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瞎子奸狡道:“放心!你死后,我会厚厚地葬了你!”
小小君自嘲地说:“什么厚?棺材厚呢?还是泥土厚?”叹口气,又道:“算了!你别把我尸体溶化,连我祖先都认不出来就好了。”
说话中,嘴角又渗出不少血丝。
赵瞎子冷笑不已,道:“这可要看你是想怎么死了?如果硬要死在水晶变下,我也没办法。”
小小君叹道:“也罢,我就死在你手中好了!与其被溶化了,倒不如留个尸体!”
蓦然他已撒出白色粉末罩向赵瞎子,借机逃窜。
赵瞎子一时大意,衣衫、肌肤已沾上不少粉末,他登时惊惶退掠,猛往身上拍打,这才发现不是毒药,被耍了一记,怒火更甚,疾追直下。
不到盏茶功夫,小小君又被拦下。
“看你这次再往何处逃!”赵瞎子阴狠叫嚣,出手就是两掌,打得小小君往后撞。
小小君此次真的是逃不掉了,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也只能勉强跪了起来。
“到阎王殿报到吧!”
赵瞎子欺身,又是一掌,击得小小君倒射七八丈,摔于地面,宛若死狗。
小小君这次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不出来,血丝一滴滴从嘴缝滴出,很慢,却不停。
此时的赵瞎子那种狂妄嚣张,真如老百姓一夜之间变成皇帝一般,快乐如疯子地跃足舞手,狂笑不已。
一步步走近,慢慢,又惊喜、又畏惧。
“我等了数年,终于让你落入我手中!除了将你溶化,我实在不敢想你已死了呢!”
赵瞎子已立于他不足四尺处,他不敢太靠近,以免小小君又使诈。
然后他找一个顺风的地方,打开水晶变。
红光又见,朦胧而凄迷,不管人们如何争夺它,不管有多少人死在它手中。
只要一打开,它从不瑟缩,如春天芙蓉般绽放淡红色蓓蕾。
红光轻撒,如白雾蒙上红霞般,轻轻罩向小小君身躯。
小小君没动,静静地接受红光之洗涤。
赵瞎子在笑,奸黠而满足的笑。
小小君仍没动。
红光却再现。
红光再现,惊嚎已起——
蓦然从小小君伏着之身躯闪出一道如月亮般的光芒,弯弯的,真如天上明月,只是吐的是红光而不是白光而已。
红光一闪,赵瞎子惊嚎急叫,整个人已往后掠去,丢下水晶变,双手直抓眼睛。
此时,不动的小小君已在动,冲向水晶变,疾速地朝赵瞎子砸去。
水晶变砸中他,滚落于地,红光仍不断投在他身上。
蓦然间——
赵瞎子已由惊嚎转为哀嚎,滚落地面,挣扎、曲扭,然后从他抓伤的脸部开始溃烂。
他也中了水晶变之毒?
这毒是他制造的,他却防不了?
身躯仍在溃烂。
小小君仍趴在地上,但已慢慢爬起、坐起,听着溃烂中的滋滋声,他才嘘口气,又露出平常憨然的笑容。
检查一下伤势,掏出几颗药服下,再运功催化药力,方自站起,先从左侧拾起一把匕首。
他叹道:“若非你能反光,这次非死不可!”
搓着那把皎如明月的匕首,欣慰地轻叹着。
原来方才那道红光是这把“寒露”宝刃的反射,也因为它的反光,才照瞎了赵瞎子,因而挽回一条性命。
他的机智和冒险,还有运气,都不得不令人佩服。
轻轻折掉方才所撒之白色粉末,他又叹道:“老乌龟的解药还满有效的!咦……”
他感到奇怪,方才他也撒向赵瞎子,照理来说,赵瞎子也不该被溶化才对?
想到疑问,他已步往赵瞎子身旁,先收了水晶变,再以匕首挑下还黏在瞎子身上之粉末,虽然胡乱挑得少许,却也够他辨别。
嗅了许久,他疑惑道:“奇怪?怎么连本身的药味都没了?”想了想,又道:“难道说药性已被中和?”
