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踪圣女、魔掌巨人、黑煞鸟、霸九洋与轩辕天龙。
这五大高手中老毒魔霸九洋名列第四,自然小觑不得。其魔功秘技“毒煞掌”,掌气即毒气,袭中对方,纵然不致命,也会毒发而死。
霸气之处也正在于此,许多功力强于他的人也不敢与之对掌!
恐其掌毒透入,九死一生!
此刻,老毒魔见冷云飞和顾英杰又联手入上,剑气横空,刀光如虹,心中大怒。
他挥动一双肉掌,连声怒叱,接招破式,与二人酣战一处……
这一番厮杀确是激烈,亦很凶险。
冷云飞和顾英杰本是名师高徒,早身列武林顶尖好手之内,加之手中执有神兵宝器,如虎添翼。
一交手,两个人便处上风,但顾忌到老毒魔的“毒煞掌”有时不敢硬拼,是以给老毒魔造成一些反后之机。
转眼间,双方相搏狠斗了二十多招,仍胜负难料……
蓦地,正在搏斗中的老毒魔身上冒起一股黑烟!
冷云飞和顾英杰情知不妙,惊叫一声,疾抽身外掠,意欲逃避那飘散的黑烟。
冷云飞因为“粉蝎子’相袭的前车之鉴,是以反应迅速,掠身掠出。
顾英杰反应稍慢,外掠也稍慢,被老毒魔一个跟步推掌击中肩头,身开一番,险些跌倒。
他避到一旁,只觉肩头一阵奇痒,知道老毒魔“毒煞掌气”透入体内,不由心头一凛,急忙运功迫毒……
老毒魔并不罢手,把手中的葫芦盖封好,又掠身攻向了冷云飞。
原来适才那股“毒烟”是他从左边挂着的小葫芦里放出的。
他封好葫芦盖“毒烟”顿失,早冒的“毒烟”随风飘散……
冷云飞,见顾英杰被老毒魔一掌打中,心一横,舞剑直进,迎着老毒魔抢攻上来。
两个人都往前冲,距离渐近。
老毒魔见冷云飞意欲拼命,便闪身往旁一躲,避开冷云飞的剑锋……
冷云飞挺剑直进,早拿定主意,对方掌折中自己,异光剑会刺入对方前胸,果是拼命招式。
谁知,老毒魔不与他拼命,闪身而避。
他收势不过,异光剑擦着老毒魔左肋刺过,再想抽剑变势已经迟了,顿觉后心有劲风骤至,急忙施展“霸王旋”左掌迎出……
“啵”的一声,“天罡掌”和“毒煞掌”相击一起,两个人浑身都是一震,顿然不动,两掌相接较上了内功……
这下冷云飞可就惨了:收掌不回,而老毒魔的掌毒源源不断地透入冷云飞体内……
一旁顾英杰看得明白,惊叫一声,忘了肩头中掌,一舞奈何刀凌空而起,飞射向老毒魔,意欲解救冷云飞……
老毒魔右掌与冷云飞相接,见顾英杰又舞刀射至,一咬牙,冷哼一声,左掌虚空推出,一股强劲掌力截击顾英杰……
顾英杰空中一翻,跌落一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手拄单刀支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冷云飞危在旦夕,脸色开始惨白……
老毒魔洋洋得意……
顾英杰一咬牙,手中提刀向老毒魔走去,看样子要同归于尽……渐近,怒吼一声,擎刀攻上去……
老毒魔骇然,猛地向顾英杰推出一掌。
顾英杰不躲不避,挺身直进,奈何刀斩下,一派血光迸现……
老毒魔的“毒煞掌”击中顾英杰……
顾英杰的奈何刀斩落了老毒魔的左臂……
冷云飞倒了下去。顾英杰倒了下去。
老毒魔舞动着一只右臂发出震天狂笑……
一条人影飘然而至,一缕剑气袭向了老毒魔。
老毒魔疾挥掌迎出。
人影飘落,身形剧烈一摇,吐出一口鲜血……
老毒魔身形摇了摇,强自拿桩站稳。
后来的人影一声清啸,人剑合一,凌空射向了老毒魔……
老毒魔怪哼一声,推掌外封。
人影空中一个云里翻,跌落一旁。
老毒魔惨叫一声,瘫坐在地上,胸前插着一把木剑……
冷云飞吃力地抬起头,看见一旁后来的人影,惊喜道:
“方兄,快去朝他要解药……我和顾兄中了他的毒煞掌气……
后来的人影赫然是方玉良。闻言,凄然一笑,道:
“我也被他的‘毒煞掌’击中了……”
说着,步履踉跄地走到老毒魔身旁,望了一眼瘫坐在地,奄奄一息的老毒魔道:
“你要交出解药,我可以救你不死。”
老毒魔眼中掠过一丝异光,用手指了指自己右边的小葫芦,浑身一震,呻吟一声,仰面倒了下去……一代老毒魔,驾鹤西归,一命呜乎!
