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又似流水般的过了去,恍眼之中,盛夏已近尾末。
瑞每日早晨去打猎,下午练法术,晚间便仔细地听雪儿讲解书中法咒,已有小成。
一日,瑞又在例行地在打猎,他拿著一根树枝,追著一苹野兔,用新领会出来的剑法劫断了野兔的去路。
野兔往左跑,瑞就在先前一步封守住它;野兔往右,瑞便往右;在捕捉,也是在修练。瑞就这麽一追一守中,不知不觉地到了无忧海岸旁。忽然间,他发现一白衣女子盘坐在一块凸出海面数十尺的巨岩上,静静地不知在做甚麽。瑞仔细一看,发现是雪儿。他好奇心大起,放过了几乎要虚脱的野兔,缓步朝雪儿走去。
雪儿忽然举起了一苹手,在空中挥舞著,像在指挥甚麽似的。只见远方平静的海面忽然波淘汹涌,彷佛在回应著雪儿的指挥。
她举起的手放了下来,又向前一指,海面爆起,形成了一座数十尺高的水墙。
「雪儿!」瑞喊道。
雪儿回过了头,朝瑞一笑,手放了下来,海面也顿时恢复了平静。瑞奔到雪儿身旁,喜道:「你法力恢复了啊?!」说著,瑞挨著雪儿的身边坐了下。
雪儿「嗯」了一声,笑道:「被你发现了。」瑞道:「那好的很啊!—」瑞一顿,又道:「我是说,你法力恢复很好。」雪儿瞪了他一眼,道:「好甚麽好,就是不想要你死缠著我,要我施展法术,才躲著你练的啊。」瑞脸微红,辩道:「我是为你高兴,难道这也不对吗?」他顿了顿,又道:「何况你能瞒得了我多久?」雪儿没话可说,只有又瞪了瑞一眼。
瑞举头看了看高挂在青天的烈阳,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汗,转头对雪儿道:「一直在这不被烤焦了才怪,走了吧?」雪儿有趣地望著瑞,笑答:「我要倒要看看烤鸡是甚麽样子!」瑞一呆,回:「怪了,你又怎麽知道我属鸡?……啊,连心术!」瑞恍然大悟。雪儿笑道:「嘻,只有丑小鸡才怕晒太阳呢。」瑞取笑道:「是丑小鸭吧。」
当下一笑,弯下身舀海水泼向雪儿。
「啊!」雪儿惊呼一声,回身一躲,但却早已被溅地满身是水。她一嘟嘴,也弯腰去舀水。
瑞忽然右手出奇不意地搂住雪儿的柳腰,又使劲一拉,将她抛下了海去。雪儿尖声一叫,身子没入了水中。
瑞坐在巨岩上,等待著雪儿浮上水面,再好好笑她一番,但隔了好一阵子,始终不见她踪影,水面的涟漪也慢慢地平息了下来;瑞顿时紧张了起,不时地俯视海面,心中焦急如麻,又是懊悔,又是担心。
忽然瑞身後浪声大作,瑞回头一望下,不禁呆了。
只见一波高达数尺的巨浪朝他卷来,势如破竹。在他回神之际,巨浪已吞食了他,将他狠狠地抛入冰冷的海中。瑞水性不高,在水中乱踢乱打,吞了几口海水,身体也慢慢地沉下了去。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上海面,送上浅滩。
瑞从浅水中挣扎地爬了上岸,不停的咳嗽,猛吸了几口空气,有说不出的舒服,但他心中却打了个大问号。他眼前忽然一亮,抬头一望,只见雪儿全身湿淋淋地站在瑞身前。
她笑吟吟地对瑞道:「当落汤鸡的滋味好不好啊?还想再来一次吗?」
「好啊,我就知道是你!」瑞伸手便向雪儿扑来,她清声一笑,向旁一跳躲开,又道:「还敢欺负我?不怕我「驭水大法」了吗?」瑞不答话,轻轻一越,向雪儿而去。她「咯咯」一笑,闪身到瑞身後。
她却不知瑞此招乃虚招,瑞在半空中使了个「蜻蜓点水」,翻了个圈,正好落在雪儿前。瑞一把抱住她,笑道:「你再施你那甚麽大法呀,这次恐怕你也要陪我喝海水喽!」
雪儿被瑞抱在怀中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受用,她脸一热,微微地挣扎了一下却挣脱不开,她羞道:「还不放开我,这成甚麽样子?」瑞一听,赶紧松开了双手。地雪儿脸颊飞红,体内却有如沸腾般地滚热,不知该如何是好,羞答答地转过了身。
冷风出奇不意地吹袭著两人,他俩全身湿透,冷风一掠,不禁直颤抖。天上一层层的乌云不知甚麽时候已聚集起来,眼见既刻便要下起大雨。
