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楚天风见杨一刀抱拳施礼,便也以礼相还,朗声道:
“来者即为友。在下以武会友,愿结识天下的英雄好汉。”
杨一刀向后一撤步,道:“在下本无夺二美之心,此番登台意欲做引玉之砖。还望阁下手下留情。”
楚天风微然一笑,一伸手抽出腰间的佩刀。
一见这刀,台下的冷云飞不由一怔。
此刀狭锋,较一般的刀要长出一尺有余,明晃晃,寒光耀耀,冷气森森。
正是听恩师提到过的“狭锋明月刀”。
楚天风执刀在手,朝面前的杨一刀谦和道:“阁下请进招吧。”
杨一刀闻言,手中雁翎刀一摆,暴喝一声欺身直进,刀行一路风,一招“寒雁惊云”斩向楚天风。
楚天风气定神清,手中狭锋明月刀往外一格,紧接着一式“迎风大回转”,又连变成“排海推刀式”,两式一招,快疾如电,惊魂骇魄。
只听一声惊叫,杨一刀在台上凌空跃起,飘落台下,左肋衣襟被刀划开一个口子,幸而未伤肌肤。
他落在风雨双钩曹虎身畔,惊慌道:“曹老兄,快上吧,在下不是他的对手。”
一声暴喝响在耳畔,曹虎身形一展跃上擂台,双钩空中一格,锵然而响,高声道:
“索命三郎,某凤阳曹虎领教你几招。”
话出口,双钩早已挥出,如两道电光袭向了楚天风。
钩风劲啸,力道委实不弱。
楚天风暴喝一声:“来得好!”身形电闪,手中狭锋明月刀回转,格向曹虎双钩,空中一声金铁交鸣,两个人接了一招。
紧接着,刀来钩往,厮杀一处。
这一番厮杀倒像是真杀实砍,要比杨一刀战楚天风惊险激烈许多。
冷云飞偷眼瞥了身旁的杨一刀一眼,见杨一刀面挂笑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两人厮杀,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便知道这杨一刀要比曹虎奸诈狡猾许多。
他先上去不过是佯败,引出曹虎和楚天风力拼,声称自己做垫脚砖,反而让曹虎做了垫脚砖。
江湖凶险,人心叵测,可略见一斑。
果然,曹上手中双钩,挟风带雨,如雷似电,一劲凶猛抢攻,与楚天风战得不分高低。
二十招过去,仍胜负难分。
但冷云飞却看出端倪,楚天风进招少守招多,只因初交手不熟悉对方路数,不敢与曹虎以力相拼,因为他还要蓄积功力迎战以后的对手。
由此可见,这索命三郎实战经验颇丰,他可以根据不同的对手采取不同的应战之术。
杨一刀出招谨慎,他便抢攻得手,而面对曹虎的抢攻,他却改攻为防,有意消耗对方功力,再欲一举而胜。
果然,曹虎双钩渐渐慢下来,而楚天风却由守变攻,手中狭锋明月刀奇招频出,凌厉百变,但见刀光烁烁,劲气层层卷向了曹虎。
曹虎由攻转守,由守变退,渐渐显出力不能支。
冷云飞转首对杨一刀道:“你快上吧,曹虎败像已露。”
杨一刀诡秘一笑,道:“他与在下有何相干?他答应过救我,而我却没说过救他。”
话音未落,旁边有人厉声道:“卑鄙!难道不是你出卖了他!”
冷云飞抬眼一看,出言斥责的是个灰衣中年人,面如蓝靛,怪眼如星,鹰钩鼻子几乎触及上唇。
相貌凶恶,体态魁健。腰上挂着一对链子铜锤。看其貌,知其人,绝非寻常之辈。
杨一刀听见有人骂自己,正要发作,见了此人如凶神恶煞,早软怯了三分。他狡黠一笑,道:
“英雄骂得好!只是在下相救曹虎,可自知武功平平,适才幸而刀下逃生。
“怎敢再上台送死!英雄豪爽,不也是在这旁观袖手么?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地看热闹吧……”
灰衣人冷冷一笑,截口道:“武人不行侠仗义,遇难解危,还习武何用?”
说罢,抬头一看擂台,见曹虎已被楚天风手中刀逼到台边,再退两步就要掉下……
遂双手摘下腰间链子双锤,厉喝一声,道:“楚天风,你给我住手!”
喊声一落,飞身跃上擂台,可是身形刚刚站稳,身畔一声惨叫,曹虎已被楚天风一脚踢落台下,身体重重地摔掉在地上,口吐鲜血,立即昏死过去。
灰衣人越发暴怒,右手锤一指楚天风厉声道:“楚天风,你好狠辣,因何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在下已喝止你住手,你因何还要将他打落台下?”
