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四月十五日,晴。
宜:祭祀,安床,纳财。
忌:动土,作灶。
煞:北方。
冲:属猪,42岁。
玛帕迪是在熟睡中忽然醒过来的。
在眼睛还没有睁开之前,他身体内的自然时钟就告诉自己,现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他为什么会忽然醒过来呢?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偶而响起的夜虫鸣叫声之外,就只有微微拂过的山风声,在这么宁静安祥的夜晚里,玛帕迪为什么会忽然醒过来呢?
玛帕迪不知道,他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很亮的白色光芒,白色光芒是从帐篷的门缝射入的,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天亮了----不可能----”
玛帕迪在心里肯定的告诉自己,长年来在山区捕猎的经验已使得他在身体内养成了一种自然时钟,他很确定现在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但帐篷外又为什么会那么亮呢?
玛帕迪爬出热被窝,披上件皮裘,走出帐篷,原本还有的一点睡意,立刻让春夜里的寒意一扫而空,但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帐篷外的景象。
圆月。
圆圆的月亮斜挂在山峰上,银白色的月光倾泄而下,使得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银白,连宁静的湖面也呈现一片银蓝白,看来就像是一面光亮的镜子。
月光无比奇亮,亮得就像白天一样,使得每一件事物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这光芒又和白天的光芒不一样,整个山谷看起来也不像白天的山谷,反倒像是被某种特殊光芒投射下的戏台。
玛帕迪整个人都呆了,张着嘴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是个藏人,从小就生长在诡异危险的山里,什么样的奇事异景没有见过,但是他从来也没有见过像今晚这样的景象,此刻他竟然只能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眼前的奇景。
他更没有想到自已居然是被月光“吵”醒的!
正当他被这一片月光震撼得不知所措时,忽然有一阵很轻微的怪异声传来。
那是一种——一种好像是气泡冒出水面的声音。
玛帕迪转头寻声望去,果然在宁静的湖面上看见了怪异声音的来源。
银蓝色的湖面上有些细小的气泡由湖底冒出,气泡由少而多,由小而大,渐渐形成翻滚的水花,声音也由轻微转变成为慑人心魄般的战鼓声。
玛帕迪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就看见一样东西由银蓝色水花中冒出,他仔细一看,发觉那样东西竟然是颗人头!
玛帕迪吓得跌坐在地上,嘴巴张得大大的,却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只是他的喉结处已在不停的上下滑动,一双眼睛更突得比牛眼还要大。
湖面上的人头还在不停的上升,接着脖子也露出水面,然后就是肩膀——胸膛——
此时玛帕迪已看清楚这个由湖底升起的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女人长发披肩,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也不知是否因为月光的关系,这个女人的脸色白得妖邪,诡异,远远望去,就好像一个由地狱升起的白色幽灵。
湖面上不知在何时已笼罩一层薄雾,在月光下,居然呈现出一种灰蓝色的光芒,使得这个由湖底升起的白色幽灵竟多出了一分哀怨,一分凄伤——
玛帕迪今年42岁,属猪,而这个湖泊就叫“天潭”,正好在北方。
玛帕迪虽然没有被白色幽灵吓死,却也大病一场,从此他再也不敢入山狩猎了。
“天潭”闹鬼的事从此传开了!
二
九月十五日,睛。
宜:沐浴,开光,入殓,治病,嫁娶。
忌:上梁,开市,安床。
煞:东方。
冲:属龙,57岁。
哲蚌城是个不大不小的城镇,它就在”雅鲁藏布江旁,格培山的山谷里。
在藏语里,“哲蚌”是不匮衣食的意思。
哲蚌城除了倚山畔水的天然资源外,它更是要去拉萨的必经之路,旅客在经过千山万水的行程之后,到了这里,必定会留下来休息,补粮充水,养足精神后,在隔天便可愉快的起程往圣地拉萨朝圣去了。
因此哲蚌城里的饭馆客栈就特别的多,大大小小的客栈饭馆林立在城内的每一个角落,其中又以“成功”客栈的规模最大,生意也最好。
其实在哲蚌城里不只成功客栈最大,生意最好,就连“成功”药铺,“成功”皮货庄,“成功”布庄的店面也是全城最大,生意最好。
