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淼大海,茫茫苍穹。
在海与天之间,飘着一般帆船。
帆船在飘,在海天交际处现出一座岛影。
帆船停泊,从船上走下三个人,昂然向岛上走来,那神色俨然是在闯龙潭虎穴。
岛是凌云岛。
乘帆船而来的三个人是:
冷云飞、方玉良、顾英杰。
冷云飞提前两人三天赶到了东海,在海边等了三天不见轩辕一狐,所见到的是排空堆雪的海浪和带着咸味的海风。
三天后来了方玉良和顾英杰,三人决意闯凌云岛。
凌云岛冷云飞来过一次,为了救蒋先。
是以这次上岛是轻车熟路。
很快三人来到了那座精制的小楼前,那就是凌云飘逸剑禅君子曾经隐居的凌云阁。
三人站在林栅外望进去,小楼内一片死寂。
冷云飞蹙眉道:“怎么会这样静?”
方玉良沉声道:“闯进去再说!”
说着,三人飘过木栅,来到楼前的那片草坪上,刚刚立足草坪,空中有人大声笑道:
“哈哈!你们终于来了!”
三人俱是一凛,游目四顾,并不见一人。
知道这是有人“秘术传音”。
笑声一落,小楼正门大开,从里面走出两个披斗篷佩剑大汉,朗声自报家门道:
“鲨鱼岛‘圣手双剑’!”
说完站到一旁。里面又走出两个佩刀穿劲装外罩皮衣的老者,一老者道:
“碎石岛……”
另一老者接声道:“‘惊魂双刀’!”说完站在两大汉身侧。
两老者站定,门里又走出四个壮如蛮牛的红脸汉子,腰系牛皮大带,足蹬牛皮靴,每人手里拎着一对黑瓜大铁锤,前头出来的高声喊道:
“野牛山……”另三人齐声接道:“‘神牛四锤’!”说完,紧靠两老者站好。
接下来,又依次走出十六七个人,都自报家门,不是这个岛的就是那个山的,名号很吓人,但在江湖上并不很亮。
冷云飞等三人也没留心去记。
管他是谁,厮杀起来还不是以武功决胜负!
最后走出来凌云岛主肖羽,依然面罩冰霜。
令人惊异的是却不见轩辕一狐!
冷云飞瞥了对面一群人一眼,二十几位,形形色色,初见确能唬人一跳。
然而这三人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岂能将这些山贼水匪放在眼里?
冷云飞朝肖羽一抱拳,冷道:“肖岛主,想不到我冷云飞还会活着来见你吧!”
想到上次他弄漏了船,要让自己葬身大海,其心狠毒,冷云飞不由涌动杀机。
肖羽冷冷一笑,道:“若非沈艳那个骚货贪恋你的美色,你早就葬身鱼腹了!哼,上次侥幸你逃了,这次你们插翅难飞!
“轩辕一狐请来了七山五岛十八寨的各路朋友,为的就是对付你们!”
冷云飞冷道:“现下我们已经来了!对面诸位也许还不都认识我们,那我们也自我介绍一下。”
一指方玉良,朗声道:“‘神州一剑’方玉良,可以说与这凌云阁昔日主人剑禅君子齐名!”
又一指顾英杰道:“‘一刀九州寒’顾英杰,其手中使的就是天下第一神兵锐器‘奈何刀’!”
顿了顿,又道“小可冷云飞,恩师赐号粉麒麟!”
冷云飞话音未落,对面有人惊叫一声,立时吓得跪下三人,满面惊惧,浑身颤栗,其中一人怯怯地道:“我的妈呀!轩辕一狐不是让咱们来这送死么!”
话一出口,人群登时骚乱起来。
有人大声抱怨道:“他也没说要杀的是这三人哪!要说是这三人借个胆子我也不敢来呀!”
又有人附声道:“要是活腻了,自己抹脖子,也总比让人家杀死的好啊!”
人群这一骚乱,肖羽有些沉不住气,冷叱一声,道:“各位别吵了!还没交手就先胆怯了,怎么能胜!亏得三少爷不在,若他在还不宰了你们!”
有人不服,反驳道:“肖岛主,话可别这么说,轩辕一狐请我们来,好歹也算客人!明明知道不是对手,还让我们拿鸡蛋碰石头!”
有人附和道:“说得是,我们若不动手,想来人家这三位英雄也不会杀我们!反正与他们有仇结冤的不是我们!谁愿意当替死鬼!”
肖羽再听不下去,冷道:“谁不干就不上!等三少爷回来再找你们算账!谁要干就上,杀了这三人,三少爷回来论功行赏!
“说不定还把新掳来的那个美天仙似的小妞献上来呢!上吧!一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话音未落,有两大汉迈步走到肖羽跟前,其中一人大声道:“肖岛主,你刚才说了,杀了这三个人,三少爷就把新掳来的美妞儿让出来,你敢保证么?”
