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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意乱情迷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4659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4:51

轩辕一狐已经被逼入死角,无路可退了。

他惊恐地望着面前步步逼近的顾英杰和方玉良,心在颤栗。猛地怨毒一笑,道:

“你们怎么还不快点杀了我!哼!我就是死也值得!我毕竟和方巧巧同床共枕多天!我知道也许杀不死你们,但我把对你们的仇恨都发泄到方巧巧身上。

“她就是你们的心,我每当想到自己蹂躏的是你们的心时,就感到无比的快意!嘿嘿,你们一定看见了方巧巧了吗!感觉一定很好吧!

“我好高兴,我用另外一种方式报了杀父之仇!你们杀了我吧,我虽死无憾!

“要说有点遗憾,就是死前没能再看一眼巧巧,啊,你们知道不,我已经爱上她了,我……啊!”

顾英杰再也听不下去了,疾身一掠,凌空一式大回旋,奈何刀斩落了轩辕一狐的脑袋,又是一个飞掠,“唰唰”两刀将轩辕一狐的尸身斩为三段,散架似地倒了下去。

地上还有五位老者的尸身,那是轩辕一狐请出助拳的“崂山五老”。

顾英杰身形落地,割下轩辕一狐的一块衣襟,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包了,提在手里,对一旁的方玉良道:“咱们到巧巧的坟前去祭奠!巧巧该瞑目了。”

方玉良望着面前惨斗后的场面,地上“崂山五老”的尸身,微叹一声,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一旁,扳鞍上马,离开这惨斗过的荒野,向方巧巧葬身之处奔来……

方巧巧的坟前,轻烟袅袅,飘荡空中。

残阳里,一白发老婆婆,正蹲在坟前烧纸。

远远的传来马蹄声,老婆婆似充耳不闻。

蹄声近了,最后在坟前停息。

老婆婆依然在烧纸,并不去看来者是谁。

骑马来到方巧巧坟前的是顾英杰和方玉良。

两个人看见白发老婆婆的背景俱是一怔。

他们猜不出这白发婆婆是谁。

只因巧巧除了他俩再无亲人,是谁在给她上坟烧纸?

两个人悄悄走近,似怕惊吓着白发婆婆!

方玉良轻声道:“老婆婆,打扰了。”

白发婆婆闻言转首望了二人一眼,淡淡地道:

“两个名贯武林,雄霸江湖的宇内高手竟然不能保护自己疼爱的人,你们不愧么?”

白发婆婆一脸核桃纹,慈眉善目,出言却很辣。

方玉良和顾英杰俱是一怔,方玉良轻声道:

“小妹受害我们心如刀剜!痛不欲生!现已经杀了仇人,取首级祭奠小妹亡灵!”

白发婆婆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这还像英雄所为!”

顾英杰上前,打开包袱,取出轩辕一狐的首级摆放坟前,然后在白发婆婆的身旁跪下,动情地道:

“巧巧,害你的人我们已经杀了!你眼眼看一看你所恨的这个魔鬼的脑袋吧!然后,你就安息吧!你也该瞑目了!”说着,又流下泪来。

方玉良也在顾英杰身旁跪下来,轻声道:

“妹妹,你安息吧!哥对不起你,没能好好保护你,你原谅哥哥!”说着,也潸然泪下。

坟前一片死寂。

白发婆婆依然在往火上添纸,轻烟四散,缭绕飘荡。她并不去看顾英杰和方玉良,似乎对二人所言也无心去听。

良久,顾英杰和方玉良洒完英雄泪,挺身而起。

顾英杰对方玉良道:“方兄,你意欲何往?”

方玉良叹道:“我还要回四海庄,只因萧大侠遇害之事还没查询到凶手……我也知道冷云飞可能是冤枉的!再说萧姑娘还没人照顾……”

顾英杰闻言颔首道:“你去吧,方兄。我还想在这里陪几天巧巧,然后再去找你,咱们一同为萧大侠报仇雪恨。”

方玉良点点头,转身正欲走向自己的马匹,蓦地那白发婆婆道:“且慢!”

方玉良一怔,望着白发婆婆,方自想起还没请教此老名号,遂恭声道:

“请教老人家,怎么也认识小妹巧巧?怎么称呼?”

白发婆婆并不转身看两个人,依然面对着坟烧纸,淡淡地道:

“我是谁自然会告诉你们!但我现在要急于告诉你们的是:你们要尽快去杀一个人。”

顾英杰和方玉良俱是一惊。

白发婆婆顿了顿,又沉声道:“你们还不知道,害死巧巧姑娘的真正凶手是谁!”

顾英杰脱口急道:“是谁?!”