忽然间他已笑了起来,道:“果真是恶有恶报,我的解药却中和了他身上的解药!真是老天有眼!”
原来赵瞎子制造水晶变毒药时,自己身上已抹有解药,以防被毒药反侵,然而这解药却被小小君粉末所化解,活该注定要惨死水晶变之下。
上天果真疼惜好人,赵瞎子是死不瞑目。
小小君慢慢走向一处深渊,叹口气,已将水晶变丢下深渊。
黑暗深渊泛起最后一道红光,直泻而下,终于一切归于平静。
小小君叹道:“就让它永远永远与世隔绝吧!世间并不需要它。”
习惯地望着天际,感慨道:“也不知何时?不知身在何地?更不知无尘崖结果如何了?”
长叹几声,他仍须赶往无尘崖,他知道自己时常被逼动手迎敌,岔开山道不会太远,只要找人家问问,到达九宫山也不是难事。
此刻正是公西铁剑逼迫楚霸王之时。
还好,小小君一奔出山区已找到小村,一问之下方知是在幕阜山区,离九宫山不到四十里路程。
重金之下,他已雇用村夫备马带他奔往九宫山。
若无意外,只要半个时辰将可抵达目的地。
侯爷如靶,急箭已至,数人都拦在侯爷前头,只有左晏安快刀一戳,刀入人体,直没刀柄。
侯爷登时抽筋似地抽动,哀喝,左手已往腰际抓去,整个人已往后倒。
“侯爷——”
众人惊叫,已扑向侯爷,他们只见着侯爷左腰之青铜刀柄,仍未发现是左晏安行凶。
左晏安趁此机会已腾空掠向公西铁剑,哈哈大笑,阴狡道:“你们错了,我才是公西铁剑的儿子,我才是真正的奸细!”
路挂斗红了眼,吼道:“畜牲——”
“幻影神掌”化层层掌影已罩向他背面。
牛头最是惊骇,他没想到所救的堡主一刹时就变成敌人的儿子,他也不信地奔向左晏安,想问个明白。
左晏安狂态已露,使出看家本领“碧绿断魂掌”已劈向路挂斗,左掌再挥,连牛头也算上。
浣花见他掌泛碧绿,惊惶急叫:“路大哥接不得,有毒——”
她也往前冲去,短剑尽展,希望能截在路挂斗前头。
然而高手过招,瞬息万变,只一刹那,双方已接触,砰地,路挂斗已被震退四五尺,而左晏安却倒退七八步,方自稳住身子。
牛头就惨了,被打得口吐狂血,倒摔地面。
浣花见路挂斗右掌已泛青,登时封住他“曲池”穴,急道:“路大哥千万别动用真气!”
孟乌龟赶上来将他推至一边,急道:“挂斗兄,吵归吵,玩命时可不能乱来,这掌毒得很!你忍着点,别乱来!”
路挂斗几次挣扎想再扑向左晏安,却无法摆脱浣花及孟乌龟之纠缠,也只好作罢,恨恨地骂道:“畜牲!老子非宰了你不可!”
左晏安靠近公西铁剑附近,得意奸笑不已:“你想杀我!来生吧!”
