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李小小列传》作者:李凉【完结】 > 《李小小列传》作者:李凉.txt

第二十一章 .2

作者:李凉 当前章节:146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34

小小君道:“等老乌龟来再说吧!”

“他会来?你告诉过他?”

小小君摇头:“没有,我觉得那匹马一定是他弄来的。”他解释:“天绝岭崎岖险峻无比,除了楚霸王那匹乌驹,恐怕其他马匹无法攀登,楚霸王当然不会来,就只有老乌龟能骑了。”

路挂斗立时有所悟,道:“而且此地除了他以外,也很少人会来,对不对?”

他得意而笑,因为他终于“替”小小君想通了这么一件事。

两人坐了下来,小小君开始疗伤,那掌打得还真不轻,震得他胸口沉闷不已。

蹄声渐近、渐大,唏然急啸,乌驹如一朵飞云般掠向庙前,啪地,四蹄如钉,稳立地面。

浣花急叫小小君,已朝他奔去。

小小君含笑站起,笑道:“没事了,我还得谢谢你呢!”

孟乌龟往尸体望去,愕然道:“萧月沉死了?”

小小君道:“没死,这人不是他。”

他将一切经过说一遍。

孟乌龟咋舌道:“萧月沉这煞星,真是天生大恶霸。”

小小君道:“再说吧,金枪堡情况如何?”

浣花道:“你走不久我们随之赶到,照情况看来,公西要败北。”

小小君叹道:“可惜我们一直无法找出侯爷儿子是谁?”

孟乌龟道:“这事也由不得人,咱们已尽了力,要怪只能怪老天喜欢捉弄人罢了。”

小小君沉默一阵,道;“老乌龟,你将尸体脓液弄些回去,看看是否能配出解药。我们还是回金枪堡看个究竟,再作定夺。”

孟乌龟依言拿出小瓶装些毒液,以便将来化验用。

四人整理一阵,方自顺道下山,奔向金枪堡。

五更已过,云端露吐霞红曙光。

公西铁剑躲在小村已有三天。

小村十余口人,茅屋竹篱皆已被雨刷洗得泛成灰白,缀以四处碧草野花,自有一股纯朴气息。

今天公西铁剑不在小村,他已奔向村后林区那座不足人高的小山神庙,庙虽小,树却不小,三棵樟树足足有圆桌般大,矗立林中特别幽静但更显眼。

午时将过。

山林已出现一条黑影,直奔小庙。

公西铁剑很自然地向他招手。

黑影奔近,全身黑漆、蒙面,双目炯炯有神。

“如何?”公西铁剑短短地问出两字。

黑衣人道:“全军覆没,左金枪已占领金枪堡。”

“李小小呢?”

“也已住进金枪堡。”

公西铁剑射出两道利如蛇之光芒,直盯黑衣人,已残忍地笑了起来。

他怒道:“我要他痛不欲生,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他骨肉相残。”

黑衣人道:“现在该如何?我们已失去不少人手。”

“住口!”公西铁剑怒道:“什么人手?他们何尝不是如此?不准你说!”

抽搐之神情,任谁都知道他非常在乎失去金枪堡一事。

黑衣人默然而立,不再说话。

公西铁剑已转为平静,方道:“必要时,你就杀了左金枪。”

黑衣人诧异道:“他不是要留给楚霸王?”

“我知道!”公西铁剑道:“可是我逼他,他却宁死也不肯,哼!没想到我养了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儿子?”

黑衣人道:“如此一来,计划不是要落空了?”

公西铁剑道:“事情有了变化,我儿子又不肯顺从,只好改变一下计划,我再逼他,如果他真不肯,就得由你出手了。”

他又奸狡道:“父亲不能痛苦,将痛苦转移到他儿子身上也是一样,你杀了他以后,我们再告诉他儿子,他一样感到痛苦。”

黑衣人考虑一阵,道:“原则上我照您意思做,但若在太多人面前,恐怕对我们十分不利,尤其是小小君,他可能坏事。”

公西铁剑道:“我会设法将他引开。”

“怎么引?他比任何人都狡猾,想骗他可不是件容易事?”

公西铁剑冷道:“我们不须向他动手,引开左金枪就容易多了,同样可以达到分离他们的目的。”

黑衣人赞同地点头:“何时行动?如何引开他?”

公西铁剑道:“三天后中午,在九宫山无尘崖,那里人少。”他又道:“你传张纸条,要他亲自赴约,我将告诉他,谁是他儿子,如果不来就撕票将他儿子给杀了。”

黑衣人奸狡一笑,道:“方法甚好,除了他,还能带谁去?”

