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君不解:“老前辈你所指的是……”
申烈道:“我将一切可以辨别东西的经验传给你,你懂吗?也就是以耳辨位,以手触物之类的功夫。”
浣花急道:“老前辈你要他当瞎子?”
“不是,不是!”申烈摇手道:“我只是想我所研究的一切是否能所向无敌,如果通过了九鬼阴风洞,那就再也无人能干扰我了!”
他又补充一句:“我当然会替他治好眼疾,只要他练成我的功夫,到阴风洞时闭上眼睛不就成了?”
他这么一说,只有恩于小小君,多学了一种常人学不到的本领。
小小君拱手道:“多谢老前辈赐传功夫,在下必定替老前辈完成心愿。”
申烈见他答应,笑颜不绝,随后又问:“小老弟,你师兄燕浮云一手轻功可以腾云驾雾,你练得如何?”
“还算可以。”小小君谦虚地说。
“我是问你功力如何?”申烈道:“我最欣赏他那种一闪闪的身形,据我所知那叫‘天人十八闪’,他能闪出十二尊,你呢?”
小小君回答:“在下幸不辱师命,十八闪全部学成了。”
“什么?”申烈不相信地咋舌,“你再说一遍?”
“老前辈,晚辈已把十八闪学全。”
“我的妈呀!”申烈差点就想把舌头咬断,对眼前这位年轻人,他不得不重新估计,他喃喃吟着:“难怪连白翼那种灵物,飞行速度如此之高,却连一声不哼地就被你给宰了?”
申烈不是味道地抿着嘴唇,来回踱步,等心情微微平静时,方道:“你是上天的杰作,老夫要让你更上一层楼……”走向小小君,摸着他胸口,很有把握地说:“我一摸就知道你的心是正的。”
小小君坦然一笑:“老前辈说笑了。”
申烈断然道:“不,我不是信口雌黄。我自有一番道理。”
他的道理是:“我摸你胸脯时,你连起码的颤动都没有。”
小小君哑然一笑:“老前辈你根本就无伤我之心。”
申烈满意笑着:“这就是你心正的地方,你根本不会疑心我,相同地,你的心一直处在‘相信人’的境界,这不是心正是什么?”
小小君有些困窘地笑着。
申烈也在笑:“心正就能正身,老夫一生杀人无数,想不到临死时,却让我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倒也无憾于人间了。”
浣花道:“老前辈……您是否要先替小小君治好眼疾?”
她还是担心小小君眼睛不能复明。
“一起来!”申烈道:“我还得准备一些琐碎事,也得换回眼珠子,否则我如何替他手术?趁这几天,我将一切心得交给他,至于结果如何?”转向小小君:“就看你造化了。” 小小君拱手肃穆:“晚辈定当尽力学习。”
“好吧!”申烈摊摊手:“平常都是白翼打野食回来孝敬我,现在只有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浣花娇笑:“老前辈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这附近好像没其他鸟兽。”
申烈笑道:“以前鸟兽是怕白翼而不敢走近此山,现在白翼死了,也许马上就有飞鸟栖息了。”
浣花闻言,望着小小君,放心道:“这样就方便多了。”
申烈道:“洞里很乱,你们随便歇着,我要进洞了。”
走向密封石室,他又叮咛;“这石室你们千万别乱闯,知道吗?”
小小君笑道:“老前辈您放心,晚辈定会倍加小心。”
浣花拉着小小君坐于石床,关怀道:“不久你就可复原了。”
小小君抚着她秀发,感激道:“谢谢你,为了我,你好苦。”
“不!我喜欢。”浣花伸手止住他说话:“我喜欢替你做事情,我愿意。”
“我……我值得你如此照顾吗?”
浣花搂紧他,埋首细声道:“你值得,你值得!”泪珠儿已滚下,“我喜欢看你笑,我喜欢听你说故事……”
“故事有说完的时候……”
“就换我说…我有一辈子说不完的故事。”明眸望着小小君,“你喜欢听我说故事吗?”
小小君拭去她泪珠:“我喜欢!”
浣花搂得更紧,小小君感触良多,他本江湖人,一生漂泊,自认潇洒,却无法给所喜欢的人一个归宿。
石室里一片漆黑,若非瞎子,还真无法习惯于在此走动。
申烈却行动自如地来回走动,一阵阵碰撞声传出,从声音上辨别,可以感觉到他在移动铁器之类的东西和瓶装物。
“老眼珠,好久不见了,你还管用吧……”申烈轻笑,打开一瓶盖,又道:“这灵药就是我的秘密……手术虽重要,若加上你,可就万无一失了,呵呵……”
他似乎将眼球一直保护在灵药里,现在已将它取出,而且慢慢装回眼眶中。
经过大约一个时辰,他才满意道:“现在滴一滴你的叶汁,就大功告成了。”
听他所言,这灵药该是一棵有叶的植物。
“怪难过地……”申烈揉着眼珠,似是在受罪般地叫着:“十几年没看世面,也许连和尚、尼姑都分辨不出……”
拈下一片叶子,躺在靠壁之石板,慢慢将叶子拧出汁,滴在眼珠。
“嗯!药力果然加强不少,挺凉的,比薄荷还舒服!”