洛英红此时亦已出剑,幻出五朵剑花,奇快无比地刺向左晏安胸口五处要穴。
左晏安更是狡黠奸笑:“不怕死的尽管,呃……”
“来”字未说出口,一把铁剑已插在他背心,痛得他往前栽。
“爹……你……”
公西铁剑却如疯子般狂叫着:“你不是我儿子!你才是左老贼的儿子,我恨你逼死我儿子!你为何不早点出手杀死你爹?为什么——”
他已疯狂地劈向左晏安。
突如其来之变化,刹时又使众人愣住了。
公西铁剑已快发疯,脸庞已曲扭得将渗出血汁来,不停地劈再劈,打得左晏安满头是血。
“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是楚霸王,你不该逼死他!我要打死你,砸烂你!哈哈……你才是左老贼的儿子!这是我的阴谋——”
“还有你,公西绿竹,你才是左晏安的儿子,你才是左老贼的孙子!你们逼死我儿子,我要你们偿命——”
公西铁剑又罩向公西绿竹,看来楚霸王的自杀对他伤害相当大。
公西绿竹惊愕得有些木讷,直叫道:“爷爷,你冷静点!我是竹儿啊!爷爷……”
“你不是!你老早就该死,你才是左老贼的孙子,我要杀了你——”
洛英红实在无法辨清到底谁是谁的儿子,为今之计也只有先拦下公西铁剑再说,意定身动,他已举剑封向公西铁剑。
孟乌龟愕愣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竟然出手打死左晏安?!”
路挂斗骂道:“就算他真的是侯爷的儿子,也死有余辜,他这是杀父,大逆不道之罪!”
牛头却再爬往左晏安,抱住他,轻轻低泣,他的右手,他的左脸全是为他掉的,方才不信他是公西铁剑的儿子而悲痛,现在已知他是侯爷亲生儿子,然而他却死了,仍是悲痛,所差别的只是前者是为自己悲痛,后者却为左晏安、左堡主悲痛。
王刀直抱着楚霸王不放,整个人已将虚脱。
楚霸王仍活着,他一直想听一句话,如今听到了,他仍感到失望,气若游丝地说。
“我真是……公西铁……剑的……儿子……”
小凤却泣不成声道:“爹,我是小凤!您知道我是您女儿吗?爹……”
楚霸王伸起右手,轻抚着小凤脸颊,替她拭去泪珠,微微一笑,道:“小……凤……爹对不起你们……母女!”
“爹!小凤不在乎,小凤只要爹您能活着,爹,您不能抛下小凤不管了!爹……”小凤抓紧他的手,恸哭不已。
楚天观亦跪下,轻泣道:“爹,您不能死!您真的不能死!”
楚霸王转向他,无力道:“天……观……你要……好好照……顾……你妹……妹……呃……”
他嘴角已渗出血丝。
“爹……”小凤和楚天观急忙抓住他的手,泣声更甚。
王刀知道楚霸王心窝插刀已无法救活,但他仍尽力救治,哪怕是延长他几分钟生命也在所不惜,他已不顾耗损真力替楚霸王恢复几分元气,他知道他现在就走,死也不能瞑目,他尽力而为,更希望有奇迹出现。
“铁……坚……”
王刀立时回答:“庄主,铁坚在此。”
王刀竟然就是楚霸王要他救走左侯爷的铁坚?!
楚霸王微翘嘴角,道:“……多……谢你……这些……天来……替……我照……顾……我爹……”
“庄主,这是铁坚应该做的事,庄主您安静些,我替您疏通元气。”
敢情他之所以会投靠公西铁剑还是楚霸王授意的。
此时公西铁剑已被洛英红、左瑗安、武天相以及浣花逼得险象环生,他这才想到有王刀这么一位高手在。
他吼道:“王刀快点过来,将他们杀了!”
王刀睁眼瞧去,却又顾及楚霸王,未敢移动。
“王刀!天观——小凤,你们快来帮我御敌啊——”
王刀仍没动,楚天观也不想动,只有小凤心头直颤,她虽知道自己爷爷不好,但还是自己爷爷,是至亲骨肉。
她向楚天观道:“哥哥你小心照顾爹,我去帮助爷爷。”
楚天观默然点头。
小凤已奔向战圈,她哪是在御敌?只像在赶鸭子,直叫着“别伤我爷爷”。
浣花已不忍出手,黯然感伤道:“小凤!你爷爷恐怕不行了,他快发疯了!”