公西铁剑想一阵,道:“当时大家必定惊骇,尤其是左金枪,如此一来,他们战斗力将减少许多……就让他全带吧!”他狠毒笑道:“太少人看也不够刺激。”

“全带?那小小君?……”

“他当然除外。”公西铁剑叫道:“你必须强调这点,只要被小小君知道,立时撕票。”

“我会小心从事。”

公西铁剑冷笑不已,不久道:“你若没事,早点回去,省得人家起疑。”

黑衣人应声,已离去。

公西铁剑望着他背影,然后阴狠直笑,望着土地庙、转望天空,已狂妄大笑起来。

照他和黑衣人谈话,似乎他甚有意要逼楚霸王动手。

这是为何?是否如他所说——计划有了改变?

金枪堡虽被孟乌龟炸得不成样,如泥城堡被顽皮小孩乱砸过一样,一凹、一坑、一崩,不甚雅观。

但经过整理,栖身之所并非没有,甚而比普通平民家房屋都还来得舒服。

毁了就毁了,没毁的仍和往昔一样,温暖舒适。

左金枪很快就接到这么一封信,也如公西铁剑所说,急如热锅蚂蚁,紧张如惊弓之鸟。

他还得装出若无其事样,以防被小小君他们知晓此事。

这种心境很难装,尤其是不只他一人要装,上上下下也有六七人吧。

还好,小小君眼不能视,否则以他察颜观色之能耐,只瞄上一眼,可能就猜出左侯爷肚子里装的是什么酒了。

然而小小君不行,还有路挂斗,就算他不行,也还有老乌龟,再不济,浣花总有这份巧思吧?

——尤其小小君又交代她要注意公西铁剑之讯息。

她当然会注意任何人之举动了。

不要说浣花,连小小君都感到有问题。

几人围坐北墙楼阁,远山尽揽眼底,艳阳高照,一望无际青天不挂半朵白云,本该暖风薰薰,却有杨柳风不停吹来,拂面清爽怡人。

小小君不能观远山,只能意会神往,仪态似像吟风弄月之骚人墨客,嘴中却道江湖事。

他道:“左侯爷最近常避开我们,共饮酒席都笑得甚僵。”

孟乌龟道:“岂只是他?洛庄主、左晏安也都沉默了许多,他们有事。”

浣花道:“我感觉得出,云夫人和左夫人有心事,她们是女人,我也是。”

小小君朝路挂斗,笑道:“老路,你呢?”

路挂斗笑道:“我觉得很好,酒一天比一天好,没事。”

小小君戏言道:“也许他想醉倒你。”

路挂斗笑道:“如果能,我倒愿意如此,呃!”他已装醉。

路挂斗白他一眼,叫道:“你有什么鸟事?我倒想请教你,金枪堡的猪舍在何处?”

孟乌龟时不知所言,这又不是乡村小镇,随便就能养猪。

小小君笑道:“改天你们再去养吧!”顿了顿,“你们都感觉不对,其中必有原因,我想我们该查探一番。”

孟乌龟拍胸道:“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不出三天,保证水落石出。”

浣花道:“看他们突如其来之不安,事情似乎还不小,三天是否会太长了些?”

孟乌龟立时做出杀价动作,道:“两天?一天?半天如何?”

小小君道:“你去做,没人限定你时间,你那句半天,准是瞎闯活闹,答案是找到了,事情也被你闹得差不多了,人家不愿将问题告诉我们,不是不便,就是不能,我要你守秘点,别惊动大家。”

孟乌龟摸着头苦笑道:“那只有涨价了,三天吧!”

路挂斗战谑道:“这么小气?要是我,一涨就三个月!外带吃饭拉屎睡觉都要扣除哩!”

孟乌龟瞪着他,叫道:“你少说风凉话!小心我将你酒罐拿来当夜壶用。”

路挂斗不在乎道:“客气?东西照用钱照收。”

浣花道:“你们别吵嘴,谈正事吧!”

孟乌龟再瞪一眼,方向转向小小君,道:“三天够不够?”

小小君笑道:“也许够,也许不够,不过我得先找洛庄主谈谈,他可能会告诉我一点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浣花点头道:“这件事我去安排,就在下午,西门外如何?”

“不必在城外,随便聊聊,较不会引人注意,就在后院小亭好了。”

小亭乃古木所建,四角伞状,刻出原木风采,朴实典雅。

一袭青色儒衫之洛英红已憔悴多了,爱女之死,让他生活顿失重心,虽有心替她报仇,却又见公西绿竹如此可怜,硬是狠不下心来。

为何江湖恩怨永远无法消弥殆尽?