白发婆婆兀自说下去,道:“适才我听说你们杀了害死巧巧的凶手,以为你们真的为她报了仇!现在看,你们杀的人并不重要!”

方玉良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沉声道:

“请老人家明言,到底谁是害死巧巧的真正凶手?我们上天入地决不能放过他!”

白发婆婆微喟道:“其实你们自己心里也应该明白,这个真正凶手就是那个粉麒麟冷云飞!你们想一想,若不是他口口声声要杀巧巧,能将她逼出天龙庄么?

“不是他你们怎么结怨天龙庄,又怎会有轩辕一狐害巧巧!这一切归根到底还不都出在那个冷云飞身上么!”

顾英杰和方玉良愕然、哑然、茫然!

白发婆婆依然说下去,道:“你们要让巧巧真的瞑目安息,那么在这里除了摆上轩辕一狐的人头,还应摆上冷云飞的人头!

“到那时,你们才无愧于宇内的高手,无愧于地下长眠的亲人!”

顾英杰有些激动,右手抓住了刀靶!

方玉良却很冷静,沉声道:“老人家,你的话我们可以想一想,看是否去杀了冷云飞……”

白发婆婆闻言,霍然站起,转身盯着两个人截声冷道:“不是‘可以想一想’,你们必须立刻去杀了冷云飞!只因到了现在就不由得你们了!”

方玉良神色一凛,震声道:“老人家,请把话说明白一些!”

白发婆婆冷道:“可以明明白白地说,我是巧巧的师父,这些年她一直在我身旁长大,对她的感情我比你们深!而我的武功不敌冷云飞,所以才让你们去杀了他!”

方玉良和顾英杰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白发婆婆又冷道:“我知道你俩义薄云天,古道热肠!碍于情面难以下手,所以在这火中放了剧毒,随烟飘散,现下二位都身中‘烟毒’,七日内若无解药必然毒发而死!

“你们若想活命,就必须从我手里得到独门解药!而若想从我这里得到解药,又必须拿来冷云飞的人头!

“你们别想现在就从我这里夺取解药,我不会那么傻,把解药带在身上!”

她顿了顿,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二人,又沉声道:“记住,六天以后的黄昏在这里见面!我拿来解药,你们拿来人头!没有人头,你们只能等死!”

说完,一转身扬长而去,转眼消失在旁边不远的树林之中,无影无踪……

顾英杰和方玉良暗运真气,微感到不适,知体内果然中毒,不由骇然!

顾英杰沉声道:“我们只有去杀冷云飞,他确实也该对巧巧的死负责!”

方玉良微喟道:“而他谋害萧大侠一事未了!……”

顾英杰冷道:“我们正可以他谋害萧大侠为名杀了他!这样武林中人并不会认为我们报私仇!”

方玉良仰面天际,叹道:“只好如此!若没有他脑袋换解药,咱俩他难活命……好吧,去找他!”

顾英杰应了声,走身健马,扳鞍骑上。

方玉良也骑上健马,两个人齐催坐骑,择路奔下山来。

踏上了寻杀冷云飞之路……

江湖凶险路,敌友实难辨。

人心真叵测,瞬间就翻脸。道不尽血泪情仇,说不完悲哭哀叹。

到头来:滚滚红尘掩奇才,几多仗剑风流,难为良善……

冷云飞和萧婵娟在凤凰山猎人的木屋里已经呆了三天。

这三天有萧婵娟陪伴说笑,冷云飞也不感多么难捱,只是担心戈童和史红绫若寻张百药回来得晚,自己这双眼睛保不住。

萧婵娟善解人意,告诉他说:即便是他的眼睛真的医治不好也不必痛苦,她的眼睛就是他的,她会伺候他一辈子!

冷云飞听了,心中波翻流涌,好一阵激动。

这是第四天的傍晚。

萧婵娟和冷云飞吃完了老猎人为他们准备的兔子肉和咸菜,还喝了一点稀饭。

然后,婵娟又坐在冷云飞身旁,抚摸轻揉着他的手,央求他给讲一些武林趣闻轶事。

就在这时候,屋外马蹄响起。老猎人正在用木柴烧炕,听了挺身道:

“似是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外面马蹄声已到窗前,有人下马。

接着,屋门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

萧婵娟抬眼一看,急忙跳下炕,迎过去,欣喜地对前面的女子道:

“史姐姐,那个神医可请来了?”

