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温无救不是没有好奇心,他也很想知道是谁救了他,更想知道是谁对达可大师下蛇蛊,只是他有说不出的苦衷。
所以他连想都不要想,他尽可能的去想些江南的趣事,想些风花雪月,但想来想去,最后却都变成了达可大师。
昨晚离开小巷,温无救就立刻出城,他的目标当然是故乡江南,可是他的脚程却越走越慢,有时还故意绕一绕路,停下来休息一下。
只是一停下来,他的心又急了,急着想去做一件事——-
——做什么事?
温无救虽然说自己尽力了,达可大师的生死只有听天由命了,但在他的医德观念,和朋友道义上,都不允许他这样一走了之。
更何况这其中还牵扯到一件他想都不敢想,却又永远忘不了的秘密。
——这个秘密藏在他心中已有二十年了。
——这个秘密也如尖针般无时无刻猛刺着他的心。
——这个秘密又如毒蛇般啃蚀着他的骨髓。
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使得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可以不走吗?
——可是不走又能怎么样?
温无救似乎已知道主使“天残地缺”的这位神秘人是谁了。
如果真的是温无救心中所想的那个人,这件事就不是温无救所能应付的,所以他也只能一走了之,而且走的越快越远越好。
——可是他又能走的安心吗?
——纠缠痛苦了二十年,说不定能趁这个机会来一次“斩草除根”。
想到这里,温无救的脚步停了下来,也就在这时,他听见后传来的急促轻微停下脚步的声音。
——后面有人?
很显然的,这个人没想到温无救会突然停下来,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才会发出声音。
——这个人是谁?
温无救没有回头,他静静站着,等后面这个人的下个动作。
除了偶而吹过的山风所带动的呼啸声外,一切似乎很平静,就彷佛整座森林里只有温无救一个人而已。
温无救却不这么想,他相信自己的听觉,也相信身后这个人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后面这个人很沉稳,在停下来之后,就没什么动作,他似乎也在等温无救的下一个动作。
温无救暗笑一下,正在猜测这个人会是谁时,忽然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阵浓雾中。
阴暗的林中,不知何时已笼罩了一层浓雾,白色的浓雾里带有淡淡的蓝色,淡的就彷佛仇人刀锋上的光芒。
然后温无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闻到这股香气,温无救的脸色就变了。
——这股香气就是温无救在树林里闻到的那股香气。
——这股香气也是令温无救痛苦懊悔了二十年的香气。
——这股香气是温无救既熟悉,且恐惧,但却又一直想忘记,只可惜永远也忘不了的香气。
这股香气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香气。
因为这股香气是来自遥远西方国度的一种香气。
这种香气就叫郁金香!
这种香气只有一个人在使用。
一个女人!
一个令温无救痛苦懊悔愧疚了二十年的女人!
温无救在闻到香气的同时,脸上也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后面这个人会是“她”吗?
温无救的身体己微微在颤抖,眼中的痛苦更浓了。
后面这个人如果真的是“她”,温无救该如何是好?
——该如何面对“她”?
忏悔?
逃避?
——还是以死来弥补自己的罪孽?
——只是这个罪孽,用死就能弥补吗?
温无救深深的吁息了一声,不管如何,他忏悔逃避都没有用的,二十年前,他既然“做了”,如今只有面对这个因果。
温无救慢慢的回过身,颤抖的回过身,然后目光就在浓雾中,捕捉到这个令他愧疚痛苦的人。
温无救终于面对了“她”!
淡蓝的浓雾中彷佛有个女人。
面对着“她”,温无救脸上的惊讶多于愧疚。
——是她?真的是她吗?
二十年了,温无救已从一个冲动的壮年,变成满脸风霜的老人,但眼前的“她”却依然是那么年轻,依然是美得那么令人惊艳和心醉。
乌黑柔直的秀发披在薄薄的白纱上,再加上四周淡淡的雾,使得“她”更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怨恨!
和一股莫名的爱恨情仇!
——真的是她!
认出是她后,温无救整个人似乎快站不住了,他的目光愧疚的立刻回避了开,只是往事能回避了开?
白纱女人的目光没有回避,她凝视着温无救,淡淡的说:“这二十年来,你过的可好?”