方玉良缓缓地蹲下身去,解下老毒魔腰上的小葫芦,启开葫芦盖,倒出里面的红色丹药,自己先吃了一粒,然后艰难地走到冷云飞身旁,把一粒丹药塞进冷云飞嘴里,一转身想再把丹药送给不远处的顾英杰,蓦地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他吃力地拿着葫芦向顾英杰爬去……
顾英杰身上受的毒气最重,已是奄奄一息,眼睁睁看着方玉良艰难爬来,只是不能动一动。
方玉良终于爬到顾英杰身旁,倒出两粒丹药一齐塞进顾英杰嘴里,顾英杰用力咽下……
方玉良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虚脱一般闭上眼睛……
一时百毒窟前静寂下来。
拴在不远树上的马匹,不安地咴咴着,不时以蹄创地……
三个人静静地躺着,心里都十分清楚:
他们等待的要么是死亡,要么是复活。
这要看老毒魔让他们吃的是不是真的解药……
夕阳沉落,暮色降临。
在三个人的心头又罩上一怪恐怖:
如果天黑,有野兽至,他们纵然不被毒死,也难存其身……
星河隐隐,夜风低啸。
三个人终于脱险了。
解药和他们自身的功力挽救了他们性命,把三个人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冷云飞第一个坐起来,运功调息片刻,缓缓起身,走到方玉良和顾英杰身旁,蹲下身,见二人气色渐好,都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夜空出神,遂凄苦一笑,道:
“老毒魔竟真的让我们吃了解药!”
方玉良和顾英杰也慢慢坐起,望了一眼横尸不远处的老毒魔,叹道:
“他也不想死,还以为献出解药咱们能救他……
顾英杰叹道:“方兄,你若不及时赶来,我们可就再醒不过来了!”
方玉良笑道:“该着你们命大!”
冷云飞笑道:“你不是在和萧姑娘一起养伤么?怎么这么快急着赶了来?”
方玉良微喟道:“我的伤刚好些,萧姑娘便等得不耐,说是有事回四海庄,借口走了。我知道她一定是到阴山来找你们,便独自赶来了。你们没看见萧姑娘么?”
冷云飞心头一凛,脱口道:“我们不曾看见,她……也许真的回四海庄了,或者是迷了路……”
方玉良顾英杰站起身。方玉良道:“她决不会回四海庄,迷路的可能性大!”
冷云飞也长身而起,望了一眼山洞口,道:“我们先进洞杀了那‘粉蝎子’和甜儿,然后再去找萧姑娘,二位仁兄以为如何?”
方玉良和顾英杰点头应允,三个人各自拿了兵刃,径直走到山洞口。
冷云飞转首对方玉良道:“你在洞口警戒,别让人断了我们的退路。我人顾兄进洞去!”
方玉良颔首,道:“千万小心!”
冷云飞和顾英杰应了一声,奔进山洞。
方玉良见二人进了山洞,警目四顾,留意提防。
有顷,洞中脚步声响起,走出来冷云飞和顾英杰,两人满脸沮丧,紧蹙双眉。
方玉良一怔,脱口道:“人呢?可杀了?”
冷云飞摇首道:“洞里并无一人。也许老毒魔所言是实,那‘粉蝎子’真的不曾回来!”
他顿了顿,思忖道:“也许‘粉蝎子’和甜儿在青云府根本没走,要么就要在逃来阴山的路上发现了我们……”
顾英杰急道:“那我们怎么办?”
冷云飞朗声道:“上马,回青云府!”
