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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东方巨星

作者:丁情 当前章节:8362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4:37

“东方成功那个龟儿子是杂娘生的!什么大善人?修桥铺路?屁!全是装模作样的,他将来一定不得好死,死无全尸,死后没人送终,他应该横死街头,应该被野狼咬,被汗马乱踏,被千人唾弃吐口水——”

这是牟太贝多在东方成功还活着时每天必挂在口中的“祈祷文”,而且必定骂上几十遍才会稍微喘口气,如果遇上有生人进城时,他会骂得更起劲更过瘾更爽快。

牟太贝多是个藏人,是个很会喝酒的藏人,是个脾气很暴燥的藏人,更是哲蚌城里唯一敢公开骂东方成功的藏人。

现在他就正在骂,还骂得很过瘾很痛快,骂得面红耳赤,骂得口沫横飞,骂得——因为他又找到了一个听众。

这个听众不是别人,正是东方巨星。

“那个龟儿子是杂娘生的!什么大善人?修桥铺路?屁!全是装模作样的,他那样死太便宜他了,他应该死无全尸,应该被野狼咬,被汗马乱踏,被千人唾弃吐口水——”

牟太贝多是个皮货商,他卖的不是一般皮货,他卖的是稀有的兽皮,所以买家通常都要事先预约定。

只不过这是十几年前的风光了,自从东方成功在哲蚌城里开起“成功皮货”之后,牟太贝多的皮货就成了尘埃和虫蚁的住所了。

“东方成功那个入娘娘的,一定没有屁眼,拉屎都站着拉,他的脚底一定生疮长脓,他娘娘的,他应该被野熊干死,被野猪压死——”

牟太贝多边喝边骂,只是他吐的口水和他喝进去的酒差不多成正比了,他的脸已红得就像泼猴的屁股一样了,但他还不想停下来,他还在继续骂,骂得东方巨星只好举杯将他的嘴堵住。

牟太贝多连灌了三杯之后,东方巨星才有机会开口:“好好——今天是我有生以来听人骂得最过瘾的一天。”

牟太贝多又灌了一杯:“什么过瘾?老子才刚开始骂而己,我包证你待会儿一定可以听到更精彩的,东方成功那个龟儿子——”

东方巨星赶紧打断他的连环骂:“这么说东方成功是你杀的?”

“我当然要杀那个龟儿子----”牟太贝多忽然顿住口,张大眼睛看着东方巨星:“我——我——”

东方巨星看着他:“你怎么样?”

“我”了半天,牟太贝多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赶紧又喝了一杯酒,一张脸上布满了着急无辜状。

东方巨星看见他这种神情,不由笑了:“大家都知道人不是你杀的,你不要急成那个样子。”

听见东方巨星这么说,牟太贝多才松了口气,但同时也吁息一声:“我还真希望那一刀是我捅的,这样才能大快我心。”

东方巨星抓了抓头发说:“人虽然不是你杀的,但他那样死了,不也消了你十几年的怨气?”

牟太贝多也笑了:“这倒是真的,如果我知道是谁杀的,我一定会跪下来向他磕三个响头。”

东方巨星边抓着乱发,边说:“我也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倒不是为了感激他,而是想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原因要杀东方成功。”

“这件事全城的人都在猜测,谁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么一个大——遭到如此横死?”

牟太贝多本来想说出“大善人”,但想到自己刚刚还骂他是伪善人,所以只以“咯咯”带过。

东方巨星看看他,忽然说:“如果问全城的人,谁最了解东方成功,除了他太太之外,就属你了。”

牟太贝多一楞,他不懂东方巨星的意思。

东方巨星解释:“因为在生意上你们是死对头,同行相忌,你当然会去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在生意上能知己知彼,方能出奇制胜。”

牟太贝多同意的点点头:“那是当然的,那龟儿子有什么新货,卖什么价钱,我当然要知道,否则他卖五两,我还在卖五十两,那我的店面就成了仓库了。”

东方巨星说:“所以说除了他太太之外,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依你看,东方成功是为了什么原因而被杀的?”

