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进入后门,是个清静的小院,不过从前院传来的红光和淫笑声,东方巨星知道这是某家青楼的后院。
后院中有座独立的阁楼,在月色中看来彷佛是污泥中的莲花,上阁楼的回廊处,有位丫嬛伫立着,她望望刚走入后门的东方巨星,微微偷笑一下,便转身上楼梯。
东方巨星看见此情景,不禁想起说书口中千金小姐深夜后花园私会情郎的故事,幸好他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已的“德性”,所以他知道这不是艳遇。
不过他很好奇,是谁在阁楼上?为什么要引他来这里?
上了楼梯,是间女子的闺房,鹅黄色的窗帘,床幔随风摇曳,空气中迷漫着醉人的香气。
刚刚上楼的丫嬛已不见人影,在床幔飘晃之间,东方巨星隐约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老男人,而且还是个光头,瘦弱的老男人。
东方巨星怔了怔,他怎么想都想不到在如此浪漫醉人的房间里,居然躺着一个似乎将死的老男人。
——这个老男人是谁?
“他就是达可大师。”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充满了慵懒,无力,却又带着低沉的磁性,听起来会令人激起一股莫名的遐思。
这个声音在东方巨星身后响起,他一回身就看见声音的主人。
没有修饰的长发如流水般顺肩而下,略为削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胭脂花粉,一双乌黑的眼睛就彷佛深潭中的明月,虽明亮,却又有着浓浓的哀怨。
一身鹅黄色的轻纱,令她看起来宛如花海中的精灵般美丽,却又散发着深深的凄凉。
“他就是达可大师。”
“他就是达可大师——他----”东方巨星讶异的看着床上的老男人:“他不是应该在拉萨吗?”
“我不知道他本来应该在那里,我只知道是玛帕迪将他送来我这里。”
东方巨星又一怔:“是玛帕迪送他来的?”
“是的,玛帕迪昨夜将他送来我这里,要我收容他,直到有人来找他。”鹅黄色女子看着东方巨星:“你就是那个来找他的人?”
“我——”
东方巨星苦笑的抓抓乱发,他根本不知道达可大师已离开拉萨,他是被一个小男孩莫名其妙的引来这里,他怎么会是那个要来找达可大师的人呢?
要找达可大师的人是温无救,但温无救此刻恐怕已到了拉萨,而达可大师却来到了哲蚌城——
秋夜寒冷,温无救的心更冷,冷的就像刚被仇人的刀锋划过。
现在已过了午夜,达可喇嘛就算是安然离开这屋子,此刻体内的蛊也已发作,他必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正如东方巨星所料的,温无救万万也没想到达可喇嘛会被玛帕迪送到哲蚌城。
玛雅当然也没想到她的表哥玛帕迪会牵扯进这件事,她一直以为她表哥是个平凡的山村人,一生也没有什么值得吹嘘的事,除了前几个月在“天潭”遇见鬼那件事外。
秋夜已残,似平静的小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低低的三弦声,温无救眉头一皱,玛雅则探头望望门外。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在弹三弦?这个人的雅兴还真不浅----”
“三弦----”
温无救双眼忽然闪出了惧色,随即掠窗而出,并留下一句话:“玛雅姑娘,谢谢妳的带路,我们就此告别。”
“喂喂喂----”玛雅望着门外的黑暗:“说走就走,这个人还真急性子----”
达可喇嘛一脸安详,丝亳没有痛苦的样子。
东方巨星苦笑的说:“我不是来找达可大师的人,要找他的人此刻恐怕正在拉萨努力的找他----”
“你不是来找他?那你怎么会来天鹅阁?”
东方巨星的苦笑更浓了:“莫名其妙的我就来了。”
“莫名其妙?”鹅黄色女子问:“你是谁?”
“我叫东方巨星。”
“东方巨星?东方——”鹅黄色女子又问:“你是东方老爷的什么人?”
“我和东方老爷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凑巧和他同姓而已。”东方巨星望着鹅黄色女子:“姑娘芳名?”
“我叫破月。”
“破月?”东方巨星笑了:“好,这个名字好,也唯有这样的名字才符合妳这样的人。”
破月也笑了:“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更有名。”
“哦,什么名字?”
“天鹅。”
“天鹅?”东方巨星怔了怔:“天鹅屋的天鹅?”
破月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天鹅屋的天鹅。”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花钱只为了买妳一笑。”
破月的笑容更醉人了。
东方巨星避开了她的笑容,望望床上的达可大师:“不过有件事我不明白,依眼前的情况看来,妳和玛帕迪的关系----”
破月浅浅一笑:“几年前我要到拉萨朝圣时,不慎误触猎人设下的捕兽器,幸好玛帕迪经过而救了我。
“所以妳就有恩报恩?”