楚天风闻言上下打量了几眼灰衣人,威然一笑道:
“阁下怎么这样啰嗦,要比武只管动手,要张口教训人你怕是找错了地方!报上名号,楚某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态度蛮横,斯文谦和之态荡然无存。
灰衣人阴冷一笑,道:“点苍派鬼脸神雕。”
话刚出口,右手锤一道乌光袭向了楚天风。
楚天风微微一怔。
知道这鬼脸神雕是江湖上有名的烈火金刚,性如烈火,专爱打抱不平。
手中链子双锤,力大锤猛。
非寻常庸手可比。
遂抖擞精神,不敢托大,手中狭锋明月刀施展出忍者刀术,格扫劈斩,与鬼脸神雕厮搏一处。
这一番厮杀更为精彩,更为惊心动魄。台下群雄纷纷赞叹不已,两个可谓是棋逢对手,不相上下。
冷云飞见鬼脸神雕与楚天风交上了手,心下思忖,这鬼脸神雕乃点苍派的高手,下山前点苍派的掌门不空禅师指明让他协助自己,想不到在此遇上了。
无意间瞥见台下的曹虎依然躺在那里,无人理睬,负责收尸抬死人的山兵喽啰见曹虎没断气,便也懒得去理。
他遂钻过藤条,到了曹虎身前,蹲下身,一试鼻息,还有一丝微气尚存,遂从怀中口袋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丸红色丹药放进曹虎口中,用指一点喉结,丹药下肚。
他收好玉瓶,退回藤条外,继续仰面看台上楚天风和鬼脸神雕酣斗。
他知道那丹药是师傅炼制的增功助气、医伤驱毒的仙丹妙药,只此一粒曹虎便可转危为安。
果不其然,少顷,曹虎呻吟一声醒来,挣扎着要坐起。
杨一刀见了急忙奔过去,双手扶起了曹虎关切地道:
“曹老兄,怎么样,伤得重么?”
曹虎一见杨一刀,遂感激道:“多谢阁下救了我,若无阁下的仙药,曹某必魂游地府了。”
杨一刀笑道:“解危救难,理所当然……”
说着,搀扶着曹虎站到一旁,俨然一对患难好友,一同向台上看去。
台上厮杀正酣,鬼脸神雕这时双锤舞动,连结双锤的链子,哗哗直响,如疾风骤雨,向楚天风连续不断地攻击。
样子略显急躁。
楚天风看上去却很沉稳,手中刀接招破式仍然凌厉凶猛,只是守招多,攻招少。
其实鬼脸神雕也不容他反击。
冷云飞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如此打下去若鬼脸神雕不能在十招内取胜,就难免重蹈曹虎的覆辙。
但鬼脸神雕毕竟不是曹虎,他是点苍派高手,江湖是赫赫有名的烈火金刚,他要一鼓作气,将楚天风打落台下。
所以,抢占有利方位,出招越发猛烈。此刻,他已将楚天风逼到了台边,只差三步,便会失足落下。
台下一片欢呼,群雄期待着有人能击败霸擂十七天的楚天风。
然而,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鬼脸神雕将楚天风逼得离台边只剩一步的时候,蓦地楚天风凌空而起,但见空中刀光一闪,紧接着响起鬼脸神雕的一声惨叫,右臂被一刀斩落,顿时鲜血如注。
他弃了链子锤,用左手捂住伤口,血依然从指缝间涌出,疼得他浑身颤抖,紧咬牙关,他吃力地对傲立一旁的楚天风道:
“好一招‘忍无可忍’,阁下竟会这忍者刀术中无上绝招。”
楚天风一怔,遂一举手中狭锋明月刀,厉声道:“鬼脸神雕,你竟认得在下这一招,但也该知道在下刀下留情,否则斩落的该是你的脑袋。”
鬼脸神雕正欲开口,台下有人冷喝一声,道:“楚天风,勿欺人太甚!”
话声未落,一条人影飘身跃上擂台,稳稳站定,朝鬼脸神雕道:“杜兄,快下台去包扎一下,待在下斗他一斗。”
来者是个身穿蓝衫、腰间悬剑的中年人,一双鼓鱼眼,闪着精光。
鬼脸神雕见了蓝衫中年人,微喟道:“郦兄,多加小心。”说完,拾起台上的链子和一条断臂跃下台去。
一见这蓝衫中年人,一旁的楚天风急忙抱拳道:“原来是追魂手郦兄至此,楚某有礼了。”
蓝衫中年人正是追魂手郦大千,崆峒派顶尖好手。
他见楚天风抱拳施礼,遂也抱拳当胸,微笑道:“阁下刀法精湛,堪称一绝。在下本无心挑战,只是阁下刀伤吾友,在下岂能坐视不管?”