牟太贝多忽然沉默了下来,他转头看着店外,长街上人来人往,各家商店多多少少都有客人进出,但是这里却没有。

这里就是牟太贝多所开的皮货店,十几年前,这里有五,六个伙计,生意好的不得了,现在却只剩下一个老伙计陪着失意的老板。

老伙计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盹,而失意的老板则和东方巨星在匮台内喝酒发牢骚。

响午已过,日头渐西,被阳光驱走的寒意已渐渐笼罩了回来,牟太贝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街上,他的声音却彷佛来自远山。

“最近几年的生意虽然不好,但我的家产还是不少,而我也才四十出头而己,可是我为什么还没有成亲呢?”

东方巨星问:“没有遇上喜欢的心上人?”

远山顶的冰雪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牟太贝多的声音却有如千年冰雪般伤感。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我们从小一起玩,一起打拼,有时她甚至陪我上山狩猎,因为我们想多赚一点钱,好让生活过的舒服些,我们曾经打勾勾约定,在她二十岁那一年结婚----”

东方巨星在听,没有打断他的叙述。

“可是我们这个小小约定没有实现。”牟太贝多不等东方巨星问,自己就回答了:“因为她在十八岁那一年就嫁人,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东方巨星不能不问:“为什么?”

牟太贝多终于将目光收了回来,他看着东方巨星:“因为她就是波丝拉娃!”

“波丝拉娃”这个名字似乎已解释了一切。

年轻,健康,美丽的拉萨少女,她们也和江南平原的少女一样,当然有着梦想和憧憬,她的梦想就是她的爱人。

她们对爱情有着执着,对未来有着憧憬,对彼此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然而她们的信任,憧憬,执着,梦想,也和江南一样,有着“丑陋”!

寒意渐浓,西斜的阳光将大街上的人影拖得长长的。

倦鸟知返,忙碌的人们也该到了返家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了。

炊烟四起,空气中迷漫着菜饭香,街上的人们己逐渐减少,牟太贝多心中的怨恨却更浓了。

东方巨星凝注着他,终于渐渐看清隐藏在他那粗犷,率真,不据小节的个性下不为人知的真实一面——人性的真情。

唯有真情真爱,才能化解人类千古以来的暴戾和丑陋!

老伙计还在打盹,壶中的酒却已快见底了。

牟太贝多又举起了杯子,只是这一杯他喝的很慢很慢,彷佛在品味酒的甘醇,又彷佛在回忆往事的种种酸甜苦辣,和昔日的激情。

“十几年了,我死守在这里,没有离开哲蚌城,不甘心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是,我想亲自问问她,为什么?”牟太贝多缓缓放下杯子:“可是十几年了,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她一面。”

“为什么?”

“因为她根本足不出户。”

东方巨星了解他的痛苦:“当年她什么话都没有对你说?连最简单的道别都没有?”

牟太贝多的神情更痛苦:“或许她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只可惜她没有这个机会。”

“为什么?”

“因为那时我人在山上,正在拼命的狩猎,拼命的想抓住一只纯白的雪貂,好做一件白貂背心送给她。”牟太贝多说:“等我回到城里,一切都变了,她已经嫁人,已经成为东方夫人了,当时我整个人都傻了,我不相信她会——我认为她一定受到了什么胁迫,我当然要冲到东方府去问个清楚。”

他忽然苦笑,无奈的接着说:“她似乎早已知道我会这么做,所以就派最贴身的丫嬛玛雅在半路上等我,并告诉我,不要去问她为什么,叫我忘了她,就当她是个负心的人,如果我还执意要去东方府的话,她就死在我面前。”

牟太贝多的苦笑更浓了:“我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吓得我连走近东方府都不敢,我只有求玛雅帮我转告,说我很想见她一面,然而——十几年来,我连玛雅的面再也没见到。”

东方巨星已从牟太贝多的瞳孔深处里看到了浓浓的哀痛,也已明白对方这十几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自古英雄怕情磨,

情到浓时痛亦深!”

牟太贝多才四十出头而己,正值壮年,但是他脸上的皱纹却多如发丝,一双黝黑,烔烔有力的眼睛更濛上了一层深深的悲伤,本来应该雄厚的胸膛却有了倨偻的神态。

夕阳西下,酒意却上涌。

牟太贝多的眼中已有了红丝:“东方成功被刺身亡,理所当然的我就成了头号嫌疑犯,有人甚至说我买通了总管阿伯,合谋杀了东方成功。”

“有这种说法也是人之常情,谁叫你是东方夫人的前男友,而你又随时公开辱骂死者,大家不怀疑你怀疑谁?”东方巨星笑着说:“不过危机也是转机,情敌死了,爱人说不定会回到你的怀抱里?”