那女子朝身后一位老者一指,笑道:“该着你飞哥哥双眼复明!总算是找到了。”

说话的女子正是史红绫。

被她所指老者是神医张百药,也不知她和戈童费了多少周折,吃了多少艰辛,才把隐居的张百药又寻到了。

在张百药身后跟进来的是铁面少侠戈童。

萧婵娟望着张百药,一张俊脸乐开了花,笑盈盈地说:

“神医大爷,你要为我飞哥哥治好了眼睛,我跪地给你磕三个头!”。

说着,拉着张百药坐在炕沿边上,亲热至极,恭敬至极。

张百药在炕边上坐下,望了一眼冷云飞,笑道:

“冷公子,一别数月,老夫一直挂怀着你们!”

冷云飞听出说话之人确乎是张百药,想起他的义女灵芝和大师兄叶星明,微喟道:

“老前辈,义女灵芝和我大师兄的事……”

张百药截声道:“别提那些过去的事了,老夫早就知道了。”

说着,望了望冷云飞的眼睛,道:“来,老夫还是为你先看一看睛睛。”

伸手扒开冷云飞右眼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左眼,然后点头道:

“不难治好,但也需些时日。只因这双眼被毒粉雾侵伤,要用外药涂敷,还要用内药迫出眼中之毒,毒尽始能复明。”

萧婵娟一听能够使冷云飞复明,高兴得笑不拢嘴。

史红绫和戈童互视一眼,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仿佛在说咱们总算没有白费气力。期间周折,经受奔波,不言而喻。

张百药这时取出两个小药瓶,打开其中一个药瓶,让史红绫用葫芦瓢舀了些水,倒出一些红色药面儿,在瓢里用水浸上,取下头顶银簪子轻轻地拌匀,成为药泥。

然后以银簪子挑沾着药泥,扒开冷云飞的双眼皮,一点点地抹上去。

冷云飞额头冒出汗珠,咬紧牙关,显然那药泥上到眼里,十分疼疼。

看见冷云飞痛苦不堪,一旁的萧婵娟很心疼,一脸紧张兮兮,目不转睛地看着,盼着快些上完药。

药泥上完了,张百药从怀中扯出一条白布带,给冷云飞把双眼一层层地缠好。

缠完布带,对冷云飞道:“你眼睛被蝎子毒粉所迷,适才老夫所涂的药也是毒药,可以化解蝎子粉的毒气,而不致使眼睛受害。

“你每天要运功,以真元之气运目,便可将后两种毒气迫出。三日后除去布带,面带上必然有一些黄膏,那就是后两种毒气所凝结。

“然后再换上一条清洁布带,轻以缠一层,待双眼痒时除去即刻复明。”

说着,又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丸丹药,让冷云飞张开嘴,放进去令其咽下,遂道:“适才我为你服下是一丸去毒助气丹,可以除解蝎子粉散到体内的毒气。”

冷云飞听张百药说完,感声道:

“前辈令小可双眼得以复明,此恩深厚,小可日后必当厚报!”

张百药道:“公子先莫道谢!老夫适才说的都是好话,还有不好的没说。”

在场的人俱是一惊。

张百药接声道:“只因你杀了我的义女灵芝,不管她如何祸乱江湖,但毕竟和我朝夕相处些时日,也算父女一场,她身死,老夫不能无动于衷!

“本想利用这次机会将你毒死,为我义女报仇,但想到昔日遇救,曾发誓为良医救天下苦痛,便改变了主意。

“但不能不给你一点惩罚,以示我爱女之情。是以,给你服的丹药中,略加‘蚀心粉’,使你的心在忧思悲乐过甚时都要疼!

“但只能折磨你一个月,过后药解毒消,安然无恙。正是要给你些惩罚,老夫才露面寻你,不意让戈少侠二人碰到!

“老夫心愿已了,也算对得起九泉下的义女了!公子,若怪就怪老夫吧。”

冷云飞微喟道:“小可怎能怪你!便是你不露面让小可双目失明,我又能怪谁呢!别说你老让我的心疼上一个月,便是疼上一生,我也愿意要自己的双眼!

“小可品尝到了一个人失去光明的滋味,我还是要感激你老的!”

张百药站起身,浩叹一声,道:“灵芝,为父已做了所能做的!咱们父女一场,你只能如此!”

又转对冷云飞道:“切记不可忧思悲乐过甚!老夫告辞了!”

冷云飞感动道:“小可双眼复明,定会前往拜谢!”

张百药一面朝屋外走,一面回首道:“老夫决意归隐山林,以度残年!公子届时寻我,只恐不易!还是不要徒然奔波!

“江湖之大,要你做的事情很多,老夫微不足道!”说罢,迈步出门,扬长而去…

戈童和史红绫送其到门外,见其离去,便又回到屋里。戈童笑道:

“冷公子,你这回可要谨慎,小心心疼呀!”