这么多的“成功”商号,不用猜也知道是属于同一个老板的。
不错,这些“成功”商号全都是属于东方老爷的。
东方老爷当然复姓东方,名字就叫成功,但是城里不管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尊称他一声东方老爷。
叫他东方老爷,并不是因为他很有钱,也不是因为他的年纪大,而是因为他的善心。
——有善心的人必有善行。
造桥修路,对东方成功来说,就好像家常便饭似的,不但哲蚌城内的大小巷道,都是他出钱修补,就连城外山区的小路桥梁只要有坏的,他也不皱眉头的立刻请人维修。
除此之外,他的成功药铺不但童叟无欺,如果有贫穷人家来看病抓药,非但不收钱,而且还服务到家的每天送药到病人家里去。
东方成功的善行不止对哲蚌城的市民而已,凡是生活有困难,临时有急难的过客,他都毫不吝啬的伸出援手。
老天似乎也真的有眼,东方成功的善行做的越多,他所开设的商号生意就越好,所以哲蚌城里最成功的商号当然就是“成功”商号了。
东方成功是边城一带的大善人,但他却不是藏人,他那一口浓浓的南方口音,让人很清楚的知道他是江南的人。
二十年前,他只身来到哲蚌城,当时三十几岁的他,就大手笔的开起“成功”客栈。
精致可口的佳肴,高级舒服的享受,收费却比一般客栈还低廉,于是“成功”客栈的名号立刻响遍了边城一带,不到三年,“成功”商号就一家接着一家开了起来。
“东方老爷”的叫声也此起彼落的在各个角落响起。
到了第四年,在有心人士的撮合下,东方成功娶了小他十几岁的“拉萨之花”波丝拉娃为妻,从此挥别了单身汉的生活。
这场婚礼在当时是边城的一大喜事,除了新郎新娘都是名人之外,喜宴的流水席更是日夜不停的连续开了一个月之久,创下边城百年来的纪录。
十几年下来,东方成功已成为边城的传奇人物,他的善心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退,反而做得更起劲。
每天早上巳时,东方成功都会在书房接见有困苦有急难的人,视情况的轻重缓急给予帮助。
所以巳时未到,东方成功就已先进书房做准备,巳时一到,总管阿伯就会带求见的人到书房外,按先后次序让求见之人一个个进入书房。
今天早上和往常一样,阿伯将求见之人带到书房外等候,没会儿,阿伯的眉头微微一皱,因为书房内没有响起东方成功准于进入的声音。
阿伯楞了楞,但随即想到可能是老爷还有事没有处理好,所以也就没有疑心的继续站在门外等候。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书房内依旧是静悄悄的,这时一向沉稳的阿伯也不禁起疑,他跟随老爷已十几年了,对于老爷的个性脾气了解得很,所以他已意识到书房内绝对有了“问题”。
——可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有那么严重。
阿伯的内心虽然很急,但表面上仍沉稳的要家丁先将求见之人打发走,才上前轻轻敲着书房门:“老爷——老爷——”
叫了几声,书房内还是静悄悄的,最后阿伯不得不叫家丁将书房门撞开——
东方成功,江苏人,属龙,今年五十七岁。
但是他今天根本没有出门,而他的宅院也不在东方,是在城的南边,那他为什么会——
——莫非和他的姓氏有关?
三
东方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大地还沉睡在秋夜的凄寒里时,吴仁早就起床了,因为他必须监督所有人的工作。
吴仁是成功客栈的二掌匮,专管饮食方面,所以每日天还没有亮,他就已起床到厨房去巡视伙计们的洗菜,配菜,和作料,当然更要检查小二们的清洁工作。
成功客栈最注重的就是卫生,不但饭菜要乾净,就连桌椅碗筷盘子水杯每一样都要一尘不染。
吴仁在巡视过厨房后,满意的走到大堂,准备去看看小二们工作的怎么样,当他来到大堂发现已有客人在座了,而小二们却还在一旁嬉笑的擦拭桌椅,脸色立刻一变,但随即又笑脸的迎向客人。
“这位爷,您起的真早。”
这位客人是个三十左右的瘦小汉子,个子不高,大大的头上有着乌黑的乱发,一张彷佛橘子皮的脸上有着一双“很坏很坏”的眼睛。
他的穿着看来仿佛很随便,却又给人一种很顺眼的感觉,他边打了个哈欠,边抓着乱发,苦笑的说:“不是起得早,是根本还没睡。”
吴仁当然早已看出这位客人昨晚并没有住宿这里,那么就一定是连夜赶路的旅客:“那爷是要休息?或是用餐?”
“都要。”客人笑了笑:“不过赶了一夜的路,肚子早就在抗议了——”
吴仁立刻说:“我这就先去替您张罗吃的,您要吃什么?清粥小菜,或是汤面?”
客人说:“听说雅鲁藏布江所产的哈蚌不但又肥又大,味道更是鲜美,尤其是经过成功客栈的厨房大师妙手一煮,就成了名响边城的蚌汤面了。”
吴仁笑了:“爷,您是行家,我们这里的蚌汤面的确独门口味,保证您吃了会回味无穷。”
客人也笑了:“好极了,那我就准备开始回味无穷了。”
这位客人吃完口味独绝的蚌汤面时,天色已大亮,客栈里急着赶路的旅客也陆陆续续起床,大堂上立时热闹起来。
客人满足的伸个懒腰,二掌匮吴仁适时的上前:“爷,味道不错吧?”