“那也得在案子破了,凶手被抓到之后才有可能。”牟太贝多又苦笑了:“我太了解波丝拉娃的个性,事情真象未明之前,她一定会和我划清界线的。”

东方巨星看着他,笑容里忽然有了暧昧:“我想你已经着手在进行了吧?”

牟太贝多尴尬的笑了笑:“事关我后半辈子的幸福,我当然会积极的去做。”

“人之常情。”

牟太贝多神色忽然一凝,看着东方巨星:“凶杀案都脱不了三大动机,第一,是财杀,第二,是情杀,第三,是仇杀。”

“不错。”

“而财杀又分强盗抢夺和利益纠葛两种。”牟太贝多说:“情杀当然就是三角关系爱恨情仇了,而仇杀则更单纯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江湖儿女讲的本就是快意恩仇。”

“不错。”东方巨星点点头:“依你看这件凶杀案是属于何种动机?”

“财杀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因为现场并没有被搜刮过的痕迹,至于情杀——”牟太贝多又苦笑了:“除了我这个最有动机的嫌疑犯之外,我找不出他还有什么绯闻之类的情史,所以只剩下----”

“仇杀?”

牟太贝多点点头:“这个仇恨很可能是以前就结下的,应该是在他来到边城之前,因为在哲蚌城这二十年来,我从未听过他和什么人有结下梁子。”

东方巨星缓缓举起杯子,缓缓的喝着,一脸沉思的神色:“不管是那一种凶杀案,在案发之前一定会有迹象出现,就算是强盗抢夺,他也要先找寻目标,观察地形,然后再伺机下手。”

牟太贝多的眼睛一亮:“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清查案发之前城里有没见什么异状,或是怪异的人物出现,就可以找出凶手?”

东方巨星微笑的说:“就算找不到凶手,最起码也会踩到他的尾巴。”

走出牟太贝多的店,长街上已是灯火通明了,逛街闲荡的人比白天还要多,东方巨星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抬头望着夜空。

今夜无云,圆月高挂苍穹,柔柔的月光将远山顶上的积雪映得如白银般发出纯洁的光芒。

十月十五日,距离东方成功被杀正好满一个月,此时已进入了残秋,风中所带着的寒意,迫使人们穿上了厚衣。

东方巨星边抓着头发,边望着明亮的圆月,口中喃喃自语:“又是月半十五了,不知道今晚是否平安夜?”

话声一完,他的目光也落了下来,就在这时,他彷佛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身影,正想仔细去看时,一群人潮涌了过去,遮住了他的视线,同时也淹没了那条熟悉的身影。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光头?”

东方巨星想在人群中寻找那条熟悉的身影,却已不见了,他想了想之后,眉头微皱的说:“他怎会在这里出现呢?”

温无救沉闷的咳嗽声和山风声,夜虫鸣叫声交集成了一首不协调的乐符,在浓密的森林中回响着。

凄迷的月光下,温无救的脸色苍白的已接近死亡,事实上他的生命也已快接近死亡。

百病缠身使得温无救的身体瘦如风中芒草般脆弱,但是他必须尽快赶到拉萨,因为他的好友达可喇嘛正面临死亡。

达可喇嘛是拉萨的得道高僧,更是佛教徒的精神领袖,在月前不知怎么他的腰部忽然出现一些红疹和水泡,起先以为只是一般皮肤病而已,但随着不经意的抓养,致使水泡破裂而扩散患部。

温无救一听就知道达可喇嘛是中了潇湘一带的降头——蛇蛊!