小凤泣道:“我知道,但他是我爷爷,别伤我爷爷!”她又往另一边赶去。
公西铁剑边打边退,不时骂道:“王刀你不来,叫这小丫头来有何管用!楚天观你想眼看我被杀不成?啊——”
狂吼乱叫,他竟然抽出方才想自杀用之匕首往小凤砍去。
“小凤快躲开——”
浣花乍见小凤背向她爷爷,并未察觉她爷爷想杀她,已然冲过去,一手推倒小凤,一手短剑已封向那把匕首,虽是救了小凤,自己却摔得疼痛不已。
“哈哈……今天你们都别想活!哈哈……王刀你也一样!”
公西铁剑如疯子般乱砍、乱劈,已将失去理智。
不知何时,崖边出现一村夫,他指着众人,惧道:“大爷,地头到了,没事我可要走了。”
好不容易才出现小小君伤重而疲惫之身躯。
他总算赶来了,却不知有无能力再挽回大局?
他道:“没事了,谢谢你!你回去吧!”
村夫道声谢谢,头也不回地奔溜下山,江湖拼斗可不是好玩的。
小小君可不知情况如何,更分辨不出浣花是在何方,只听刀剑声响个不停,战况十分激烈,更不时传来公西铁剑之咆哮声。
他已感觉出公西铁剑在力战有群雄,认为局势将定,才探头出声。
“浣花!情况如何了?”
“小小君?!”浣花立时惊愕不已:“你终于来了?!”
“小小君?!”公西铁剑更是惊骇,登时转视小小君,乍见他伏于地面,又整身血迹,马上猜出他是受了伤,那么巧,他又爬在公西铁剑那端。
“通通别过来——”
公西铁剑大吼,已然腾身射向小小君,一手抄住他脖子,匕首已抵住他心窝,狂恣狞笑不已。
“小小君?!爷爷,你不能伤他!爷爷——”
小凤已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见着小小君伤重如此,她真比自己受伤还心疼。
浣花亦急叫地冲了上去。
“别过来!谁要上前一步,我就先杀了他!”
公西铁剑狠了心,猛然将刀尖送入小小君肌肤,血已渗出。
“小小君……”
浣花和小凤已止步,哭泣不已。
小小君忍着疼痛,装笑道:“浣花、小凤别担心,他不敢杀我的。”
“谁说我不敢!”公西铁剑戳动匕首,直像在挖泥人样地在挖小小君胸口。
众人见之则怵目心惊,路挂斗已忍受不了,疯狂地又扑过去。
“你敢过来,我就宰了他!”公西铁剑又以此威胁路挂斗。
路挂斗登时煞住身形,吼道:“公西老贼,我要将你五马分尸,生嚼你的肉。”
小小君道:“君回你退回去,我有事要你办。”他马上转向公西铁剑,道:“我知道你儿子的秘密了。”
公西铁剑突然狂笑:;“你现在知道又有何用,左晏安早就宰了他老头,哈哈……我儿子有什么秘密?我儿子背心刺有一颗豆大的红记号,这是我刺的!当他们小时候在奶娘那里渐渐长大,我差点分辨不出来,所以我就将我儿子做上记号,任谁也抢不走!哈哈……”
小小君道:“可惜你却仍无百分之百的确定。”
“谁说的!我早就做上记号,不信你们脱下楚霸王衣服瞧瞧。”
小小君轻轻一笑,道;“纵使他身上有红色记号,你还是没把握,你是在搞混时,凭着印象或者奶娘的旨意才弄上记号的!”
“你胡说!”
“我没胡说,否则当你知道云湘罗留下那句话时,又何必如此认真地查探楚霸王左脚?”
“你知道此事?”
“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你没找着答案。”
公西铁剑突然静下来,道:“你知道答案了?”
小小君道:“那个记号是和你相同‘涌泉’穴的一道刀疤!”
公西铁剑又怒道:“你胡扯,他们没有刀疤!”