望着假山小瀑布,他已入神。

“庄主。”小小君走近,笑道:“打扰你清幽了。”

洛英红哑然一笑,道:“李少侠别客气,我们许久没在一起聊聊了。”

小小君笑道:“真快,上次一别已快七个月。”

洛英红怅然若失,道:“当时也是在小亭,还下着雪。”怅然一笑,又道:“谁又知道你的话,却是真的?”

小小君叹道:“对不起,当时我不说太多,在那时若能肯定些,也许小双就能挽回。”

洛英红长叹:“你说了,事实上你已点明,只恨我不能留下小双,也许是命吧。”

往事历历如绘,当时小小君要他留意洛小双以免造成今日之不幸,然而仍无法挽回小双之命运。

沉默一阵,洛英红方道:“李少侠找我?”

“嗯。”小小君道:“为了侯爷事。”

“你已知晓?”

“还不知。”小小君轻声问:“方便吗?”

洛英红沉默一下,道:“对方要求不让你知道,是以侯爷才如此保密,明日下午申时,九宫山无尘崖,公西铁剑约斗。”

小小君道:“你们准备妥了?”

“只去几人,又为了怕少侠发觉,是以没准备。”

小小君感激一笑,道:“多谢庄主。”

洛英红道:“有你知晓,只有好处,该谢的是我。”

“你们何时出发?”

“今晚。你呢?”

小小君沉吟,不久道:“不一定,我会如期赶去。”

“我等你。”

洛英红并没交代他要守秘、守行踪,因为他相信小小君必能以最好的方法处理此事,那些交代都是多余的。

这就是他为何一见面就毫不保留说出一切的原因。

夜烛点上,四人一桌,一壶茶、两瓶酒。

路挂斗愕然:“公西铁剑真敢拼了?”

小小君道:“他不敢.他只是要左侯爷死在他儿子手上罢了。”

孟乌龟道:“照这么说,明天真像就能大白了?”

小小君道:“问题不在此,问题是在我们能否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孟乌龟道:“难罗!一点线索也没有。”

小小君道:“我们该可以阻止任何人杀害侯爷。”

这点众人不否认,只是如此一来。就不能将侯爷儿子找出来——至少没那么顺利。

浣花道:“公西铁剑一直逼楚霸王杀侯爷,你想他可不可能是侯爷的儿子?”

小小君道:“我也曾经想过,可惜他左脚找不到任何迹像,我不敢确定。”

孟乌龟道:“除了他,还会有谁?”

路挂斗道:“那好!楚霸王可是个铁铮铮汉子,当那王八大乌龟的儿子,真是倒了八十辈子的楣。”

老实说,以他豪迈不羁之个性,实在是十分欣赏楚霸王,而对于他落为公西铁剑的儿子,是觉得愤愤不平而为楚霸王叫屈。

小小君沉思片刻,道:“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明天在场之所有男人,我们不妨假设他们个个是侯爷的儿子,只要有人袭向侯爷,我们就拦下他。”

路挂斗道:“包括洛庄主?左晏安,也许武天相和牛头也会去?”

小小君道:“都算,防之不备,总比事后后悔来得好。”

孟乌龟道:“这太难了吧?洛庄主我们明白得很,左晏安是侯爷义子,和亲生的也差不多,牛头还是把兄弟一个,再说他的武功也不行,勉勉强强算上武天相杜陵春一个。”他又道:“我是说我管不了那么多,要管得由你自己管,这该合情合理吧?”

小小君想了想,道:“好吧!你们管不了的,全由我来管好了。”

浣花道:“他们今晚出发,我们呢?”

小小君道:“现在。”

“现在?!”孟乌龟道:“我们现在一动身,保证露了底。”

小小君笑道:“不会,因为只是你们而不是我。”

路挂斗急道:“你不去?”

小小君道:“我当然要去,不过是晚些而已。”他解释:“你们必须赶在前头抵达目的地,然后找地方隐藏,以便必要时出手。

而我则留在此地与他们周旋,只要我不走,他们便不会起疑心,等他们出发以后,我再抄近路赶去。”

孟乌龟频频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小小君道:“你们可别乱出手,必须等事情明显区分时再行动,我担心打草惊蛇而功败垂成。”

浣花道:“我们等你来,再行动,不就得了?”

小小君笑道:“这是正常情况下,但如若临时有了变化,你们还是要有所行动,不对吗?”

浣花颔首道:“我会小心的。”

孟乌龟兴味十足,道:“走就走吧!挖个大洞躲在他们脚底下,谁也料想不到。”

小小君道:“你怎知他们站在何处?不必如此麻烦,找个可以兼顾四处而又隐密的地方就可以了。”

路挂斗笑道:“乌龟总改不了缩头!”

