣战的黑衣人身旁。
飞掠之际,异光剑一扫,那黑衣人惨叫一声,腰际被扫中,翻身跌落马下,僧人近前一拳击中胸脯,立时命毙。
冷云飞奔出不远,又一圈马,疾掠而回,冲向一个黑衣人。
这黑衣人正欲跃马偷袭那个僧人,没想到自己却遭人偷袭。
冷云飞飞马掠至,一剑刺入,黑衣人情知避不开,一挥剑封出,两剑相击,锵然一声,金铁交鸣。
黑衣人手中剑应声而断,冷云飞的异光剑直刺入黑衣人后心,一带将黑衣人刺落马下……
又是一声惨叫,僧道掌拳合击将一黑衣人打落马下,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仅剩的那个使刀黑衣人见势不好,催马欲逃,道人飞身掠至,虚空袭出一掌,黑衣人被迫挥刀外封。
僧人从旁腾身而上,一拳打去,黑衣人防备不及,翻身落马。
道人见了沉声一喝,欺身攻上,正欲一掌拍下,孰料黑衣人在地上凌空跃起,骤然刀光横空,寒气夺人,光芒收敛处,响起道人一声惨叫,项上人头被黑衣人一刀斩落……
黑衣人身在空中,往前一掠,又落在一匹马身上,双脚一磕蹬,催马疾驰,落荒逃去……
冷云飞见了,一催坐马疾追上去,两匹马在茫茫原野上,开始了角逐。
前面的黑衣人见冷云飞跃马追来,猛地挥掌拍马,健马四蹄生风,越发快疾。
冷云飞的黄骠马乃游侠之物,追踪奔驰自然追光逐电,其速无朋。
渐渐地,那马追上了前面的黑衣人,冷云飞在马上一挺剑,喊了一声“拿命来!”
抖剑刺向马上的黑衣人,那黑衣人怪哼一声,手中刀猛地后摆,封击冷云飞刺进的异光剑……
铮的一声,金铁交鸣,黑衣人惊呼一声,身形一摇,被冷云飞的剑力震得翻滚马下,那空鞍健马,奔出数步,竟停住了。
冷云飞见黑衣人落马倒在地上,一腾身,飘下黄骠马,欺身而上,一剑刺入。
熟料面前倒地的黑衣人凌空而起,一刀斩下,正是杀道人一路刀招,果然霸气称绝……
冷云飞闪避不及,左掌急迎而出,打出天罡掌气,欲破解黑衣人这凶狠的一刀。
掌气袭出将来刀震开,冷云飞见黑衣人身形正下落,一抖身,身剑合一,直射过去。
黑衣人双足落地,冷云飞已到,异光剑透胸而入,黑衣人惨叫一声,平胸一刀斩出……
冷云飞惊呼一声,弃剑后掠,拿桩站稳,吓得出了一头冷汗,抬眼再看面前的黑衣人胸前插着自己的剑,并不倒下,骇然道:“朋友好刀法,可否告知小可名号?”
黑衣人左手扯下面罩,露出一张阴森冷漠的面孔,狠道:
“冷云飞,你果然了得……”
嘴里鼻子里开始流出血来……
冷云飞认出这个黑衣人正是江湖冷煞星闻名丧胆段青焰,心下一寒,道:
“竟是你!”
段青焰冷道:“冷云飞,我命不久矣,有一件事你能不能满足我?”
冷云飞脱口道:“对一个将死的人,没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段青焰道:“你要让我看一眼‘八宝鸳鸯瓶’!”
冷云飞一怔,急道:“可是小可早把它归还给青云府了!况且有我也不能带在身上!”
段青焰冷道:“胡说,马仁堂一口咬定宝瓶在你手里,你送还的不过是个盒子!你快去取来,我等你!”
冷云飞叹道:“原来你组织杀手集团杀我为的就是这宝瓶?可是你应该想到,杀了我你还能得到宝瓶么?”
段青焰冷言道:“不全对。我要得到的是你的脑袋,还有宝瓶,二者有一,我就能发大财!
“只因宝瓶可以换来马仁堂的巨富,你的脑袋可以卖给一个女人,她肯出大价钱!”
冷云飞一惊,脱口道:“一个女人?是谁?”
段青焰冷冷地道:“你不满足我,我也不会满足你的!”