“过的可好——过的可好——”温无救愧疚的脸上有了痛苦:“这二十年来,我的生活可是一个“好”字可形容——”
他顿了顿,才正眼凝视着她:“做错的已错了,是该还的时候了,月姑娘,我这一命虽然不值钱,但盼望能消减姑娘内心的仇恨——”
白纱女人狂笑的打断了温无救的话:“消减?哈——”
她的笑声,在如此夜晚听来就宛如来自地狱的鬼泣,她眸中的怨恨,也如怨鬼般已浓得化不开了。
温无救已看出白纱女人眼中那股浓浓的怨恨,和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血债血还,本就是江湖人的原则,只是温无救虽然认命,却也无奈,因为他知道这场恩怨不是用血就能洗清的。
——但不用血,又能用什么来洗清呢?
只是用血,就真的能洗清吗?
二
一桌丰盛的菜,一罐陈年的竹叶青,一个客人,一个主人,一个陪客。
主人当然是铁手,客人当然是东方巨星,陪客当然是“天鹅”破月,主人虚情做东,东方巨星也不客气的假意赴宴,陪客呢?
东方巨星微笑的看着破月斟酒,她的举止温柔有分寸,却又隐隐带着风骚,她的手纤细乳白,却布满了令人绮思的汗毛。
这么样的一个女子实在不该待在这么样的一个山城里,凭她的条件,在江南绝对可以红遍中原,但她为什么会留在山城做一只井底的天鹅呢?
东方巨星觉得很耐人寻味,铁手也觉得很有意思,他看看东方巨星,再看看破月,然后用一种自觉很暧昧的口吻问东方巨星。
“看来东方兄还没有吃到天鹅肉?”
东方巨星笑了:“天鹅是稀有珍品,只宜观赏,不宜佐餐。”
铁手也笑了:“想不到东方兄是位稀有动物的保护者。”
“等一下——”破月微笑的说:“经你们这么一说,我都已怀疑自己究竟是人?还是佳肴?或是稀有动物了?”
“妳当然是人,而且是美人。”东方巨星笑着说:“只是我不太懂像妳这样的美人,为什么甘愿留在这种地方呢?”
破月望着东方巨星:“与其在大城市里当个九品芝麻官,我不如留在山城里做山寨王。”
“九品芝麻官——山城里做山寨王——”东方巨星玩味着破月的话:“有道理——有道理——”
破月举起杯子:“有道理就该喝一杯。”
“喝喝,该喝。”
东方巨星才一喝完,铁手已举起杯子:“我陪一杯。”
铁手喝完,望着东方巨星说:“天鹅留在山城里是为了做山寨王,阁下呢?阁下留在哲蚌城是为了什么?莫非你也想做山寨王?”
“就算我想做山寨王,也没那个本钱。”东方巨星淡然的望着铁手:“你想听真话?或是假话?”
铁手仍望着东方巨星:“那就看东方兄把不把我当朋友了?”
“铁手兄当然是我的朋友。”
“那我当然是要听真话了。”
东方巨星喝了口酒,才说:“我来哲蚌城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样的不得已苦衷?”
“我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东方巨星苦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够呛的,他若要一个人三更死,阎王绝不会留那人过三更。”
铁手望着东方巨星,眼中有着玩味的疑惑:“得罪这么样一个人,的确是该离乡背井。”
东方巨星苦笑着抓抓头发:“我只希望这里不是他的势力范围,这里没有他的爪牙眼线,否则我又得——”
铁手大笑:“这一点你放心,不管这个人是谁,哲蚌城绝对不是他的势力范围,所以这里绝不会有他的爪牙眼线。”
东方巨星有点不信:“真的?”
铁手肯定的回答:“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
“你一定可以放心,因为你交了我这个朋友。”铁手望着东方巨星:“也因为我有一个很够力的大哥。”
“很够力的大哥?”东方巨星的脸上露出了喜色:“不知我能不能认识这位很够力的大哥?”
铁手笑了,笑笑的喝了一杯酒:“出门在外,靠的是朋友,交朋友靠的是心,要有心,就要“诚”。”
“诚诚诚诚……为了要活命,我一定“诚”。”东方巨星很“诚恳”的问:“只是不知道我该怎么个“诚”法?”
