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丽女闻言冷冷一笑,道:“阁下,难道我丢了马还有错?”
虬髯大汉冷道:“若是你不丢马,孙百方会逃走么?”
遂转对曹虎和杨一刀阴阴一笑道:“说,鬼火猴到底逃往何处?不说实话,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庭院里看热闹的店客已经大半躲回到了屋里。
剩下的几个人也远远地站到了屋檐下。
只有冷云飞和那个掌柜模样的小个子还留在曹虎和杨一刀身旁。
天已经黑下来,杆上的灯笼亮了,淡红的光晕映着庭院里几个人神情各异的脸庞。
冷云飞双臂抱在胸前,看得饶有兴趣。他的剑和包袱都放在客房里。
曹虎和杨一刀一脸苦相,似是百口难辩,又像是满腹屈辱。
红衣丽女依然俊面罩寒霜。冷目而视,不知心中有何主意。
沉默少倾,突然杨一刀微喟一声,用手一指曹虎,道:
“三位天王,我说。那马是他和鬼火猴偷的,我负责打眼放哨,至于鬼火猴逃往何处该告诉他的,我可不知道。”
曹虎一惊,转首望着杨一刀,怔了片刻,急辩道:“你……杨兄,你说什么?!”
为首大汉冷冷地道:“他说什么我们已经听见了,该轮到你说了!?
曹虎急得面红耳赤,大声道:“我……我说什么,没有的事!他……”
转对杨一刀怒道:“你放屁!若不看在你曾救我一命,我,我他妈的杀了你!”
杨一刀并不理睬曹虎朝他大喊大叫,遂朝为首的大汉献媚讨好地一笑,道:
“先前我帮他们盗马算是有过,现在我把实情相告亦算有功,将功补过,请阁下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为首大汉微微颔首,道:“你且站到一旁。”
又对曹虎道:“你的同伙都说了,你还有何话讲,再不从实说来,只怕悔之不及!”
曹虎把头一昂,气咻咻地辩道:“让我说什么,本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杨一刀,他……”
话未说完,惨哼一声弯下腰去。
原来是瘦瘦的中年人起脚踢中了他的腹部。
那人阴声怪声地道:“小子,你还想尝尝气血倒流的滋味么!”
曹虎疼得脸上沁出汗珠,吃力地道:“我他妈的什么也不知道!”
说着,挺直腰,伸手去抓背上的风雨双钩。
可是手还没有摸到双钩,那瘦瘦的中年人便冷哼一声,一掌拍出,击中曹虎的前胸,把他打得后退四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手指面前的为首大汉,怒道:
“你们欺人太甚,大爷和你们拼了!”
话落他抽出风雨双钩,想扑上拼命。
突然,一旁人影一闪,冷云飞掠身拦住了曹虎,朗声道:“这样岂不白白送死!”
曹虎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血迹,喘息道:“士可杀不可辱!我……”
冷云飞沉声道:“告诉我,你们可真的盗了那马,帮助了鬼火猴么?”
曹虎委屈地大声道:“他奶奶的!什么狗屁鸟马,我们连看也没看见,那个鬼火猴我还是平生第一次听说……我敢对天誓,要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说着,眼中含泪,屈辱难抑。
冷云飞蹙了蹙眉,转首直盯着杨一刀,朗声道:
“阁下怎么这样不仗义,为保自身而不惜出卖朋友,历来为江湖人所不齿!你前番在‘招亲擂台’之所为,小可已看在眼里记在心头。果然是奸诈之徒!”
杨一刀羞愧满面,急辩道:“公子何出此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冷云飞冷冷一笑,截口道:“人可为己,但不可损伤他人。损人而利己者,无异禽兽。”
为首大汉一旁阴冷一笑,道:“年轻人,你是哪条道上的朋友?请报名号!”
冷云飞瞥了为首的大汉一眼,傲然道:“冷云飞,恩师赐号粉麒麟。”
杨一刀一旁凑近为首大汉道:“就是他毁了泰山的‘招亲擂台’,正四处追杀设擂招亲的两位美女!”
为首大汉微微颔首,冷道:“年轻人,你知道我们是谁么?”
冷云飞胸前一抱拳,说了声:“请教!”
为首大汉扬声道:“毒手惊天下、神捕美名扬。在下毒手神捕司马霜。”
虬髯大汉也高声道:“在下望影而逃聂世烽。”
瘦瘦的中年人瞟了冷云飞一眼,阴阳怪气地道:“曹星,人称追命鬼。”
冷云飞淡淡地道:“还有一位使恶虎钢爪的辣手无常邹景胜。可惜他已经死了。”
毒手神捕司马霜冷冷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四弟在从荆门州赶来泰安府途中为奇僧怪道所害。此仇我们一定要报!”