萧婵娟一旁为冷云飞抱不平道:“这神医老儿,他要不使怪法儿,让我飞哥哥心疼一个月,我真给他磕头了。一想到他缺德法儿,我真想骂他一声。”

冷云飞一旁笑道:“婵娟,你怎知张前辈的心情?他这样做是对的!若知道杀害自己义女的凶手而无动于衷,他的心怎么安慰!

“这次他惩罚了我,心里就平衡了!此后再归隐,也无忧无虑了!”

史红绫笑道:“想不到冷公子还这么善解人意!这么说,他让你心疼,你也不怪他!”

冷云飞笑道:“只要他能让我双眼复明,然后再让我去死,我也会心甘情愿!对于一个人,失去光明要比死更可怕!至少,我是这样想。”

戈童这时对一旁烧火的老猎人笑道:“老人家,可还有吃的么?我们从昨天至今,还没吃过东西。吃点什么还要去峨眉山。”

冷云飞笑道:“去峨眉山做什么呢?”

史红绫一旁截声笑道:“本来我们是奉师命去峨眉山,看望峨嵋的掌门,不料半途遇上这件事,耽误了。”

戈童一旁道:“然后,我们还要回昆仑,我要将恩师遇害的事告知本派弟子。冷公子你追杀九美的事情只怕短期助不上力了。”

这时,老猎人又把冷云飞和萧婵娟吃剩下的兔子肉和咸菜端出来。

戈童和史红绫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然后辞别冷云飞和萧婵娟上路而去……

从两个人言谈举止上,冷云飞已经看出二人彼此相爱,心中一阵慰藉,仗剑闯江湖,身旁难得有一红颜知己。

而且,戈童和史红绫又这样品貌般配,心中默默地为二人祝福……

萧婵娟又在他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

“想什么呢?飞哥哥,怎么不说话了?”

冷云飞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在想等三四天后,我的眼睛复明了,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萧婵娟笑道:“你有没有想好呢?”

冷云飞朗声一笑,道:“想好了。

我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望着你,然后对你说一声:

谢谢了!因为是你在我失去光明时自始至终地伴着我,使我减少了寂寞和孤独,婵娟,我还要为你找到玉良兄,让他……”

萧婵娟一只玉手捂住了冷云飞的嘴,娇嗔地道:

“我不要听到他嘛!如果是那样……我但愿你的眼睛晚些睁开……”

冷云飞伸手拿下萧婵娟捂自己嘴巴的玉手,笑道:

“婵娟,可是……”欲言又止,微喟一声,笑道“咱们不说这些,好么?”

冷云飞脸上在笑,心中却涌上一阵凄楚,他想告诉萧婵娟。

在不同的地方有三个女子在爱着自己。

倘若自己再接受婵娟的爱情,不但是对不起她们,而且,内心也觉得对不起婵娟。她是这么纯情,就像水晶一样,玉洁冰清。

而自己却花泥污浊。

发展下去,岂不是对她的欺骗,又怎么对得起萧大侠……

这一切现在可以不说,但迟早要说的!

显然,婵娟对自己动了真情,时间越长,陷的就越深,也就越发不能自拔!

然而,和她说了这一切,告诉她自己另有所爱,而且是三位女子,她又会怎样?

这对一个满腔痴情的女孩是多么的残忍!

不,决不能让婵娟受到一点委屈!萧大侠的死自己有责任,自己更有责任照顾好婵娟……

心念及此,冷云飞情不自禁地用力揉搓着婵娟那柔若无骨的手,动情地唤道:

“婵娟,你真的觉得我很好么!”

话一出口,竟连他自己也觉得意外。

老猎人劳累了一天,这时已经在屋角的兽皮上躺下睡了。

木屋很静,静得甚至能听见两个人怦怦的心跳。

木屋朦朦胧胧,朦胧中响起婵娟的一声幽叹,低声道:

“你不好……你对我像是对一个小妹妹,而不像对待一个所爱的人……”

冷云飞轻声一笑,道:“对待所爱的人要怎样?婵娟……”

婵娟情不自禁地把头偎在冷云飞胸前,柔声地道:

“你要轻轻地吻她,轻轻地对她说:我爱你……”

说着,仰起脸,把两片炽热的丹唇凑向冷云飞,梦呓般地喃喃道:

“飞哥哥,你爱我么?飞哥哥……”

冷云飞感觉到了那少女特有的馨香,感觉到了婵娟吐气如兰的丹唇就在嘴边,感觉到了一颗少女情窦初开的芳心在向自己靠近,但是他没有动,没有开口。

婵娟的双手已从他的手里抽出,常春藤般缠向了他的脖颈,她的整个娇躯绵绵地压在自己胸前,自己的手触碰到了婵娟胸前那隆起的部位。

他抽出手,两人胸脯相贴,彼此都感到了对方的心跳,冷云飞没有动,没有开口……

婵娟偎在他怀里,轻轻地抽泣起来,香肩抽动,娇躯在颤。

在婵娟嘤嘤低泣声里,响起冷云飞一声微喟,低声道:

“婵娟,我不配你爱……真的不配……”

嘤嘤泣声止了,响起私语喃喃:“不,飞哥哥,你一定爱着谁……告诉我,我不在意的,只要你心中爱我……告诉我,飞哥哥……”

一缕箫音如泣如诉,仿佛从茫茫天外飘来,好像很远,又似近在咫尺,箫音袅袅,声声悦耳。

冷云飞浑身一颤,惊道:“她来了!快扶我到屋外,久了你会为箫音所伤!”

萧婵娟一怔,离了冷云飞,把冷云飞搀扶到屋门口,两个人推开木屋门,来到屋外。

月亮已经升起很高,光华如水。山风轻拂微透着寒意。

两个人一出屋,箫音顿然而止。

萧婵娟游目四顾,在不远的一棵树下隐隐约约卓立着一个人影。

一眨眼,那人影已经飘到两人面前,借月光定睛一看,萧婵娟蓦地一怔:

粉纱罩面,长垂数尺。

一件雪狐皮小坎肩紧紧地罩住上身,衣袖和裙裾皆洁白如雪,飘逸如云,右手执一把玉箫。

真似琼楼仙子,更像瑶台佳姝,好一个飘逸脱尘的雪衣人儿!

萧婵娟还没开口,便听那雪衣人儿厉声道:“冷云飞,你好狠毒!你竟然要毒死我!”

萧婵娟感到自己搀扶着的冷云飞,浑身一颤,便听冷云飞朗声道:

“请你把话说明白些!”

雪衣人儿轻轻哼了一声,道:“还不明白么?身旁又多了位如花似玉的美小姐,嫌我碍事!就想轻松地打发了。可是你知道,我并不是容易死的!”

萧婵娟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冷云飞沉声道:“我又没有和你在一起,怎么会毒死你?如果你想杀我,便可动手,但别这样说!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不一定要找借口,但必须有理由!”

雪衣人儿冷道:“你说得很对,我杀人是不能没理由的。你让李逍遥给我送去一颗‘乾坤丹’,说我在战魔掌巨人时受了伤,我对你很感激,本来伤已好,但我还是吃了。

“可是想不到那‘乾坤丹’上你浸了毒,若非我内功好把毒迫出来,我早就驾鹤西归了!怎么样,我杀你这理由够充分了吧!”

冷云飞骇然惊道:“又是李逍遥?他又把‘乾坤丹’送给了你?”

萧婵娟似有所悟,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这一切太扑朔迷离了!

雪衣人儿冷道:“他还给过别人么?”

冷云飞浩叹道:“连日来我一直在背着黑祸,武林中人都说我害了萧大侠……正是那个李逍遥让我送一颗‘乾坤丹’给萧大侠,说他去不了,让我捎去。

“结果萧大侠中毒身亡,令我百口难辩,蒙冤受屈!现在,他又把‘乾坤丹’送给你,假借我的名义!

“他也许知道‘乾坤丹’根本不能置你于死地,但你发觉有毒一定会来杀我……借刀杀人!哼!好狠毒!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雪衣人儿微微一怔,又冷道: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可你怎么让我相信你!况且,李逍遥又怎么会要杀你!”

冷云飞道:“我身边这位姑娘,就是萧大侠女儿萧婵娟,其父去世时她在场,她足以证明我所言是实。

“况且,我前几天遇上了‘风尘三老’中千杯不醉李逍遥,方知以前出现江湖的那个李逍遥是别人冒名顶替,易容改扮!

“最重要的假李逍遥没有酒气,真李逍遥有酒气扑鼻。试想,不喝酒,怎么能叫千杯不醉!”

雪衣人儿沉声道:“你是说有人背后搞鬼?想施离间计,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冷云飞沉声道:“毫无疑问!这个假李逍遥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否则,不会这样……”

雪衣人儿依然冷冷道:“就算如此,你依然脱不掉干系!况且,我曾经说过,再看见你身边有女子,就成全你们到阴曹地府结成夫妻。

“你把我的话竟当耳旁风,一犯再犯!我岂能容你!快出剑吧,我不能不给你机会!”

萧婵娟一旁急喊道:“飞哥哥不能打,他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要杀你就杀吧,我们……”

冷云飞急忙一拉婵娟衣裾,截声道:

“我们虽然情同兄妹,但你执意要成全我们到阴间做夫妻,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雪衣人儿冷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冷云飞道:“‘粉蝎子’张彩假扮甜儿,在我追上欲擒获时,抛出‘蝎子粉雾’伤了我的眼睛……你出手吧!我想地狱比这阳间黑不了多少!”