肖羽正欲开口,旁边一个小矮子忿忿道:“‘圣手双剑’你们还觉得那美妞儿是新鲜货呢!三少爷自从弄到手就没让她闲着,残花败柳,有什么意思!”
“呀!”一声震叱骤然响起,顾英杰身形电奔,手中“奈何刀”空中一闪,再看适才说话的小矮子早身首异处,横尸地上,顾英杰转对面前的“圣手双剑”冷森森道:
“你们杀了在下,那美妞儿自然是二位的!出剑吧!”
“圣手双剑”冷冷一笑,齐声道:“好!”
两人一撤步,抽出佩剑,亮个架式,剑诀一引攻上来,一人施出了“白鹤抖翅”,一人施出了“惊鹏飞虹”。
一看就是“云鹤门”的人。
顾英杰右手执刀,丝毫不动,待二人剑招方至,猛地凌空而起,一个旋身,“奈何刀”空中大回旋,似一道去虹划过,飘起坠地,收刀入鞘!
再看“圣手双剑”已人头滚落,尸身栽倒!
顾英杰这一招“凌空大回旋”,轻易不用,今日施出一是心中痛恨难平,二是为了震慑群贼。
果不其然,“圣手双剑”身形一倒,又闻惊叫声起,吓得跪下三个,连声道:
“厉害,厉害,果然名不虚传!”
肖羽脸色铁青,冷道:“各位仁兄愣什么!上啊!他们杀了咱们的人,咱们能视若不见么!”
没有人动一动,都呆立着。
死谁都不愿意,更何况是白白地送死!
冷云飞见状,冷冷一笑,道:“诸位朋友,其实我们三人并不是来和诸位决斗厮杀的!只要你们不出手想杀我们,我们绝不会难为大家。
“我们是来救被轩辕一狐掳来的那位姑娘,她是顾英杰兄的未婚妻,是方玉良的亲胞妹……”
话音未落,有人把手中兵刃扔到地上,大声道:“轩辕一狐这小子缺德!还让咱们跟着作损!谁要上就快上,不上的把兵刃扔地上,别他妈连累好人!”
“铛”的一声响,又有人把兵刃扔在地上。
接着“铛铛铛”连声响起,大多数人把兵刃扔在地上,仅剩下“神牛四锤”还握着锤站在那里。
有人偷偷一碰四人,悄声道:“你们等死怎么的?”
为首蛮汉一瞪眼,冷道:“放屁!什么等死!我们不信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说着,转对肖羽道:“肖岛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谁够朋友,你心里清楚了吧!”
肖羽急忙道:“还是‘神牛四锤’够朋友,你们要杀了这三人,抑或是打跑他们,三少爷回来,你们首功一件!上吧,你们能胜!”
“神牛四锤”有些飘飘然了。为首的蛮汉把双手锤往空中一碰,震声巨响,吼道:
“哥几个,上!”
说着,当先向顾英杰冲过来,双锤一并,“力盖华山”当头砸下……
另外三个蛮汉也齐声大吼,挥锤攻向冷云飞和方玉良……
包括肖羽在内的所有旁观者都睁大了眼睛,希望能看见一场精彩的厮搏。
然而,他们失望了,尽管睁大了眼睛,但还是没有清楚“神牛四锤”是怎么倒下去的。
反正,都不动了。
阳世少了四个人,阴间多了四个鬼……
冷云飞向肖羽一步步走近,眼肿杀机汹涌,冷冷地一字一吐地道:
“肖岛主,请把方姑娘交出来!你是明白人,不需我们多说话!”
肖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颤声道:“别,别杀我!我交出方姑娘!我交!”
冷云飞淡淡地道:“别害怕,肖岛主,我们不会杀你,否则这岛上没了主人,谁招待我们?但事先得说明,在我们离去时,要跟你借样东西!”
肖羽连连点头,道:“行,行,借什么都行。届时尽量都会满足。”
冷云飞道:“好。那请带我们去见方姑娘吧!”
转对顾英杰道“顾兄,咱俩去接方姑娘,让方兄在外面警戒,以防不测!”
顾英杰和方玉良点头会意。
肖羽这里在先,领着冷云飞和顾英杰走进了小楼。
来到楼下一间雅室里,把一张牙床搬开,床下显出一块木板,露出一个洞口。
肖羽用手一指道:“下面是个暗道,通地下密室。”
冷云飞看了看洞口,隐约好像有个梯子,便说道:“你先下。”
肖羽先下了洞口,两人随后跟下来。
果然是架木梯子,下了梯子,是一个暗道。
黑乎乎的,勉强可见沿壁。肖羽在先,冷云飞机警地抽出异光剑顶在他后腰上,冷然道:“你若搞鬼,我的剑可不认人!”