又对冷云飞厉声道:“年轻人,你站出来是要打抱不平喽!”
冷云飞漠然道:“不过是想让事情公道一些,别便宜了歹人,也别冤枉了无辜!
“这位曹虎兄没盗马亦不认识什么鬼火猴,你们何以如此加害于他!
“这位杨老兄心怀奸诈,只顾自保不惜陷害朋友,委实该诛!”
聂世烽阴恻恻一笑道:“如此说来,倒是我等的不是了?年青人,你可知鬼火猴这案子事关重大,他偷走了青云府巨富马仁堂祖传八宝鸳鸯瓶。
“马仁堂专门求助‘白道四大天王’帮助找寻。他老人家昨天才离开泰安府回家。我们费尽心机,四处追踪查访,才证实是鬼火猴所为。
“后得知他竟藏匿在这昌源客栈。我们只想一捕而获,不意竟让他逃走了。若非有同伙暗助,他怎能知我们要来此?
“又怎能盗马逃走?我们已接下这桩买卖,抓不住鬼火猴,如何向青云府的马仁堂交代!?”
话音未落,一旁的红衣丽女突道:“找人夺宝那是你们的事,小女只是要找回失去的宝马,恕不奉陪,后会有期。”说完,瞥了冷云飞一眼,转身欲走。
追命鬼轻身一掠,拦住红衣丽女的去路,正欲发难,司马霜沉声道:
“让她走吧。只是要留下名号,日后以便查询。”
红衣丽女回首漠然道:“冷凤凰。初涉江湖还未混得上字号。”
说完,轻盈举步,扬长而去。
司马霜见红衣丽女冷凤凰离去,朝冷云飞阴阴一笑,道:“看在公子的面上我们放走了一个人,而剩下这两个人我们要带回去继续追查鬼火猴的去处,公子不介意吧?”
冷云飞漠然道:“你们放走的女子小可并不认识,还不像这二位尚有一面之雅。这个人情恕小可不领!
“若给小可面子可以放这位曹虎兄一马,你们带走这位杨兄回去严加审问,或许能有所获。”
司马霜正欲开口,聂世烽冷道:“凭什么?年轻人,凭你长相漂亮么?你若敢与在下对一掌,这个面子我们可以给你!”
冷云飞凛然一笑,道:“此话当真?”
司马霜冷道:“‘白道四大天王’一言九鼎,怎有戏语!公子尚能在天下群雄面前毁掉‘招亲擂台’,身手亦非等闲,我们正好一睹为快。”
冷云飞淡淡地道:“请出掌吧。”
话音刚落,顿觉身后劲风暴起,知有人偷袭,急忙身形凌空一旋,挥掌迎出……
“扑”地一声闷响,有人失声惊叫道:“霸王旋!他是顶峰老魔的徒弟!”
失声惊叫者乃是追命鬼曹星。
聂世烽和司马霜脸色微变。聂世烽冷笑道:“公子果然非一般庸手,尚接下了我三弟这一‘钟馗夺命掌’。既然有他代劳,在下也就不出手了。”
冷云飞朗声道:“那你等可同意放过这位曹虎兄了?”
司马霜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聂世烽和追命鬼两人瞥了冷云飞一眼,连头也不回尾随离去。
庭院的灯笼杆下剩下了冷云飞和曹虎、杨一刀,还有那个掌柜模样的小个子。
夜风拂来,微含凉意,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
冷云飞望了曹虎一眼,朗声道:“你们不回家,怎么来到了这里?”
曹虎望了杨一刀一眼,忿忿地道:“都是他,硬要拉着我追踪二美,方来到这里。”
冷云飞急道:“可见到二美了么?她们现在何处?”
杨一刀献媚一笑,道:“那两位丽女昨天还住在这昌源客栈。后来遇见了青云府的马仁堂和他的保镖,便带着一同去青云府了。
“只因那马仁堂的保镖英武不凡,我俩也未敢造次……”
冷云飞瞟了杨一刀一眼,冷道:“你走吧。但愿别让小可再遇见你!”
杨一刀尴尬一笑,灰溜溜地走出大门,转首对曹虎道:
“曹虎兄弟,要不要和我一同走?”
曹虎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气恨地骂道:“去你妈的吧!”