一阵雷声有如破天荒般地在他两人耳际响起,雪儿被这突来的雷声吓地脸色苍白,紧紧抱住了瑞。瑞笑道:「这次是你先来抱我,和我可无关了吧?」雪儿一羞,手略松,才想解释几句,谁知又一阵震咙欲耳的雷声又响了起,她抱地更紧了。雪儿被吓地苍白的脸紧靠著瑞厚实地肩膀,身体微微地颤抖著。
瑞一手搂著雪儿,而另一手则轻柔地抚摸著她的长发,在雪儿耳中柔问:「怎麽?从没见过雷电吗?」雪儿用力地摇了摇头,双眼睁得大大地,似若惊吓过度。一阵倾盆大雨在一瞬间落了下,他俩静静地依偎在雨中,也不再觉得寒冷;只在落雨的滴答声中;享受著雨中的宁静。
雪儿依偎在瑞怀里,心中也出奇地平静;一切烦恼已化为乌有,凡尘诸事也彷佛不再重要而变得虚空。只有此刻,此时,才是真实的;也只愿她自己和瑞能停留在这段时空中,直到永远,那怕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你明日带我去这奈水镇上逛逛好麽?」雪儿躺在床上问著正面对窗而立的瑞。瑞回身淡淡一笑,道:「一天到晚你都在问,镇上有甚麽好玩的呢?」雪儿伸了伸舌头,答:「至少比每天待在这片竹林的好……我逛都逛腻了。
现在我法力已回复,你可不能再搬出甚麽危险啊,那类的话来填塞了吧!」
瑞轻轻一笑,走近床边,帮雪儿盖好棉被,又道:「我那那是填塞啊?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时候不早了,先睡吧。」雪儿将手缠绕在瑞颈上,又将脸凑近瑞脸颊,轻轻地在瑞耳中柔道:「你可不许赖皮喔……」
风雨拍打著门窗,屋里,却是异样的平静,彷佛风雨也不愿打搅这断安详的情景。瑞等雪儿睡去後,才吹息了火烛,才带著疲惫的脚步走向房门。才没走几步,无情的雷声破窗而入……雪儿彷佛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道:「瑞,不要走……我……怕雷……」说到此,她又迳自睡去。瑞沿床而坐,轻轻地抚过她秀发,又碰了碰她微红的脸颊,嘴边不禁露出了一丝怜爱的笑容;他柔道:「我哪儿也不去,安心地睡吧……」瑞守在床边,平静地听著屋外风雨的吹打;狂风暴雨中,却彷佛夹著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亲切感。
一道刺眼的阳光射入了屋中,唤醒了熟睡中的雪儿。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新鲜的空气,又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瑞睡在她床边的地上。雪儿惊讶地摇了摇瑞,关心地问:「咦,你……你为什麽在这里睡?」
瑞守在雪儿身边熟睡後,不自觉地从床上滑下地,受了风寒。被雪儿摇醒後,不禁觉得头昏脑胀,但却仍强作无事,揉了揉眼睛,学著雪儿的腔调笑答:「咦,不是你求我留下来的吗?」雪儿两颊飞红,羞道:「我……我哪有……」她嘴上虽如此道,但脑中却依稀有点印象,当下便讲不下去了。「不是要带我去镇上吗?」雪儿故意转移话题,忽然发现瑞眼中满布血丝,怜惜之心不禁由然而起。
她搓揉著瑞冰冷的双手,柔道:「瑞,你是不是不舒服……?不然我也不去了,在这照顾你好了。」
瑞握住了她手,轻轻地拍了两下,淡淡地一笑,道:「我没事,没睡好罢了。等我梳洗一下,就带你去吧。」
雪儿盎然一笑。
经过一夜的大雨,道路湿漉漉地,甚是容易滑倒。
人走过积水,污泥溅起,其他人一不小心,往往要做冤大头。
瑞带著雪儿在零零散散的行人中闲逛,市镇兴旺的景气也彷佛被大雨一扫而空。瑞兴致原本就不高,加上萧条的景色,不禁看地直叹气。到了後来,雪儿终於也看穿了瑞快乐的面具,她问:「怎麽了,陪我出来很无趣吗?」
瑞忙笑道:「没有啊,只是有点累……」
「那就休息一下吧……瞧,正好有间茶楼呢!」雪儿兴致勃勃地道。不等瑞的答覆,她迳自拉著瑞朝一家两层楼的华丽茶楼奔去。
「小二哥,麻烦你拿些茶水来。」
雪儿笑盈盈地向正走上楼来的店小二喊道。