肖羽连声说着“不敢”,领二人摸索前行。
很快,面前有了些光亮,渐渐的,洞中宽阔起来。
最后走到了暗道尽头,见前面显出一个铁门,门上有个小窗口,上面是根钢棍。
门旁有一个小木凳,上面放着一盏油灯,一亮一亮地闪着光。
三人走到铁门前,肖羽掏出钥匙开了一把铜锁。
“哐当当”拉开铁门,一指密室,恭声道:“方姑娘就屈尊此间!”
话未说完,冷云飞一剑刺进肖羽的胸脯。
肖羽惨叫一声:“你说过不杀在下的……”
冷云飞冷冷一笑,道:“可我要借你的脑袋!”
一抽剑,肖羽身形栽倒一旁,冷云飞想起在海中被淹的情景,又一剑砍下肖羽的脑袋,冷哼一声。
然后推剑入鞘,一步迈进密室,低声唤道:“方姑娘,方姑娘……”
“啪”的一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件东西,正打在冷云飞的脸上。
他一把抓住,似是个枕头……
黑暗中有人斥骂道:“魔鬼!禽兽!你给我滚出去!”
随着骂声,冷云飞感到有一个人猛扑上来,用力地撕扯狞抓着自己,他急忙闪避着……这时,眼睛也适应密室的光线,借门口油灯光亮,隐约看见密室内空荡荡的,只是靠角放着一张大床,上面似有被褥。
在自己面前叫骂着撕抓的女子竟全身赤裸,一丝不挂。
定睛细看,认出正是方巧巧。他急忙一闪身,飘出门外,对门口的顾英杰慌道:
“顾兄,方姑娘在此,你快去劝慰一下她!”
顾英灰急忙地奔进密室……
冷云飞仰面长舒了一口气,拿过油灯放在门口处,悄悄从暗道退出来。
回到入口处,沿梯子上来,到了雅室,坐进一旁的软椅……
他心中还懊悔不已,悔不该自己先进密室。
方巧巧打骂自己不说,不该……唉,自己实是担心里面有诈,才一马当先的。
“英杰哥!我恨你,你为什么才来呀!”这是方巧巧认出顾英杰说的第一句话,说着,扑进了顾英杰的怀里,失声痛哭,泣道:
“英杰哥!轩辕一狐不是人!是魔鬼!是禽兽!他废了我的武功,日夜折磨我!还有那个肖岛主……英杰哥!我好恨呀!呜呜!”
顾英杰抚摸着方巧巧光滑细嫩的脊背,轻轻地摩挲着巧巧埋在自己颏下的秀发,动情地道:“巧巧,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你打我、骂我吧!”
方巧巧依然在哭,泣道:“打你骂你管什么用啊!我现在……呜呜!英杰哥,我们为什么不早结婚呀!我好悔呀!”
顾英杰动情道:“巧巧,好巧巧!咱们这次出去就结婚!我会好好保护你……咱们去隐居,种田种菜,再养一大群鸭鹅……
“巧巧,别哭,别哭!巧巧,我的好巧巧!快穿上衣裳,咱们出去,方哥哥,还有冷云兄弟等咱们呢!”
方巧巧越发哭得厉害了,声嘶力竭地泣道:“不!不!我不配!英杰哥,我知道自己很脏,很脏……我不配!啊!英杰哥,他们把我的衣掌都拿走了,我自从到了这里就再没穿过衣,整天整夜在床上……啊!呜呜!英杰哥,你怎么才来呀!我恨你!”
顾英杰急忙把方巧巧托起,走到那大床前扯过被子裹在巧巧身上,抱在怀里,柔声地道:“巧巧,你冷么!”
方巧巧被裹在被里,顿然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心田,泪水又如雨倾洒,泣道:
“英杰哥,我不冷,不冷。我的心好热!我多么希望你永远抱着我呀!我如果不想活着看你一眼……呜呜,早就死了!
“英杰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我知道!今天我终于看见你了,终于看见你了!啊!我的心好热,抱紧我,英杰哥,我的英杰哥!”
顾英杰紧紧地拥抱着方巧巧,喃喃道:
“巧巧,咱们该出去了!方哥他们还等着咱们呢。”
方巧巧摇了摇头,泣道:“不,我不要见我哥哥,他看见我这样会伤心的,我……鸣鸣!英杰哥,我一定很丑陋,很脏吧!英杰哥,你说呀!”
顾英杰连连摇头,道:“不,巧巧,别说这样的话。啊!我的巧巧!”
说着,低下头亲吻着巧巧脸上的泪珠,忘情地亲吻,长长地亲吻着……
方巧巧起初还应合着顾英杰的吻,但蓦地又开始摆脱,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不!不!我不配!我不配!英杰哥,你走吧!你不要管我了!你走吧!”