冷云飞忍俊不禁,不由掩口而笑……
接下来,曹虎又对冷云飞千恩万谢,方辞别回凤阳去了。
冷云飞回到客房歇息一夜。
翌日晨,吃罢早饭,向店小二问明了去青云府的路途,便背包拿剑,上路急行。
青云府距泰安府只有一天的路程,冷云飞心急脚快,薄暮时分便来到了青云府。
举目望去,好大的一片庄院,绿树掩映中屋宇层层。
近前只见门楼高大气派,红砖碧瓦,朱漆大门上嵌有金黄的门钉。
门前有四个拴马桩,两尊坐着的石狮,栩栩如生。
门上首横额之上有三个金灿灿的大字:青云府。
冷云飞见了心中暗忖:都道这青云府巨富马仁堂,乃山东一首富,单这门楼就这般阔气,庄院之内如何奢华富贵,便可想而知了。
他正想上门敲门,突然“吱呀”一声响,大门旁的一个侧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但见前面的老者身穿锦衫,满头银丝飘逸,正转身对跟出的彪形大汉抱拳笑道:
“葛老弟留步,山高水远,咱们后会有期。”
彪形大汉以礼相还,道:“烦请袁老前辈向江老太爷请安,就说葛光先问候他了。”
锦衫老者颔首应允,然后扬长而去。
彪形大汉正欲转身门进,一眼瞥见东张西望的冷云飞,遂沉下脸道:
“你看什么?找谁么?
冷云飞道:“在下求见马公子。”
彪形大汉上下打量了几眼冷云飞,冷道:“请教阁下名号。”
冷云飞朗声道:“粉麒麟冷云飞。烦请您回禀马公子,他与小可曾有一面之雅。”
彪形大汉思忖道:“你先在这等一等,待某让人回禀公子一声,他若见你,你便进来,若不见,你只好走了。
“因为近来府中丢了八宝鸳鸯瓶,老太爷心绪一直不佳,曾责怪过公子江湖朋友太多,每天门庭若市,应接不暇。
“其中难免有末流小人与浪得虚名之辈。所以公子接客开始谨慎了。”
冷云飞微微一笑,道:“请您禀报一声,若马公子不见,小可即刻离去。”
彪形大汉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门去。
有顷,便听门里一阵脚步声响,接着两扇朱漆大门大开,门内现出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位贵公子,大红衣褂,油头粉面,正是青云府的贵公子马志鹏。
在他身旁卓立着两个人,左首这位体态魁伟,相貌堂堂,腰悬狭锋明月刀,正是索命三郎楚天风,曾经在泰山“招亲擂台”霸擂十八天的就是他。
右首是位黑衣公子,身材适中,脸颊瘦削,一双凤目有些吊眼梢,腰间佩剑,黑衣冷面,凤目传神,气质独特,让人看一眼就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冷云飞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并不抢先答话,而马志鹏一见门外的冷云飞,便惊喜地叫了一声:“恩公!果然是你驾到!”说着抢上几步来到过前,仆身便拜。
冷云飞出乎意料,急忙用双手一托,挽住未跪下来的马志鹏,笑道:
“马公子,如此大礼折杀小可矣!”
马志鹏就势站起,一把握住冷云飞的手,感动道:
“恩公,我花花公子再薄情寡义,对救命恩人焉能慢怠。那日在缚虎镇遇玩命太岁葛占魁无端欺辱,若非恩公臂助,岂有我马志鹏的今日?
“真是苍天有眼,今日送恩公上门,我定要厚厚补报。”
说着,转对一旁满脸惊异的彪形大汉道:“葛统领,快去安排厨下杀猪宰羊,大摆宴席。再告诉所有家人,说我恩公至此,让他们皆出席相陪。”
彪形大汉不敢怠慢,应声而去。
冷云飞望着彪形大汉离去的身影,对马志鹏道:
“此人自称葛光先,是不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震天镖薛世统的师弟?”
马志鹏道:“正是。他便是九地恶龙葛光先,现在我们府上当护院统领,负责全府安全防卫诸事。”
说着,对冷云飞道:“恩公,快请到客厅一叙。”
冷云飞笑道:“马公子,请别这样称呼,只是称我小弟好了。一口一个恩公,我委实愧不敢当。”
说着,和马志鹏携手进门,沿甬道往院里走。
一边走马志鹏已将身旁二人向冷云飞做了介绍。
除了那个楚天风外,另外的黑衣公子正是三星霸王剑古寒良。
三人乃是异姓兄弟,曾结拜为“桃园三友”。
马志鹏为长,古寒良为次,楚天风是老三,故称索命三郎。
冷云飞听了心中称奇:古寒良和楚天风俱是武林中名声赫赫的人物,而马志鹏却真的是个花花公子,武功竟一点不会。
心中思忖着,游目观赏院中景致,但见四周松柏挺拔,修篁摇曳。
甬道旁有两个大花坛,鲜花争奇斗艳,花香扑鼻。
蝴蝶翩跹花间,俊鸟啭鸣树上,盎然成趣。如诗如画。
绕过花坛,穿过竹林,曲径通幽,面前现出一排房舍,画栋雕梁,如至仙阁。
未至门前,屋中早迎出两名素衣碧裙少女,盈盈含笑,恭立门侧,纤手一引,做了个“请”势。
让进了冷云飞和身后的马志鹏、古寒良、楚天风。
一走进客厅,微感淡香袅袅。
室内陈设豪华,窗明几净,不染微尘。
脚下绒毡绣着花鸟,鲜艳夺目。
四壁厢俱是软椅,椅前摆放着精致的茶桌。
墙壁上挂悬着几幅丹青字画。
冷云飞微微留意,见那字乃名家真迹,那画亦为传世精品。
接下来分宾主落座,早有门侧恭迎少女近前,给四个人斟上香茗,方悄然退出。
临走时还点燃了厅内四支明烛,立时满室生辉。
冷云飞呷了口香茗,对身畔的马志鹏笑道:“马公子身处温柔富贵乡,难怪不习武功。换了小可也会这般舒适享受的。”
马志鹏笑道:“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却极愿意结交武林朋友。比如我的这两位兄弟与我相交莫逆,情同手足。
“那天我受葛占魁那小子的欺辱之事让他俩知道后,还一直想替我复仇雪耻。”
楚天风一旁笑道:“若非赶上府中丢了八宝鸳鸯瓶,我们哥俩也早就去把那小子的人头取了来!”