“有没有,一看便知。”
小小君在打赌,他只有七分把握,但除了此种情况再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他是以云湘罗的两句话而据理力推——
“如果他不认这儿子,就将儿子左足给他看……以后这孩子再也不会涉足武林了……”
很快地,路挂斗褪下楚霸王左足,牛头也褪下左晏安双足。
众人心已悬口,等待着即将来临之答案。
可惜路挂斗察查以后,摇头说出两个字:“没有”。
小小君急道:“很细,不容易看出,可能是刀伤,浣花你仔细看看。”
浣花虽是担心小小君安危,但也不愿让他失望,步往楚霸王详细察看。
楚霸王此时似乎完好如初,见不着一丝垂死之态.也许是回光反照吧?亦或是心中一股希冀支持他?
浣花已移向左晏安,纤柔玉手一触及涌泉穴,她已感到较为僵硬,登时点燃火摺子一看,已然惊叫:“小小君,是左晏安!”
“左晏安?!”
“左晏安才是公西铁剑的儿子?!”
“不!不是他!不是他!是他!是楚霸王!左晏安不是我儿子!”公西铁剑发疯似直吼着。
云湘君急忙赶过去,依浣花指示看去,果然发现一道细如牛毛的刀疤,霎时泪流满面地扑向楚天河哽咽叫着:“天河!我儿啊……”
“不是!他不是!啊——”
公西铁剑已失去理智,举刀直往小小君刺去。
小凤见状已奋不顾身地冲上,“爷爷你不能杀他——”
小小君却已趁方才说话之际调养气息,等的就想挣脱这一刻,他猛然扭身蹬腿,反往公西铁剑撞去,虽未挣开,却也将他拖倒在地,避开要命一刀。
公西铁剑身躯落地,马上跪起胡乱挥刀,有如狂龙舞爪,已分辨不出四面八方。
“你胡说!我儿子不是左晏安,是楚天河——是楚天河——啊——”
“爷爷,你不要如此。”
“小凤快躲开。”
“爷爷您不要杀害小小君……”
“小凤?!”
小凤本就想救小小君,她可管不了公西铁剑是否已发了疯,直撞了过去。
小小君感觉小凤已扑向自己,本能地想拉开她以躲避公西铁剑利刃。
然而小凤却也想推开他,甘愿冒险救他,两人力道各异,一接触,只这么一拉扯,公西铁剑利刃已戳入小凤背部,“呃” 地一声,小凤已说不出话来。
“小凤——”
小小君大骇,不知哪来的力量,抱着她直滚出七八尺外,急切地摇着小凤。
“哈哈……你们两个,谁也别想逃!”
公西铁剑疯狂地又攻上去。
此次洛英红已有准备,挑起长剑已封向公西铁剑,借此拦住他的攻势。
楚霸王已安心地张开眼睛望着云湘君,轻声道:“娘……”
云湘君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楚霸王细声道:“铁坚……”
“庄主,铁坚在此。”
“…我我……要用……你时……你都会在……我身边……”
楚霸王微微一笑,道:“……杀了……公西……铁……剑……”
“是,庄主!”
后颈,从上而下,直透心肺。
刀抽出,人已倒。
王刀流泪:“庄主,他死了。”
没有回话,只有笑容,浮在楚霸王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
牛头抚着左晏安尸体,也不再动,他孤零零来,却揣着伴走了。
公西绿竹默然抱着他爷爷,走着、走着,走向云端,去向高崖,消失在深深寒渊里。
小凤伏在小小君怀中,她从没那么快乐过,她说她又能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了,她还要求小小君将她明眸眼珠留在世上,她喜欢世上之一草一木,喜欢世上的每一种东西,每一个人。
她要和小小君一同看世界,一同览山水,一同阅文章,读诗词,一同看小小君喜欢看的任何东西。
小小君也答应了她,他实在想留下她的眼眸,让她看够美好事物,才陪他一同回到她身边。
山风徐徐,曲终人散,只留下滴滴碧血,撒满崖面,撒满人心。
明月清照,崖面碧血渐逝,人心中碧血却更浓。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