那店小二本来要去另一桌,但一看到雪儿,不禁痴了,像著迷似地缓步走来。「瑞,你知不知道有甚麽好吃的啊?」
瑞估计了一下现有的钱,实在是不多,他想:「嗯……无论如何,我不能在雪儿面前出糗……只好打肿脸充胖子了……」当下一口气点了数种不同的甜点。
店小二打量了一下瑞,毫不客气地问:「我说客倌啊,这几样都是特点,你有这个钱吗?」瑞朝怀里一掏,摸出了几两碎银子,正准备要拿出来时,雪儿轻轻地把她左手按在瑞之上。
只见她从袖里拿出了一样翠绿晶莹的物品,在店小儿眼前晃了晃。
店小二不禁惊呼:「这是……玉珊瑚……!?」
雪儿笑道:「知道就简单了。能拿多少就拿来吧。」
随手将玉珊瑚扔给店小二。眼见店小二欣喜若狂地飞奔下楼,瑞不禁道:「雪儿,这……」她将一苹手指贴在瑞嘴唇上,道:「你救了我,又不为辛劳地照顾我,我还你一餐你也不领情吗?」瑞无言以对,唯有痴痴地望著她,眼神中流露著浓於水的感情。
「你这玉珊瑚从何而来,我怎麽都不知道你有这些东西?」瑞问,想转移话题。
雪儿淡淡一笑,从袖中又取出数个玉珊瑚,递给了瑞。一接到手,瑞便在手中捏了捏,只觉此物寒冷入骨,晶莹地像水晶一般,不禁皱了皱眉头,又闻雪儿跷跷地道:「我根本不知道甚麽是玉珊瑚,这是以法术凝聚而成的寒玉骨……刚听他讲,又看他对你那麽差,就索性骗他一骗啦!这很好用吧?」当下雪儿朝瑞吐了吐舌头。
「哈哈……」瑞轻笑两声,指著雪儿鼻尖打趣道:「真是鬼灵精呀你……」
瑞和雪儿对靠在墙上,享受著广阔赏心的大地景色和在烈日中微风的轻抚,忧闲之极。
「啊……只望此刻永不逝去呀……」瑞闭上眼睛暗想,让雪儿一丝丝的秀发随著轻风在他脸上飘扬,也让此刻的温馨和幽静消除他的疲惫和烦恼。
雪儿温暖的身体柔柔地靠在瑞身上,她随手玩弄著瑞的衣领,嘴旁带著一丝微笑,似乎也体会著瑞的逍遥。
好景不长,一声怒吼划破的瑞难得的幽静世界。
瑞被从半睡半醒中惊醒,飞步到围栏旁循声望去。
只见一少年跌跪在另一群人身前,全身是伤,但眼神中毫无惧怕,挣扎地要站起。「又是许翌的爪牙……」瑞一想起许翌,不禁咬牙切齿,当下决定要插一角。他回头望向一脸疑虑的雪儿,道:「我去去就回,不要走开。」雪儿点了点头,似若早就料到瑞会有此一言。
瑞回予一笑,越上围栏。「客倌,这是二楼啊!」店小二惊道,自从吃了一点他以为的「甜头」後,不惜做先後恭的小人。瑞「哼」了一声,身影消失在围栏外。
众人见瑞从天而降,不禁大惊,不知是何方神圣,而然退了数尺。瑞背对著众人扶起了少年。「你这小子是谁,不想活了吗?」一赤身大汉在瑞身後吼道,随手抓住了瑞肩膀。
瑞轻笑两声,就在回身之际,击出一掌。
那大汉只觉一股另人窒息的力量朝自己袭来,心下大骇,赶紧运气阻挡。只觉那股力量赤热难耐,压迫著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血液流速加倍,直冲他脑门,忽觉脑中一痛,眼前一黑,吐出了一口鲜血,便飞出数尺,不醒人世。
众人见瑞一掌便击倒一名大汉,心中不免惊骇。
他们朝互相对望一眼,按住了惊骇之心,双手磨拳擦掌,紧盯著瑞不放,看似便要围攻。瑞忽觉手中一重,只见自己握著一把阴冷如冰的长剑,剑身乌黑,但剑锋泛著青光,看便是把奇剑。「青锋剑……给你……用……」只闻少年一面咳血一面道。「这……」瑞看了看眼前举势待发的人群,又盯著手中的青锋剑,心中不禁苦笑。瑞从没用过剑,只用过树枝去充当剑而领会出了一套剑法,但从没实际试验过,现下除了苦笑外,又能如何呢?此剑一现,众人眼中猛恶的神情大减,但仍虎视眈眈地望著瑞不放。忽然一清澈的声音从人群後面喊道:「将青锋剑夺回之人,赏金一百!」众人一喝,争先恐後地像潮水般朝拥去。瑞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後悔自己多管闲事,但举剑在身前画圆,准备好防御姿势。
只见人人张牙舞爪如野兽般地奔来,毫无规则可循。
「我命休矣!」瑞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