“我虽然是个青楼女子,但这个道理我还明白。”破月说:“况且他只是要我暂时收容达可大师而已。”
东方巨星望着达可大师:“据我所知,达可大师得了一种怪病,在昨晚深夜之前如果没有服下特制的解药,那么他的生命----”
“玛帕迪送他来时有说过,达可大师全身的经脉都被封住了,所以短期内性命不会有危险。”破月说:“那个要来找他的人知道如何救他。”
“只可惜那个要找他的人,万万也没想到达可大师竟然会离开拉萨,来到哲蚌。”东方巨星抓着乱发问:“玛帕迪有没有告诉妳,如果要来的人没有来时该怎么办?”
破月摇摇头:“他没有说。”
东方巨星想了想:“看来我只有跑一趟拉萨了。”
“谢谢你。”破月说:“他在这里虽然没有人会知道,但我也不能休息太久,否则“妈妈桑”一定会起疑的。”
“放心,我一定很快将那个人带来。”东方巨星转身欲离去,却忽然又问:“来了半天怎么没见妳的丫嬛呢?”
破月笑了:“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那来的丫嬛侍候?”
“这个阁楼上只有妳一个人?”
“我能一个人独享这里,就已心满意足了,那敢奢求有丫嬛侍候?”
东方巨星也笑了:“说的也是,做人应该知足常乐。”
后门明明是丫嬛开的,东方巨星也明明看见有个丫嬛上了阁楼,但破月却说阁楼上没有别人,那么上楼的丫嬛到那里去了?
而这个丫嬛又是谁?
东方巨星还在思索这个问题时,窗外突然飘来一阵低低的三弦声,空灵的弦声,就彷佛是和夜雾同时从虚无缥缈间散出来的。
缥缈的弦声,又像是远方亲人的呼唤,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遥不可及。
亲人的呼唤——
亲人在那里?
东方巨星一听见这弦声,心灵立刻就起了种奇妙的感觉,就似他已与弦声溶为一体,凡世间的杀人流血凶案龌龊的事,忽然间都已如白云般遥远。
弦乐如烟雾般辽绕,如情人般的轻抚。
情人?
情人在那里?
弦声虽遥远,入耳却清晰,使人如饮者般醉然然的。
东方巨星没有醉,但他那埋藏在骨髓深处里,最古老最原始的“冲动”竟然被弦声“勾”了出来。
他忽然发觉全身热了起来,身体的某个部位已起了变化,他的喉节已因“饥渴”而发出浑浑的呼吸声,他双眼泛红的望向破月。
破月也陶醉在三弦声中,她的脸颊已起了奇异的红晖,她的身体随着弦声而扭动摇摆,双手不时的在身上轻抚游走,她的嘴中则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弦声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挑逗。
东方巨星醉了,醉在这诱惑的挑逗里,他已迈步走向破月,他咽喉处的呼吸更急促。
破月的身体依然扭动,双手迎向东方巨星而张开,鹅黄色的轻纱里隐约露出——她双颊的红晖更浓了。
东方巨星的双手也已展开了,就在快抱住破月的瞬间,他忽然迅速的点住破月的穴道,然后他和破月就虚脱的跌坐地上。
破月已晕了过去,脸上奇异的红晖已缓缓退去,东方巨星则是一身冷汗。
弦声依旧飘来,“锵”的一响,弦乐变了,变得悲凄哀怨,就彷佛一个久经离乱独守风铃下的怨妇,正在向人诉说着人生的悲欢离合。
——人生中纵然有欢乐,也只不过是过眼烟云,只有悲伤才是永恒的。
——一个人的生命本就是如此短促,无论谁到头来总难免一死。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又该追求什么?金钱?爱情?事业?遗憾的是,无论你追求何者,都避免不了“烦恼”。
——既然如此,人为什么要挣扎奋斗?
——为什么要受苦受难?
——为什么不明白只有“死”,才是永恒的欢乐?
弦乐再“锵”,然后又开始诉说着死的美丽和安详,一种绝没有任何人能用言语形容出的安详与美丽,只有这三弦乐才能表达,因为弹三弦的乐者,已沉沦在死的美梦中。
东方巨星的手已开始颤抖,衣衫也已被冷汗湿透。
——生命既然如此悲苦,人为什么一定要活下去呢?
——为什么不明白只有“死”,才是永恒的美丽和安详?