雪衣人儿顿了顿,手中玉箫垂下去,冷冷地道:

“今日这笔账先记下,我暂且饶你不死!但等你眼睛复明,你要去找我,我让你看一眼我的容貌,然后就杀了你!这样,我也算对得起你!”

冷云飞冷冷一笑,道:“如果我找到那假李逍遥,洗清自己,你执意杀我么!”

雪衣人儿微微一怔,口气缓和道:“你很怕死?”

冷云飞冷道:“九美未诛绝,师命未完,我的确不想死!但绝非怕死,怕死者还能仗剑走江湖么!”

雪衣人儿冷道:“可叹你的功夫都练到嘴上了!不管你怎么说,眼睛复明后,你定要去找我!杀不杀你,要看我高兴不高兴!”

她转对萧婵娟冷道:“萧姑娘,他是我指定的丈夫,别的女子也可以成为他的妻子,但与她相伴的必然是一具僵尸!”

说完,身形飘起,似一朵轻盈的云,掠向远方。天宇苍茫,月光皎洁……

冷云飞轻叹道:“她是不是飘走了?”

萧婵娟打了个寒颤,怯生生道:“走了!”

冷云飞一怔道:“婵娟,你很冷?”

萧婵娟脱口道:“心冷……她是谁?”

冷云飞道:“萍踪圣女!婵娟,咱们回屋吧!”

萧婵娟依言,默默地把冷云飞搀扶回木屋,又扶他坐在热乎乎的炕上,低声道:“她好凶啊!”说罢,在冷云飞身旁坐下。

冷云飞摸索着握住婵娟的纤纤玉手,道:

“别担心,她不会把我怎样……你的手真凉,我给你暖暖!”

萧婵娟低声道:“你的手也凉……”说着拉过冷云飞的一只手贴在胸前,柔声道:“我也给你暖暖!”

天空中飘着雪花。

两匹健马正踏雪而行。

正行间前面隐隐约约现出一片村落,渐近始见是一处小集镇。

两匹健马拐进小集镇,在一家小酒店前停下。

马上两人扳鞍下了马,在小酒店门外的拴马桩上把马拴了。

然后,二人举步进了小酒店,在靠窗处拣了张桌子坐下。

室内有三两个食客在悠闲小斟,室外雪飘飘,室内暖融融,竟像两个世界。

进来的这两位行客神色焦灼,眉宇间透出忧虑和无奈。

他们刚刚在桌旁坐下,早有一个笑容满面的店伙凑过来,笑道:

“冒雪赶路真是辛苦了,喝杯暖酒驱驱风雪那是再舒适不过了!二位客官来点什么?”

闻言,两位行客相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个淡淡地道:“什么好吃来什么!”

另一个惊异地道:“我们不能太破费了……

先一个微喟道:“反正快要死了,享受一顿是一顿。”

遂转对店伙冷道:“愣什么,没告诉你什么好吃来什么吗?”

店伙诺诺连声应允着,赔笑点头到厨房安排去了……

店伙一走,坐在旁的两个人又对望了眼,不约而同地浩叹一声。

窗外又响起马蹄声。有人道:“这里有家酒店,咱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再继续赶路。”

接着是脚步声响,有人推门进屋。

进屋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进屋便忙着掸落身上的雪花。

男子对女子笑道:“这屋还怪暖和的。”

女子嫣然一笑道:“过会儿你再喝杯暖酒便更暖和了。”

看见后面进屋来的一男一女,先头走进来的那两位行客不约而同霍然站起,正望着这一男一女发怔!

后进来的一男一女,见这两位行客齐身站起,也投目去看,四个人目光相对的瞬间,都自觉不自觉地吃了一惊!

最先开口的是后进来的女子。

她粉面上显出惊喜的笑容,娇声道:“良哥哥,想不到是你呀!真是巧,竟在这里遇见你了。”

那被叫做良哥哥的行客脸上显出一种异样的表情,勉强笑一笑,道:

“我们也想不到在此能遇上你们……真是巧极。”