说着,缓缓举步,向冷云飞走近,胸前刺着的剑一颤一颤,他竟不拔出……
冷云飞下意识后退两步,蓦地想到段青焰体内必穿着什么护身之物,心念及此,一声冷哼,段青焰欺身而上,一刀斩来……
冷云飞骇然一惊,沉气发力,双掌平胸推出,实实在在地打出了两道天罡劲力……
一声惨嚎,段青焰被迎头卷起,跌落丈外摔倒地上。
冷云飞收功纳气,缓缓走近,见段青焰依然一息尚存,冷道:
“想不到你是在为女人卖命!告诉我,想买我脑袋的女人是谁?”
段青焰绝望地看着冷云飞,吃力地道:“我不能说,我……爱她……”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一代残忍冷傲的冷煞星就这样魂归西天,他竟然也心有所爱,他所爱的女人又会是谁?
能有这么大的魔力驾驭一代煞星!
冷云飞抽出自己的异光剑,拨开黑衣人的衣服,果然里面有件“乌金甲”护身,若非异光剑,一般兵刃是刺不透的……
冷云飞收剑入鞘,骑上自己的黄骠马,望了一眼暴尸雪野的这位杀手,浩叹一声,拨马回奔……
等来到适才交战的战场时,看见那僧人正背着道人的尸首,吃力地踏雪远去,旁边有三匹骏马,他竟不用……
冷云飞催马上前,拦住僧人,道:“有马怎么不用?”
僧人抬眼望了冷云飞一眼,道:“两个死人怎么骑马?”
冷云飞一怔,脱口道:“两个死人?”
僧人道:“道兄死的是身,贫僧死的是心。从此江湖再无‘奇僧怪道’了。贫僧不忍让道兄受奔马颠簸之苦,故要徒步背其回武当山。冷公子,来世再见吧。”
说完,又背着向前,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去。
这僧人是铁头僧,这道人是红眉道。乃是少林和武当派的好手……
冷云飞直到望着铁头僧消失在茫茫雪野尽头,方浩叹一声,心下暗忖:
奇僧怪道,形影不离,武当山距此千里迢迢,他竟要背着亡友归去……
他一拨马头,照原路继续赶奔青云府。
青云府。
宁静的夜晚。
一间暖室里,马仁堂仰靠的寝床上,双眼微闭,似睡非睡,身上盖着一条缎子被。
三支明烛,在烛台上正燃得亮。
暖室静寂,鸦雀无声。
有人轻叩门,并恭声道:“老爷,三位小姐要见您。”
暖室是里间,声音响自外屋。
不问可知,要见他的三位小姐已经到了外屋了。
马仁堂哼了一声,道:“让她们进来吧。”
眼睛并不睁,脸上毫无表情。
室门开了,走进一位佩刀武士。正是马仁堂贴身保镖的楚天风。
他立身门侧,让进了花枝招展的“马家三秀”,马灵玉、马灵春、马灵珠。
马仁堂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望着三个女儿走进,道:“这么晚了,你们有事么?”
“马家三秀”一齐向马仁堂拜了个万福。
马灵玉轻启朱唇,娇声道:“爹,我们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儿!听说段青焰将那个甜儿送到了府上,你给了他十万两银子,是不是呀?”
老二马灵春附声道:“爹呀,那甜儿不是好人,是妖女,曾搅得府中不得安宁。那个冷云飞三番五次要杀她,一旦又给冷云飞知道,还会寻上府来的。”
老三马灵珠接声道:“再说冷云飞又有恩咱们,若他寻来,咱们怎么对付他?那甜儿的生死与咱们也无甚关系,何必为她背黑锅,受牵连,不得安宁呢!”
马仁堂又慢慢地闭上双眼,一言不发。
有顷,见三女儿也无甚话了,遂慢慢地道:“你们说完没有?”
三女儿一怔,齐声道:“说完了。”
马仁堂道:“说完了就回去吧,那甜儿的事爹爹早安排妥当了,你们别总跟着操心。这个家,我不是还没死么!”
“马家三秀”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地退出屋去。
楚天风望了马灵珠一眼,正要随着出门,床上的马仁堂轻道:“你留下。”
楚天风停步,关上室门,转身对马仁堂恭声道:“有事么?老爷!”
马仁堂睁开眼睛,盯着楚天风,一字一吐地道:
“甜儿来府的事情是你告诉的灵珠?”
楚天风一惊,急忙恭声道:“这……她们都……”
马仁掌道:“别吞吞吐吐了,你若不告诉,她们怎么会知道?可你想到没有她们的舅舅葛光先为甜儿所害,她们的母亲一直怀恨在心。
“她们若知道甜儿在府,还能不乱么?”
楚天风道:“在下没想到……灵珠问我时便随嘴说了。”
马仁堂道:“你看上她了是不是?”
