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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九天玄女

作者:令狐庸 当前章节:14943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10:07

冬尽春至,清晨眺望远处澹蓝的天空,白云悠然自得。一阵春风袭来,带来清翠的气息。柔弱的小草随风摇摆,芬芳扑鼻的兰蕙荪芷,生意盎然的舒展开来。略带寒意的朝阳,振奋着早起人儿的精神。蓊郁的密林中百鸟齐鸣,初春时节,正是百物待举的好时光。

邺城荆府后院之中,老太爷朱亦谋趁着一大清早,倾听啾啾悦耳的鸟叫,这是他的嗜好之一。

长廊之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朱亦谋听到声响,身子一侧看着来人。

回廊转角处,只见荆天云睡眼惺忪的慢慢踱来,他的右手不断按摩着颈子,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朱亦谋捻了捻雪白的胡须,摇头微笑,出声唤他过来。

荆天云走到朱亦谋身前,开口道:“朱爷爷一大早在赏鸟啊!”他一面说还一面打哈欠。

朱亦谋看他一副精神萎糜的样子,有感而发的道:“我说天云啊,年轻时该保重身子,做什么事都要有节制。”

荆天云如何听不出朱亦谋话中之意,他脸上一红,摇头道:“爷爷,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实际上是孙儿闷得慌,整天游手好闲,好像又回到从前了。”

朱亦谋笑道:“你的妻子太能干了,你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是吗?”

荆天云深呼吸提振精神,接着一脸无奈的道:“可不是,唉……”

朱亦谋哈哈一笑,道:“岂不知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谁让你坐享齐人之福呢?”

荆天云眉头一皱,气馁的道:“爷爷别再糗我了,帮孙儿想想办法吧!”

朱亦谋沈思了一会儿,道:“好吧!看在这些日子你还算安分守己,我想法子帮你吧。

不过你先试试说服你的两位妻子,也许她们通情达里也说不定。”

荆天云闻言精神大震,满脸笑容道:“多谢爷爷。”

自从娶了两位美娇娘后,荆天云虽然左拥右抱,□福不浅。可是不到两个月,好日子似乎离他而去。巧儿和梁钰琳掌控荆家经济大权,平常俩人轮流行事。一人黏着荆天云,另一人则照顾荆家生意。荆天云表面上无忧无虑,但是一成不变的日子过久了,对于二十出头的荆天云而言,生活犹如笼中鸟。荆天云虽然曾提出抗议,但是三绝真人曾说他命中带噩,两位妻子以此为由,异口同声的饬回他的请求。早先由于荆天云怀疑荆家被人监视,所以心情还很平静。可是近来一个多月,荆家周围丝毫没有异状。因此他的心再度蠢动起来。本来他还藉口要帮父亲寻药,只是没料到荆铁山忽然捎了封信回家,信中言道五味药材已得其四,剩下的一味已在掌握之中,请家中老小不必担忧。唯一的藉口就这样消失了,荆天云有志难伸,整日浑浑噩噩,难怪朱亦谋会误会他纵欲过度。

当天夜里,荆天云在房里等着两位夫人。一如往常般,俩人处理完当日收益后,相偕回到房中。

荆天云见俩人进房,虽然心里有点而不安,但是转念一想:“或许如朱爷爷所言,其实两位夫人还是很明理的。既然朱爷爷答允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到此处,他只好硬着头皮,微笑着道:“两位夫人忙完了,请这边坐,我有事想和两位夫人商量。”

巧儿和梁钰琳对看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有了同一个想法。俩人在荆天云对面坐下,两对明眸凝视着荆天云。房内悄然无声,床上大红花帐依旧亮丽如新,火烛照耀下反射着闪闪动人的光彩。

荆天云打娘胎出生到现在,从没畏缩过。可是现在他却只想收回刚刚说出的话。

梁钰琳见荆天云欲言又止,于是问道:“相公想去长安是不是?”

荆天云心中一凉,心中暗道:“遭了,她早知道,那不就什么也甭提了。”他心意被看穿,脸色显的有些尴尬,但是既然夫人已经说出口,他点点头,接口道:“夫人你也知道外祖父已经无恙,我想早些接他过来,你们说好不好?”

梁钰琳闻言面无表情的道:“好啊!”

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荆天云大喜过望,笑道:“两位娘子能体谅为夫的心情,为夫真的感到非常欣慰。”

虽然巧儿和梁钰琳动手整理荆天云的贴身行李,可是荆天云却感到房内气氛渐渐不对。

尤其巧儿一直低头不语,荆天云不解的摸了摸后颈,起身走到巧儿身前,问道:“巧儿妹妹,你怎么了?”

巧儿摇头不答。荆天云心中纳闷,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却惊见她泪流满面,双唇紧闭。

荆天云心中一惊,急忙问道:“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为何如此伤心?”

巧儿看了他一眼,复又低头抽抽噎噎的道:“哥哥是不是嫌我们做的不好,所以才要离开我们。”

荆天云急忙摇头,柔声道:“没这回事,两位好妹妹是我的贤内助,我一刻都少不了你们。”

梁钰琳闻言放下手中的衣服,语气哀怨的道:“相公是不是觉得陪着我们很闷,所以想出去走走啊?”