冷云飞闻言微微一笑。
心道:葛占魁的人头是好取的么!姑且不说他爹葛老歪乃是人闻人怕的黑道巨擘,单是他本人的武功也相当霸气。
但这话又不好说出,遂道:“八宝鸳鸯瓶还没寻到么?不是说老太爷已委托‘白道四大天王’查询了么?而据‘白道四大天王’说,偷八宝鸳鸯瓶者乃是鬼火猴孙百方。”
马志鹏微喟道:“家父是找过‘白道四大天王’并说要是他们能找回八宝鸳鸯瓶,便赠以重金为谢。
“家父刚从泰安府回来,也听说那八宝鸳鸯瓶让鬼火猴偷了去,‘白道四大天王’正全力追捕,其实即便是追回了那瓶子,我们也注定要破费一大笔钱。
“这不,我的这两位兄弟听说我这里出了事便急急赶来,他们要出去擒拿那鬼火猴,而我担心他们和‘白道四大天王’再发生冲突,坏了追捕大事。
“故此才没让他俩出去,因为‘白道四大天王’是家父托人找的,我们从旁一插手老爷子会生气的。”
冷云飞灵机一动,笑道:“小可也刚好从泰安来,听说令尊从泰安昌源客栈带回两位美女,而这两位美女正是在泰山投擂招亲的那两位,不知可有此事?”
马志鹏闻言笑道:“原来恩公是因此登门。不瞒我说,听手下人讲家父从泰安回来时确实带回两个美人,想来一定还在家父那里。
“若你有兴趣一会儿开宴,让家父喊她们为你陪酒就是了。”
冷云飞正欲开口,楚天风一旁惊愕道:“大哥,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莫非泰山的‘招亲擂台’让人给毁了?”
转对冷云飞道:“在下将擂主之位让给了令师兄叶镖头,他又败在何人手下呢?”
冷云飞微怔,道:“你当时没在场么?”
楚天风道:“我下了台便离开了。后听说青云府出了事便赶到这里来了。正好碰见我二哥从沧州也赶来这里。”
冷云飞闻言望了一眼古寒良,古寒良一直缄默不语。
他正想承认是自己毁了“招亲擂台”,突听门口脚步声响,九地恶龙葛光先出现在客厅门口,恭声道:“禀告公子,餐厅酒宴已备好。”
马志鹏闻言转首对冷云飞道:“咱们先吃饭吧,席间不妨开杯畅言。”
冷云飞颔首。马志鹏便起身离座,对门口的葛光先道:
“老太爷及我母亲他们可通知了么?”
葛光先点头道:“均已通知。我还让人接来了公子的相好小桃红、四季香。”
马志鹏笑道:“葛统领,你真会办事。”
冷云飞和古寒良、楚天风这时也离座起身。
马志鹏与冷云飞在先出了客厅,由葛光先引领几个人径奔餐厅而来。
餐厅距客厅不远,绕过一座别致的小楼,便来到餐厅。
马志鹏告诉冷云飞那小楼是府里女眷的住处,他母亲和妹妹及丫环们都住在其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冷云飞暗忖:倘若二美真的在府中,也必栖身楼内。
说话间,几个人走进了餐厅。
但见厅内明烛耀耀,香气袅袅。
宽阔的厅内摆放着四张大圆桌,桌上皆摆满佳肴珍馐,有红有绿有黄有白,菜色鲜艳。
冷云飞略略一瞥,不下三十道菜,可谓丰盛已极。
在每张圆桌旁都放着一坛酒,虽然未开盖,仍可闻到淡淡酒香。
马志鹏将冷云飞引到一张主桌前,指着正位让冷云飞落座,冷云飞推辞道:
“还是把正位留给老太爷吧。”
话音未落,门口有人喊道:“老太爷到!”喊声一落,众人皆投目门口,见有一身穿锦衫手挂拐杖的皓首老人走进屋来。
老人慈面善目,大耳垂轮,满头银发,鬓髯如雪。
在老人身旁紧跟着一位紫衣公子。
一走进屋,便双手拄拐杖站定,举目环视道:“鹏儿,听说救你性命的恩公驾临,可来了么?”