““诚”吗——就是要诚恳,诚心。”铁手看着东方巨星说:“但最重要的是,要有诚意。”
“诚意?”东方巨星仿佛不懂:“要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铁手不语,只是笑笑的望着东方巨星。
东方巨星想了想,试探的问:“钱越多,就越有诚意?”
铁手淡淡一笑:“谈钱多俗气呀。”
“是是,是俗气,只是……”东方巨星又想了想,再问:“只是不是钱……那要怎么样才有诚意?”
“以我大哥的身价,钱对他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
“是是,是不放在眼里。”东方巨星心里暗笑:“不放在眼里,干吗要你们这些小鬼收保护费?”
铁手还没有继续说,破月已笑着开口了:“诚意有时候并不一定是用钱来衡量的。”
“是吗?”东方巨星仿佛又不懂:“那要用什么来衡量?”
破月笑笑的说:“两肋插刀,在所不惜,也是诚意的表现呀。”
“两肋插刀,在所不惜?”东方巨星玩味着这句话:“这意思是说,朋友有困难,就要出手相助?”
破月笑着说:“答对了。”
“虽然答对了,但我也迷糊了。”东方巨星苦笑:“以目前的状况看来,有困难的应该是我,怎么会是铁手兄的大哥呢?”
这回铁手先回答了:“困难有好几种,其中有一种是,自己“不方便”出面解决的困难。”
“我明白了……”东方巨星终于懂了:“像铁手兄的大哥这样有身份地位的人,当然有些事是不屑自己动手的。”
铁手笑笑的说:“除了不屑外,有时也碍于人情面子,当然就更不好意思出面了。”
东方巨星望着铁手:“所以我只要帮这位大哥解决一下这种碍于人情面子的小事,那么———”
铁手接着说:“那么你就是我大哥的朋友,你的困难就是我大哥的困难,谁找你麻烦,就是找我大哥的麻烦。”
“好极了——”东方巨星露出了笑容:“我有了这位大哥,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铁手也笑了:“何止是高枕无忧,简直可以横着走。”
三
台阶出现了,要顺杆往上爬?或是向下溜?就看个人的意愿了。
铁手搬出了这么一个台阶,东方巨星当然是顺杆往上爬了,他敬了铁手一杯酒后,马上就问:“不知道这位大哥的“小事情”是什么事?”
“这种事还真是小事情……”铁手笑笑的说:“有一位老朋友向大哥借了一样东西,当初讲好的,用过了就还,可是过了一,二十年了,却连提都不提,更别说还了。”
“这种人最不要脸了,标准的赖皮鬼。”东方巨星拍着胸脯说:“对付这种人,我最有办法,放心交给我,三两下就搞定了,说,这个人是谁?”
铁手的脸上出现了怪怪的表情,他想了想,才开口:“是个死人!”
东方巨星怔住了:“是个死人?”
铁手点点头:“是的,是个死人。”
东方巨星有点迷糊了:“你是说一个死人向你大哥借了样东西不还?”
“不是死人向我大哥借东西,是这个人最近忽然死了。”铁手说:“他死了,我大哥当然更不好意思向他的家人要东西了。”
东方巨星明白了:“当然不好意思要,他的家人一定会认为你大哥是藉机敲诈。”
“是的。”
“但是由我出面讨就不同了。”东方巨星说:“因为我不是名人,而且我还可以扮黑脸。”
“对极了!”
东方巨星喝了杯酒后,豪气的拍拍铁手的肩:“这个借东西不还的赖皮鬼死人是谁?”
铁手也喝了杯酒后,才回答:“东方成功!”
“东方成——”东方巨星刚刚喝下去的酒差点就吐出来,他怔怔的望着铁手:“这个借东西不还的死人是东方成功?”
“是的。”铁手看东方巨星:“看你的样子仿佛不信?”
“仿佛不信?”东方巨星苦笑:“我不是仿佛不信,我是很惊讶,不过……”
“不过怎么样?”
“不过我还是相信你大哥,所以我决定交你大哥这位朋友。”
“你的意思是——”
东方巨星打断铁手的话:“我决定帮你大哥去要回东西。”
铁手露出了喜色:“好极了,我相信大哥听了一定会很高兴。”
东方巨星问:“东方成功向你大哥借了样什么东西?”
“板指。”铁手回答:“一个水晶板指。”
东方巨星暗暗一怔,但脸上却淡淡的:“水晶板指?”