台下的冷云飞看得真切,认也这个郦大千曾和自己在古庙中避雨时相遇,也是七派选出协助自己的高手之一。
再转首去看下台的鬼脸神雕,正有一个冷面少年为他包扎断臂,再细看那冷面少年也似曾相识。
这时间,台上的郦大千和楚天风已经交上了手。
刀剑闪烁,流光道道。
但不难看出,若刀剑泛泛相斗,郦大千断难取胜。
而郦大千目透精光,必是内功卓绝,又号称追魂手,也许身怀异功神技也未可知。
果然,待两方斗得激烈时,楚天风一声清啸,欲凌空而起,施出那无上绝顶杀招“忍无可忍”,蓦地见郦大千左手一扬,掌心内袭出一道乌光,锵然一声,狭锋明月刀被那乌光击中,坠落地上,楚天风惊退八尺,骇然失色。
郦大千正欲挥剑踏中宫欺近楚天风,却猝地惊叫一声,右手剑锵然坠地,左手一捂右腕到列缺大穴,惊道:“你竟施暗器?”
低头看时列缺穴上赫然被射进一枚金针。
楚天风冷笑一声,抢步拾刀,狞笑道:“追魂手,你死到临头了。”
说着,便要扑上一刀砍下……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飞掠而至,身形未至手中剑早已递出,劲风缕缕,袭向楚天风紫宫、常、中庭三穴。
楚天风只好弃了郦大千,身形暴退,避开袭来的剑气,怒斥一声道:
“何人大胆!先报名号!”
来人身形稳落在郦大千身畔,朝郦大千道:“伤在何处?”
郦大千凄然道:“列缺大穴吃了一金针。”
来人乃是一冷面少年,闻言瞥了郦大千受伤的右腕一眼,道:
“速下去除针医治,晚了右手必废。列缺乃致残之穴,大意不得。”
郦大千微喟一声,左手拾起地上的剑,转身跳下擂台。
楚天风见郦大千跳下擂,悻悻地瞥了冷面少年一眼,道:
“原来尔等是一条道儿上的。”
冷面少年傲然道:“不错。我们都是侠义道中人,在下乃昆仑派戈童。前三天被你刀斩两段的金海沧龙万顺昌是我师兄。”
台下的冷云飞方自想起,这冷面少年曾和郦大千一同在古庙中避过雨。
原来他就是昆仑派的高手铁面少侠戈童。
楚天风闻言微然笑道:“原来是戈少侠,想必你并非是为夺美,而是为复仇而来了?”
戈童冷冷一笑,道:“不错。我正是为复仇而来。自这‘招亲擂台’设立那天起,我们昆仑派已有十二人在此伤亡,而有四个人都是败在你的刀下,这笔账不能不算。
“在下也绝不惧怕成为伤亡的第十三个人。”
楚天风把手中刀一横,朗声道:“戈少侠,那么楚某就成全你。进招吧。”
“得罪了!”戈童傲喝一声,手中剑一挥,分心便刺,出剑之快疾如电光石火,骇人听闻。
楚天风一怔,急抬刀外封,就势欺身而上。
两个人又刀光剑影地厮杀一处。
见戈童和楚天风又激战一处,冷云飞心中暗暗吃惊。
这个索命三郎果然是了不得,连战了四个人依然精力不减,还是那么凶猛凌厉。
要知道今日迎战的对手除了杨一刀和曹虎名不见经传,后来这三位都是侠义道上数得着的人物。
但是明眼人、练家子一看就知道:戈童虽然剑法精绝,力道也颇劲,但楚天风的忍者刀术传自海外异帮,怪异多变,凶猛狠辣,且杀招霸道,令人防不胜防,几乎每一招都能置人于死地。
是以,戈童要凭剑术取胜,谈何容易。
戈童心里亦不托底,他知道鬼脸神雕和郦大千手中剑坠地,情形危急时才挺身而出,对于能否战胜楚天风,心中并无信心。
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上了擂台,在天下群雄的睽睽众目之下,亦应全力以赴,纵然一死,亦要成全侠名。
楚天风迎战戈童也不敢有丝毫托大,因为人的名,树的影,戈童毕竟是昆仑派数得着的顶尖好手,也是江湖上叫得响的铁面少侠,稍有疏忽,他这十七天的战绩便会付诸流水,前功尽弃。
他想不能恋战,要尽快取胜,因为耗费功力过巨,便无法再应战下面的人了。
心念至此便暗暗运功,欲施绝招一举取胜。
戈童也知道楚天风刀中绝技,鬼惧神惊,难以匹敌,遂留意提防。
但他没有料到,楚天风在不应发射暗器时,竟发射了暗器,一枚金针又准确无误地射进了他执剑的右腕列缺大穴,手中剑锵然坠地,他惊叫一声,身形疾退,避开楚天风劈来的一刀……
冷云飞看出了端倪,发暗器的不是楚天风而是另外有人……
那又会是谁?