孟乌龟白眼道:“乌龟缩头还算正常,像你这臭酒鬼也跟着缩头,那才叫不幸(行)嘞!”

小小君道:“行不行,明儿就能明白,谁不行,谁就去少林达摩洞面壁吧!”

讨论一阵,路挂斗、浣花及孟乌龟利用夜色,轻易地潜出堡外,独留小小君。

二更不到,小小君已感觉有人探查,他知道左侯爷已准备出发,是以并未步出卧房。

三更一过,西墙已掠出七、八道人影,快如奔马地泻问黑暗。

约再过半个更次,小小君才步出卧房,闲情般慢步走出庭院,他要让人见着他仍留在堡里。

兜个圈子,隐回卧房,方从窗口奇快如电地掠出金枪堡。

时已近四更,月黑风高、沉冷。

方掠过座山头,小小君已然发现有人跟踪。

默不作声,再奔,有意以本身轻功甩脱对方,若在眼未瞎之际,他是可甩脱,然而现已眼瞎,捡起路线都是以前走过的,走生路,深怕岔了道,迷了路,那可不是闹着玩,轻则耽误时间,重则还可能误入险处而遭杀身之祸呢。

更令他惊骇的是那人武功不下于他,紧紧盯在背后二十丈左右,甚而愈明显,快变成追逐而非跟踪了。

小小君苦笑不已,他实在想不出天底下有谁有此功力?在甩不脱之下,也只好止步,想问个明白,看是何人再说。

哪知他方停步,转身,一道红光快如流星般疾速地向他射过来。

“水晶变?!”

小小君感觉红光,登时猜出是水晶变,当下不敢怠慢,猛往左侧急滚,再一腾身,已掠上棵巨树。

蓦然狂笑传出,笑声震得山摇地动,夜鸟惊飞。

“哈哈……小小君,我等得你好苦啊!哈哈……”

狂笑声中已走出一黑影,赫然是赵瞎子提着水晶变出现于此。

小小君诧异万分,惊道:“赵瞎子?萧月沉?”

赵瞎子狂笑道:“想不到吧?想不到我会如此快地再找回来吧?”

小小君苦笑不已,飘落地面,他是真的没想到赵瞎子会来这一招。

赵瞎子狂笑,道:“等你落单还真不容易,今天果然让我等到了。”

小小君苦笑道:“那天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边窥探?”

“不错!”

小小君又苦笑:“其实你只要大大方方地走进金枪堡,也绝对没人能阻止你。”

赵瞎子冷笑:“可惜我知道只要有人插手,让你有了喘息之机会,你很可能藉此想出一些杂七杂八的鬼主意。”他又道:“我可不愿冒这个险,也不愿让你有脱逃的机会。”

“所以你就一直耐心地等,等我落单?”

“不错!”

“你很恨我?”

赵瞎子狂笑,咬牙切齿眼道:“喝你血、寝你皮、刮你骨、挖你眼、割你肉也消除不了我心中恨意。”

小小君落落大方,笑道:“既是如此,你又何必杀我?我死了,对你恨意一点也没帮助,多可惜?”

他这句“多可惜”说得甚耐人寻味。有点为自己之牺牲而别人得不到预期之“解恨”效果而可惜,亦有藉此讽刺赵瞎子“干了还是白干”的味道。

赵瞎子霎时闭口不知如何以对,怒笑几声,嗔目道:“李小小你少逞口舌之利,错过今天,明夜就是你登天的日子。”

“这么说……我还有几个时辰好活了?”小小君笑道:“今天跟明夜还有一段距离的。”

赵瞎子冷笑:“天堂路相当长,今天你死了,明夜不一定能爬上天,知道吗?我要砍断你双腿,要你爬着上天堂。”

小小君笑道;“你真狠!也罢,能上天堂总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他笑得很开心,其实心中却苦不堪言,不时想寻求脱身之机会。

若是硬拼,他衡量自己绝接不下对方百招,真使他束手无措。

然而赵瞎子却不让他有“安宁”之机会。

他狞笑:“李小小,我要让你死得牵肠又挂肚,死得非常痛苦。”

小小君笑道:“你能吗?”

“能,我一定能!”赵瞎子笑道:“只要我说出一个人名字,你就知道我能不能!”

“谁?”

“左晏安。”

果然,小小君登时笑不起来了,这个震撼,使得他僵成木偶,愕然呆立于斯。

他的失态,正显出左晏安之重要。

到底左晏安有何魔力,能使小小君如此失态?