“是的。”
东方巨星问:“这个水晶板指很值钱?”
“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晶板指,不过却有纪念价值。”铁手说:“所以我大哥才一直想要回来。”
东方巨星拍拍胸脯:“行,没问题,明天我就去找东方夫人,向她要回这个水晶板指。”
原本以为是一场鸿门宴,结果是一顿交友酒,更令东方巨星想不到的是,居然提到了水晶板指。
东方巨星当然不相信铁手说的什么借东西不还,他只是在疑惑铁手的大哥为什么要这个水晶板指?
这个水晶板指就算很值钱,也不至于令人耍诡计去得到它?
——这个水晶板指一定有着什么秘密,才会令铁手的大哥要得到它。
——这个水晶板指究竟有着什么秘密?
——是藏宝图?
——或是藏武功秘笈的指示图呢?
——莫非东方成功被杀,凶手也是为了这个水晶板指?
在边城的地方,十月虽然还未到寒冬,但夜晚郤已寒气逼人。
远山顶上的白雪,在月光下泛出银白色的光芒,看来不但美丽,也带着种神秘的濛泷。
东方巨星望着山峰,他突然想起东方夫人波丝拉娃,不正如这山峰一样带着种神秘的濛泷美丽。
东方巨星早就想去拜访这位“拉萨之花”了,只是苦无理由,如今有了藉口,他当然不会放过。
只是他要用什么方式去见波丝拉娃?
是开门见山直接挑明受人之托来要回水晶板指?
或是迂回渐进,见机行事呢?
四
浓浓的铁观音茶香飘荡在偏厅里,东方巨星边抓着蓬松的乱发,边望着厅内的陈设。
淡雅,朴实的傢俱,一点也看不出豪华,奢侈,丝毫不像首富之家,但内行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每件傢俱都是精品。
东方巨星缓缓啜了口茶,门外就飘进了一阵淡雅的香气,随着这阵香气,施施然的走进来一位少妇。
东方巨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刚刚走进来的东方夫人,拉萨之花!
是惊为天人?美丽大方?
是迷人可爱?楚楚可怜?
还是雍容华贵?艳光四射?
是百花之后?
还是一代艳姬?
东方巨星有点傻了。
面对这么样一个女人,东方巨星除了傻眼外,还是傻眼。
他这一生中,见过无数种女人,美丽漂亮妖艳惹火楚楚迷人……各式各样的女人,他都品头论足过了,可是他从来也没有见过像波丝拉娃这样的女人。
她并不是很漂亮的女人,也不是那种一见就会令男人冲动的女人。
一身天蓝色的衣裙,贴身舒适,却也如海洋般遥远神秘。
衣裙外套着件纯白的貂皮短袄,更衬出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使她整个人看来宛如白云般飘浮难测。
东方巨星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她的脸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鹅黄色纱巾,也就因为这层面纱,令她散发出一股楚楚可怜的悲情,而在这股悲情中却又隐隐露出一丝怨恨。
——怨恨?
——怨恨失去了至爱的丈夫?
——或是怨恨——
像波丝拉娃这样条件的女人,还有什么怨恨的呢?
没有艳丽的衣着,没有夺目的珠宝装饰,波丝拉娃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却令东方巨星惊艳的将想好的开场白全忘光了。
先开口只好是波丝拉娃:“你姓东方?”
“是……”
东方巨星的这个“是”声,简直是从鼻孔间发出的。
波丝拉娃望着东方巨星:“你是外子的……亲戚?”
“我……”东方巨星乾咳几声,等声道恢复了正常,才再开口:“我虽然姓东方,却和东方老爷一点关系也没有。”
波丝拉娃点了点头:“东方虽然不是个稀有姓氏,但我嫁外子十几年来,还是头一次见到同姓的人来找,只可惜你来晚了,我外子他……”
波丝拉娃的声音本就很好听,再加上她此时有点哽咽的语气,简直令东方巨星恨不得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好好疼怜。
东方巨星当然没有这么做,他当然故作平常的说:“东方老爷的事,我已知道,今天在下来是……是……”
“是来找我?”
“是的。”
“你是来找我?”波丝拉娃似乎怔了怔:“有什么事吗?”