马志鹏急步上前,躬身施礼道:“回禀父亲,恩公已至此。”说完,转首一指冷云飞,道:“这位就是,他叫粉麒麟冷云飞。”
冷云飞紧走两步,躬身一礼,道:“拜见老前辈。小可路见不平,援手解危。实出偶然,所称恩公愧不敢受。”
马仁堂尚未开口,他身旁的紫衣公子脱口喜道:“师弟,怎么会是你!”
冷云飞早认出马仁堂身旁的紫衣公子是二师兄铁麒麟杨俊,闻言笑道:
“二师兄,你一向可好?”
杨俊微微颔首,转对马仁堂恭声道:“咱们在泰安府昌源客栈遇上的那个杨一刀和曹虎,老太爷可还记得么?”
马仁堂略作思忖道:“就是要欺负两个女子的那两个人么?”
杨俊道:“正是。当时我救下了那两个女子。那杨一刀告诉我说,那两个女子就是在泰山招亲设擂的二美。
“并说有一个叫粉麒麟冷云飞的白衣公子毁了擂台,他所说的那个冷云飞就是这位,我的师弟。”
马仁堂双睛一亮,道:“冷公子尚能在天下群雄面前毁得‘招亲擂台’,身手必非寻常。”
冷云飞谦声道:“前辈过誉,那都是我大师兄叶星明的功劳……”
转对马志鹏道:“快请令尊入席吧。”
马志鹏颔首,便引马仁堂坐在正位上,引冷云飞坐在右首,自己坐在左首。
冷云飞身旁是杨俊,马志鹏下首是古寒良和楚天风。
刚刚坐定,马志鹏便凑近马仁堂笑道:
“爹爹,冷公子本是为了那在泰山设过擂的二美而来,听说那两位女子来了咱们府上,能否请来陪他喝几杯,也好让孩儿一睹芳容。”
马仁堂一怔,道:“鹏儿,前些天你不是说到泰山去了么?怎么没看见那两个女子?”
马志鹏懊丧地道:“只因途中迷路,在缚虎镇遇上了葛占魁,后来便逃回家来,再没有去……”
马仁堂回首望了杨俊一眼,道:“那两位女子可还在楼上么?”
杨俊道:“那个叫铁英兰的已经伤势痊愈。她们今天清晨便离府而去了。”
马志鹏急道:“她们去往何处?”
杨俊嗫嚅道:“她俩和三位小姐住在一起……”
话音未落,门口有人喊道:“夫人到!”
喊声一落,便听有人嗔道:“别大喊大叫的!我到就我到,还喊什么!”
冷云飞闻声望去,见门口走进一位穿绸挂缎、珠光宝气的老妇人。
年逾花甲,却还涂脂抹粉。
身旁跟随着一位丫环模样的少女。
一见这少女,冷云飞蓦地一怔:好俊美的小丫环!
但见她一领素衫裹住窕窈玉体,满头秀发绾成两个云髻。
明眸清澈如秋水,俊面美艳似芙蓉。
尤其是那丹唇两旁各有一个甜甜的酒窝,衬托着一口皓齿,使满脸笑意盎然,天真烂漫。
冷云飞正看得出神,只觉肘边有人碰自己,低头见了,方知二师兄提自己。
忽觉失态,不禁赧然。
这时,老妇人径直向桌边走来,道:“鹏儿,到底来了什么样的高朋贵客,还要老娘我来陪宴!”
马志鹏急忙起身离座,让老妇人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一指马仁堂身旁的冷云飞道:
“就是这位冷公子,他曾救过孩儿的性命。”
老妇人抬眼瞥了冷云飞一眼,笑道:“哟,这位公子长相好俊呀!原来是我儿的救命恩人。这么说我陪宴却是应该的。”
那位素衣俊美的丫环便站在老妇人身后,也正拿眼去瞟冷云飞,瞟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马志鹏见古寒良、楚天风都移了一位,让出老妇人身旁的位子,便又坐下。对马仁堂道:“父亲,妹妹她们……?”