赵瞎子第一次见他如此模样,登时狂笑不已,他嚣甚狂妄嘲道:“如何?我猜得没错吧?”

小小君强作镇定:“左晏安又怎么了?你怎么会知道?”

赵瞎子冷笑:“他本是左金枪的儿子。”

“他本来就是。”小小君强调:“是义子,不是亲子。”

“是亲子,不是义子。”赵瞎子狂道:“你不敢确定,我却要让你知道,让你牵肠挂肚。”

小小君惊愕:“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公西铁剑?”

赵瞎子冷笑:“我能换下他手中水晶,我就能知道他的秘密,这道理不必解释你也能懂。”

没错,秘密在公西铁剑心中,他要告诉任何人,谁也无法阻止他,若他不说,谁也无法要他说,或者以威胁手段偶尔能得逞,但绝不会比利诱让他心甘情愿说出来好。

公西铁剑要告诉他,口长在他嘴上,谁也管不了。

小小君又问:“你又怎能知道我知晓此事?”

赵瞎子奸笑:“你我本是仇敌,你的一举一动.我哪会放过?”他道:“从左晏安中掌开始,你已起了疑心,因为公西铁剑并没有赐他一掌,那掌是他自己打的。”

小小君道:“这件事我可不清楚,我只知道中了碧绿断魂掌三天不治就没救了。”

赵瞎子道:“不管如何你是起了疑心,至于公西铁剑没给他一掌,我是亲耳听他说的,后来我送解药给袁小凤,因为我不想让他那么早死,而且也想看他搞把戏。”

小小君诧异:“小凤解药是你送去的?”

赵瞎子奸笑道:“不错,不过是化妆老头要她代送而已。”

小小君恍然道:“难怪左晏安能药到病除,其实他自己身上也有解药,你如此做,不就多此一举?”

赵瞎子冷道:“说来说去,我还是怕你从掌伤看出武功来历而怀疑到我头上来。”

小小君笑道:“碧绿断魂掌本就是九幽真经上面的一部份,你倒是做对了。”

赵瞎子恨道:“左晏安本来可以掩饰得很好,千不该万不该,他却在牛头脸上下毒,而引起浣花和你的怀疑。”

小小君道:“不错!当时除了他,屋外都是卫士,不可能有人无声无息地侵入。”

赵瞎子又道:“这还没关系,他又趁红叶庄高手养伤之际,给他们每人一刀,虽然他达到制造间隙之效果,却更暴露了身份。”

小小君苦笑:“你知道得比我清楚。”

原来当时是左晏安下的毒手,难怪一点征兆都查不出来。

又有谁想到第二位奸细是他呢?

有,小小君就想到了,但他为何不加以说破?

赵瞎子奸黠一笑,又说:“更差的是当你宴请牛头时,他却在旁窥探,这更证实了你的想法。”

小小君苦笑不已,当时他确已知道奸细就是左晏安,他来窥探是一种作贼心虚之心理,以为人家已怀疑他,而从牛头身上下手调查。

赵瞎子奸笑:“你知道他是凶手,却一直隐藏不说,为的只不过是等待今天。”

他一字字道:“公西铁剑和左金枪对决,真象大白的时候。”

小小君沉静道:“可惜公西铁剑要逼的是楚霸王而不是左晏安。”

赵瞎子哈哈狂笑,才道;“这种声东击西之计瞒不过我,当然也瞒不过你,你又何必装迷糊,瞎搅和?”

他还是解释了:“公西铁剑逼他儿子,目的是做给左晏安看,使左晏安相信楚霸王真是左金枪的儿子,而楚霸王下不了手,最后只有左晏安自己动手,如此一来公西铁剑就已阴谋得逞,事实上左晏安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公西铁剑的真正儿子。”

小小君问:“然而他的确是左金枪失踪多年的儿子?”

赵瞎子奸笑道:“这也就是你一直不敢向他动手的原因,你怕伤了他,伤了左金伤枪的儿子。”

小小君苦笑道:“其实楚霸王也有可能,因为他左脚并无任何记号。”

“你所认为的胎记?”

小小君点头道:“也许是人为的记号,因为公西铁剑左脚有道刀疤,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儿子左脚也有道刀疤。”

他慎重道:“这是他母亲唯一能叫公西铁剑认人的记号。”

赵瞎子冷道:“就因楚霸王脚上没刀疤,所以你才不敢确认左晏安为左金枪的儿子?”