说话的女子赫然是萧婵娟,与她一同进来的男子是粉麒麟冷云飞。

而被叫做良哥哥的行客正是“神州一剑”方玉良,与他在一起的行客是顾英杰。

双方见面皆感到出乎意料之外。

方玉良和顾英杰正四处寻找冷云飞,想用他的脑袋保住性命。

到今天已经是第五天,离原来约定白发婆婆交人头之期还差一天。

本来两个已经心灰意冷,孰料竟在这濒临绝望之际遇上了要追杀的人,这种惊诧不言而喻。

而冷云飞和萧婵娟见到顾英杰和方玉良心境又各有不同。

萧婵娟不愿意见到方玉良,怕冷云飞托方玉良照顾自己,这虽是托辞,但分别是肯定的。

况且方玉良知道冷云飞曾使父亲中毒身亡,不管是有意谋害,还是被人利用无意误伤,在事情没弄明白之前便和冷云飞厮守在一起,总不是一件令人容易接受的事情。

不知道内情者未免飞短流长,搬弄是非。

冷云飞一瞥之下,顿觉方玉良和顾英杰神色异常,不同以往,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冷云飞搭上了话,遂也朗声一笑,道:“二兄别来无恙!”一拱手,又道:“不知二位兄台为方姑娘报仇的事办得怎样了?”

方玉良掩饰地一笑,道:“啊……报仇的事……冷公子,萧姑娘,来,咱们坐到一桌来吧。一同进餐,酒菜我们已经要了。来,请坐。”

冷云飞和萧婵娟一面一人,围桌坐下,一个四方桌,一方一人。冷云飞坐下后又笑道:“看二位神色似乎不对头,是不是方姑娘大仇未报,二位兄台寝食难安?”

萧婵娟也附声劝慰道:“君子报仇十年还不晚,良哥哥你们不用太着急呀!”

方玉良望着萧婵娟,一字一吐地道:

“萧姑娘,你是怎么遇上冷公子?几时出的四海庄啊?”

萧婵娟莞尔一笑,道:“你先脚一走,我后脚就出了庄,想追你一直没追上……想和你一同出庄而行又怕你不让……后来就遇上了飞哥哥,这些天再没离开。飞哥哥待我很好……”

冷云飞一旁截声笑道:“婵娟本来是想去找你,但因路途不熟,加之我当时眼睛又受了伤不能陪行,以致到现在才能看见你。”

说着,望了萧婵娟一眼,歉意地笑了笑。

他知道这样说婵娟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两个人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冷云飞自然体会到萧婵娟所思所想。

果然,话音未落,萧婵娟道:“其实我和飞哥哥在一起很高兴,虽然他眼睛受了伤,但却很快乐,我们一直相处得很融洽……”

顾英杰这时问冷云飞道:“你的眼睛受过伤?”

冷云飞笑道:“中了‘粉蝎子’的‘蝎子粉雾’,若非戈童和史红绫两人寻来张百药,若非婵娟姑娘一直在侧相陪照顾,也许早就成了瞎子。

“昨天才复明,我们便动身欲赶奔青云府,不意在这相遇,还是咱们有缘分哪!”

方玉良苦笑道:“确实有缘分……”

顾英杰微喟道:“也许是该着如此……”

正在这时,店伙端上丰盛的酒菜,满满地摆了一桌,看样子果然是酒店上等“好吃的”。

冷云飞微微一怔,脱口道:“你们也不知道我俩要来,怎么要了这么多好吃的?”

萧婵娟笑道:“准是良哥哥他们发了大财,在找地方任意挥霍呢!”

方玉良又苦笑了笑,道:“便是不发大财,喝酒的钱总是有的……再说这只怕是最后一顿酒了……”

顿觉失言,掩饰地一笑道:“咱们聚之不易,下顿喝酒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完,便给每个人斟酒。

冷云飞笑道:“应该由婵娟姑娘斟酒,她年纪最小……方兄最年长,不该这样没身份。”

萧婵娟遂笑着站起,对方玉良笑道:“良哥哥,不反对我来斟酒吧。”

方玉良已经斟完了酒,将酒壶放在桌上,勉强一笑,道:

“今日我和英杰作东,该我斟酒……二位是客人。萧姑娘快请坐吧。”

萧婵娟坐下来,瞥了冷云飞一眼,嫣然一笑。

方玉良这里端起酒杯,对顾英杰道:“英杰兄,咱们今日能遇上冷公子和萧姑娘,应该高兴。来,先陪两位客人干一杯!”

顾英杰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对冷云飞道:

“冷公子,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话,我们还没为巧巧报仇,至今真正的凶手还悠然自得,以致我们性命难保!”

说完,一口喝干了杯中酒,伸手抓过酒壶又自斟一杯,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冷云飞皱了皱眉,微喟道:“顾兄,小可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顾英杰这时一连喝了四杯,酒壶干了。

便往桌上一放,怒喊道:“小二,拿酒来!”