荆天云急忙否认,道:“当然不是,我真的是去接外公回来。”

梁钰琳忽然眼眶一红,道:“那天相公受了伤,我和巧儿妹子不知多担心。但是你一点都不体恤我们,整天只想往外跑,万一你又出事,我和巧儿妹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完俩人竟同时哭了起来。

荆天云听了俩人哭的哀凄,心知此行无望。他心里暗自嗟叹,伸出双臂轻轻的搂住两位夫人,道:“两位妹妹别哭了,我不去了。”

巧儿仰头看着荆天云,咬着嘴唇轻声问道:“真的?”

荆天云低头看着犹如梨花带泪般的面容,一对美丽企盼的眼神。荆天云心中柔情万千,又感到无奈,他颔首道:“真的。”

巧儿破涕为笑,惦起脚尖送上温柔的香吻。梁钰琳眼中浮现着俏皮的神色,身子火热的贴了上去。

这招欲擒故纵,荆天云如何不知。只是两位夫人完全明白他的弱点,他只有感叹:“柔情消磨英雄胆,铁掌难敌女儿心。”

就在同时,长安城的东门的祥和酒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店小二挥汗如雨,口中吆喝着一长串的菜名,手中端着一道道精心烹调的菜肴,鱼贯穿梭在宾客之间。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看似寻常汉子的男子,低头品□鲜美的汤汁。

这里是豪客文士聚集的场所,寻常人等根本花费不起这儿的开销,更何况是一个升斗小民。但是此人却无视眼前的喧哗,专心享受桌上唯一的一碗鲍鱼汤。

一个公子哥儿踉踉跄跄晃了过来,砰的一声,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这汉子的对面,两眼微醺的瞪着这汉子,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你这个。恶。恶。臭叫化子。竟然敢。和我。

恶。恶我们平起平坐,你。有几颗脑袋可以挥霍。,还不。恶恶。”一句话未说完,哦的一声,竟然当堂吐的满地都是腥臭刺鼻的秽物。

众人见状,急忙掩鼻走避。店小二看了心里直摇头,不过他还是尽职的走了过来,满脸堆笑的道:“江大爷,小的扶您到偏厅休息。”

没想到那姓江的公子哥儿反手一拍,店小二躲避不及,脸颊中了一巴掌,红肿的像个猪肝一样。吃了闷亏的店小二,一脸哭丧的躲到一旁去,其他人见这姓江的恶形恶状的,更是躲的远远儿的,霎时之间酒楼空出半个厅堂。

那姓江的嘿嘿笑道:“你这该死的贱民,没听过我江犊的名字吗?你知道我是谁?我叔叔是鼎鼎大名的江充,怕了吧,还不快滚。”

那汉子听了以后,身子连动也没动。迳自个儿喝着汤。

江犊看那汉子还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酒气上冲,霍然起身,右手一举,倏的往那汉子脸上打去。

那汉子左手一抬,五指化为虎爪,对着江犊右手来势,喀的一声扣个正着。

江犊猛然感觉右臂剧痛,脑中登时清醒。只见那汉子左手劲道越来越强,江犊痛得哭天抢地,左手使劲的想要扳开那汉子的左手,可是无论江犊如何使力,那汉子五指文风不动,右手依旧一匙匙的汤往口中送。

江犊的两个家仆远远的听到声音前来观视,只见江犊已经痛的两脚发软,嘴里不断讨饶。江犊的家仆大惊之下,随手拿起板凳就往那汉子身上砸。

那汉子放下汤匙,右手轻轻晃了一下,两枚铜钱迅如电闪般打中那两个仆人。那两个仆人身子一麻便浑身不能动弹,高举的板凳咚的两声落在地上。

其他围观的宾客听到江犊自报名号,本来存着看热闹的心态瞬时间一扫而空,众人悄悄的走了个精光,大厅之中站着两个呆若木鸡的仆人,一个哀嚎不只的富家公子,还有一个神色自若的寻常汉子。这四个人构成了一个可笑又诡异的画面。

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只见四个人缓缓的走下楼来。

当前一人衣白胜雪,手持羽扇,相貌俊雅,容貌看起来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但是从他的嘴角露出几条皱纹,显然年岁比看上去的数字大的多了。

其后一人生的一张国字脸,双眉略向下垂,下额稀稀落落的几根胡须,腰间系了一把暗黑色的长剑,藏青色的长杉配上这把古色古香的长剑,感觉上就是一个江湖豪客的模样。

江犊的脸已经痛的皱成一团,此时他跪着往上一瞧,突然大声叫道:“叔叔,快来救我。”

那四人之中唯一身穿官服的中年人,听了叫声后急忙对着身边的人道:“广元,快救救我侄子。”

原来这四个人之中,穿白衣的四大名捕中的白云秀手闻如名,配着长剑的是丹凤剑武翔风。后面站着微笑的是按察使徐广元,面有急色的正是位极人臣的江充。

闻如名走到那汉子身前,不动声色的看着这汉子,道:“阁下远来是客,不如让在下做个东道,为阁下洗尘如何?”