后台的二美如果暗助楚天风倒也可能,但方位不对。
而台侧的飞天虎和坐地虎二人始终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好像手从来都不曾抬过一下……而台下的人却断不可能如此准确地把一枚金针射中台上正厮拼的人的列缺大穴。
戈童手中剑落地,神色一黯,朝楚天风冷道:
“阁下果然武功卓绝,暗器发得也精,在也认输。”
楚天风展颜一笑,道:“少侠勿虑,那金针上无毒,取出即可。”
戈童悻悻地哼了一声,用左手拾起地上的剑,满面惭愧地跳下擂台,对身旁的郦大千和失去一臂的鬼脸神雕道:
“咱们走。找一个能战败他的人。”
说完,三人离开人群,扬长而去。
一旁的曹虎见了,对杨一刀道:“看来咱们是捡了条命,像他们这三个武林成名人物都受了伤,咱们……唉,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杨一刀笑道:“看来要在武林中成名也并非易事。你我这一生充其量只能成为江湖混混了。”
曹虎叹道:“那也总比死了强……”
两人正说话间,擂台上又跃上了一位武士。
但见此人二十六七岁的光景,身穿紫衣,虎背熊腰,手中执着一对短戟。
由于面对台上的楚天风,是以五官相貌无法看见。
从影上看,冷云飞觉得此人十分眼熟。
待这紫衣武士转过身时,才看清了他的相貌,一见那又粗又长的双眉和眉心的黑痣,他认出这正是自己的大师兄金麒麟叶星明。
大师兄在河南开封府飞马镖局当镖头,想不到也来到泰山比武招亲。
说比武招亲,倒不如说以武夺美更确切。
但不管怎样,大师兄的出现对自己摧毁擂台势必是个阻力,而自己要犯难二美,大师兄会反对么?
心念及此,冷云飞蓦地觉得事情会很棘手。
这时,金麒麟已经向楚天风报了名号。
楚天风一改傲慢蛮横之态,赔笑对金麒麟叶星明道:
“想不到叶镖头也来凑热闹,幸会幸会。”
叶星明朗声道:“在下并非是来凑热闹,只是耳闻阁下刀法精异,已霸擂十七天,特来拜访。心欲领教几招,不知阁下能否给这个面子。”
楚天风笑道:“叶镖头过谦了。在下霸擂并不只是由于武功,也是所迎战的很少高手名宿,否则不知败过几次了。”
叶星明冷冷一笑道:“纵然是遇上了高手名宿阁下亦不会败,只因有一发射暗器的好手在旁相助于阁下……”
声音并不大,但很多人都已听到。
登时,台上台下一阵骚动。楚天风立时勃然变色,厉声道:
“叶镖头,说话要有根据,不要血口喷人!在下以武会友,岂能靠他人暗助取胜!”
话音未落座在台侧的飞天虎和坐地虎皆霍然站起,对叶星明怒目而视。
飞天虎云大鹏冷哼一声道:“叶镖头,你走南闯北,护镖走险,也算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今日来到这招亲擂台,我等对你俱以礼相待,你因何出言不逊,损我等名声?”
坐地虎顾猛通悻悻地接口道:
“你说有人在旁暗助这索命三郎,指的不是我们兄弟吧?”
叶星明见飞天虎和坐地虎声势咄咄逼人,索命三郎楚天风怒容满面,遂微微一笑,转对台下群雄朗声道:
“天下诸位英雄好汉听真,在下适才揭露楚天风依赖旁人暗助而取胜,他竟不承认,现在在下就出示证据,望群雄定睛目睹。以证真伪。”
说完,抢上一步来到坐地虎顾猛通身前,用手中短戟一指顾猛通的右脚,道:
“阁下请脱下鞋来。”
一言同口,顾猛通立时大惊,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一手握住剑把,对面前的叶星明怒道:“叶镖头别欺人太甚,‘绿林三只虎’可不是善男信女!”
飞天虎云大鹏略显惊诧,对顾猛通道:“二弟,怎么回事?你当真……”
叶星明冷道:“云大寨主,你也蒙在鼓里了。实言相告,正是这位顾猛通与索命三郎楚天风暗中商议,让楚天风登台比武,他暗中援手。
“如遇强敌,他便一踩装在鞋内的发射机关,发射金针致伤对方,助楚天风取胜。待楚天风霸擂三十天,得到二美之日,便将其中一美许给顾猛通……
“遗憾的是在下早已注意到了他的鞋子。今天他又发射金针连伤追魂手和铁面少侠,更使在下证实判断无误……”
云大鹏闻言立时面罩寒霜,对顾猛通道:“老二,他所言可属实么?”
顾猛通蓦地抽出佩剑,冷道:“是又怎样?待我先宰了这好事之徒,看他掉了脑袋还能说甚!”
云大鹏一伸手制止道:“不可乱来!”
