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倪小媚苦笑道:“老人家!您该知道,这种事在官家眼中,可是个谋杀亲夫的罪名,要是一旦传出去,便是千人手指万人唾骂的‘恶毒淫妇’。”
丛九眉锋微皱道:“这么说,你是打算永远不让他知道这件事的真像了?”
倪小媚点点头道:“只要我自己感觉心安理得,又何必定要让他知道呢。”
丛九一脸敬佩之色,道:“姑娘!你真是好胸襟,了不起。”
倪小媚淡然一笑,道:“老人家!您夸奖了。这并不是我好胸襟了不起,我只是觉得太对不起文俊,对文俊亏欠太多,我这样做,只是为了减轻自己心里的愧疚。说句良心话,人没有个不自私的。徐超他虽然不该强占我,虽然我心里很恨他,但他毕竟已经是我的丈夫。如果不是他心性太过阴沉狠毒,如果不是他处心积虑的要置文俊于死地,只要他稍有一点人性良知,说什么我也不会下这种毒手的。”
丛九道:“不管怎么说,你在我旳心目中仍然是了不起的,令人敬佩的。”倏地喟然轻叹口气,目光一凝,道:“姑娘!你真打算从此永远不回花家大院么?”
“是的。”倪小媚微一点头,吸了口气道:“花家大院虽然是我童年生活中最幸福、最欢乐的地方,但也是我最伤心的地方,往事不堪回首,过去的欢乐已不复再拾,回去花家大院,触景生情,只有徒增心底感伤而已。”
这都是实情话,丛九明白:徐超心性阴狠恶毒虽然该死,但毕竟是她的丈夫。她如是重回花家大院,花家大院里的一草一木,都将会引起她“触景生情”的回忆,更增心底感伤。
丛九目光凝注,道:“那么姑娘今后将何去何从?”
倪小媚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古佛青灯,终了此生。”
丛九道:“是哪一座寺庵?”
“还未决定。”倪小媚道,由衣袋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丛九,道:“老人家!这封信麻烦您交给文俊,我走了,再见。”
丛九接过信,犹疑了一下,道:“再见,姑娘保重。”
倪小媚没再说话,点点头,默默地移步行去。
望着倪小媚那孤零凄凉落寞的背影,丛九心底不禁生起无限感慨地摇摇头,深叹了口气。
倪小媚走了,花文俊和纪浪也走了。
只是,倪小媚的去处是寺庵,花文俊和纪浪他们的去处是南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