蛇蛊俗名就是“缠腰蛇”,中蛊者会在腰部出现红疹和水泡,因为奇养无比,所以患者会去抓,水泡一破,红疹就会慢慢扩散,等红疹缠绕整个腰部时,患者就会毒发而死。

这种降头虽然有解药可救,但解药中的“药引”却是很难找,这种“药引”也只有生长在潇湘山区里,就是“血蟾蜍”。

“血蟾蜍”是百年才会出现一只,全身通红,红如处女的鲜血,充满了危险的诱惑,但它的血液却是毒中之王,毒中极品,只要小小一滴,就能令十几个人在瞬间溃烂,毒发而死。

所以江湖上有很多令人闻之丧胆的毒药都是以“血蟾蜍”的血液提炼而成的,不过它的眼球却是调配“蛇蛊”解药的药引。

现在温无救的腰带里就有一对经过特殊处理的“血蟾蜍”眼球,他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拉萨去救他的好友达可喇嘛。

山路崎岖,山路更是险恶,尤其是在夜晚。

温无救当然知道,但他更知道达可喇嘛的性命已如风中残烛,所以他的咳嗽虽然越来越激烈,他的脚步却是越走越急。

脚步走得很急,停得也很突然。

温无救忽然收住脚步,一双年老的眼睛瞬间露出警觉的光芒,他缓缓的顾盼四周,大地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不知在何时停止了。

温无救的双手已悄悄布满真力,在咳了两三声之后,才沉沉的开口:“既然来了,就请露面吧。”

声音回荡在阴森森的林中,在温无救的左边树丛里忽然飘出一阵惨绿的淡雾,雾中若隐若现的有条长发披肩,身穿白袍的人影。

仔细看去,这条白袍人影竟然是飘浮在空中,而他的脸色居然也是惨绿的,更可怕的是他的双眼根本没见眼球,而只是两个血洞!

这那是个人?这根本就是个鬼!

“还我的----眼球来——”

声音凄厉,阴森,恐怖,温无救的脸色都变了,身子不由得退后了一步,这时温无救的右边树丛里,又飘出了一阵惨绿的淡雾,雾中也有一条长发披肩的白袍鬼影。

只不过这条白袍鬼影有双眼,却没有鼻子,他的声音竟然发自没有鼻子的鼻洞里:“还我的——鼻子来——”

一模一样的鬼,一模一样的恐怖声音,任胆子再大的人也会吓破胆,但温无救的脸上却忽然笑了,嘴角也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原来是“流星双刀”两位兄弟,真是难得,居然肯在三更半夜离开温暖窝,来到这兔子不拉屎的荒山野岭里装神弄鬼?”

左边的白袍鬼影忽然也笑了:“我早说温无救没那么容易被吓死的,否则他就不叫“病死人”了。”

话一完,左边白袍鬼影伸手往脸上血洞一抹,擦掉血迹,露出双眼。

“医死太多人了,当然分得出真鬼假鬼。”右边白袍鬼影边说边抹掉鼻洞上的血迹。

左边人影笑笑的望着温无救:“你既然知道我们的名号,那么你当然知道站在右边的就是我哥哥流星右,而站在你左边的我就是流星左。”

温无救淡淡的说:“我只是不知道在这荒山野岭究竟有什么“好货”,值得你们兄弟俩亲自出马?”

流星右忽然露出了诡谲的笑容:“我们兄弟俩三更半夜到这里来,为的只不过是还人家一个人情而已。”

“哦?”温无救说:“既然贵兄弟要还人情,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话一完,欲走时,流星左马上开口:“请等一下,我们兄弟俩要还的人情,非得阁下帮忙不可。”

“我?”温无救看看他们,脸上忽然也露出了诡谲的笑容:“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伟大,居然也可以帮“流星双刀”两兄弟的忙?”

流星右笑得更诡谲:“可以可以,而且这个忙也只有阁下能帮,不过也很简单。”

流星左马上接着说:“阁下只要转个身,再回到江南去,那么就帮了我们兄弟一个大忙,我们一定感恩不尽。”

流星右又说:“你看,是不是很简单?”