楚天风点头道:“老爷……我们……我想她也不是外人……”
马仁堂道:“想来志鹏也知道了吧?他是你的义兄,在你眼中更不是外人了。”
楚天风点头道:“在下的确和义兄说了……他也知道了……”
马仁堂道:“那志鹏为什么没来找我,让我赶走甜儿或者杀了她!”
马仁堂话一出口,楚天风浑身一颤,恭声道:“在下确实不知……”
马仁堂道:“你紧张什么,是不是你告诉他甜儿上过我的床,他知道来说了也没用?”
毫无表情,不怒不冷,但却透出一股直射心底的寒气。
楚天风嗫嚅道:“是甜儿告诉义兄的。他们……”
马仁堂哼了一声,道:“别说了。天风,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干和武功,所以执意把你留在身边。
“现在我才知道,你做我的保镖并不合适。其实,我也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为了灵珠委曲求全。
“现在,我要你去做最后一件事,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楚天风躬身一礼,道:“老爷请讲,在下在所不辞!”
马仁堂道:“你去把甜儿杀了,将她的人头拎到这里来。记住不要让志鹏知道。”
楚天风朗声道:“遵命!”
说完,手按刀把,昂然出屋,在外面关上了门……
暖室又恢复了静寂。
马仁堂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烛燃烬,天至拂晓。
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推门而进,闯进来的人急切地朝床上的马仁堂道:
“出事了,父亲!”
马仁堂似睡非睡,睁开眼睛,见面前站着自己的儿子马志鹏,道:“出了几件事?”
他问“出了几件事”,却不问“出了什么事”,显而易见,他似乎一切都成竹在胸了。
马志鹏却未觉察到这细微的变化,急道:
“出了三件事:楚天风和甜儿失踪了,留下一张短笺。三妹灵珠死在自己房里,赤裸着身子。粉麒麟冷云飞来府杀甜儿,现在正坐在客厅!”
马仁堂表情依然,喜怒不形于色,道:“把楚天风的短笺给我。让人去把灵珠的尸首埋了。请冷云飞到这里来。”
马志鹏应了一声,把一张短笺递给马仁堂,转身出了屋去。
马仁堂看着短笺上面的字迹:
马前辈雅鉴:
在下与甜儿姑娘已去东瀛,那里有恩师在世,雄霸一方,余和甜儿会备受尊敬,福乐绵绵。
令爱灵珠爱余至深,临行之际,作别于闺内,以身相许,痴情自裁,其心可鉴。
贵府上下,一片污浊。富贵之家,难为良善。
携爱远行,其乐无穷!
楚天风敬上。
展看短笺的是马仁堂。
放下短笺的是冷云飞。
马仁堂见冷云飞放下短笺,遂道:“冷公子,你毕竟来晚了一步。我晚夜让楚天风去杀甜儿,并让他将人头拎来,好日后待你寻来有个交代。
“不算报你之宏恩,亦是为你尽微薄之力。然而想不到楚天风为甜儿所诱惑,竟带其远遁,还害了小女一命!可见世态之炎凉,人心之不测!”
冷云飞的身旁站着马志鹏,闻言忿忿道:“悔当初我不开眼,交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朋友,今日却受害匪浅!思想起来,悔不当初!”
冷云飞微喟一声,淡淡地说:“楚天风跑不了,小可一会儿就驰马去追。现在只是有一件事讨教马老前辈。”
马仁堂赔笑道:“公子请讲。”
冷云飞道:“段青焰组织杀手集团,口口声声要我的脑袋,其缘有二:一则他要逼取八宝鸳鸯瓶,二则他说为一个女人所指使。
“小可请教:我已将宝瓶送还,你们为何还说在小可之手?另外段青焰既然将甜儿送至,可见与贵府密切,可否知道背后指使他的女人是谁?”
马仁堂闻言轻叹一声道:“我们也一直因此觉得愧对公子。所以还说宝瓶在你手里,是担心段青焰用强逼取,无人能敌,暂作托辞。
“而指使段青焰之女一事我们更不知详。说段青焰与本府密切更不确切。
“他送甜儿来此,我们给他十万两银子,本欲留下甜儿待你寻来奉送,算是为报你对马家之恩!并无他意,望公子明鉴!”
冷云飞淡淡一笑,道:“倘若这样,贵府岂不因小可白白扔掉十万两银子么!现在小可不妨直言相告,在来时路上,我已杀了段青焰,你们这回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是别再对人说宝瓶在我手里,否则会有许多贪财之人丧命!”