杨俊瞟了门口一眼,道:“来了。”
门口果然一阵喧闹。
涌进几个艳装女子,俱浓装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
冷云飞游目瞥见,皆没有一个姿色及得上老妇人身后站着的丫环,便也懒得细看。一瞥之下,觉得有两个女子甚是眼熟。
这时马志鹏喊那几个女子过来见礼。
一阵香风拂来,几个女子来到桌前,先是向马仁堂夫妇见礼请安,接着又向冷云飞施礼问候。
冷云飞以礼相还,便算是认识了。
方记起其中觉得面熟的两位艳女乃是曾经在缚虎镇见过的马志鹏的相好小桃红和四季香。
而另外三个丽女乃是马志鹏的妹妹“马家三秀”马灵玉、马灵春、马灵珠。
又有马灵玉告诉马仁堂,她们的母亲,马仁堂偏房侍妾葛梅花因身体不适,故不能来陪宴。
冷云飞听后方知道,马仁堂共有一妻一妾,妻乃是这个老妇人,为他生了个儿子马志鹏,妾乃是那个葛梅花,为他生下了三个月貌花容的女儿。
众女子参见礼毕,便到邻桌坐了。
这时,老妇人对身后的小丫环道:“甜儿,你也和她们去一同进餐吧。”
小丫环甜儿应了一声,便莲步轻移来到邻桌,先向桌旁几个女子施了礼,柔声道:
“见过几位姐姐了。”说着,在空位上坐下。
小桃红和四季香互视一眼。小桃红对甜儿莞尔一笑,道:“甜儿,你近来怎么这样高兴,怕是遇上了什么喜事吧。”
杨俊碰了一下身旁正注目邻桌的冷云飞,笑道:
“师弟,你还在找那东方玉倩和铁英兰么?适才马公子不是问过三位小姐了,她们也不知二女去往何处了。还是先喝酒吧。”
冷云飞脸一红,又觉失态,掩饰地一笑,道:
“小可下山以来还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美艳女子。”又对马志鹏笑道:“那天在缚虎镇你真的要赌输了,这里只怕就要有两个断手美女了。”
马志鹏笑道:“所以小桃红和四季香对你一直感激呢!要不要让她们过来陪你呀!”
冷云飞连连摆手,笑道:“不可,不可。”
马志鹏微微一笑,转对马仁堂道:“父亲,人已到齐,咱们开席吧。剩下的两桌让下人也一同进餐。”
马仁堂微微颔首,转对门口恭立的葛光先道:“你去安排一下,让总管他们也一同进餐吧。”
葛光先应了一声,喜滋滋地奔出门去。
马志鹏这时朝旁边不远垂手恭立的两个白衣妙女道:“斟酒!”
两位白衣少女便开启酒坛,为每人斟了一杯酒,立时酒香四溢。
马仁堂先擎杯道:“这第一杯为冷公子光临敝处接风洗尘!”说完,率先饮进,余者相随也喝净了杯中酒。
冷云飞只因没有见到二美东方玉倩和铁英兰,心中怅然,又不知二女逃往何处,越发忧虑。
但马仁堂父子盛情招待,频频劝酒,亦难推却;加之美酒醇香,佳馐适口,所以每杯必饮,倒也畅怀。
酒过三巡,邻桌的几个艳丽女子过来殷勤敬酒。
说些溢美之辞,使冷云飞飘飘然,心中甚悦,每杯必饮,最后竟醉意朦胧……
怎么离开酒桌、走出餐厅的,冷云飞已不知道。
待他觉得口渴,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雅床上,衣服没有脱,床头小柜上放着他的包袱和那把古鞘斑斑的长剑。
月光如水透进室内,屋内一切依稀可辨。
冷云飞坐起身,见自己身边躺着合衣而卧的杨俊,睡得正酣。
口渴难耐,他下了床,穿上鞋子,想寻些水喝,可是室内竟没有一滴水,连盛水器皿也没有。
他没有惊动二师兄,想到室外寻水井解渴,遂悄悄出了屋,回手把门掩上。
四处一望,月明风清、淡淡的花香拂来,沁人肺腑。
冷云飞醉意全消,头脑清醒了许多。
忽一转念,甚感不妥,夜静更深,自己在府中乱走,知道的是寻水井解渴,不知道的会作何想?
想到这里,便欲回身进室唤醒二师兄杨俊。
就在这时,无意一瞥,见房前树间掠过一条人影,光芒一闪,看见那人右手上反握着一把剑。
心中一惊,运功双眸,定睛细看,那黑影穿过花树正施展身形直奔小楼掠去……
深夜侵入非贼即盗。
冷云飞不及细想,身形一抖,随后追来。
前面黑影轻功甚是平平,冷云飞很容易地便追到近前。
黑影并未觉察,兀自前奔。
绕过两幢房舍,来到小楼下面。
冷云飞也追到近前,藏身楼下的一棵花树后,偷眼看着那黑影。
黑影从腰间掏出一团丝绳,把绳头的五指钢钩抡了抡,扔向小楼的阳台栏杆。
“啪”的一声轻响,五指钢钩搭住了栏杆,那黑影四处望了望,便把手中剑用嘴叨住,双手捋着丝绳攀上了阳台,迅速地收起丝绳挂在腰上。
然后一手执剑,悄悄贴近一扇窗子,用手轻轻一推,窗子应声而开,黑影一掠飘进屋去,剑光一闪刺向床上的女子。
床上的女子似早有警觉,向旁一滚,使黑影刺下的剑刺空,接着霍地跳下床,跃到一旁,惊惧道:
“谁?”