青云府一片凄凉。
马仁堂和马志鹏父子尸首早已厚葬掩埋,入土为安了。
府中少了两位主事定舵的人,大厦将倾,群龙无首。
马老夫人和葛梅花素有芥蒂,彼此心照不宣。
好歹过了七八天,给死者烧完周期。
这一天清早,马老夫人便和儿媳江佩媛坐在庭院门前,让管家喊来了府中所有人等。女佣丫环,长工伙计站了半庭院。
唯独没有来的就是葛梅花和两个女儿马灵玉、马灵春。
马老夫人见下人们均已到齐,便微叹一声,凄然道:“大伙都来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老爷和公子不幸亡故了,府中没了主人,难以维持下去。
“你们从今天起都离府而去吧。有家的回家,有友的投友。过会儿让管家开库,库内金银财宝你们随便拿去吧!总比日后让歹人抢了去好!”
说完,转首对儿媳江佩媛道:“佩媛,你还有没有话要和大家伙儿说?”
江佩媛哭得双眼红肿,大失昔日神采,且有孕在身,越发楚楚可怜,闻言低头拭泪,凄楚道:“没有……”
庭院内鸦雀无声,人们都心情沉重,偌大个家业,赫赫门庭,就将毁于一旦。
冷酷的现实,震慑了每一个人。他们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马老夫人长叹一声,挥了挥手,道:“管家,开库放银!让大家伙散去吧!”
人群一阵骚乱,然后,一窝蜂般随管家涌向库房……
树倒猴狲散。青云府空荡荡,人财俱空。
傍晚,一辆马车停在庭院里,从上房里走出来锦衣华服的马老夫人和江佩媛,两个人相搀相扶,走到马车前,正欲上车,旁边有人冷哼一声道:
“你们原来都打算好了退路,难怪把家财都分给了下人!”
话音未落,厢房中走出来马仁堂的侍妾葛梅花和两个女儿马灵春,马灵玉。
三人面带怒容,大有兴师问罪的气势。
马老夫人冷冷地看着走到近前的三个人,道:
“不把家财分了,还等着歹人上门连我们的命一块儿夺去?这年头匪盗四起,这偌大家业你们能守得住,还是我们能守得住?”
葛梅花冷冷一笑,道:“可你们这样做,也该事先跟我们娘们商量商量啊!家财都分光了,你们有了退路,想让我们娘们儿喝西北风啊!”
马老夫人冷道:“葛梅花,我是妻,你是妾!老爷和公子没了,一切就是我说了算!和你有什么商量的!
“再说,下人们分的家财不过才三分之二,剩下的家财和这庄院不都归你们了?我和佩媛只是不愿被人杀了,才及早逃命!她腹中带有我们马家的骨血!”
葛梅花冷道:“你们要到哪里去呀?该不会是没去处吧!”
江佩媛凄然道:“还能到哪里去?我只有回娘家……婆母这一大把年纪,我也有责任照顾好老人家!”
葛梅花未等开口,旁边马灵玉冷笑道:
“江佩媛,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其实,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们还不知道?”
葛梅花附声道:“说得是!你们可以去江家堡,但必须把一样东西留下!”
马老夫人一怔,脱口冷道:“什么该带,什么该留,我们自然知道。还用你瞎操心!”
葛梅花冷道:“别打马虎眼!你们要走得把那‘八宝鸳鸯瓶’留下!不然,就别想走出青云府半步!老不死的,要不是你的那个死丫环甜儿,青云府能落到这种地步么!”
马老夫人勃然怒道:“贱人,你敢张嘴骂我!还真没了礼法了!”
说着,劈面一巴掌打在葛梅花白胖脸上,立时胖脸红起来。
马老夫人没想到葛氏会骂自己,葛氏也更没想到马老夫人会打自己。
脸上挨了打,立时大怒,一脚踢向马老夫人,马老夫人没注意,被踢个趔趄,险些跌倒,气得她浑身直哆嗦,连声喊道:“反了!反了!”
马灵玉、马灵春这时也满面愠怒。
马灵春冷冷地对马老夫人道:
“你到底交不交出宝瓶!不交,今天我们就让你活不成!”
马老夫人怒道:“你们两个小蹄子敢!”
葛梅花双手叉腰,厉声道:“你看我们敢不敢!灵玉灵春,上车抢!”
马灵玉马灵春闻言,奔向马车。
马老夫人见了疯了一般扑上去,拉住二女,嘶声喊道:
“小蹄子!我这老命和你们拼了!”
说着,一头撞向二女!
二女闪身避开。
马灵玉顺势一推,马老夫人一个前失趴在地上,立时放声哭嚎:
“老天爷!你睁眼看看这世道!还有什么礼法呀!”