说着,他起身道:“小可现在就去追楚天风。你们之所言是真是假,待追到楚天风自然可知。”
马仁堂急忙下了床,出手相拦,盛情挽留道:“公子来府一趟,也该喝些薄酒,让我们略表寸心呀!”
冷云飞笑道:“过客匆匆茶当酒。小可要急着赶路,今日只好告辞,来日方长,酒总是有时候喝的!”
说着,转身出屋,来到旁门外,马家父子盛情相送。
冷云飞见人送来自己的黄骠马,扳鞍骑上,在马上朝马家父子抱了抱拳,催马出院,扬长而去……
冷云飞跃马出了青云府,疾向东海的方向驰去。
他知道楚天风携甜儿去东瀛必经东海乘船,若能提前赶到东海,便不愁截不住楚天风和甜儿……
黄骠马昼夜兼程,冷云飞风餐露宿。
这一日正午,他正向前跃马疾驰,面前出现一座山峰。
跃马近前,蓦地发现山前一片林边有人在喝喊厮杀,刀光剑影,耀人眼目,呵斥啸吼之声惊心动魂。
他拨马下了山道,向树林边奔来,渐近,见厮杀的共有五人,横尸地上的还有七个人。
厮杀的是四人斗一人,这四人装束和横尸地上人的装束是一样,黑衣劲装,每人执秋水长剑,显然是一伙的。
而被四人围杀的是个紫衣人,手执一口刀,一看那刀,冷云飞认出了这人:
正是一刀九洲寒顾英杰。
他心头一动:
顾英杰和方巧巧去隐居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游目四顾,并不见方巧巧的倩影……
再见顾英杰,浑身已满是血污,力不能支,只是苦苦接架拆招,被四个黑衣人狠辣的抢攻逼得步步后退,且步法不稳,似是受伤了。
然而,人不该死总有救,就在这时候冷云飞来了。
只见他抽出异光剑,一催马冲了上去。他不下马,是想用这四个黑衣人练习一下马上功夫,他仿佛又置身雪野与段青焰等人残杀的场面,那才叫威风豪气!
黄骠马一冲上来,对方立时察觉,很快分出两人迎击冷云飞,而另外两人依然与顾英杰狠斗。
冷云飞通过雪野一役,马战已有经验。
此刻见前面两个黑衣人抖剑迎上,便往旁一拨马,闪开前面一个黑衣人,黑衣人一剑刺空,正想转身抽剑再袭,冷云飞在马上一反手,一剑扫中黑衣人的脖颈,一颗人头滚落马下。
随后他又向前一纵马,猛地穿过另一个黑衣人身旁,手中剑顺手牵羊,刺倒了黑衣人,胸脯涌血,栽倒地上……
人似天神,马若游龙,剑如飞虹,眨眼间两个黑衣人命毙马下。
与顾英杰酣斗的两人见了,不由大骇,喊了一声“风紧!”抽身欲逃。
冷云飞哪里肯放?一催黄骠马,疾追上一个黑衣人,背后一剑刺入后心,马过人翻,杀得干净漂亮。
耳旁一声惨叫,顾英杰飞身追上另一个黑衣人,手起刀落,砍去一条胳膊,凌空飞脚,将黑衣人踢倒在地,上前一脚踩住,以刀压颈冷道:“说!轩辕一狐跑到哪里去了?”
黑衣人惊恐万状,痛苦不堪,颤声道:“在下不知……他没告诉我们……”
顾英杰狠道:“你是不想说实话,我活剥了你!”
黑衣人惊呼一声,急道:“阁下且慢!我们来自凌云岛,轩辕一狐在那里集聚了许多黑道中人,说要为父报仇!
“他掳走那姑娘一定是逃往凌云岛了,以便引你们去决一死战!你别杀我!我家中还有……”
顾英杰手起刀落,斩了黑衣人。然后,无力地以刀拄地,垂下了头,浩叹一声:
“巧巧,我对不起你!”
冷云飞旁边一提马,来到顾英杰身旁,他已经听见那黑衣人的话,知道方巧巧让轩辕一狐给掳走了,有可能去了凌云岛,便对顾英杰道:“顾兄,你们没有去隐居么?”
顾英杰抬头看见身旁收缰立马的冷云飞,微叹道:
“正想去隐居,不意撞上轩辕一狐带领这些黑衣人拦住,要我说出方玉良的下落,他们要找方玉良决战,为轩辕天龙报仇!
“我不说,遂动起手来,轩辕一狐便趁机掳走了巧巧,他知道巧巧在他手,我们就会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