顾英杰深情地道:“不,巧巧,你还是原来的你!我爱你!我们出去就结婚,你还会给我生个儿子,我们会有一个和美满家的!巧巧,我的好巧巧!”
方巧巧浑身一颤,又失声哭道:“不,英杰哥,我不能跟你结婚,我是个被人强暴摧残的坏女人!我不配,我不配作你的妻子呀!”
顾英杰缓缓地从床上站起身,抱着方巧巧向门口走,动情地道:
“你配,巧巧!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方巧巧伸出双臂搂住顾英杰的脖子,停止了哭喊,柔声凄然道:
“英杰哥,放我到床上。”
顾英杰一怔,不知方巧巧要做什么,只好转身近前,将方巧巧仰放到床上,低声道:
“巧巧,你想穿衣裳么?先穿我的吧!”
方巧巧点了点头,柔声道:“你脱下来吧。”
顾英杰低言,应了一声,解下佩刀开始除衣,只穿亵裤,将衣裳递给床上的方巧巧道:“巧巧,快穿上,到外面再找合身的!”
方巧巧伸手去接衣裳,趁机握住顾英杰的手,一挺身坐起,把顾英杰用力往床上一拉,就势搂住,泣道:“英杰哥,你不嫌我脏就来,现在我们就做夫妻……”
顾英杰略一迟疑,搂住了方巧巧,把她压倒在床上,吻上她的樱唇,感到她面颊的濡湿,那是她的泪。
他吻着,揉搓着她的乳房,听到她快乐的呻吟。
“我要,啊,快给我,我要给你生个儿子!”……
冷云飞坐在雅室里,左思右想,总觉得对不起顾英杰,不知不觉,见窗外已经黑下来,蓦地想起地下密室中还有两个人没出来,心中涌上警兆:
二人是不是自裁其身了?
心念至此再坐不住,急忙入洞口,沿梯子下来,摸索着通过暗道,向密室奔来,边走边喊,“顾兄,方姑娘……”
一枕鸳鸯梦,方才到醒时。
顾英杰和方巧巧静静地躺在床上。
方巧巧的头枕在顾英杰的肩上,柔情喃喃地道:“英杰哥,我终于成了你的妻子了!我好高兴!好幸福!”
顾英杰用手轻轻抚摸着巧巧光滑的香肩,柔声道:“我也好高兴……”
蓦地想到自己进来很长时间,外面的人会着急进来寻找,急着道:
“巧巧,咱们该出去了,一会儿方兄他俩说不定会进来寻找!”说着挺身坐起。
方巧巧也懒洋洋坐起,摸过顾英杰的衣裳穿在身上。对顾英杰柔情依依地道:
“英杰哥,你会忘记今天么?”
顾英杰已经下了床,忙着穿鞋子,脱口笑道:
“永远也不会忘,这里是咱们的洞房……”
方巧巧穿完衣裳,下了床,悄悄地拿过顾英杰放在床边的刀,道:
“英杰哥,你听有脚步声,快去看看谁来了!”
顾英杰穿好鞋,急忙奔向铁门,刚到铁门口,身后的方巧巧动情地喊了一声,道:
“英杰哥!别忘了我!”蓦地抽出奈何刀,斩向自己的脖颈……
顾英杰蓦然回首,救之不及,狂喊一声:“巧巧!”
方巧巧手中刀铮然落地,身形慢慢倒下……
顾英杰疾身掠上,跪地抱起方巧巧,痛声大喊道:
“巧巧!你为何要这样!”
他紧紧地把双眸紧闭的方巧巧搂在怀里……
冷云飞出现在密室门口,见状,急奔到近前,微喟道:“她真的……?”
顾英杰虎目之中泪滔滔,颤声地道:“巧巧,你慢走,我这就去陪你!”
说着,慢慢地放下方巧巧,扑过去捡那把奈何刀……
冷云飞上前一脚踩住,大声道:“顾兄,你怎么能这样!巧巧的仇还没报,你,你怎么对得起她!”
如当头棒喝,使顾英杰呆怔在那里。
旋即他爆发地怒吼一声:“轩辕一狐!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一转身,他抱起地上的方巧巧,缓缓走出密室,冷云飞捡起奈何刀,推刀入鞘,拿着跟在顾英杰后面。两个人过暗道,上梯子,出洞口到了地面上的雅室。
顾英杰把方巧巧放在床上,取过雅室内的一块纱巾,洗了洗,为巧巧轻轻地擦着脸。
巧巧仿佛在熟睡,只是脸色惨白,明显地瘦削了,但依然那么美,那么端庄秀雅。纱巾从脸上,又擦到脖颈,擦去了刀痕旁的血迹……
冷云飞目睹这些情此景,眼泪禁不住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就在这时,门口人影一闪方玉良掠进来,劈头问道:“巧巧呢?”