黑影一剑未刺中床上的女子,微微一怔,见问亦不答话,抢步欺上又是一剑刺出。
床上跳下的女子惊叫一声,急忙闪开避开,回身一掌切向黑影执剑的右腕。
黑影迅疾收剑后退,惊道:“你会武?”
话音未落,蓦然室内的红烛被人点亮,两人赫然暴露在明亮的烛光里。
烛光里,床上跃下的女子立在那里,上身赤裸,只戴着蓝色素花胸围子,双乳隆起,引人遐思。
下穿蓝色亵裤,挽着裤脚,露出两段雪白光洁的小腿,赤着双足。
而侵入室内的黑影则通身黑色夜行衣,脸上罩着蒙面巾,手中执剑,二目精光烁烁。
两个人置身烛光里,几乎不约而同向红烛烛旁望去,因为点亮红烛的是第三者。
两个人都丝毫没有发觉这个人是如何掠进屋来的。
红烛旁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从床上跃下的女子见了这个白衣少年,惊异地道:“是冷公子!你……”
白衣少年正是冷云飞,此时他正望着女子的前胸出神。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在女子的雪白粉颈上垂着一个小巧别致玲珑剔透的胸盒。
这个胸盒与前番见过的销魂妙尼慧灵颈上的胸盒一模一样。
目光离开了女子的胸前,移到了脸上,认出这个女子正是马老妇人的贴身丫环甜儿。
只见她虽遇惊变,甜美俏丽依旧。遂沉声道:“你怎么不和老夫人在一起?”
甜儿柔声道:“夫人喝醉了,就睡在隔壁屋里。”
说着转对黑衣蒙面人道:“你因何要杀我,我与你无冤无仇。现在有冷公子在此,你是杀不成了。”
黑衣蒙面人冷言道:“在下亦是受人之托。今天算你走运!”
说完冷哼一声,瞥了冷云飞一眼,身形一掠便想夺窗逃走。
谁知身形刚到窗口便被窗外的人一掌击回,“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他飞身跃起,抖剑刺向窗口出现的人影,窗口的人影把手一挥,一道剑虹划过,铮然一声,两剑相格,嗡嗡作响。
黑衣人剑上力道稍弱被逼退两步,窗口人影飞身进了屋,手中剑一指黑衣人凛然道:
“若想活命,快放下剑!”
黑衣蒙面人厉啸一声,又挥剑攻上,谁知他身后的冷云飞在背后虚空一掌击出,一股劲风袭向了黑衣人。
一声惨叫,黑衣人一个前失扑倒在地上,正想翻身“鲤鱼打挺”跳起,面前人影一闪,欺到近前,一脚踏住前胸,手中剑抵在了咽喉上,冷道:“还想逃么?”
冷云飞已猜出来者是谁,一看果然是二师兄杨俊。
遂道:“二哥,看他是谁!”
杨俊闻言手中剑一颤,挑去黑衣人的蒙面巾,顿然惊叫道:“怎么是你!”
冷云飞定睛一看,黑衣人竟是青云府的护院统领九地恶龙葛光先,一时心中大惑不解。
杨俊这时拿下踩在葛光先胸上的脚,冷言道:
“葛统领,请解释一下,因何要暗杀甜儿?”
葛光先狼狈之极,懊丧地从地上站起来,道:
“说也无妨。是小桃红和四季香让我干的,她们说这个贱丫环甜儿迷住了公子马志鹏,致使马公子疏远了她俩……”
甜儿这时已经穿好了衣裳,闻言急辩道:
“胡说,怎是我迷上了公子,本是公子对小女心存非分之念。只因他是主我是奴,我才没应允,而他惧怕夫人怪罪,也心有顾忌……”
杨俊皱了皱眉,对葛光先道:“你知道夫人对甜儿宠爱非常,杀了她会有你的好么?”
葛光先颓丧地叹道:“也是我色迷心窍,那小桃红和四季香答应事成后和我共度良宵,还会以重金为酬。”
杨俊转对甜儿道:“你本是一奴,应该安分守己,怎么能勾引公子?不知道公子乃老爷的掌上明珠么?老爷会同意公子与你婚配吗?”
甜儿面带委屈,正欲辩驳,杨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冷冷道:
“今日之事若非我们兄弟赶上,必铸大错。你们说怎么办?”