那汉子左手一甩,一股凶猛的力道将江犊推的往后翻了个跟斗,哼哼唧唧的站不起身来。

闻如名看了他的手法,心中一凛,道:“原来是鬼爪常天,没想到你竟千里迢迢跑来送死。”

一碗汤终于喝个碗底朝天。常天拍拍肚皮,意犹未尽,道:“这家店只有这汤还能入口。不过蟑螂老鼠太多,倒人胃口。看来长安城不是人住的地方。”

闻如名脸色一变,厉声道:“今天让你来的了,去不得。”闻如名袖子一动,一道激光破空而至。飞刀势头劲急,眼见闪躲不及。却见常天身子不动,右手一扬。飞刀好似赤蟒入洞般窜入常天的袖子,这一手功夫巧妙至极,却也危险之至。

万一功力不足,准头稍有差池,那常天的一只手臂就毁了。

闻如名不怒反笑,道:“好家伙,今天难得遇到高手,接接我的生平绝技。”

常天一抬头,双眸精光湛射,双臂精力涌现,胸口鼓起,似乎全身充满劲道。

武翔风见状,知道常天这一出手雷霆万钧。他是谨慎求事的人。与其卖弄功夫,不如稳求胜算。锵的一声,武翔风长剑出手,双袖开展双足一点,身子有如飞鹰振翅一般凌空扑下。空中毫无藉力之处,他本来不该如此行险,但是他出手之际,闻如名双袖十二把飞刀齐出,上下夹攻,常天势难抵挡。

常天哼的一声,桌子往上一掀,哆哆六声响起,桌面挡住六柄飞刀。常天身子轻如飞鸟般往后一退,双手在身前一阵乱抓,余下的六柄飞刀又被收入常天袖子里。

居高临下的武翔风急扑而至,常天却视而不见。眼见剑尖及身,常天便要血溅四步。突然一人破窗而入,剑若电光般刺向武翔风。武翔风变招奇速,叮叮当当数声,空中闪起点点火花,俩人交手数招不分高下,武翔风身子落下,左脚在桌缘一点,凌空一个翻身落在闻如名身旁,冷冷的道:“无常剑萧平。”

常天嘴角一扬,双手齐施,袖中寒光乍闪,四柄飞刀射向徐广元,四柄飞刀射向江充。

徐广元双目一瞠,手中多了一条六尺金龙鞭。只见徐广元甩出鞭子在身前舞动迅捷,金鞭幻化成一面无形的盾牌,飞刀射入鞭形范围,犹如撞到铜墙铁壁纷纷掉落。

楼下四人怒目相视,一触即发。楼上徐广元右手一抖,金龙鞭好像活生生的一般缠上徐广元右臂。江充则被刚才亮晃晃的飞刀吓得面色惨白,两条腿禁不住簌簌发抖。

门外一人拍手大笑道:“诸葛帮主好端端的逍遥日子不过,何必寄人篱下,听人吆喝使唤呢?”随着声音渐渐靠近,尚文野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胡氏双剑和巴东喜。

徐广元脸上阴森诡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尚少帮主果然精明过人,不如就将事情说个明白如何?”

尚文野双眼凝视着徐广元,忽然翻手取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入巴东喜的胸膛。

巴东喜胸口一阵刺痛,低头只见鲜血泊泊流出。他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尚文野,张着血盆大口却发不出声音,不过一眨眼,身子直直往后一躺,就此气绝身亡。

酒楼内除了江充睁大眼睛充满讶异外,其余众人对巴东喜的死似乎无动于衷。

尚文野斜眼看着巴东喜的□首,口气冷漠的道:“两个女人就可以收买,还留着做什么?”

徐广元露齿一笑,道:“那两个女人可是我花了不少钱找来的。长的真是国色天香,人间无双。享了几天□福,他死的也不冤了。”

尚文野哈哈一笑,道:“诸葛帮主为淮水帮尽心尽力,我还得替我父亲谢谢阁下。”

徐广元双手一拱,道:“不必客气,请少帮主上来详谈。”

尚文野眼角一瞥,江犊和他的眼光一照面,浑身起了一阵哆嗦。

徐广元对着闻如名使了一下眼神。闻如名会意,走过去将全身颤抖的江犊带离开酒楼。

尚文野上楼盘膝坐定后,徐广元道:“汉皇年老智昏,此时正是举兵的好时机。可惜三江帮冥顽不灵,怪不得我。”

尚文野眼睛直视徐广元,道:“我等俱为草莽之人,插手官家之事恐非明智之举。诸葛帮主有此雄心壮志,在下佩服。不过淮水帮当惯了闲云野鹤,不想受人羁绊。只要你我互不侵犯,当可相安无事。”

徐广元摇摇手道:“少帮主年少神武,前途无可限量,此刻正是大好时机,少帮主又何必划地自限,阻挡淮水帮的鸿图大业呢?”