两人没有回答。
方玉良看见了床上的妹妹,一惊,登时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
他扑到床边,握住巧巧的一只手,轻轻地道:“妹妹,哥来晚了!”
说着,泪水夺眶而出,又喃喃道:
“你恨哥哥没及时来救你么?妹妹,哥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恨哥哥!”
顾英杰一旁叹道:“方兄,我想把巧巧带回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荒岛上。她会感到孤单的!”
方玉良点了点头,依然注视着妹妹那俊秀的面庞,一字一吐地柔声道:
“妹妹,走吧,哥哥带你回家,回老家,让你去看一看咱爹娘!你去陪陪他们吧!”
冷云飞泪眼朦胧,心在震颤:世上万般哀苦事,无非生离与死别。
丽女青春正值好年华,香消玉殒。男儿壮别情切切,泪洒天涯。
叹人间几多离合悲欢,满腹激情成了虚话……
顾英杰抱着方巧巧,三个人出了小楼。
外面的众贼匪,都逃得一个不剩,只有几具尸体还躺在那里。
三个人正要下岛去海边,冷云飞回头望了一眼凌云阁,冷冷哼了一声,对方玉良道:
“我去去就来。”说着,又掠身奔回去。
顾英杰和方玉良来到海边,顾英杰将巧巧的尸首放在帆船上。
就在这时冷云飞疾身掠回来。
方玉良投目见了,不由一惊:
见凌云阁浓烟弥漫,大火熊熊烧了起来。
见了掠到近前的冷云飞,知道是他干的好事!
三个人上了帆船,船家扯满了帆,向陆地疾飘而回……
远远的还见凌云阁在燃烧,仿佛是在海面上点亮的一支蜡烛……
在船上方玉良告诉冷云飞:
已经查明轩辕一狐的行踪,他昨夜去了崂山,想搬请“崂山五怪”,欲在凌云岛复仇。
方玉良和顾英杰决意先埋葬了巧巧尸首,再去崂山找轩辕一狐。
冷云飞也想随行,但想到逃匿的甜儿,便缄了口。
况且自己身上还背着谋害萧大侠这口黑锅,也不好与方玉良二人甚密……
海风吹来,他感到一阵心寒。
冷云飞骑着黄骠马,不徐不疾地走在山道上。
几天前他离了东海,和方玉良与顾英杰两个人作别,要赶奔野狼山。
他对两个人说是去追踪甜儿,而心底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野狼山:
通过经历顾英杰与方巧巧之生死离别,使他更加增添了对野狼山欧阳小静的思念,他要去看望小静,对她说一句:“我好想你!”
冷云飞思情切切,正催马前行,蓦地,前方不远的道上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看见这个人冷云飞的心猛地缩紧了!他认出迎面走来的这老者正是千杯不醉李逍遥……
机会终于来了!
冷云飞收缰立马,等着李逍遥一步步走近。
双睛紧盯着李逍遥,随时准备在他逃走时跃马冲上去……
李逍遥似乎并不在意,依然缓步前行,根本没有逃走的意思,而且,他也看见了前面立马而视的冷云飞……
冷云飞等着李逍遥走近,就像一个有经验的猎人等着一点点走近自己的兔子,随时准备放出猎犬去。
李逍遥走到距离冷云飞八尺处,冷云飞觉得到了放猎犬的时候了,便一催马迎上去,冷冷一笑,道:“李前辈,你一向可好?”
李逍遥微微一怔,望了冷云飞一眼,点头道:“身在江湖走,命在他人手。说好也不好,一切是缥缈。”
吟毕,笑道:“你年纪轻轻好没礼貌!见了我老人家怎么不下马呀!”
冷云飞冷冷地道:“小可和你不讲礼貌也可以,只因你并不是十分让人敬重。”
李逍遥一怔,仰面笑道:“人应该活得逍遥自在,为了让别人敬重而活会很累。”
冷云飞道:“很奇怪,前辈看样子见了小可还挺开心?”
李逍遥笑道:“相见即有缘,谈话成朋友。举杯论兄弟,天下都能走。呵呵!”
冷云飞皱了皱眉,扳鞍下了马,将缰绳搭了。
他走近李逍遥,蓦地感到一股扑鼻的酒气,一怔笑道:“前辈刚刚喝完了酒么?”
李逍遥笑道:“地上有走不完的路,世间有喝不完的酒,你小子说我老人家刚刚喝完,是何用意!”
冷云飞实在按捺不住,冷然道:“前辈,你别装得没事人一样,你可知害得小可不浅!”
李逍遥微微一怔,仰面笑道:“小子,你说什么话呢?我老人家自在逍遥,除了喝酒别无他事。你说我害你,哈哈,小子,你是不是让人害得怕了!见了谁都以为会害你!”