客人笑了:“何止不错,简直是棒呆了。”
吴仁说:“那爷您现在是想休息?或是——”
客人看看门外:“吃了这么棒的餐点,睡虫早都不见了,既然精神来了,我想到处逛逛。”
吴仁说:“小的向您推荐一个地方。”
客人问:“什么地方?”
吴仁回答:“街尾的庙口是个不错的逛点,那儿什么都有,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找到珍货稀物。”
客人笑了:“好极了,我就到庙口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珍货稀物。”
说完之后,客人站了起来,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扣掉餐饮住宿费外,多馀的就当赏你的。”
吴仁说:“多谢爷,那房间登记为——”
客人回答:“我叫东方巨星。”
“东方巨星?”
这位叫东方巨星的客人已消失在长街上,吴仁却还楞在原地,脑海里直想着:“这位客人是不是东方老爷的亲戚呢?”
望着东方巨星的穿着,吴仁不禁摇摇头:“东方老爷有这样的亲戚吗?”
四
庙口真的热闹极了。
这里简直是个大集会,大小摊贩各式各样的货物都有,从“东北三宝”貂皮,人参,乌拉草,到闽南的龙眼水果,无锡的泥娃娃,京城“宝堂斋”的胭脂花粉,扬州的“一支伞”,甚至连小孩玩的博浪鼓都有——当然最多的是藏族的兽皮和手工艺品。
令人眼花撩乱的商品让人们留连忘返,就连清心寡欲的喇嘛都在人群中穿梭,乞丐更是展露他们最可怜之处,好博取人们的同情心而施舍一点。
东方巨星走入庙口,面对这么热闹的景象,他的目光似乎不在货物上,只见他三转两不转的就钻进了一条窄巷里。
窄巷里安静得很,连个人影也没有,巷底有一家阴暗不起眼的素食店,店内只有三,四张油腻腻的桌子,和一盏残灯。
现在虽然是大白天,但灿烂的阳光似乎照不到这家素食店,那盏如豆的残灯所发出的昏黄灯光,令这阴暗的地方更增添了一份苍凉的感觉。
庙口热闹的气氛感染不到这里,在这里只有死寂的阴暗,和苍海桑田的风霜。
东方巨星钻进窄巷,就直接走入这家素食店,跨过门槛,眼睛一下子还没办法适应里面的阴暗,闭了闭眼后,才渐渐看清里面。
靠墙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背对着门口,独自在喝着早酒,他那倨偻的背影,就宛如匮台上快燃尽的灯蕊般在做最后的挣扎。
东方巨星看着老人,默默的走到老人面前空位,然后坐了下来,再拿起桌上的空酒杯,替自己斟了杯酒,张开嘴,杯中的酒就顺喉而下,流入了他肚子里。
东方巨星在做这些事时,老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有在他喝下酒时,才缓缓的举杯喝了一口。
老人酒杯才一放下,东方巨星立刻帮他倒酒,当然也替自己倒了一杯:“这种日子过得惯吗?”
老人没有应声,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东方巨星看着老人,忽然吁了口气:“唉,堂堂的成功商记总管,居然落得在窄巷里开家没有人上门的素食店,我真是替你叫屈——”
没想到这倨偻如残灯的老人竟然是东方成功家里的总管阿伯,看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和昔日判若两人,只是一个风风光光的富家总管,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下场呢?
阿伯再次举杯之前,先抬眼瞄了东方巨星一眼,才缓缓又喝了一口酒:“夫人对我已算是不错了,换作别人,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没有将我当场打死,也会将我送官法办,我那能还在这里享清福喝闲酒?”
东方巨星等阿伯再喝口酒后才开口:“就凭地上写着“阿伯”这两个字,便断定你是凶手?”
阿伯又没有应声。
东方巨星望望阿伯:“说不定他是想留下什么话给你,也说不定他想告诉你凶手是谁,但来不及写完就断气了——”
“奇怪,你的说法居然和我家夫人一样。”阿伯抬起眼看着东方巨星:“你究竟是谁?”
“我?”东方巨星笑了:“我是你的朋友,是特地来帮你的忙,我叫东方巨星。”
“朋友?”阿伯的眼睛突然一亮:“东方?莫非你是老爷的——”
“我的命没那么好,怎么会有大富大贵的亲戚呢?”东方巨星笑着说:“我只是凑巧也姓东方而己。”
“是吗?”阿伯眼中的光芒黯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无奈:“能有这家店开着,我已心满意足了,还求什么雪冤?还叫什么屈?”
东方巨星收起笑容凝视着阿伯:“难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真象?”