“原来如此”尚文野虽然知道巴东喜透露消息给徐广元,但是只凭两个美人就能使巴东喜倒戈,他是怎么想都想不通。或许帮内还有许多人受到诸葛无双的蛊惑也说不定。

尚文野脸上阴晴不定,徐广元心中有底,微笑道:“少帮主可以考虑几天,大好江山岂是一两条小河所能比拟的。”

尚文野脸上浮起莫名的笑容,起身道:“鹿死谁手尚数未知之数,我得好好想想这筹码该押在哪儿?”

徐广元看着尚文野走下楼,眼中暴露着蛇蝎般的光芒。江充看着徐广元的神情,心底不禁泛起一股惧意。

日复一日,匆匆又过了两个月。有一天朱亦谋收得一封远自长安送来的口信。朱亦谋这些日子见荆天云整天闷闷不乐,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隔天午时,朱亦谋趁着一家人用膳时,说到将远行到长安探视重病的老友。只是最近路上不靖,于是要荆天云陪同前往。

梁钰琳和巧儿不约而同的看着荆天云,脸上透着古怪的神情。

梁钰琳开口道:“朱爷爷此去京城,路途颠颇,何不让下人替您捎个信就好了。”

巧儿接口道:“就是啊!朱爷爷年岁着么大了,长途跋涉诸多不便,不如就依孙媳妇儿的建议,捎个口信就好了。”

朱亦谋笑道:“此人乃我的至交好友,岂可如此失礼。何况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的身子还撑的住。而且有天云随侍在侧,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荆天云闷的久了,此时有了这个绝佳的机会,他连忙附和道:“爷爷身子骨还很硬朗,没问题的。”

梁钰琳瞧了他一眼,嗔道:“你那么想到外头晃荡,那么出去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

荆天云心下一惊,呵呵乾笑两声道:“夫人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陪朱爷爷去趟京城,顺道见见外祖父,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严重。”

梁钰琳看了看朱亦谋的神情,婉约一笑道:“吓吓你的,早去早回喔。如果让我发现你不规矩,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梁钰琳话中恩威并施,荆天云心中虽然因即将远行而雀跃不已,另一方面又因夫人的话感到不安。

恼人的夜晚又来了,荆天云想起两个月前的事情,心中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两位夫人面带微笑的帮他整理行李。或许是离别在即,俩位夫人这天晚上特别热情,差点让荆天云吃不消。

梁钰琳和巧儿目送着朱亦谋和荆天云离去,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朱夫人走到俩人中间,将俩人的手握在手中,道:“男人嘛!偶而要让他们去活动活动。猛虎关在笼子里关久了,也会变成病猫的。”

梁钰琳转头看着朱夫人,悄声问道:“朱奶奶,相公会不会有危险啊?”

朱夫人笑着道:“从小他就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自己要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巧儿惊叫一声,道:“琳姊姊有了,为什么不告诉云哥哥?”

梁钰琳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红晕,嗔道:“我才不想用孩子来牵绊他。”

巧儿低头看着梁钰琳的小腹,笑嘻嘻的道:“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我摸摸看。”

梁钰琳满脸通红,挥手挡住巧儿的手,往旁一飘,吐了吐舌头道:“现在怎么知道是男是女?说不定你自己也有了,你不会摸摸自己的肚子看看。”

巧儿追了上去,道:“让人家摸摸嘛,别那么小气。”

两个人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完全忘了刚才的伤感。

朱夫人笑着摇了摇头,道:“真是两个大孩子。”

春江汹涌,两岸芦苇随风摇摆。河水拍打着船身,整齐有如奏乐一般。举头喜见万里晴空,一碧如洗。江上清风,耳得知而为声,山川绿荫,目遇之而成色。如此美景,令人望而陶醉,神清气爽。

荆天云喜欢站在船头承袭着迎面而来的春风,感受江上光华映照。正当他醉心于大自然美景时,忽然背后一人道:“天云,出来好些日子了,你感觉如何?”

荆天云闻言转身看着朱亦谋,道:“朱爷爷,我还是觉的心中放不下。”

朱亦谋点头捋须笑道:“你能替别人着想,表示你真的长大了。不过这次出来,是你的两位妻子首肯的,不用担心。放松心情,好好的赏玩秀丽景色。”

荆天云笑了笑,转头看着江水。忽然对面一艘船呼啸而来,荆天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眼见该船行动怪异,荆天云不敢轻忽,急忙转身跑入舱中取出长剑,忽然朱亦谋大声叫道:“天云你快点出来。”

荆天云心中一惊,暗道:“来的好快。”气随意到,脚下劲力突长,身子有如脱兔般窜到船头。

朱亦谋神色慌张的指着急驰而来的小船,道:“天云,你快点儿想办法救救那船上的人。”

荆天云顺着朱亦谋的眼光瞧去,一个手持斩马刀的汉子慢慢靠近一个鬓发银白的老人,这老人被逼到船弦,再退一步就要落入江中。

可是两船距离过远,荆天云空有一身武艺亦无施展之力。他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亦谋满脸惊惶,着急的道:“这怎么办才好?”