边嚎,边以手捶地,甚是凄切怜人。
江佩媛急忙扑到马老夫人身边,以手相搀,流泪道:
“妈,你别难过……妈……妈……”
马老夫人扑到江佩媛怀里,哭道:“我苦命的孩子!你怎么单嫁了我们马家呀!老头子,你到底作了什么孽呀!报应啊!报应!”
婆媳俩抱头痛哭。
此情此景,触目惊心。
在马老夫人和江佩媛的哭声中,马灵玉和马灵春从马车内翻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盒,喜滋滋地交给葛梅花。
马灵玉笑道:“妈,找到了!”
葛梅花手捧白玉盒,喜形于色,瞥了一旁相拥而泣的婆媳俩,阴阴一笑,道:
“你们还不给我滚!哼!再想迈进青云府一步!熬瞎你们的好眼睛!”
马老夫人回首见了,怒嚎一声:“贱人,还我宝瓶,那是祖宗留下的传世之宝!”说着,疯了一般扑上,劈手便抢。
旁边马灵玉和马灵春迎上,截住马老夫人,用力一推,马老夫人跌出挺远,坐在地上,又哭着爬起,一边喊着:“我和你们拼了!”一边再次扑上欲夺……
马灵玉柳眉倒竖,娇哼一声,飞起一脚踢向马老夫人。
马老夫人惨叫一声,被踢得一溜滚,跌出挺远,一张嘴吐出血来……
马灵玉正想跟步上前,再补一脚,蓦地,面前人影一闪,一道剑光闪过,再看马灵玉惨叫一声,娇躯栽倒……
葛梅花和马灵春见状失色。定睛一看剑刺马灵玉的人,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正是她们的冤家对头甜儿!
她们想不到甜儿会武,更想不到她还会使剑杀人!
甜儿美目含威,执剑一步步逼向葛梅花和马灵春,冷道:
“是不是你们告诉了冷云飞,说我们要去百毒窟!说!”
马灵春娇躯微颤道:“不……我们只是告诉他们,张姑娘是百毒窟的!你们……没有去百毒窟么?”
甜儿身边的“粉蝎子”张彩,冷冷一笑,道:
“我们去了,可是半路看见那个冷云飞还有一个人跃马向阴山的方向赶,就知道他们查出我们行踪!
“若再回百毒窟只有送死,不得不返了!哼!原来出卖我们的竟是你们!该杀!”
甜儿接口阴阴一笑,道:“你们娘们儿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要害我之心也非一日,早就给那个冷云飞通风报信要杀我!今天看到底谁杀得了谁!”
说着,手中剑一挺,刺进了马灵春的酥胸。
剑一抽,娇躯血溅,栽倒在地,又一个美貌少女芳魂飘散……
葛梅花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在甜儿面前,手捧白玉盒,往头顶一送,哀声道:“甜儿姑娘,别杀我!别杀我!我给你这祖传宝瓶!别杀我,求求你!”
甜儿冷冷一笑,把手中剑入鞘,伸手接过白玉盒,一转身递给“粉蝎子’张彩,道:
“拿着,这才是真的宝贝!”
说完,不再理睬葛梅花,转身搀起地上的马老夫人,柔声道:“夫人,你受惊了!”
马老夫人见是甜儿,想起她曾在身边为丫环,又想起马家毁门之祸是因她而引,心中悲愤交织,唯有泪流,难置一言……
江佩媛近前搀过马老夫人,对甜儿感激道:“多谢甜儿姑娘相救!”
又对马老夫人凄然道:“妈,咱们走吧!再晚些只怕连命都保不住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咱们别……”
泣不成声,楚楚怜人。搀着马老夫上了马车,车帘垂下。
车夫扬鞭驾车,马车冲出青云府扬长而去。
葛梅花跪在地上,见两个女儿倒地身亡,扑到女儿身上,嘶声惨嚎,泪如雨下……
甜儿和“粉蝎子”张彩冷漠地瞥了一眼悲痛欲绝的葛梅花,然后,两个人轻盈地走出青云府,择路南行。
走出没多远,蓦然回首,见青云府火起。驻足凝视,火越来越大。
须臾间,整个青云府变成一片火海,隐隐约约火中传出葛梅花凄凉悲声:
“人生别贪富贵梦,富贵到头总是空……清贫无事能安稳,富贵之家多灾星……”
甜儿听罢,幽叹一声,道:“青云府一方首富,转眼化作云烟了……”
“粉蝎子”张彩阴阴一笑,道:“想不到咱们却捞到一件宝贝……我说回来吧?这仇也报了,宝贝也得到了。咱们也该上路。别让冷云飞那小子回来碰上。”
甜儿叹道:“百毒窟去不成,还有什么地方能去?咱们总不能瞎闯,万一让冷云飞碰上,就凶多吉少了!”