温无救笑了:“是很简单,也很容易,等我到拉萨买完东西,我马上就回江南,一刻也不停留。”

流星右说:“阁下要买东西的事就交给我们兄弟,我们一定会很快的将货品送到府上去。”

流星左说:“货款就算我们兄弟一点心意。”

温无救说:“贵兄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样东西非得我亲自去买不可。”

流星右看看流星左,忽然吁了口气:“我早就说过,这个老不死的不喜欢喝敬酒。”

流星左也吁了口气:“那只好请他喝罚酒了。”

他的话声未落,身上的白袍突然绷裂,片片碎布如刀锋般射向温无救,同时他已从腰带中抽出一把精钢软刀,迎风一抖,刀身立刻笔直,刀光亮如流星。

温无救刚闪过片片碎布,刀风已逼近喉节。

流星双刀,刀如流星,刀光交错,刀光闪闪,招招划向温无救的要害。

温无救虽然病奄奄的,但在闪躲攻守之间,却是迅如狡兔,猛如恶虎。

双方见招拆招还招,招招凌厉,招招令人防不胜防。

刀风尖锐,拳声虎虎,落叶纷飞,人影闪动,森林里充满了肃杀之气!

很显然的,“流星双刀”兄弟在这里出现是为了阻止温无救到拉萨救达可喇嘛。

达可喇嘛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中了“蛇蛊”,而这个“阴谋者”当然就是主使“流星双刀”的人。

温无救不知道这个背后的阴谋者是谁,他只知道在天亮之前如果没有赶到拉萨,那么达可喇嘛的性命就不保了,无奈“流星双刀”并不是浪得虚名,他们已将温无救逼入死角了。

就在这时,夜空中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佛吟:“阿弥陀佛!”

一条健壮的人影随着佛吟而缓缓落下,正好将双方分开:“阿弥陀佛,世事白云苍狗,能尽一分善心就尽一分,两位施主又何苦阻挠?”

流星左看看这个健壮的和尚,冷冷的说:“我当是谁,原来是被少林逐出寺外的“多事和尚”。”

多事和尚双手合什:“阿弥陀佛,我不多事,谁来多事?既然多事,只有步入红尘。”

流星右冷哼一声:“有时候多事是会下地狱的。”

多事和尚说:“我已在地狱,何须再下呢?”

他说完话,转身望着温无救:“时间宝贵,温施主就请先离去,这里交给贫僧。”

温无救也双手合什:“多谢大师,在下就先告辞。”

话声未落,温无救的人已原地拔起,如急箭般射入无尽的黑暗里。

流星双刀并没有追,嘴角却露出自信得意的笑容:“世事既然如白云苍狗,那么山路当然更崎岖险恶,“病死人”这一路上可得小心行走——”

“阿弥陀佛。”多事和尚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施主说的如果是“天山四怪”的话,托佛祖的佛心,那四位施主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阿弥陀佛。”

听见“天山四怪”这个名子时,“流星双刀”两兄弟脸色一变,等多事和尚说完话,他们知道“天山四怪”已凶多吉少。

他们当然更知道多事和尚虽然被逐出少林,却仍是少林十大高手之一,若不是他生性爱管闲事,他绝对可以生任少林四大长老。

面对这样一位对手,“流星双刀”知道他们的胜算不大,虽然多事和尚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只不过他们如果放弃任务退离这里,组织的惩罚手段,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是可怕,恐怖可以形容的。

情形已经很明显了,退与不退都是死,但是他们宁可选择战死,也不愿面对组织的惩罚手段。

心意已定,杀戮即将开始。

但是“流星双刀”的精钢软刀并没有挥舞,因为他们忽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树林里不知何时已笼罩了一层薄雾,一层白里透蓝的薄雾!

白里透蓝的薄雾给人一种莫名的诡异之感。

多事和尚也发觉了这突如其来的怪雾,只见他眉头紧锁,双眼锐光四射,不时的注意四周,他似乎已感觉到怪雾中隐藏的杀气。

“流星双刀”虽然没有像多事和尚那样感觉到隐藏在怪雾中的杀气,但却看见了一件令他们不寒而慄的景象。

他们看见在这层白里透蓝的怪雾中,有一条似有似无的人影。

那是一个长发披肩,穿着一身雪白的女人身影。

这个女人身影彷佛自远古以来就伫立在怪雾中,又彷佛刚刚由薄雾凝结起来的,她彷佛站在雾中,又彷佛飘在雾中。

也不知是因为月光的关系,她的脸色苍白,白得就宛如死亡的颜色,却又在白色里带着淡淡的青色。

这个雾中的女人给人一种诡异,恐怖,却又迷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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