小小君道:“我不否认,而且他武功也没废去。”他道:“当时云湘罗感慨说出他儿子再也不会涉入武林,也许就和他父亲公西铁剑一样,‘涌泉’穴被划破而失去练武之可能。”

赵瞎子怔了怔,又道:“别忘了我也替公西铁剑恢复功力过。”

“楚霸王却从四十年前就会武功。”

“也许他娘没废去他穴道。”

“那她娘何必说出这番话?还要以左脚为指认记号?”

赵瞎子一愣,又强辩:“也许她娘划那刀不够深,没达到效果。”

“就算没有,那刀疤呢?”

“刀疤?刀疤……刀疤也会消失!”

“你在说瞎话。”

“你才说瞎话,你看得见?”

“这不是看见与否之问题,而是刀疤无法消失的问题。”

赵瞎子睁目叫嚣:“就算有刀疤,一个小孩受的伤,经过数十年皮肤不断新陈代谢,也会变成一道薄淡伤痕而已!”

霎时小小君惊愕不已,他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常识?尤其是婴儿所受的伤,到了成年,几乎是无法察觉,而当时这小孩也只

不过周岁左右,他娘若划破他涌泉穴也是极其小心,刀伤必定不大,不仔细察看,可能就无法察出端倪。

——路挂斗在远处看更不必说了。

而公西铁剑虽详察过,其结果如何,也只有一人知道。

大叫一声不好!小小君已往林中奔去,他得赶快去阻止此事。

无奈赵瞎子却狂笑不已,拦住他去路。

“哈哈……我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要你心急,要你心中忐忑不安,要你死得十分难过!哈哈……”

他果然达到目的,小小君是想通了,只要此时赶去,查辨楚霸王到底有无刀疤,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但此刻却无法抽身,硬是心急也力挽回。

就在犹豫之际,他已吃了赵瞎子两掌,痛得他咬着牙,默不吭声,为今之计只有定下心来,先对付赵瞎子再说。

心意已定,他开始攫长补短,以轻功为主,掌指为辅,展开游斗,甚而有意引向九宫山方向,以缩短路程。

然而赵瞎子却如猫戏老鼠般直耍着小小君,不时引用水晶变和“凌空摄力”,逼得小小君到处乱窜,别说是中掌,撞上之林木、山岩就够他受的了。

他还是展出昔日练功时之韧性,屡败屡韧,想以高昂斗志来挽回局面。

东方吐白,五更已过,两人仍厮杀不已。

午时将近,小小君满身是伤、是血,猛咬牙关,守多于攻,几度想逃,却无法得逞。

赵瞎子不再笑,小小君至今未被制服,他甚为心惊,不再存戏弄,一心想制其死地,出手更是毒辣。

照此看来,小小君已无法赶至九宫山了。

而九宫山的人却不会等他。

左侯爷、云湘君、左晏安、洛英红、左瑗安、武天相,以及牛头部来了,还有躺在地上木讷的公西绿竹。

他们站立于无尘崖左侧,让出右侧给公西铁剑。

无人说话,无人轻动,如石笋钉在该处似的。

衣裙随风啪嗒啪嗒地飘着,宛若挂在乱葬岗之白幡搜人魂、勾人心。

无尘,则一尘不染,只有云,远处、近处,似一跨出崖,就能踩住它,而后任意翱翔。

远处云端是夕阳,红如火、圆如球、美如画,渲染般地直渗重云,如浪潮般卷舒自如地扩充苍穹,无所不至、无所不达。

也塞入了人心,深沉的人心。

而后云霞由淡黄,化为金黄、深黄、深红,再缩、再缩,已剩天际那道扇形小红纱。

天已暗,黄昏将近,申时早已消失,酉时了吧?

公西铁剑却没来?

他不来了?

众人眼在收缩、胃在收缩、心在收缩,连思想都在收缩,左晏安也一样,他为何收缩?

终于——

“哈哈……”

笑声起,人影现。

公西铁剑、楚霸王,还有楚天观、王刀已掠向崖顶右侧,稍一扭身,已轻飘落地。

公西铁剑得意而狡黠道:“让你们久等了!罪过、罪过!”

左晏安已破口大骂:“公西老贼,少逞口舌之利,还不快将我义兄说出来!否则必叫你血溅五步!”

不知小小君猜测是否属实?否则左晏安如此认贼作父而人们仍不知情,实是让人心疼。

公西铁剑仍冷笑,没有回答。

左金枪冷森道:“公西铁剑,只要你说出我儿子下落,我愿放回你孙子。”

公西绿竹希冀地望着他爷爷,眼眸已渗出淡淡泪珠。

公西铁剑瞄向他一眼,突然大声道:“左金枪,你怎么可以将你孙子弄成这样子呢?”