忽然那持刀的汉子斩马刀在半空中虚晃一招,接着凌厉无俦的往那老人头顶砍去,那老人慌张的往后一个踉跄,一个倒栽葱头下脚上往江水里掉落。

朱亦谋急的在船上大声喊叫却于事无补。荆天云见那汉子拿起鱼枪往水中刺,心念一动,转身寻那鱼枪。

两船渐渐靠近,那落水的老者在水中载浮载沈,就算不被鱼枪刺中,恐怕也难逃灭顶的命运。

荆天云在船尾找到鱼枪,接着弯身拿起船上缆绳往枪尾一缠,张臂运劲,大喝一声往对方船舱射去。鱼枪去势有如流星电驰,波的一声插入船舱。那持刀的汉子被荆天云大喝一惊,又见鱼枪飞来风声劲急,一时之间忘了砍断鱼枪后头的绳索。

两船方向不同,缆绳越放越多,只听的崩的一声,两船同时大力震动,缆绳被两船拉扯的横立江中,绷紧的绳索宛如钢条,荆天云足下毫不迟疑,飞身上了缆绳。荆天云身轻如燕,缆上行走有如凌空漂浮,那汉子看的目眩神驰,等到荆天云行到中途,那汉子悚然一惊,飕的一声挥刀往缆绳砍去。

荆天云见状双足一蹬,大力往前一窜,身未至,剑光已到。那汉子猛然觉得寒风袭身,刀锋一转,当的一声刀剑相交。荆天云见他变招快速,刀上功夫了得,不禁开口赞道:“好刀法。”

那汉子更不答话,手肘一沉,一刀横击出去,刀光闪闪,已将荆天云下盘罩住。

荆天云若只是闪躲自是轻而易举,可是如此一来缆绳势必被大刀砍断。电光火石之间,荆天云双足一蹬拔高三丈,身子和那汉子成笔直一线,剑身轻柔,直指对方天灵。

那汉子瞬间失了敌踪,心中一惊,猛然抬头只见银光闪动。那汉子左膝一屈,一招横断天索往上削去。

剑薄刀实不可硬碰,荆天云一招如影随形剑身贴住刀背,剑身弯如曲尺,当的一声,荆天云藉力往后翻一个筋斗。

那汉子不待荆天云落地,吒喝一声连砍三刀。刀光霍霍,这连环三刀招数巧妙,劲道凶猛。荆天云见这刀法沉猛刁钻,可能是那汉子生平得意之作,心下不敢轻忽,回敬一招三环锁月。虽然只是一招,但是剑意绵绵不绝。一环未完一环又起。

那汉子没见识过三绝剑,连环三式还未出尽,眼前一圈圈的光环炫丽夺目,那汉子急忙收刀退了一步,脸上惊异不定,心想:“这种软绵绵又奇怪的剑招是什么名目?”

荆天云得理不饶人,手腕一抖剑身颤动,一招左虚右实往那汉子腰间削去。剑身轻柔飘渺难以捉摸,剑尖吞吐有如蛇信。

那汉子见势头不对,手臂一震,斩马刀发出嗡嗡的声音。猛地大刀往缆绳一掷,随即一脚将身边的木桶踢向荆天云。

荆天云侧身闪过木桶,想要抢救缆绳已经不及。荆天云心念飞转,银牙一咬,翻身下船。荆天云左手抓住那落水老者手臂,随即长剑往船身一刺,右手猛力一扳,啪的一声,一柄青刚剑顿时断成两截。荆天云藉着长剑的弹力往上跃起,千钧一发中抓住断裂的缆绳,右手使劲一拉,俩人往前飞驰数丈,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俩人在朱亦谋身前不远处落水。

朱亦谋本来看的心惊胆战,此时见俩人无恙,不由的大喜过望,急忙要梢公将俩人拉起。

荆天云上了船后,另一艘船早已经顺着水流消失的不见踪影。朱亦谋高兴的将荆天云抱住,笑容满面直道:“虎父无犬子。”

一场凶险的恶斗刚刚落幕,那梢公有如惊弓之鸟,两手使尽吃奶的力气驱船向前,不多时远处已经隐约可见渡头。

那老者受了惊吓,右手臂又被鱼枪所伤,虽然经过包扎已无大碍,可是却依然昏睡未醒。

朱亦谋愁上心头,看着老友不省人事,他对着荆天云道:“江上风险难测,不如弃舟从车。”

荆天云心中也正在盘算这件事,于是点头答道:“朱爷爷言之有理,等前面渡头一到,孙儿先去打探一下。”

码头上人群耸动,一群赶着回乡的过客,周游经商的商贾,出外访友的旅人,聚集在此等着船舶。乱哄哄的吵杂声,散客游民穿梭其中,这样杂乱无序的拥挤现象,不知暗藏多少危机。

荆天云为求慎重,要求梢公先不要靠岸,他施展轻功先上了渡头,找到一辆篷车后才挥手让船只靠岸。

荆天云驱车往最近的白马城而行。沿途奇山绿水巍峨壮丽,落日余晖映照的七彩炫丽。

归鸟横空长鸣,渔猎整装满载而回。远处炊烟袅袅,栈道上行人匆匆,此时白马城极目可见,荆天云转头见那老者已经醒来,朱亦谋正和那老者叙情论往。非礼勿听,荆天云独自坐在前头,只管注意四周动静,对两人谈话不闻不问。