顾猛通一怔,一时不知所措,索命三郎楚天风一旁怒道:
“顾猛通,你行事不秘,让人看出破绽,今日让楚某如何下台……”
台上乱成一团,擂台下立时一片哗然。
云大鹏沉吟少倾,蓦地挥掌拍向身旁的叶星明,同时对顾猛通和索三朗急道:
“先除了这小子再说!”
叶星明早提防着飞天虎和坐地虎狗急跳墙忽然偷袭,遂见飞天虎挥掌拍下,急后退一步,举右手短戟封迎而出。
谁知,云大鹏掌到中途急停在空中,并不拍下,见叶星明短戟迎出,变掌为爪,抓向戟端。
与此同时,索命三郎楚天风手中狭锋明月刀一式“推风横斩”扫向叶星明腰际,坐地虎顾猛通手中剑一招“银蛇吐信”刺向叶星明左肋。
三下合击,皆快逾电光石火,且招辣心狠。
立时,叶星明险象环生,危在瞬间。
一声清啸响彻山野,一条如烟似幻的人影飘过眼前,云大鹏的“黑鹰爪”停在胸前,楚天风和顾猛通的刀剑皆走空。
面前的叶星明端端地在瞬间摆脱了三人的联手合击,此时正站在台侧朝三人冷笑。
云大鹏转首,盯着叶星明的眼睛,一字一吐地道:“想不到顶峰上人这个老魔真的将‘游身术’传授给你了!
“据说习会了‘游身术’可在刀林剑丛中游走自如,难怪我们伤你不着。此番登台汝究竟何为?”
叶星明朗声道:“在下以武会友,并非逞一时豪气,与诸位过不去。只是想公平地比武,为败在楚天风刀下的朋友讨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台后有人喜道:“公子所言极是。以武会友,凭武功取胜,似这位楚壮士虽连胜多人亦胜之不武,贻笑江湖,实非我们姐妹之所愿。”
声音甜美悦耳,如莺声燕语。
叶星明转首一看,说话者乃粉衣丽女,美目顾盼,笑面盈盈。不由展颜一笑,道:
“姑娘晓理明义,委实难得。以愚之意,二位设擂招亲,欲择优而嫁,定不会喜欢欺世盗名的虚浮之辈吧。”
粉衣丽女正欲开口,一旁的楚天风早已羞愧满面,对叶星明悻悻道:
“叶镖头,别得理不让人,便是不靠旁人暗助,在下手中刀也足可笑傲江湖,不信你可敢与我过上三招五式?”
顾猛通附声道:“对,别在这儿大言不惭地海吹神聊,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单靠那邪功‘游身术’就能唬住谁么!”
云大鹏闻言瞟了顾猛通一眼,漠然道:“老二,你且回山去吧。你丢了我们‘绿林三只虎’的脸,尚有何颜在此大呼小叫。”
顾猛通一怔,立时满面通红,转对楚天风道:“索命三郎,也该你我命运不济,致使美事成空,在下连累了阁下,深感愧疚,后会有期!”
说着将手中剑入鞘,抱了抱拳,然后纵身从台侧跳下,扬长而去。
云大鹏见顾猛通离去,便向台前走了几步,对台下纷纷议论、交头接耳的群雄高声道:
“诸位英雄,诸位朋友,在下云大鹏深感愧对群豪。今日出了这等不光彩之事,望大家见谅。顾猛通现已离去,若诸位不弃,比武招亲继续进行。”
话音未落,台下的曹虎高声喊道:“云大鹏,你们‘绿林三只虎’在江湖上名头一直很亮,想不到竟做出这等不体面的事见笑江湖。
“快点让楚天风滚下擂台吧,别人模狗样地站在台上丢人现眼了。”
云大鹏朗声道:“这位壮士此言差矣,顾猛通串通楚天风谋取比武获胜,在下已将他驱下擂台。
“至于这位索命三郎,他霸擂至今,连胜多人亦并非全仗顾猛通暗助,现下若有人能将他战败,他自然下台而去。更不必担心谁会暗助于他了。”
杨一刀扬声喊道:“那就让他和叶镖头比一比吧。也让他尝一尝失败的滋味!”
云大鹏闻言,转首对叶星明道:“叶镖头适才不是想以武会友么?楚天风依然无人战败,若阁下能战胜他,理所当然由阁下霸擂挑战。若阁下失手,那么也无可奈何于他矣!”
楚天风闻言朝叶星明冷冷一笑,道:“叶镖头,你识破顾猛通暗中相助并赶走他,你不也正是为了战胜在下么?”
话落,遂转对坐在台后的两位丽女笑道:
“二位姑娘,请相信在下手中之刀。你们欲选择武功优胜无敌者,在下不会令你们失望的。”
红衣丽女漠然道:“楚壮士既然自信手中刀无敌于天下,何必与顾寨主有约在先求于臂助?”