东方巨星顿了顿,显然不知怎么说:“我是为了……”
波丝拉娃看着他:“你虽然是来找我的,却是为了外子的事?”
“是的。”东方巨星点点头:“其实我不应该现在来府上,只是东方老爷他……”
波丝拉娃打断了他的话:“外子欠你钱?”
东方巨星一怔:“妳怎么会这么说?”
“人之常情,人死债不烂,夫债妻还,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波丝拉娃淡淡的说:“再说你不趁现在来要,时间一久,我要是来个死不认账,你不是亏大了吗?”
东方巨星笑了,苦笑,他没想到这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东方夫人,说起话来,是既直接,又拐弯,损人的模样还是那么楚楚可怜。
波丝拉娃看着东方巨星:“不知外子欠你多少钱?”
“夫人错了,东方老爷并没有欠我钱。”东方巨星苦笑的回答:“我并不是来讨债的,我只是帮朋友来收回一件物品而已。”
波丝拉娃又怔了怔:“帮朋友来收回一件物品?”
“我朋友说东方老爷年轻时向他借了一样东西,一直没有归还。”东方巨星说:“他本来想亲自来的,但……”
“什么东西?”
“是一个板指。”东方巨星看着波丝拉娃说:“水晶板指。”
“水晶板指?”
东方巨星本来想从波丝拉娃那里看出些端倪,但她的脸上却依然淡淡的,什么变化也没有。
“水晶板指?”波丝拉娃问:“就是外子一直戴在拇指上的那个水晶板指?”
“东方老爷还有其他的水晶板指吗?”
“没有了。”
“那大概就是那个水晶板指了。”
波丝拉娃没有再开口,她缓缓的走至窗前,双眸凝视着远方的白云,过了一会,才问:“你这位朋友是谁?”
“他是……”
东方巨星楞住了,也傻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却回答不出来。
波丝拉娃回过身望着东方巨星:“你来帮朋友要东西的,却不知道这个朋友是谁?”
“我……”东方巨星尴尬的去抓头发:“我……好像是这样……”
波丝拉娃笑了,淡淡一笑:“你真是个怪人。”
东方巨星尴尬里还带着苦笑:“很多人都是这么说我的。”
波丝拉娃望着东方巨星:“你很信任这个朋友?”
东方巨星没有回答,继续苦笑,继续去抓头发,只是越抓越用力。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任你的朋友,我却很信任我外子。”波丝拉娃淡然一笑后,又回身去看窗外的白云:“外子他当然也曾穷过,也曾向朋友借贷过,但在他有了办法有了钱之后,他不但尽快还钱,而且尽可能的去还人情……可是他也常说,金钱易还,人情难偿。”
东方巨星同感的点点头:“会说出这话的人,必定饱尝过人间风霜。”
波丝拉娃淡淡的说:“所以像外子这样的人会借东西不还吗?”
不用波丝拉娃说,东方巨星也明白,但这只是他的藉口而已,他来见波丝拉娃,最主要的,是为了东方成功的死因。
波丝拉娃的背影在灿烂的阳光下,居然带着种落寞的孤寂。
——是新寡的关系?
东方巨星深深被这种落寞的孤寂给吸引住,他发觉有着“东方夫人”身份的波丝拉娃,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同时他忽然感觉到波丝拉娃和另一个人很神似。
——天鹅楼里的破月!
两个生活在完全不同环境下的女人,却有着相同的落寞和神秘。
“所以像外子这样的人会借东西不还吗?”
“不会,当然不会,除非……”东方巨星一字一字的说:“除非这样东西很特别!”
“很特别?”波丝拉娃回过身,望着东方巨星,她脸上露出了不解:“怎么个很特别?”
东方巨星迎向波丝拉娃的目光:“譬如说……这样东西是个掌门信物,或是个藏宝图……”
“藏宝图……”波丝拉娃笑了:“别的东西我或许会相信,但那个水晶板指……不可能。”
东方巨星一怔:“为什么?”
“那个水晶板指或许值些钱,但绝不会贵重。”波丝拉娃说:“那只是一个有纪念价值的普通板指而已,绝不像你所说的,什么掌门信物?藏宝图之类……”
“纪念价值?”东方巨星问:“纪念什么?”
“纪念个女人。”波丝拉娃说:“一个曾经帮助过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