“粉蝎子”张彩冷冷一笑,道:“若是他们真去了百毒窟倒好了。我师父绝不会让他们活着回来!你听说过谁去百毒窟捣乱有活着回来的?”
甜儿叹道:“你不知道,那冷云飞很厉害,他……”
“粉蝎子’截口道:“厉害?还有我师父厉害么?武功再高的人也怕毒!我师父是‘毒父’,江湖上人闻人怕!要是那冷云飞真的去了阴山百毒窟,他死定了!”
甜儿道:“那咱们也不能去阴山百毒窟,先寻个地方隐藏起来!但愿那个冷云飞让令师杀了!我就可以逍遥自在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一个山谷前。
山谷旁有一木屋,冒出袅袅炊烟。天要黑下来了,山林一片寂静,只听得见两个人踏雪之声。
二人望见那木屋,“粉蝎子”张彩笑道:“咱们先在这里住宿一夜,明天再赶路。我想先到我师兄那里去一趟。他会把咱们妥善隐匿起来的!”
两个人商定,便径直奔那木屋走来。
来到木屋门外,甜儿上前敲门,柔声道:“屋里有人么?”
她俩明明知道屋里有人,没人怎么会冒炊烟。
话音未落,木屋门开了,门口出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身穿兽皮,不用问准是一个猎户。
看见门外两位丽女,中年汉子双眼一亮,笑道:
“哦,是二位姑娘,我还以为是方公子他们呢!”
甜儿一怔,脱口道:“方公子?谁是方公子?”
中年汉子憨厚地道:“几天前曾来过一位方公子,还有一位萧姑娘,那方公子受了伤,在我这里住了几天便走了。我以为是他去而复返呢!”
“粉蝎子”张彩献媚一笑,道:
“我们不管什么方公子圆公子,只想在此借宿一夜,明天就上路。能给个方便么?”
中年汉子咧嘴笑道:“茅屋草舍,两位姑娘不嫌就行!我刚刚烧完炕,锅里还有狍子肉。”
说着,闪身门旁,让甜儿和“粉蝎子”张彩进了木屋。
木屋里果然暖和,弥漫着一股肉香。
张彩将手里的白玉盒放在炕上,对中年猎人道:“我们睡在炕上,你睡在哪里呀?”
中年猎人笑道:“在地上铺几张兽皮就行了!两位姑娘,你们吃不吃肉?山里人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
说着,猎人点亮一盏小油灯,木屋内罩上一怪淡淡的光晕。
“粉蝎子”张彩走到锅前,搬起锅盖朝锅里看了看,道:
“这肉真香呢!猎户大哥,你先吃吧,等我俩饿了再吃!”
中年猎人连声说好,兀自取了个葫芦瓢,将锅里的兽肉捞出两块,以手撕着,蘸着咸面儿,大吃大嚼起来。
“粉蝎子”和甜儿似是很疲倦,坐在热乎乎的炕上,一时无语,各自想着心事!
有顷,猎人吃完了肉,正想站起身去整理兽皮睡觉,蓦地一捂肚子,皱眉道:
“怎么这么疼?”
说着便似疼痛难忍,一头载倒在地上,翻身打滚地惨哼不止……
甜儿一怔,立时跳下炕。
再见中年猎人已七窍流血,气绝身亡,直挺挺躺在那里……抬眼看见炕上的“粉蝎子”正满脸邪笑,心中早明白了,不由脚底涌上一股寒意,暗骂一声:
粉蝎子!好狠毒啊!
“粉蝎子”瞥了甜儿一眼,冷冷一笑,道:“这叫杀人灭口,不然,谁追到这里他会说出去的,再说咱俩睡觉怎么能让他看见……”
甜儿冷哼一声,心中一阵厌恶……
“粉蝎子”说完,便下了炕,道:“我把这男人拖出去,完了咱们好睡觉!”