叶星明截口道:“也许是他为了万无一失而采取的上上之策吧。但不管怎样,遇上在下该算是他的不幸。”
说着,见云大鹏又坐回台侧的木凳,转对楚天风道:
“阁下执意要和在下比武,在下只好奉陪,但有言在先:你曾和青云府的花花公子马志鹏,三星霸王剑古寒良结拜为异姓兄弟,合称‘桃园三友’。
“而在下与古寒良颇有交情,另外吾师弟铁麒麟杨俊又在青云府做事。看在古寒良与马志鹏的面上今日在下欲让你体面地下台离开这里。
“话已言明,阁下要较量就请出手吧。”
楚天风手中狭锋明月刀下沉了三寸,沉吟道:
“原来是这样。叶镖头既然说和我大哥马志鹏和我二哥古寒良有交情,那在下又怎好与你交手?山高水长,再聚有期。江湖奔波,义字当先。在下认输告辞!”
说完,转对云大鹏朗声道:“云大寨主,多日承蒙关照,在下深表谢意。今遇我二位义兄之友,权作谦让。”
说完,手中狭锋明月刀入鞘,飘身跃下擂台,混进人群不见了。
走得也还算体面,但他心中深知:便是真地交手厮杀,也未必能取胜。
只因叶星明的“游身术”如烟似幻,他和飞天虎、坐地虎三人合击,尚不能伤其丝毫,一人独斗还会讨得几多便宜!
识时务者为俊杰,若真地在擂台上栽了跟头,以后便无颜闯荡江湖了。
叶星明见楚天风果然十分仗义地离去,心中很高兴,转首对云大鹏道:
“云大寨主,楚天风让擂台于在下,在下亦不能离去空场,在此权当引玉之砖,以招更高的英杰登台,若何?”
云大鹏赔笑道:“理应如此。叶镖头不必谦让了。今日便开始算一天。霸擂期满,自然会博得二美芳心大悦,佳期有望,艳运圆满。”
又转对台下扬声道:“台下诸位英雄,今有叶镖头以胜楚天风成为霸擂台主迎接诸位挑战,何人欲比武招亲,请上台一试高下。”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了下来。
人们看见,有一个白衣少年已经抖身飘上了擂台,飘上擂台的白衣少年正是粉麒麟冷云飞。
冷云飞没有料到大师兄能够出面夺美,更没有想到他会取代楚天风霸擂向群雄挑战。
他见大师兄出现在台上,只认为他是为伸张正义要惩治楚天风,没想到他竟为二美而来。
大师兄叶星明和二师兄杨俊已下天鹤山出道江湖多年,其间变故,冷云飞无从知道。
而今他不得不出面要与大师兄说明来意,以求大师兄臂助查明二美设擂招亲真相。
因为要等有人战败大师兄再出面,不知要过多少天,况且大师兄习会了师父的独门绝技“游身术”,便是不还手,也非庸手所能战胜。
重要的是正宗七派掌门在天鹤山还立等回音……
叶星明一见冷云飞飘身上了擂台,不由一惊,愕然道:
“师弟,你怎么下山了?莫非师父也来了这里?”
台后端坐着的两位丽女也看见了冷云飞,立时为其美貌吸引,定定注视,面透欣喜之色。
冷云飞瞥了台后的二美一眼,对面前的叶星明躬身施礼,谦恭地道:
“小弟冷云飞拜见师哥。”
叶星明急切地道:“师弟,你还没回答我的话。是不是师父也下山了?”
冷云飞摇了摇头,朗声道:“师父未曾下山。只是他老人家让我赶来泰山查明这‘招亲擂台’真相回禀。不期在此遇上师哥,莫非师哥也要以武夺美么?”
叶星明微微一笑,显得轻松许多,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师哥现已大龄尚未婚配,欲得一知音相伴同闯江湖,亦不失一件韵事。”
冷云飞皱了皱眉,道:“师哥之举可征得师父同意?”
叶星明嗫嚅道:“正想事成后禀告师父,我想师父亦不会不允。但不知师父要查明这‘招亲擂台’什么真相?”
冷云飞转首瞟了台后的两位丽女一眼,道:
“查明她们来历和设擂招亲的真正意图!”
话音未落,台后的粉衣丽女接口笑道:
“这位公子,何必要盘查。我们老实地告诉公子不就行了么?”
冷云飞转首看着二女,微笑道:
“如此最好,大家都不伤和气。小可也省却了不少麻烦。”
粉衣丽女尚未开口,一旁的飞天虎云大鹏截口冷道:“是何处来的毛头小子到这里滋事生非,不知道这场子是我云某人亮的么!”
说着,迈步走到冷云飞身前,上下打量着他。
冷云飞朝云大鹏点了点头,微笑道:
“云大寨主应该听见了我和师哥的谈话,怎么还明知故问?
“在下也正要请教云大寨主,可曾听说近期江湖上有几个妖女作乱,使武林劫祸频生?武林中人心惶惶,无有宁日。”
云大鹏冷道:“原来你也是顶峰上人的徒弟。今日你们兄弟是不是诚心要砸我的场子?这两位姑娘请我云大鹏看场,我就得尽其职责。
“二位究竟要何为,不妨直来直去,不必绕圈子!”