此言一出,众人霎时脸色大变。

公西绿竹却挣扎叫道:“不!爷爷,我是你孙子!我不是别人的孙子!你不要抛弃我!爷爷……”

语声悲戚,虽没哭,却比哭声还难听。

公西铁剑又是狂笑,道:“公西绿竹,我已养了你二十余年,要是你真是我孙子,我会平白送给人家吗?我会要练你那种绝子绝孙的功夫吗?”

“不——”公西绿竹不敢也不愿承认这是事实,哽咽道:“那是竹儿喜欢练的,是竹儿自愿练的,爷爷,我一点都不怪你,爷爷……”

众人都不忍而叹息,只有公西铁剑仍狂笑不已,左晏安虽瞪着公西铁剑,却露出得意神采。

左金枪已牙战直打,若他真是自己孙子,这罪过何其之大?叹口气,他道:“英红,封掉他武功,放了他。”

洛英红颔首答是,已转向公西绿竹,照指示做。

公西绿竹虽功夫被制,但穴道已点通,慢慢起身,霎时已往公西铁剑奔去:“爷爷——”

洛英红立时抓住他,叫道;“他不认你,你又何必过去?”

“谁说他不认我?他会认的!我是他孙子,不是你们的孙子!”

伤势颇重的他,这一挣扎,又呕出不少乌血。

公西铁剑仍冷笑:“我的孙子可没你那么差!哈哈……”

“爷爷……”公西绿竹已跪下,泪已渗出。

除了他爷爷,他似乎什么都没有,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无朋友,甚至连女人都不敢想。

洛英红并未离开他,立在他旁边,以便防止他再往前奔,只因为他真有可能是侯爷的孙子,只因为他的际遇令人同情。

公西铁剑并不想多浪费时间在他身上,转向左金枪,恨道:“老贼,四十年前你废了我,四十年后我要你活得比死了更痛苦。”

左金枪叹口气,道:“师弟,只要能弥补过失,我愿意以死来谢罪,只希望你将我儿子还我。”

“没那么便宜!”

云湘君更急:“侯爷,您不可如此。”

左金枪怅然道:“我不能因为自己而害了儿子,甚至于大家,湘君,你该成全我!”

云湘君已渗出眼泪,她爱丈夫,她爱孩子,她能说什么?她已乱了方寸,只有哭泣。

公西铁剑奸狡一笑:“想死可没那么容易,除非你死在你儿子或我儿子手中!或许我能原谅你的过失!”

楚霸王闻言急忙道:“爹……这……”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急得直咬牙关。

左金枪却坦然跨出两步,平静道:“我愿意死在你儿子手上。”

“哈哈……”公西铁剑笑得快似疯子,阴狡道:“好!很好!天河,杀了他!”

“爹……”

“杀了他!”公西铁剑睁目怒道。

“爹,您说过不逼孩儿!”楚霸王微抖着双手。

“杀了他!”公西铁剑递出两把利刀,冷森道:“你不杀了他,爹就死在你面前!”

“爹……”

“杀了他!快!”公西铁剑整个脸已曲扭。

楚霸王接过利刃,双手抖得更历害。

“快!杀了他,你再不杀他,我就死!”公西铁剑将刀尖抵住自己胸口。

楚霸王慢慢地走向左侯爷。

众人眼睛瞪如铜铃,洛英红他们虽想阻止,却又碍于侯爷命令,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藏在暗处之路挂斗已细声叫起:“妈的!李歪歪还不来,眼看就要倒人了!”

孟乌龟道:“不管啦,只要楚霸王动手,我们一样撂倒他!浣花你以为呢?”

浣花也担心小小君为何许久还不来,但她也未忘记小小君交代的事,她道:“照小小君指示,阻止任何人杀害侯爷!”

楚霸王慢慢走近,哽咽叫声师父,眼泪已滚下腮边。

左侯爷何尝不喜欢这位相处数十年之爱徒?眼角亦渗出泪水,轻声道:“天河,你动手吧!师父不会怪你!”