说着,拽着猎人的双腿,将尸首拖出门外。
然后,又进了屋,把木屋门闩上。抬眼对甜儿笑道:
“这多好,咱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甜儿应了一声,又坐到炕上,将腰间的佩剑解下,放在炕边。
“粉蝎子”走到油灯前,转首对甜儿道:“待我把灯捻拨亮些。睡时省着害怕。”
甜儿赖得再搭理“粉蝎子”,想起她的狠毒,心有余悸,便兀自一人躺在炕上,想着怎么摆脱她……
“粉蝎子”拨亮了油灯,跳上炕,先是搬过甜儿肩头,在甜儿的粉脸上亲了一口,媚笑道:“小妹,你长得可真迷人哪!难怪马仁堂那老家伙被你弄得神魂颠倒呢!”
甜儿冷冷一笑,道:“他不说你也很迷人么?”
“粉蝎子”笑道:“那是因为我长得和你相似,他才看上我的,而他真的心爱还是你!”
甜儿叹息道:“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是想想怎么逃命吧!”说着话,顿觉一阵头晕,警觉道:“我的头怎么这么晕?”
“粉蝎子”闻言瞥了一眼油灯,得意地一笑,道:
“实话告诉你,我在油灯里做了手脚……”
甜儿一惊,霍然坐起,骇然道:“你用火毒害我?你!”
“粉蝎子”微微一笑,道:“你别害怕,那不是让你死的毒,但可以使你昏迷……想不到你这样警觉!”
说着,又跳下炕,双手捧起白玉盒,冷道:“我不想让这个宝瓶的事,再有第二个人知道!所以,我先下手为强了!可能你也在想怎么杀了我,独吞这宝瓶吧!”
甜儿只觉眼前金星乱窜,勉强地支撑道:“你好狠毒!哼,但也别得意,说不定那宝瓶还是假的呢!”
说着话,屏住呼吸,伸手悄悄去炕边摸剑……
“粉蝎子”一怔,急忙道:“对呀!我倒忘了看看!这宝瓶得之也太容易了!”
说着,便伸手开启白玉盒,只听“啪”的一声响,白玉盒一弹而开,“粉蝎子”低头一看,白玉盒蓦地窜起一条绿蛇,一口咬住她的脖子……
一声惊叫,她双手一撒,白玉盒掉在地上,而那条小绿蛇还死死地咬住她脖子不放。疼得“粉蝎子”连声惨叫:“小妹,快救救我……我给你解药!”
甜儿一惊,见状大骇,急忙抓过佩剑,一剑扫向那小绿蛇,一道剑光,小绿蛇一斩两段,下段掉在地上,上段还咬在“粉蝎子”脖子上。
“粉蝎子”一咬牙,眼一闭,伸右手抓住小绿蛇,用力扯下,甩向一边……
甜儿猛地跳下炕,手中剑顶在“粉蝎子”心口上,冷道:“快给我解药!”
“粉蝎子”身形摇摇欲倒,吃力地道:“在怀中玉瓶,快,快给我也吃一粒……蛇……有毒……”
她一头栽倒,大口地喘息,雪白的脖颈,被蛇咬处流出紫血……
甜儿急忙掏出“粉蝎子”怀中的小玉瓶,倒出一粒丹药自己先吃了,又倒出一粒正想弯腰塞进“粉蝎子”嘴里,蓦地又停住,望着“粉蝎子”阴阴一笑,道:
“想不想吃这解药?”
“粉蝎子”已经不能说话,只是用乞求的目光望着甜儿手里的解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甜儿又冷冷一笑,道:
“粉蝎子,你用毒害人,想不到也因毒而死吧!这就是报应!”
说完,把一粒解药放在“粉蝎子”嘴唇上,然而,“粉蝎子”已经睁眼而死,她没有吃到自己的解药……
甜儿长叹一声,瘫坐在“粉蝎子”身旁,一坐下去,又惊叫一声跳起来,只因她的手摸到了冰凉的小绿蛇半段蛇身……
心有余悸,想到流落江湖以来的风雨凄迷,饱受摧残,她再也克制不住,一头扑到炕上失声痛哭起来……
哭着哭着,她睡着了,朦朦胧胧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看见了冷云飞,冷云飞向她微笑。
她扑进冷云飞的怀里,吻着他,央求着他别杀自己,自己愿意做他的妻子……
大梦醒来是早晨。
甜儿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想:
马上离开这木屋,逃得远远的。
然而,等她打开木屋门,正待举步迈出时,却不由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