东方巨星站了起来,满脸痛苦悲伤的走下阁楼,似乎要走下地狱。
二
窄巷尽头是条窄街,窄街尽头有户人家。
月圆,月斜,月在苍穹,人在屋顶上,弦声飘在空中。
东方巨星一走进窄街,就看见斜挂天边的圆月下,有个老者在屋顶上弹着三弦。
老者白发披肩,一身灰蓝色的长衫已因岁月而发白,满是皱纹的脸上透露些许苍伤悲凄和死亡,在凄迷的月色下,弹弦老人看来就彷佛死神。
窄街凄凄,弹弦老者的手拨动弦琴,弦声颓废悲泣,劝人放弃一切,到死的梦境中去永远安息。
在那里,既没有苦难悲伤,也不必再为任何人挣扎奋斗,只有安祥。
在那里,既没有江湖恩怨,也没有儿女情仇,只有平和快乐。
在那里,要什么有什么,应有尽有,是个美丽的极乐世界。
弦声更悲戚,寒夜更黑暗,没有光明,没有希望。
弦声又彷佛逝去的亲人在呼唤——东方巨星彷佛看见逝去的亲人,满面笑容的向他招手——
——他们是不是已获得安息?他们是不是在劝东方巨星也去享受那种和平美丽安详?
东方巨星的眼睛露出了响往,和喜悦,他缓缓举起右手,似在向亲人招手,又似要——
凄凄的弦声中,东方巨星手臂上的青筋已突出,他终于出手了!
右掌一击,击的不是人头,是三弦。
三弦一断,弦声顿消,东方巨星整个人又虚脱了,苍白的脸色,在黑暗中看来宛如远山顶上的千年冰雪。
弹弦老者抬起头,吃惊的看着东方巨星,不但惊讶,而且愤怒:“就算我的弦声不足入尊耳,可是三弦无辜,阁下为什么不索性击碎我的头颅?”
“三弦无辜,人也无辜。”东方巨星看着弹弦老者:“与其人亡,不如弦断。”
“我不懂。”
“你应该懂的,但是你的确有很多事不懂。”东方巨星冷冷的说:“你叫别人知道人生短促,难免一死,却不知道死也有很多种,一个人既然生下来,就算要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死的安心。”
——一个人活着若不能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又怎么能死的安心?
生命的意义本就在继续不断奋斗,不断成长,只要你懂得这一点,你的生命就不会没有意义。
——人生的悲苦、本就是有待人类自己去克服的。
死,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经不起打击的懦夫,才会用死来做解脱。
弹弦老者凝视着东方巨星,忽然笑了:“东方巨星果然有过人之能耐,十年来,你是第一位抗拒我弦音的人。”
“弹弦谈死,神鬼也怕。”东方巨星淡淡一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弹弦老者淡淡的问:“你是不是有位朋友姓温?”
“温?”东方巨星眉头一皱:“温无救?”
“他现在正等着别人去救他了。”弹弦老者抛了颗药丸给东方巨星:“弦音勾魂,七魄皆散,过了六个时辰,你这个朋友就真的无救了。”
东方巨星凝视着弹弦老者:“你是专程来告诉我这件事?”
弹弦老者淡淡的说:“我是来杀你的。”
“现在呢?”
“现在我只想说你朋友的事”
东方巨星问:“他在那里?”
“在没有人光顾的素食店里。”
温无救直挺挺的躺在陈旧油腻的桌面上,昏黄的灯光映出他苍白,几乎接近死亡的脸色。
阿伯的脸色也很苍白,他一直以为桌上躺的是个死人。
“半夜我听到声响,以为是小偷来光顾,谁知起床察看,就看见这个人直挺挺的躺在桌上。”阿伯对着东方巨星说:“他是谁?”
东方巨星说:“他叫温无救,是位名医。”
“名医?”阿伯望望温无救:“他的名子取的直是绝透了,无救----不知道是病人无救?或是他自己无救?”
东方巨星笑了:“任何人有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手上,他是药到病除,但他却始终医不好自己的小感冒。”
东方巨星边说边将弹弦老者的解药放入温无救口中。
“这那是名医?应该叫怪医才对。”阿伯也笑了﹕“不过他什么地方不好躺,偏偏跑来我这里躺呢?”
“或许他想吃你这里的素菜。”
这话不是东方巨星说的,是由一个健壮,满脸伤疤的男子口中发出的。
阿伯一看见这名男子,脸色立刻发白﹕“铁——铁大爷----”
东方巨星不认识这名男子,不过从他双手上载着乌黑发亮的铁皮手套,东方巨星已猜到这名男子就是陈仔和大个儿的大哥铁手。
铁手双眼直盯着东方巨星:“你就是东方巨星?”
东方巨星淡淡一笑﹕“你就是铁手?”