一路平安无事,进了白马城后已经是沿路灯火通明。荆天云拣了家乾净的客栈让两位老人家休憩。客栈内虽然人来人往,但是这些人多半只是旅客或食客,荆天云从店小二口中得知刀铁□就在两个街口外,于是他小心的巡视一周后,趁着两位老人家用膳时,上刀铁□去买把护身用的武器。

刀铁□子里各式铁具应有尽有,刀枪剑戟诸般兵器横挂墙上,犁耙铁蹄众多器具陈列桌上。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站在火炉前猛力拉扯着风箱,火炉里烧红的煤炭随着阵阵的强风,窜出噬人的火焰。那汉子被炉火蒸的汗流浃背,他右手拿起铁钳夹住一条镔铁放入炉中,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镔铁透出红光,那汉子放开风箱,左手持钳夹起镔铁放在砧上,右手拿起铁□开始敲打。

荆天云看的相当有趣,只是他心里头还是挂念着朱亦谋,于是转头开始挑选称手的兵器,但是他不时的回头看那汉子铸铁,显然是意犹未尽。

一条顽铁逐渐成形,看那铁条弯曲的样子,大概是铁钩一类的器具。

那汉子将铁条放入水桶中,烧红的铁条遇水立刻嗤嗤作响,桶子上浮起一层白色水气。

原本荆天云以为那汉子会继续锤打铁条,没想到那汉子随手拿起腰间的粗麻布往脸上一抹,转身走到一块磨铁石前,将布巾塞回腰间,右手一探拿起一支短剑,随后笨重的身子往凳子一坐,开始聚精会神的磨起那把短剑。

那汉子手中的短剑相当别致,银丝红线缠绕的剑柄,剑身大约只有一尺半长,握柄处金光闪闪,侧面龙首雕刻栩栩如生,荆天云见猎心喜,心想这柄剑放在家中给夫人防身也不错,于是上前问道:“这位大哥,请问你手中这支剑卖不卖?”

那汉子停下手边工作,抬头看着荆天云,张口尚未答话,忽然荆天云背后一人冷冷道:

“这对短剑你买不起。”

荆天云闻言倏然转身,只见刀铁□前站立着一名穿着淡蓝色衣衫的女子。他和这女子一照面,不由自主的多看了这女子一眼。荆天云并无轻薄之意,只是眼前女子双眸色泽有如天空之湛蓝,鼻梁挺直,秀眉如画,肌肤白里透红,犹如冰雕玉砌。这女子生的明□不可方物,长相却不似中原女子,所以荆天云才楞了一下。

那美貌女子似乎早已习惯别人异样的眼光,她轻盈的走道那汉子身前,道:“店家,我交代的东西备妥了吗?”

那汉子似乎沈醉在眼前美女□光之下,他双手捧起两把一模一样的短剑,恭敬道:“姑娘交代的东西都弄好了。”

那美貌女子取回短剑收入两袖中,接着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放在那汉子手中,盈盈一笑道:“谢谢你了。”

那汉子见到那美貌女子笑容时,全身有如沐浴春风煦日,浑身快美难言。尤其那女子湛蓝的眼眸似乎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汉子见了以后登时楞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荆天云看那汉子如痴如醉的模样,感到十分可笑。不过荆天云刚才看到那两柄剑时,便下了决心要买到手。此时那美貌女子渐行渐远,荆天云急忙转身追了上去。

那美貌女子听见后面有人追来,心中猜想必定是刚刚那□子里的纨胯子弟。这种人多如牛毛,自己可没时间和他纠缠。于是暗运真气,施展轻功,只见她足不沾地,身形飘飘宛如御风而行。

荆天云见那美貌女子轻功卓绝,心中暗暗称奇。不过那两把剑他是势在必得,于是紧追在后。

荆天云跟了这女子一阵子后,见她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于是奋力往前一冲,身子凌空一翻,轻巧的落在这美貌女子前面。

荆天云亦步亦趋的跟着,那美貌女子早已惊讶不已,此时被荆天云超前拦截,她心中大骇,双手一抖,手中多了两把短剑,只见寒光一闪,两把锋利的短剑往荆天云胸前刺去。

冷冷的刀锋划过胸前,荆天云虽然侧身闪过,不过他心里着实吓了一跳。因为他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竟会不发一言就挺剑刺来。

荆天云急忙往后一跃,双手一拱,道:“姑娘请先别动手,在下并无恶意。”

那美貌女子不理会荆天云,这时一击不中,随即一招流水行云斜劈而来。

月光皎洁,短剑反射出银白色光芒,黑夜中犹如两条白蛇吐着蛇信,荆天云蓦然想起:

“夜暮时分追着一个姑娘家,难怪她会误会。而且这两把短剑似乎是她的防身利器。”想到防身利器,荆天云背脊一凉,暗惊道:“不好,我怎么这么大意,竟然离开朱爷爷这么远。”