顾英杰也不用杯,拿过酒壶嘴对嘴,喝了个痛快。

然后把酒壶放下,一擦嘴角,对冷云飞笑了笑,道:

“冷公子,我们知道你这个人不坏……”

方玉良急忙阻止顾英杰道“英杰兄,你不要这样随便……”

遂转对冷云飞苦苦一笑,道:“巧巧的仇未报,他心里不痛快,请二位别介意!”

冷云飞沉声道:“我们自然不会介意……但方兄若拿我们当外人,总这样客气,我们真的要告辞了。能不能告诉我们,那轩辕一狐逃往何处了?要不要小可帮忙?”

方玉良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轩辕一狐已经让我们给杀了。”

冷云飞一怔,思忖:

他们杀了轩辕一狐还说仇未报,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又迁怒自己了?

遂笑道:“二位兄台好像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

方玉良望了萧婵娟一眼,见她正看着冷云飞出神,美目含情脉脉,粉面绯红,似正沉浸在美好幸福的憧憬中,心微微一颤,已经明白这其中情缘。

他轻叹一声,道:“冷公子,不知道萧大侠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凶手可有眉目?此事我一直挂牵于怀,若不弄清,至死不能瞑目。”

冷云飞想不到方玉良会突然提及此事,遂脱口道:

“业已查明江湖上有一个人假冒李逍遥作乱。给我毒药者就是那个假李逍遥。因眼睛受伤,未来得及追踪查询这个假李逍遥,但小可相信他跑不了!”

方玉良道:“这样萧大侠报仇有望,区区也无挂无牵了。”

转首望了顾英杰一眼,见顾英杰只管喝酒吃菜,并不言语,遂微叹一声道:

“英杰,你要多吃一些……”说着,把手里的杯中酒喝净……

冷云飞从两个人的神情上,越发觉察出有事在瞒着自己和萧姑娘,遂道:“二位兄长不用再掩饰了,你们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如果还当我们是朋友,不妨说出来,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不当我们是朋友,我们现在就告辞了!”

萧婵娟也附声道:“良哥哥,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们的?”

方玉良勉强一笑,道:“没有什么事,大家都很好!何必这么说呢?二位若已吃完就早些上路吧。”

顾英杰这时“啪”地一拍桌子,大声道:“不行!我们死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要让他们知道!”

扑鼻的酒气随着话音飘出,满脸泛红,双目圆睁。

冷云飞和萧婵娟愕然一怔,互视一眼,如坠五里雾中……

方玉良急忙道:“英杰,不要说……我求求你!”

他转对冷云飞道:“冷公子,萧姑娘,英杰喝醉了……请别介意!”

顾英杰霍然站起,大声道:“方兄,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哪里喝醉了!我的心……”

方玉良也站起身,苦笑道:“英杰,咱们找个地方,我告诉你为什么不让你说!”

顾英杰浩叹一声,道:“方兄!你怎么这样……你不是已经同意了么?怎么到时候又……”

方玉良一把捂住顾英杰的嘴,道:“英杰,如果你再说,区区要自己离去了。你怎样做都可以,我不会拦你。但你要想一想到底该怎样做……”

顾英杰猛地握住方玉良的手,激动地道:“方兄,你不要走……我听你的!”

方玉良道:“那好,咱们现在就走!”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朝冷云飞和萧婵娟勉强笑了笑,道:

“区区要和英杰去做一件事,失陪之处尚望见谅!告辞了,望多珍重。”

说完,拉着顾英杰走出门去,外面很快地响起了马蹄声……

冷云飞和萧婵娟追出门来,隐隐约约见两匹健马向东疾驰而去……

“快上马!咱们也走!”冷云飞说着扳鞍骑上了黄骠马。

见萧婵娟也骑上俊马,一催坐骑冒雪向前奔来……

萧婵娟跃马紧随在冷云飞后面。

雪漫漫。

风凄凄。

血色黄昏。

墓地凄凉。

在方巧巧的坟前站着方玉良和顾英杰。

两个人注视着方巧巧的坟墓呆呆出神。

良久,顾英杰才轻声道:“方兄,你应该让我知道不杀冷云飞的原因,是什么使你改变了主意?”

方玉良沉声道:“是萧姑娘……”

顾英杰惑然不解地道:“萧姑娘?”

方玉良道:“你不知道,在萧大侠没去世时便对我说,他有意将萧姑娘许配我为妻,以便以后有人照顾她,爱护她。

“我答应了萧大侠……也就是在那一天萧大侠不幸身亡……而在酒店里,当我看见萧姑娘和冷云飞在一起时,就知道她是出来找冷云飞的,根本没想到找我。

“只因她在我们一同离开四海庄去东海时,并没有一丝随行的表露,而咱们前脚一走,她后脚就涉足江湖,可见她早就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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