“知道了又怎么样?”阿伯举杯又喝了一口酒:“再说衙门的官爷们已查那么久,又查得那么仔细,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东方巨星又帮他斟上酒:“那天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阿伯的目光凝视着杯子,喃喃的说:“那一天——那一天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辰时三刻,老爷就进入书房,巳时一到,我就带着求见之人来到书房外等候,等了大约一盏茶时间,老爷都没有出声,我觉得事情不太对,于是就叫家丁撞开门,结果——”
东方巨星在听,也在抓着头上的乱发。
“结果就看见老爷坐在椅子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血染红了老爷的----衣服----”阿伯心有馀悸的说:“老爷的双眼----瞪得好大----好像死不眠目的样子——”
东方巨星问:“在进去之前,你有没有听见书房内有什么声音?譬如说话声——或是打碎东西的声音?”
阿伯摇摇头:“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书房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东方巨星又问:“书房内凌不凌乱?有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没有。”
“门窗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没有。”
“书房内有没有掉了什么贵重物品?”
“钱财方面都没有遗失,不过——”阿伯顿了顿,才接着说:“不过老爷有一个爱不释手的板指不见了。”
“板指?”东方巨星抓着乱发问:“这板指很贵?”
“不是很贵,不过却很奇特。”阿伯说:“这个板指是用水晶做成的,老爷很喜欢这个板指,所以一直戴在手上,但发现尸体时,这个水晶板指已不见了。”
“水晶板指?”东方巨星沉思一会:“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板指是怎么得来的?”
阿伯的眉头一皱,似乎听不懂东方巨星的意思:“怎么得来的?”
东方巨星解译:“就是说板指是在那里买的?或是别人送的?”
阿伯侧头想了想:“没有,从来没听老爷提起过。”
东方巨星想了想,再问:“东方成功在死前有没有什么异样?譬如说脾气爆燥,会无缘无故乱骂人?或是行为举止怪异?突然失踪一阵子?或是有不速之客来找过他?”
秋风偶而从窄巷吹过,带来了庙口的热闹声潮,秋风料峭,窄巷却更凄寒。
也不知是因为寒意,或是想藉酒浇愁?阿伯猛然喝下一杯酒,等酒液滑入肚子后才开口:“除了不速之客外,你说的那几件事,在那一天老爷全都做了。”
“哦,那一天?”
“在老爷死时的七天前。”阿伯说:“那一天早上我和往常一样带求见之人到书房,通常老爷在见过最后一个人之后,都会出来交代一下事情,但那一天老爷在见完最后一个人就将自己关在书房内,谁也不见。”
东方巨星问:“那一天最后求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女人。”阿伯说:“我不知道她长得怎么样,因为她用头巾将脸遮住,只留下一双眼睛,不过从声音上听来,应该是个年轻的女人。”
“一个蒙住脸的年轻女人?”
阿伯解释:“向人借钱,求人帮助,并不是件光采的事,尤其是年轻女人,蒙住脸是正常的事,而且也时常有。”
东方巨星同意的点点头:“后来呢?”
阿伯说:“老爷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内,连午饭都没有吃,到了黄昏时,一位跟随夫人陪嫁过来的丫嬛,她奉夫人之令,去向老爷请示一件事,她----”
“她怎么了?”
“这位丫嬛叫玛雅,人很机伶,嘴巴又甜,所以很得夫人老爷的宠爱,因此就比较随便大而化之些,那一天她到了书房,没有敲门就直接开门进去。”阿伯顿了顿,才接着说:“我跟老爷十几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老爷发那么大的脾气,那天在玛雅开门进去,老爷简直像发了疯似的,不但骂人,还甩东西。”
东方巨星在听,听得很仔细,很自然的又抬手去抓头发。
“老爷在发完脾气后就走出家门,谁也不知道他到那里去,更不敢问,一直到快亥时老爷才回来。”阿伯说:“当天我们进去打扫书房时,发现书房内能砸的东西都被砸烂了。”
东方巨星问:“当天晚上老爷回来后还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他有没有说些什么?”
阿伯摇摇头:“没有,老爷就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又开始有说有笑,宵夜还吃的比平时多。”
东方巨星想了想,又问:“那个丫嬛玛雅呢?她后来怎么了?”
“第二天她就忽然辞职回老家去了。”
“辞职?”
“据老爷的说法是玛雅已找到了如意郎君,所以就放她自由,让她回家嫁人。”阿伯侧着头说:“事情那有这么巧的?不过老爷这么说,我们做下人的那敢怀疑。”
“嫁人?”东方巨星越听觉得越有趣:“这位玛雅的老家在那里?”
“听说就在城外格培山哲蚌寺的后面。”阿伯说:“老爷虽然大骂了玛雅一顿,不过对她还真好,给了她一大笔的金钱做陪嫁——”
说到这里,阿伯忽然吁了口气:“唉,老天真是无眼,像老爷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遭遇如此横祸呢?”
东方巨星也想知道这个答案,不过他更想知道玛雅闯进书房时,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令东方成功发那么大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