再过盏茶功夫,方自坐起,凝目往四处瞧去,黑暗中却见他两眼泛青寒光,灼灼逼人。
申烈满意道:“功效不减当年……就是不大习惯,也不知能否适应强光……”
说至此,他开始盘算时间,到底是白天还是夜晚。
“该是夜晚了……”
说着他慢慢走向石门,轻轻推开,果然不错,门外并无白天强烈阳光,只有殷红的火光闪烁着,火源来自洞口之火堆。
小小君坐于石床,闭目养神。
浣花十分入神地在烤肉,吱吱爆肉声不时传出,还有那香味够吊人胃口。
申烈眨眨眼,等适应后,甫自瞧向小小君,惊愕:“这小子果然气宇轩昂,好种!”又瞧向浣花,顿时骂自己:“什么嘛!比我想象的还漂亮,看来没眼珠还真靠不住……”
石门再推细缝,小小君已察觉:“是老前辈吗?”
“好!好耳力,好人材!”申烈翘起大姆指夸赞,“名师果然高徒!呵呵……”
小小君拱手笑道:“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照您所言,凝神闭气,或有收获而已。”
“很好!呵呵!”申烈笑不绝口,“看样子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多了。”
小小君谦虚道:“还请前辈教导。”
浣花已拿串肉,递给申烈,娇笑道:“申老前辈您吃点,是鹿肉。”
申烈轻笑,随即将肉吃完,转向小小君,道:“小老弟你躺下,让我看看你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小君依言躺下。
申烈小心翼翼替他诊察,口中不时念念有词,不久道:“眼球还未遭损坏,就是瞳孔不灵,你是怎么受伤的?”
小小君回答:“被一种强光所照,传言是‘红丝水晶变’。”
申烈皱着眉头:“水晶变怎会有此威力?老失虽没见过,但据我所知它最后落入三百年前杨追雁的手中,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申烈陷入沉思,却也一无所获,摆手道:“不管啦!够烦人!我想你瞳孔就是受它刺激才失灵,若能再反刺激,也许能再复原。”
“反刺激……”浣花不懂。
申烈解释:“物极必反,说不定再照强光,可以使他复明,或者……”他神秘一笑,道:“用其他药物也能使他康复。”
“有那种药物吗?”浣花很想知道。
“有!”申烈拂着不算多的胡子,道:“只是非常珍贵,可遇不可求。”
任何人都可以从他表情——那种黠笑而自得的表情,看出他正怀有此味药草。
浣花见他不说,也不强人所难,问:“老前辈,他的伤,有无办法治?”
“有!”申烈很有把握道:“治不了就换,在我来说‘换’比‘治’还容易。”
浣花放下心来,娇笑道:“老前辈医术真高。”
“不高!”申烈摇头道:“你是容草头的徒弟,当然也明白这点,苹果坏了,想治好,谈何容易,若换一个就容易多了。”
浣花本有恭维成份在内,但见他如此认真,也只好默然轻笑“赞成”申烈说法了。
申烈一阵得意,道:“换归换,也得有个准备,小兄弟,老夫先将一些技巧和心得说给你听。”
小小君憨厚一笑:“请前辈指点。”
申烈微闭双目,将思绪整理一番,方道:“你本身修为已达落叶可闻的地步,这将可收事半功倍之效,问题是你没分析过落叶有大小,快慢之分,来,我们开始!”
调整一下身形,指着火堆,道:“那堆火,有多旺?”
小小君皱眉凝神,想用感觉,却无徒感觉,苦笑:“我只能用猜的……”
“猜猜看。”
“火苗不到两尺.火堆不及一尺方圆,燃的是松枝,我可以闻出香松味……燃松枝火势必定不弱……”小小君哑然一笑,“这是浣花起火的习惯。”
“好一颗玲珑心!”申烈赞道,“猜得一点不差,虽然视觉不管用,你却用心觉,懂了吗?只要能有利于判断,任何方法都可用!”
小小君顿有所悟。
申烈又道:“不过我们现在是要练触觉,所以你得下功夫,刚才你以味觉来辨别松枝,现在你以耳来辨别火势,你将如何去辨别?”
浣花也在想,她想只要走近少许,也许就能辨别——这也是方法。
而小小君不愧是小小君,只见他右手轻扬,火苗已颤动,相对呼声亦加强少许,当然也能以此辨别了。
“哇!好棒耶!”浣花忍不住已拍掌叫好。
申烈频频点头:“小子有你的,这道理我足足想了三天,你却‘随想随用’,好啦!窍门就是如此,其他的就看功夫啦!”
话未完,他已丢出一把细石,急道:“猜,几颗?”
小小君立时回答:“七颗!”
“几大几小?”
等细石落地,小小君方道:“三大,四小,我是以声音辨别。”
申烈点头:“这很容易辨别,难的是在空中时就要辨别,怎么练?很简单,逐一分开来,等认清多少重量的石头,用多少力量扔出去,速度有多快?如分辨,再合起来扔,道理很浅,却不容易做!你练练看!”
浣花笑道:“我来!”拾起石块已朝任何方向丢去。
小小君亦逐一辨别。
自眼睛受伤之悲痛,到遇上小凤的比较,以及申烈的“以瞎子为乐”,再加上复明有望,他心情已逐渐回转而喜悦,就算真的治不好,他也没先前那种痛不欲生的心情了。
话又说回来,若非眼瞎,又有谁会想到以此种方法去辨别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