甜儿急道:“他们是有意谋害,我方自想起今晚宴席后那小桃红和四季香缠着我要到我房里喝茶。
“原来她们趁机打开了窗闩,以便夜间放他侵入,这不是有意的吗?我一定要禀告夫人。”
杨俊冷言道:“禀告夫人又会怎么样?你乃一奴,勾引公子情理难容,夫人再宠爱你,老爷那一关能过得去么!”
甜儿一怔,登时哑然。气得粉面绯红,明眸泪珠晶莹欲滴。
杨俊又道:“便是你张扬出去,老爷也不能将葛统领怎样,因为他姐姐葛梅花毕竟是老爷侍妾。
“他是老爷的内弟,也是马家三秀的舅舅,老爷会狠心惩治他么,结果倒霉的还是你!”
甜儿闻言,以手掩面流下泪来,轻声饮泣,香肩颤动,楚楚可怜,越发动人。
杨俊转首对葛光先说道:“我看这事就不要张扬了,好在只有我和我师弟知情。你可以转告小桃红和四季香,就说吓唬了一下甜儿,她答应再不理公子了。”
葛光先闻言大喜过望,急忙施礼道:“多谢杨老弟周全。”
转对掩面饮泣的甜儿低声下气地道:“甜儿姑娘,你若不张扬出去,我可以给你一对金镯外加一副玉耳坠,如何?”
甜儿闻言,破涕为笑,道:“你可要说话算数!”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马老夫人的声音:“甜儿,你在折腾什么,深更半夜还不睡觉。”
甜儿一惊,急忙一指敞开着的窗户,示意三个人快些离去,又趄门外应声道:
“夫人,你睡醒了?我房里跑进来一只老鼠……”
说着,便开了门迎了出去……
杨俊和冷云飞、葛光先跃下了小楼。
三个人在楼下分开,葛光先兀自回自己住处了,杨俊和冷云飞也回到原来的寝房。
进了寝房,两人复合衣躺在床上,也不亮灯。
月光射进室内,亦不觉得黑。
沉默少顷冷云飞轻声道:“二哥,你说这事真的这么就平息了么?”
杨俊微喟道:“难说。小桃红和四季香两个骚狐狸迟早要算计甜儿,葛光先不干,她们还会找别人干!
“她们一心想成为马志鹏的妻子,好享受马家的家财巨富。”
冷云飞惊道:“她俩到底是什么人?”
杨俊道:“本是洛阳一家妓院的红妓,马志鹏一次去洛阳带回来的,在府外买房子养着。
“名则是相好的,实则无异夫妻,只因马仁堂不允才没明媒正娶。”
冷云飞又道:“那甜儿什么来路?此女颇不寻常呀!”
杨俊笑道:“师弟,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想当第二个唐伯虎呀?告诉你,那甜儿本是老夫人一家远方亲戚介绍来的,自幼父母双亡,孤单一身,甚堪同情。
“听说马志鹏的结义兄弟古寒良托马志鹏问过老夫人要娶甜儿为妾,而老夫人没有答应,不知是真是假……师弟,你若对她有意。
“我倒可以在马仁堂面前说一说,今天席间马仁堂对你很赏识,又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他或许能答应……”
冷云飞淡淡一笑,道:“多谢二哥一番美意,只是小弟现在已无心其他。
“因为奉师命下山查询泰山设擂招亲的真相,至今已多日仍无眉目,而正宗七派掌门还在山上等回音。
“小弟心中委实寝食难安,还有何心拈花惹草?”
杨俊笑道:“今日席间人多耳杂,我未曾对你明言,其实东方玉倩和铁英兰的去处只有我知道。”
冷云飞挺身坐起,急切地道:“你知道?”
杨俊微微一笑,道:“正是我让她们早些离开这里的,因为马志鹏这个花花公子见女人就想弄到手,我担心他知道后二女脱身不得,遂背着马仁堂放走了二女……”
冷云飞急忙问道:“她们到底去往何处了?”
杨俊道:“宁阳的四海庄。我让她俩去四海庄找庄主圣手神剑萧秋寒萧大侠以求栖身之所。”
冷云飞笑道:“听说萧秋寒是侠义道上一位人皆敬仰的大侠,二女在他那里栖身,他自然全力保护。二哥,你倒为小弟选择了一位难斗的对手。”
说着,起身下床,走到床头小柜旁拿过包袱背在身上,又抓起了自己的长剑,朝依然躺在床上的杨俊道:
“二哥,事不宜迟,我要即刻动身去四海庄,明日烦转告马仁堂父子,就说我有急事先走了。薄礼之处,尚望海涵。”
杨俊一听冷云飞要即刻动身去四海庄,便急忙跳下床,依恋地道:
“师弟,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你怎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能再待一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