荆天云心急如焚不敢恋栈,忽地跃起三丈上了墙头,接着双足轻轻一点飞身上了屋顶。

那美貌女子见了他这手独步武林的轻功,整个人呆在那里。只听到远远传来荆天云道歉的声音:“在下并非有意冒犯,请姑娘见谅。他日有缘……”

那美貌女子站立半晌,心中忽然想起某件事,她突然高兴的叫道:“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她兴奋的一阵手舞足蹈后,双腿运劲跳上墙头,追着荆天云而去。

夜阑人静,陋巷犬吠。回到客栈的荆天云见到朱亦谋,终于可以放下悬在半空中的心。

不过朱亦谋独自一人倚窗沈思,荆天云感到有些奇怪,因为朱亦谋一向都是笑口常开,现在如此愁眉不展,应该是有严重的事困扰着他。

荆天云走到朱亦谋身边,道:“朱爷爷,您没事吧?”

朱亦谋回过头来见到荆天云,微笑道:“你回来了,肚子饿吗?要不要叫人送饭菜上来。”

荆天恩摇了摇头,拣了张凳子坐下,道:“朱爷爷,您有心事啊?怎么不见您的朋友呢?”

朱亦谋顿了顿,道:“我的朋友走了。”

荆天云心头一惊,道:“走了?那位爷爷不是还受着伤吗?”

朱亦谋转头看着黑暗中灯火逐渐熄灭,一股凄凉的感觉涌上心头。远远传来打更的声音,似乎牵动着他的心弦。

过了一会儿,朱亦谋长叹一声,转过身来道:“天云啊!我不去长安了。你自个快去快回,千万别耽搁,懂吗?”

荆天云一脸疑惑,问道:“朱爷爷,您说这话是否另有含意?孙儿愚顿,请爷爷示下。”

朱亦谋缓了缓心情,道:“说给你听也无妨。我的朋友,也就是刚刚那个老者,他叫石德。你大概没听过他的名字吧?”

看着荆天云迷惘的眼神,朱亦谋露着悲戚的神情续道:“他如今是戾太子殿下的太傅。

我和他相识三十多年,早就劝他要告老还乡,如今天下风云将起,他是难以脱身了。”

荆天云对官场一向没兴趣,所以朱亦谋说的话他一知半解,由于搭不上话,他只好静静的听朱亦谋侃侃而谈。

朱亦谋续道:“本来上长安是要探视老友,没想到我的一干朋友俱被杀戮殆尽。现在朝纲混乱,奸臣当道,说来都是那个江充惹的祸。天云,你知道江充是什么人吗?”

江充恶名远播,荆天云当然有所耳闻,不过他不明白这跟上长安有什么关系。

说起江充这人,他与常人唯一的不同,就是自认为与众不同,希望别人注意他。

江充本名江齐,赵国邯郸人,他的妹妹是歌舞名手,嫁给赵国太子丹。赵王刘彭祖是武帝异母兄弟,刘丹是他唯一的儿子,因此溺爱过度,生活奢糜紊乱。江齐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他从妹妹那儿听到许多刘丹荒唐的事迹,因此向赵王通告刘丹在外胡作非为的荒唐事。江齐对于自己能将皇族生活搞的一团乱的能力相当自豪。受到父亲训诫的刘丹,事后知道是江齐告的密,一怒之下将他痛打一顿,江齐侥幸逃脱大难,可是刘丹却将他的父兄杀了。江齐此时化名江充,一路逃到长安,并且一状告到武帝面前。他故意奇装异服晋见武帝,武帝果然被他的服饰所惑,以为他有过人的才能。刘丹因为奸淫胞姐之罪被捕,但是在赵王苦苦哀求之下,刘丹仅仅被除去太子之位而已。武帝对这江充大加赞赏,检举自己妹夫,而且还是太子之尊。武帝误以为他有过人的勇气智慧,所以赋予江充极高的权力。对于将权贵都不放在眼中的江充而言,将皇族搞的鸡飞狗跳是他的兴趣。因此遭受到江充诬陷入罪的皇族不计其数。汉武帝这些年龙体欠安,每当他病痛发作时,总是疑神疑鬼,以为有人暗中诅咒他。因此巫蛊之术成为江充铲除异己的不二法门。据说无辜惨死的人多达数万人。

朱亦谋的一些好友亦不能幸免于难,此去长安只是徒增伤悲,所以朱亦谋打消了往长安的念头。

听了朱亦谋的说明后,荆天云恍然大悟。不过对于这些事,他还是兴趣缺缺。

荆天云送走了朱亦谋后,回到白马城打算轻骑往返,早早接回外祖父。

市集上车水马龙,往来人群喧哗扰攘。荆天云全神专注的察看马贩牵来的马匹。这功夫可马虎不得,要选择一匹良马除了色泽,健康情形,马匹的产地外,最重要的是适不适合长途跋涉。正当他品头论足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喂,你昨晚儿追我做什么?”