粉衣丽女一旁道:“云大寨主,你且容这位公子把话说完。我等来历与设擂招亲的意图亦没什么好隐瞒的,让天下群豪尽知又有何妨。”
说着,对冷云飞嫣然一笑,道:“这位公子,我们可以实言相告。小女东方玉倩,这位是我的师妹铁英兰。
“我等皆来自关外长白黑水派。羡慕中原武林群雄,意欲攀结为友。更喜江湖侠士英雄,这才设擂招亲,想以身相侍天下武功最高者。
“一则终身有托;二则以寄仰慕追思之情。不知如此回答,公子满意不?”
声音婉转动听,吐气如兰。
言谈间美目顾盼,楚楚动人。
冷云飞似不为所动,依然恬静如故,微微一笑,道:
“可是,二位姑娘想到没有,如此设擂比武,天下武林震惊,群雄云聚,刀剑相搏。有多少无辜武士为逞一时豪气而伤亡于刀剑之下。
“如此下去,岂不使武林元气伤损,江湖祸乱无穷么?”
粉衣丽女东方玉倩莞尔笑道:“依公子之见,我们这样做是不应该了?那伤亡的众武士皆是为我们所害了?”
一旁的红衣丽女铁英兰附声道:“不知此事关公子何事?谁能战胜天下群雄在此霸擂一个月,我们就以身相许,那些寻常庸手不自量力,偶有伤亡也是难免。”
云大鹏也道:“若公子有意于两位姑娘,亦可登台比武,何必假借盘查而对她们犯难。这样只怕我们容得而来到这里的群雄也容不得吧。”
冷云飞朗声道:“师命难违。况且小可也是受人之托。据说江湖上现有九名美女作乱,敢问两位姑娘是否身列九女之中?”
单刀直入,一语道破。两位丽女东方玉倩和铁英兰互视一眼,略显惊诧之色。
东方玉倩正色道:“公子何出此言!我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江湖上有九名美女作乱。
“我们姐妹相貌与武功皆平平,欲身列九美之中,亦是可望而不可即,倘若公子强说我等为九美中人,敢问可有真凭实据!”
冷云飞冷冷道:“证据虽没有,可你们在此招摇惑众,危害武林,我只好毁了这场子再说。”
一言喊出,台下顿时哗然。
人们不明真相,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猛地。人群中有一人把手往空中一举,大声道:
“不能答应!”说完,挤过人群来到台下,身形一纵跃上擂台。他站到台上朝冷云飞冷冷一笑,道:“朋友,是你想毁场子犯难二美么?”
冷云飞上下打量了来人两眼,见此人身高顶丈,膀阔腰细;身穿黑色武士劲装,斜挂镖囊,腰间悬着一把短刀。
粗眉入鬓,大眼如漆,古铜色的脸上有几颗麻子。
看上去果然豪气荡荡,非比寻常。遂淡淡地应声道:
“请教英雄高名雅号,不知小可所为与汝何干。”
黑衣武士尚未开口,叶星明一旁道:“师弟,你自然不认识。这位便是镖伤洞庭三恶人,刀斩北岭五怪僧的震天镖薛世统。”
冷云飞闻言抱了抱拳,对震天镖薛世统道:“失敬。原来是薛英雄至此。”
薛世统傲慢地哼了一声,冷道:“小老弟,想夺美就登台比武,还说什么毁场子。莫非这台下的群雄就没有一个是阁下的对手么!”
冷云飞正色道:“小可毁了这‘招亲擂台’,查明二美之真相,使天下群雄免得自相残杀,实乃平息武林祸乱之举,何错之有!”
薛世统冷道:“朋友自信能毁了这场子么?你若犯难二美,便是与台下群雄为敌。首先薛某这一关也别想过去!”
说着,手握刀把冷目注视冷云飞。
叶星明担心地望着冷云飞,道:“师弟,若惹起众怒,唯恐师兄我亦无法帮你……”
冷云飞瞥了叶星明一眼,凛然道:
“师哥,小弟奉师命下山,焉能半途而废。况且七派掌门还在山上立等回音。纵然天下群雄皆以吾为敌,刀剑相逼小弟也要毁了这场子,带二美回山复命。”
声音清朗,落地有声。
云大鹏愕然道:“你还要掠走二美?”