冷云飞冷言道:“你别和我打哈哈!你给我那颗‘乾坤丹’上有毒,萧大侠吃后立时命毙,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哼,今日你不说清楚,咱们便不能善罢,小可背不起谋害萧大侠的罪名!”
李逍遥眨巴了几下醉意朦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冷云飞,笑道:
“小子,你把我老人家搞糊涂了!我几时给过你药呢?便是你这人我好像也是第一次碰上,这谋害之事,更从何谈起呀!”
冷云飞微微一惊,脱口道:“你说什么?第一次碰上小可!你是说根本不认识我?”
李逍遥道:“我老人家不能说不认识你,也许早先见过面,喝酒多了,便忘了。
“我刚刚从西域回来,也许隔的年头多了!哈哈,小子,你还记得我,真不容易呢!”
冷云飞呆在那里,神思电转!
见他说的不像是假,可是他怎么说不认识自己,又说刚从西域回来!
莫非他不是李逍遥?
遂道:“请教前辈,可是千杯不醉李逍遥?”
李逍遥一怔,笑道:“那还会假,我这破名头谁愿意假冒呢!”
一句话提醒了梦中人!
冷云飞心头一颤,暗忖:是呀!我怎么没想到有人假冒此老呢?
何况他刚从西域归来,对中原武林还不了解,有人假冒岂不顺理成章……心念及此,又道:“前辈在西域多久了?”
李逍遥笑道:“怕是有十几年了。只因我们‘风尘三老’都去了那里。去年他俩让魔掌巨人给杀了,我也受了伤,武功大废,混不下去这才又回来。
“家是故乡好,水是故乡甜。闯天下不容易呀!”
冷云飞心中微颤,不言而喻,前个李逍遥是冒名顶替的,不但没有酒气,举止行为,现在想来也与此老大相径庭,只是服饰和相貌相同,这是可以改变和易容的。
遂觉得无端冤屈了李逍遥,笑着道:
“李前辈,只怪小可唐突,多有得罪,尚望乞谅!”
李逍遥笑道:“年轻人么,难免毛手毛脚的!我们这一大把年纪了,若还跟你们斤斤计较,唉,那酒真是白喝了。
“年轻人,若无别事我老人家可要赶路了,初归故土还要趁没咽气访些旧友!告辞了。”
说完,又缓缓向前走去,嘴里轻吟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冷云飞望着李逍遥渐渐远去的背影,呆在那里,心道:“这才是真的李逍遥!”
他看得出了神,以致身后响起马蹄声都未觉察,一转向,奔过去要牵黄骠马,抬眼看时,倏然一怔,自己身旁不远早站着一匹马,马上是个艳装女子,外罩狐皮坎肩,佩着剑。
再看艳装女子的面,端的美丽,一双美目正疾疾地望着自己出神,似含着丝丝缕缕的幽怨。
他心头略略一沉,情场多多风波,已使他懂得女儿心,知道那美目所示意味着什么。他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萧姑娘,小可并不知你到身畔。”
来的艳装女子正是四海庄萧秋寒萧大侠的女儿萧婵娟,她听冷云飞略带歉意地一说,嫣然一笑,道:“飞哥哥,我并没有怪你不理睬我呀,其实,你也没不理我,是不是?”
冷云飞笑道:“不理我的应该是你,只因令尊遇害一事还没查清……对了,适才我见到的那老者就是千杯不醉李逍!”
萧婵娟道:“你曾说给你药,让你送给我爹的就是他?”
冷云飞点头道:“不是他,是另外有人假冒他的名……那人易了容,和他一模一样,若不细心,难辨真伪。
“但我总算有收获,可以知道是有人冒名顶替了!这样再遇上那个李逍遥便毫无顾忌地出手了!很快就会把这事弄个水落石出。”
说到这里,觉得自己太啰嗦,便对萧婵娟笑道:
“看我竟忘记问你了,是路过这里还是出来找谁?初涉江湖很不习惯吧!”
萧婵娟望着冷云飞,脸蓦地绯红了,垂下头道:
“我……我良哥也出来了,说是去了东海救人……”
冷云飞蹙眉道:“我也到东海去了,可是他们已经由东海去崂山了。”
萧婵娟道:“崂山离这儿很远么?”
冷云飞道:“很远……只是我有事不能陪你前往,我还想找那个假李逍遥,进而查出谋害令尊的真正元凶……”
萧婵娟嗫嚅道:“飞哥哥,那我自己也不能去崂山呀,你让我跟你在一起好么?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送我到崂山去,怎样?”