荆天云听那声音似乎是对着自己说的,心中不禁感觉有些奇怪,于是转身看看,眼前一人身穿雪白衣杉,粉腮红唇,一双湛蓝的秀目隐含着笑意正看着自己。荆天云认识,不,应该说是看过,因为此人正是昨晚那个美貌女子。

虽然这美貌女子问的冒昧,但是昨晚自己的确太失礼。荆天云想来心中有愧,于是抱拳一躬,毕恭毕敬的道:“在下昨晚举止失措,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予计较。”

那美貌女子听荆天云文诌诌的道歉词,噗嗤一笑,道:“我是问你昨晚追我做什么?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这美貌女子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窝,笑眯眯的双眼有如月儿,深邃的眼眸好似大海一般,美丽之处与中原女子各胜坛场。

那姑娘的说词令荆天云一愣,他心中猜想:“或许昨晚自己不战而退,这女子知道我并非歹人,恰巧此时在市集上遇到,故而出言相询。”荆天云心里头往好处想,因为他并不知道和这姑娘还有什么过节。不过事实上这美貌女子已经找他好半天了。

荆天云心中有了这个想法,于是乎又躬身一揖,道:“实不相瞒,在下见姑娘手中的短剑精巧别致,所以想。”

荆天云话未说完,那美貌女子接口道:“所以昨晚你是来抢我的短剑,是不是?荆天云急忙大力摇头,道:“不是,不是,姑娘误会了。在下是想收购,并非抢夺。不过这短剑乃是姑娘随身兵刃,在下不敢妄想。只是昨晚一时心急未曾言明,得罪之处,希望姑娘原谅。”

那美貌女子荆天云说的诚恳,□首轻点,道:“要我原谅,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请她原谅不过是客套话,没想到这美貌女子顺口就接了下来。不过既然自己话已经说出口,不妨听听她怎么说。”荆天云自忖昨晚并无大过,一时不察反受要挟,他语气无奈的道:“能力所及,必不推诿。”

那美貌女子听他受了话,脸上顿时笑容灿烂,道:“我叫香韶玉,你叫什么名字?”

香韶玉天真而毫不修饰的话语,让荆天云觉得有股亲切的感觉,荆天云微笑道:“在下姓荆,草字天云。不知姑娘要在下帮什么忙。”

香韶玉道:“我想请你见一见家师。”

荆天云与香韶玉以前素未谋面,应该也不曾见过他师父吧。他好奇的问道:“在下可否冒昧请问令师名讳。”

香韶玉对师父似乎相当崇敬,只见她脸上充满倾慕之色,道:“我师父是玄女宫的宫主,九天玄女。”

荆天云闻言失声叫道“九天玄女?”

香韶玉见到荆天云反应如此剧烈,以为他震摄于师父威名,她不禁面露得意之色,道:

“我师父可不是平常人说见就见的到的。今天你有缘见到,算你三生有幸。”

香韶玉心中认定荆天云必定欣喜若狂,岂知荆天云想起黄河三鲛之言,认为九天玄女是淫邪妖人,师父如此,想必弟子亦不远矣。荆天云脸色倏变,冷冷的道:“对不起,我还有要事在身,没空见你师父。告辞了。”说完牵着马□便即离去。

香韶玉见荆天云忽然翻脸,一时愕然。待见荆天云足撑马镫,她急忙追了上去,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不守信用,明明答应要帮我忙的,怎么说走就走。”

荆天云闻言转身,脸色不豫的道:“邺城荆家向来不与妖人打交道,你滚远一点儿,我可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香韶玉没想到刚才谦恭有礼的人,现在竟然出言不逊,她气的脸色铁青,怒道:“你口里不乾不净的说些什么?是你先得罪我的,我不过请你上长安见见我师父,你为何要口出恶言?”

荆天云鼻中哼的一声,道:“装的真像,我懒得和你废话。”荆天云翻身上马,忽然破空之声忽至,一支袖箭当胸飞来。

香韶玉听荆天云辱及师门,狂妄自大的模样让她不禁怒火中烧,于是不说分由先赏他一支袖箭,以儆他侮辱之罪。

荆天云早有防备,对于她的行动看的明白,他不慌不忙的伸指一弹,当的一声,袖剑化做一道白光往上飞去。

袖箭只是声东击西,香韶玉双手一抖,袖中短剑入手,一招月落雪岭削向荆天云下盘。

本来这招是刺向敌人颈子和胸口,不过荆天云此时坐在马上,这招月落雪岭便刺向他的大腿和腰间。

荆天云但感剑招巧妙,心中咦的一声。双足一撑,一个鹞子翻身,半空中使出连环踢,脚尖直踢香韶玉眉心。

香韶玉本意只是要逼荆天云下马,不料荆天云出手无情。香韶玉玉贝一咬,双剑在手中划了个半圆,使出玄女双剑的绝招--风月无情。只见香韶玉衣袂飘飘,身形如风,手中两道剑光去势如电,冰冷的刀锋转倏便至,就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双剑幻化千百银星刺向荆天云。

寒光霎然袭体,荆天云眼明手快,拂手散手运指如风急弹如电。只是香韶玉这玄女双剑实是巧妙至极的剑法,手持之双剑左阴右阳,刚柔并济,招招俱是进攻多处。荆天云错估香韶玉功夫,一时之间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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