薛世统冷冷一笑,对云大鹏道:“云大寨主,请和叶镖头退向一旁,薛某倒要领教这位小老弟的几手高招。”
云大鹏把手中剑入鞘,对薛世统抱拳称谢道:“但愿薛英雄能旗开得胜,以慰群雄之心。”
说完便退到台侧坐在木凳上。
叶星明望了冷云飞一眼,见冷云飞并不看他。
兀自叹息一声,欲言又止,也走到台侧,坐在云大鹏身旁。
薛世统见二人退到一旁,遂沉缓有力地抽出腰间短刀。
朝面前依然手执古剑、身背包袱的冷云飞冷言道:
“小老弟,请出剑吧。看在你师兄叶镖头的面上我不会伤你,只是想让你知道知道武林中人外有人,刚刚出道不要太目空一切!”
冷云飞冷冷一笑,道:“阁下是武林中成名人物,自然有资格说这番话。但小可也有言在先:小可若非想置对手于死地,便不会出剑相搏。
“阁下既然不想伤小可,那我更不该出剑了。请进招吧。”
薛世统冷冷一笑,手中刀一举喊了声:“得罪了,”接着踏中宫抢上一步,刀光一闪,一式“白鹤展翅”袭向冷云飞肩颈。
“短刀颇具力道,亦快迅惊人。但更快迅更惊人的是他又袭出了三道白光。显然那是他发射的银镖。
“发镖是他的看家本领,拿手好戏,自然有独到之处,令人无暇细看。而他的身手虽绝,冷云飞更胜他一筹。
“但见白色身影凌空一旋,便又落回原地,而地上赫然坠落了三枚银镖和一把短刀。面前站着惊骇失色的薛世统,正用一双惶惑的黑眼盯着冷云飞。
冷云飞依然那么潇潇洒洒的,他瞥了薛世统一眼,朗声道:
“阁下刀中加镖的功夫果然不同凡响,小可险些着了道!”
薛世统微喟一声,近前拾起地上的银镖和短刀,刀入鞘,镖入囊。
转对右侧的叶星明道:“叶镖头,想不到……”
话未说完,便叹息一声从台角跳下台去,羞愧满面,悄悄离去。
叶星明对台上傲然卓立的冷云飞道:
“师弟,你习会了师父的魔功绝技‘霸王旋’?”
冷云飞微微颔首道:“小弟露一手,也好让他们知道我非江湖混混,亦非无事生非的武林庸手。”
话音未落,台下一条青影飘起,轻盈似一朵悠云,飘落台上,显现身形。
原来是一个身着一领青衫的俊尼。
她手执佛尘,高宣佛号,自称冰雪一枝梅寒玉。
冷云飞见这俊尼寒玉举止飘逸,身手也颇俊,遂心中暗忖:
这尼姑年龄不大,功夫看来却不一般,只看上台这一着凌波虚渡便知内功卓绝。
遂留意提防,启齿道:“寒玉师傅,不知登台欲何为?”
冰雪一枝梅寒玉冷冷一笑,道:“适才败在阁下面前的薛世统乃是贫尼师兄,贫尼欲为师兄讨回这个面子。
“贫尼有言在先,不杀人不动手,你若死了可别怪贫尼心狠手辣!”
冷云飞傲然道:“出家人六根清净,宜远避红尘恩怨,不想寒玉师傅却……”
寒玉冷叱一声道:“住口!红尘恩怨无止无休。贫尼虽为出家人,但庙静心不静,习艺学武,为的就是了却人间是非恩怨。
“费话少说,快些出剑。贫尼出手,意欲以命相拼,非是你死即是我亡!”
冷云飞正俗开口,叶星明一旁霍然而起道:
“寒玉师傅,你怕是冒名顶替,无端寻仇吧。据在下所知,薛世统只有一个师弟叫九地恶龙葛光先,却没听说他有什么师妹!
“而据说冰雪一枝梅寒玉乃一位风尘侠尼,年逾三十,也没有你这般年轻。”
寒玉闻言立时色变,怒道:“叶镖头,你休得多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武林有两个冰雪一枝梅寒玉,我乃是其中之一!”
说完转对冷云飞道:“以命相拼你还不出剑吗?”
冷云飞微微一笑道:“小可该出剑时自然会出剑的!”
寒玉阴阴一笑,道:“只怕届时你悔之不及。”
话出口,手中拂尘已挥出,抖出丝丝缕缕的劲气袭向冷云飞胸前各穴。果然是内功较量,力道不弱。
冷云飞气定神清,见寒玉抖拂尘劲气袭至,遂清啸一声,单掌面前一划,一股掌风暴起将袭近的劲气挡回,接着抢步欺上,手中剑鞘点向寒玉胸前。
哪知寒玉不退尚进,以胸迎着冷云飞的剑鞘,手中拂尘蓦地横扫……
“呀”地一声清啸,冷云飞身形电退。
低头一看,右臂衣袖破裂,右臂上赫然被拂尘扫中,皮绽血流,疼痛难忍。
他心中惊异,分明觉得自己剑鞘点中对方,因何对方安然无恙?
遂用衣袖缠住右臂,将剑交到左手。
抬头对一旁冷目而视的寒玉道:“寒玉师傅,想不到你护身内功如此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