冷云飞笑道:“她……”
想起自己要去见欧阳小静,再带上萧婵娟在侧,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遂顿了顿道:
“只是你和我在一起,让人见了,说我谋害了令尊,你又跟着我,这样会影响你的名声。”
萧婵娟笑道:“只怕影响你的名声吧!你是怕人说你害了我爹是为了得到我!对不对!”
冷云飞脸一红,微微一笑,正欲开口,萧婵娟又笑道:
“抑或是你想去与哪位女子约会,觉得带上我不合适呢?”
冷云飞哑然失笑,道:“萧姑娘,如果你不介意,小可更没什么介意的。你这般冰雪聪明,跟你在一起,我也会学得聪明些。”
萧婵娟笑道:“我有什么介意的。我不认为你谋害了我爹!飞哥哥,我爹可一直都说你是个大好人啊!”
顿了顿,幽幽叹一声道:“记得我爹和我说过的,他要是有一天不能再照顾我了,问我怎么办?我告诉他出去找一个人。
“我爹问我找的这个人是谁呀!我告诉他说,找的这个人就是他经常说的那个大好人。”
说着,缄了口,定定地注视着冷云飞,柔声道:
“现在我爹不能照顾我了,我只得出来寻找那位大好人了!”
冷云飞佯装糊涂,笑道:“方兄确乎为人很好啊!又俊又善良,武功又高,他会很好地照顾你的呀!”
萧婵娟娇嗔地一呶嘴,道:“飞哥哥,我不和你说了嘛!”
一拨马,沿路向前奔去……
冷云飞急忙骑上自己的黄骠马,催马追上来,在后面喊道:“萧姑娘,等一等我!”
萧婵娟猛地勒住马,回眸一笑,道:“等你做什么呀?飞哥哥!”
冷云飞微微一笑,道:“等我和你一起走哇!这样你不减少寂寞了么?我呢,也减少了些孤独了!”
两个人并马而行……
谈笑风生,甚是融洽。
正缓缓前行,迎面山道上远远地疾奔过来一条人影,正疾疾前奔。
后面隐约还有两条人影在飞身紧追……
渐近,冷云飞定睛一看那迎面奔来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想找还找不到的甜儿。
飞奔而来的甜儿也认出了冷云飞,惊叫一声,拐弯奔进路旁的山林逃去。
冷云飞急对萧婵娟道:“在这儿等我!”飞身下马,身形一掠追上前去……
这时,后面的两个人也已经追至,见冷云飞已尾随甜儿追去,也紧跟着钻进山林……
萧婵娟被眼前突发的事情惊呆了,痴痴地望着冷云飞掠出的身影,幽叹一声,下了马,将两匹马的缰绳牵在手里,驻立路旁等着冷云飞回来……
冷云飞追甜儿,两个人在山野里开始了角逐。
甜儿毕竟没有冷云飞轻功好,且不知已经跑了多远,刚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片灌木丛前,就觉得力不能支了。
她拼命又钻进灌木丛,来到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坡,便一下子趴在地上,气喘吁吁,似乎是实在跑不动了!
冷云飞心中一喜,飘峰而至,往前一探身,到了甜儿背后,剑指疾吐,去制甜儿的穴道。
孰知甜儿一翻身,躲开他点落的剑指,手一扬发出一团雾,罩向了冷云飞面门。
冷云飞出其不意,只觉双眼一疼,面前雾气飘散,急身后掠。
举目再看面前的甜儿,竟模糊不清,用手一揉双睛,定睛细看,面前漆黑一团,登时大惊,喊道:“呀!我的眼睛!”
面前响起一阵得意的狂笑,道:“姑奶奶为的就是你的眼睛,你中了我的‘蝎子粉雾’等着瞎吧!哈哈!”
冷云飞骇然道:“你,你不是甜儿?”
面前又响起几声狂笑,道:“你上了马仁堂的当了!我是假扮甜儿!我和甜儿本来长得相貌一样,又经易容,别说你没识破,楚天风都把我当真的甜儿了!
“现在说不定那甜儿正在马仁堂的被窝里温柔呢!”
冷云飞面前漆黑一团,双眼隐隐作痛,咬牙切齿地道:
“你是谁?可敢把名字告诉我么?”
面前的女子冷笑道:“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张名彩,人们都叫我‘粉蝎子’!瞎子,等死吧!我杀了你,可就扬名江湖了!马老爷子会更高看我一眼的!”
说着,冷云飞顿觉面前有锐风袭至,急出剑外封,面前响起“粉蝎子’张彩一声娇呼:
“呀!你这瞎子,还会‘听风辨器’呢!这回我不出风看你怎么避!我就不信,姑奶奶连你一个瞎子都杀不了!”