“动手啊!你还想吃里扒外!”公西铁剑又再逼。

楚霸王举起利刀,手不停颤着、颤着。

众人随着他那把刀,憋紧神情,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举刀,高、再高!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公西铁剑不断吼着,如观一场人兽斗。

刀再高,再高,高得不能再高,落下。

一闪即逝,如流星、如陨石、来不及看清,已消逝无踪。

刀落下,众人惊叫,尤其是公西铁剑,他本该最高兴才对,却叫得最大声。

——只因为刀是落在楚霸王心窝上。

他自戕了,此时此景,也许他的选择是对的,如此一来,谁也没办法叫他杀人。

王刀第一个冲向他,难得动情的他,也激动得流出泪水。

他扶着倒下的楚霸王。

众人也没想到他会刺向自己,见他挥刀之际,所有的人都冲,上去,众人——是指左侯爷那边的人还有躲在暗处的路挂斗他们。

侯爷愣在那里,如白痴。

众人之中也包含了左晏安,他也冲向侯爷,神情慌张,却快捷无比。

而冲向楚霸王的,除了王刀,还有他儿子楚天观,,再仔细看,还有一道白影来自幽冥处,她也叫着“爹”,是女孩声,也是他女儿小凤。

小凤也及时赶来,只可惜只能见她爹最后一面。

众人仍往前冲,侯爷如靶,他们如箭,箭已出弦。

将近一天的打斗,小小君实在不成人样,衣衫尽碎,血迹遍身,宛若被群众刚修理过之过街老鼠。

赵瞎子虽也有几道伤口,但比起小小君是好得太多了。

一掌劈出,赵瞎子冷笑:“你真是一个难得的对手!”

小小君滚落山谷,挑起谷中石头,满天花雨般地砸向赵瞎子,借势往左边撞去,他已迷失目标,只能乱撞。

碎石飞上如雨,但落下已成灰,被掌劲劈成灰,虽是灰,却如狂风吹动快速反击小小君。

灰也能伤人,啪地已刮向小小君面门,幸好他已揽折小树枝,急如风车般打转,封去不少灰,再一个腾身,天禅指已点向赵瞎子天突要穴,人已飞向高空。

赵瞎子哈哈大笑,猛然抽身偏左,秋风扫落叶般斜掠高空“凌空摄力”抓向小小君。

小小君双脚刚落树,但觉掌劲又来,闷吸真气,又往左边掠去。

“啪”地巨响,大腿粗之树干已被抓成烂屑直往下掉,赵瞎子去势未竭,凭空劈毁十数林木,直线式地冲向小小君,他知道小小君必然会碰壁。

果然小小君在眼不能视之下已撞上山壁,痛得他直咬牙关他可不敢让身躯往下掉,登时五指抓扣山壁,笔直地往上翻。

就在此时,赵瞎子掌力已劈到,“啪”地又是巨响,山壁被劈出两个尺深手印,小小君亦被余威震得往上喷。

赵瞎子狞笑不已,水晶变又往空中之小小君照,非得将他置于死地不可。

小小君苦笑一声,凭着耐力,四尊人影,已掠向高林,避过水晶变之威力。

然而赵瞎子并不放松,登时追上,举掌就劈。

而小小君冲势已竭,实在无法再窜起,暗一咬牙,只得运足十二成功力,硬接这掌。

双方一触,啪然巨响,一触即分,小小君再往空中喷去,赵瞎子则撞往背面巨树。

呃地,小小君已吐口鲜血,朝谷中落去,恰有水潭,这一落,他可就不起来了,借着深水隐藏自己。

赵瞎子简直不分前后脚又赶上,顿失小小君踪迹,甚感诧异,但见水面浮出红水,方知小小君藏身水底,霎时狂笑不已,已纵入水中,全然不让小小君有喘息之机会。

岂知水花四溅,不时涌出高达丈余之水柱,想必两人在水中大打出手,不到几分钟,窜出水面的可是瞎子而非小小君。

他吃了败仗?

不错,只见他怒目瞪着水潭,却不敢再贸然掠入水中。

僵持了几分钟,赵瞎子突然吼道:“小小君,你别以为可以躲一辈子!我看你憋到什么时候?”

虽然小小君躲入水中,却也不裉舒服,尤其是伤口沾水,火辣辣,血液不停往外流,不被打死,也得缺血而死,但一时间也想不出好法子来,只有苦苦地自嘲笑个不停。

又过了半刻钟,赵瞎子似乎等得不耐烦,吼道:“你再不出来,我就下毒,毒烂你!”

说着他真掏出一包药粉丢往潭水。

这一丢!小小君可耐不住了,旋风似的托起那包药粉,藉此泼向赵瞎子,人已往山林掠去。

赵瞎子愕然,没想到小小君会用此招?自己也十分忌讳此毒药,不得不避,只这么一耽搁,小小君已不见踪影,怒喝出口,再次追上。

折过一座山头,小小君又被缠上,碰面又是一掌,打得他滚出丈余远,显然已力不从心,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赵瞎子一步步逼近,阴狠直笑:“小小君,你真他妈的行,二十郎当出头,就学会了这身能耐,过些时日还得了?”

小小君苦笑不已,无力道:“可惜我今天却要翘了,真难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