铁手的声音冷如寒铁﹕“能将大个儿摔倒的,两年来你是头一个。”
“侥倖而已。”
“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铁手缓缓举起双手:“小弟技不如人,做大哥的本该汗颜才对,不过——”
东方巨星看着铁手的双手:“不过做大哥的不替小弟出气,也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所以——”
“所以我当然要替小弟出气,所以我决定要好好的招待你。”
东方巨星淡淡的说﹕“用你那双令人丧胆的铁手?”
铁手突然大笑﹕“我这双铁手虽然时常用来打敌人,不过也常用来握朋友的手。”
“朋友的手?”
“对。”铁手展颜的伸出右手:“我是个粗人,不懂得江湖礼仪,如果我的小弟有什么得罪之处,我道歉。”
“和你握手实在是件很危险的事,所以----”东方巨星笑笑的伸手握住铁手:“我也是个粗人,也不懂江湖礼仪,不过我却知道交朋友不能无酒。”
一旁的陈仔和大个儿看见东方巨星握住铁手的手,眼里立刻露出笑意,他们知道待会儿东方巨星的手一定会碎裂,一定会惨叫,但是他们却听见了笑声。
铁手大笑的说:“对对对,没有酒又怎能酒后吐真言呢?”
陈仔和大个儿楞住了,满脸不信和不解的看着铁手。
东方巨星也大笑:“酒逢知己千杯少,这酒可是会拉近彼此的距离,增近人与人的感情。”
铁手说﹕“好,明天我们俩个就来个不醉不归,明天晚上我在“天鹅屋”等你。”
东方巨星说:“我一定到。”
看着铁手离去,阿伯才松了口气,他实在没想到铁手居然会对东方巨星这么客气。
东方巨星也在想,明天晚上这一宴可是宴无好宴,摆明的是鸿门宴。
陈仔也想不透老大为什么要对东方巨星这么客气,所以铁手一离开素食店,他立刻跟了上去。
“老大,刚刚那混小子和你握手时,你本可捏碎他的手,你为什么放过这个机会呢?”
铁手头也不回的说:“我如果像你这么消息不灵通和没头脑的话,我早就死过八百次了。”
陈仔还是不懂:“老大,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铁手停了下来,回身望着陈仔:“东方老爷死了之后,不但六扇门中的捕快在查,据说江南也来了位神秘人物,他究竟是官方的?还是东方老爷的亲朋好友?没人知道,只知道他来没几天,已接触过许多人了。”
陈仔恍然的拍拍额头﹕“这个混小子就是那位神秘人物?”
“否则他到那家鸡不拉屎的素食店干么?”
陈仔眼睛一亮﹕“他是去找阿伯的?”
铁手顿了顿:“上头有命令,一有这位神秘人物的消息,立刻回报。”
“所以老大你才会对他那么客气,为的是先安住他,好等上级的指示?”陈仔的脸上露出了谄笑:“这件事搞不好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会因此而调入内部——”
铁手的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如果真能调入内部,我一定保举你来接替我现在的位子。”
“谢谢老大。”
三
东方巨星又回到了“天鹅屋”的阁楼上,他当然是带着已苏醒过来的温无救一起来的。
只是阁楼还是刚刚的阁楼,鹅黄色的窗帘和床幔依旧随风摇曳,空气中依旧迷漫着醉人的香气,但刚刚还随乐跳艳舞的破月,和昏迷不醒的达可大师已不在了。
但阁楼中并不是空无一人,刚刚那位神秘的丫嬛此刻却笑咪咪的坐在床沿,她似乎专程在等东方巨星。
东方巨星笑了:“妳又出现了?”
丫嬛笑笑的说:“你又来了?”
“妳在等我?”
“我在等他。”
温无救怔了怔:“妳在等我?”
丫嬛点点头:“是的。”
温无救问﹕“妳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丫嬛说:“但弹弦老者知道,他叫我在这里等你。”
温无救一怔:“弹弦老者?”
东方巨星笑了:“他可真忙?一会儿害人,一会儿又救人,这会儿他又将快死的人藏起来,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丫嬛说:“我不知道,他只说你们若想救达可大师,就将解药交给我。”
东方巨星笑笑的说:“我们怎么知道妳说的是真的?”
丫嬛二话不说的站起来就要走,东方巨星楞了楞:“妳要干什么?”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丫嬛淡淡的说:“反正我也不认识达可大师,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东方巨星还没有应话,温无救已从腰带里拿出个小木盒交给丫嬛。
“血蟾蜍的眼睛就在木盒里,妳拿去吧。”
丫嬛拿了小木盒,二话不说的又要走,东方巨星又出声了。
“妳就这样走了?”
丫嬛看着东方巨星:“你是不是要我留下来陪你喝喝酒,聊聊天,打打屁,然后才去救人?”
东方巨星苦笑的抓着头发:“不用了,大姐妳赶紧去救人吧!”
遇见这种女人,东方巨星通常只会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