冷云飞不敢托大,摸着抽出了异光剑,全力戒备,蓦地,“呼”地一声有劲风袭向身左,挥剑去封,谁知一封而空,知对方用诈,果然右肩处锐器袭到,左手剑鞘疾点过去……
面前又响起张彩的惊惧叫声,道:“你小子真是名不虚传!好,杀不了你,我不杀你!你成了瞎子,能杀你的人有的是。别陪了我自己的性命!”
说完,脚步声渐远,似是走了。
冷云飞长舒一口气,正想轻松一下,身旁突然响起衣裙飘飞之声,急道:
“来人是敌是友?小可双眼受害,不可视辨,快明言免伤无辜!”
来人似止住身形,有人急道:“冷公子,我是戈童!那甜儿呢?”
一听是戈童,冷云飞放心了,道:“业已逃遁,恐追之不及。”
一旁响起一个女子声音,道:“冷公子双眼受害,需人照顾,尽快医治,咱们也别追了。”
冷云飞一怔,脱口道:“说话者可是史姑娘么?”
旁边女子应声道:“小女正是史红绫。”
冷云飞急道:“你们怎么遇上那个假甜儿?”
史红绫脱口惊道:“假甜儿?”
冷云飞道:“这甜儿是‘粉蝎子’易容假扮!”
戈童道:“我和红绫路过凤凰山,偶然看见这个甜儿在和一个女子在山下练剑!想起她是九美中人,前番被人劫走,一直逃匿不出,便想擒了她。
“谁料,竟给她逃脱,苦追到这里。”
冷云飞微喟道:“可叹,我太轻敌,也没想她会是‘粉蝎子’假扮……现在却双目失明,成了瞎子!唉,真是合该如此!”
戈童一旁劝慰道:“你别心急,也许还能医治好!”
冷云飞猛地想起萧婵娟,道:“走吧,咱们回去,萧姑娘还等着我呢!”
戈童上前搀引着冷云飞,三人慢慢朝山林外走来。不知道走了多半天,冷云飞只觉漫漫无际,仿佛过了几天几夜,终于走出山林。
面前响起一声惊喜地娇喊:“飞哥哥,你可回来了!”
冷云飞一阵酸楚,强笑道:“萧姑娘,你等得急了吧。”
戈童领着冷云飞来到路旁,站在萧婵娟面前。
萧婵娟看见冷云飞双眼有异,惊道:“飞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了?”
冷云飞笑道:“适才追一个女贼人,被她毒药所伤,看不见东西了。”
萧婵娟像是一怔,急切切地道:“很疼很痒是不是?飞哥哥,你……”
冷云飞听得萧婵娟声音哽咽,遂笑道:“我会好起来的,等医治后还能看见东西的。萧姑娘,现在有我的两位朋友来了,我可以让他们送你去崂山找方兄。
“我的眼睛失明了,不能照顾你,他们会好自照顾你的!”
萧婵娟哭出声来,执拗地道:“不,我不去。你不能照顾我,可我能照顾你呀!我哪也不去,谁也不找,就在你身边守着你!”
戈童一旁对冷云飞道:“咱们先到前面凤凰山去找个地方容身吧。然而再想办法是弄解药,还是请医生。”
史红绫道:“我刚才看见凤凰山有一座猎人的木屋,烟囱还冒烟,想必有人。咱们到那儿去吧。”
戈童点头应允,将冷云飞扶到黄骠马前,冷云飞摸着扳鞍认镫,骑上黄骠马,戈童牵着直向凤凰山奔来。
后面跟随着牵马的萧婵娟和史红绫……
冷云飞骑在马上,面前漆黑一团,心中如刀剜,暗暗思忖:“小静,我多么想再看你一眼,现在只怕再难用眼睛看了!”
想到了“粉蝎子”又恨起青云府的马仁堂:
这个老家伙可谓阴毒,他让“粉蝎子”假扮甜儿,欺骗了楚天风,使楚天风爱上甜儿,并欲带其去东瀛。
他告诉自己的目的是:
甜儿走了,永远地在中原消失了。
而他就可以永远把甜儿霸在青云府“金屋藏娇”。
若是自己追去,还可以借刀杀人,除掉楚天风,同时让“粉蝎子”害瞎自己双眼……好个一箭双雕。
马仁堂!你恩将仇报,其毒无比!
待我眼睛有救,必将你手刃,方解心头之恨!
冷云飞心中波翻浪卷,难以平息……
不知不觉,四个人来到了凤凰山,找到了那户猎人的木屋。
史红绫上前,敲了敲门,轻声道:“屋里有人么?”
“吱呀”一声门响,门被推开,门口出现一个皓首苍苍的老人,身上穿着兽皮衣,古铜色的脸上皱纹堆垒。
见了门外的史红绫微微一怔道:“有事啊,姑娘?”
史红绫笑道:“我们有位兄弟眼睛受了伤,想在这歇息几天。外面风寒天冷,无法容身。老人家给个方便吧,我们会多予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