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让我死了有多好?”
三天后,花露水已大见好转。这时小纪探进头来道:“大婶,你好!”
花露水一窒,道:“孩子,你好。”也许知道孩子并不好,神色十分不安。
小纪道:“朱叔叔,大婶是什么病?流了那么多的血!”
朱镜宇道:“流产。”
小纪不敢问“流产”是啥病,但更佩服朱叔叔,流了那么多血的人他居然也能救活。
朱,花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小纪无邪的脸上,只是目光内涵不同,一个是极深的歉疚,另一个却是关切之情。
小纪缩回头去走后,花露水泪下,道:“小弟,我怎么办?请你告诉我!”
朱镜宇喟然道:“孔子勉人生时用功,释氏教人死时作主,大嫂可思过其半。”
花露水慨然道:“小弟,你真是个大豪杰,你的义行,已使我渐悟。”
朱镜宇道:“豪杰易于圣贤,文人多于才子。但豪杰不能为圣贤,圣贤未有不豪杰。文人才子亦然。大嫂能想得开,小弟就放心了,小弟就放心了!”连说了两句,只是花露水此刻却不能体会他的真意。
至情就是血泪,而且泪之所凝,无不至情。
夜半,风起。一阵“磔磔”怪笑来自后院。
稍后,朱镜宇与来人对峙,来人道:“那贱人来求你过?”林海长发披肩,居然也是一表非凡。
“不是求,是想化解这场不可避免的浩劫,与我动手之下而流产,目前刚过险期。”
“不谈她,就谈谈你吧!将来上西天一定有你一份,剑法练得如何了?”
“为什么不谈她,没有她那有小宝?你是否喜欢小宝?”
“小宝?他怎么样了?”似乎“血海双剑”之一的林海也有关切之情。
“爹……爹……”小宝在屋中呼叫,但花露水抱住他摇摇头,不让他出去。
“贱人,是你不许小宝出来?”
“放下你的剑,就可以进来看他。”
“你你!贱人,此地事了,我要把小宝带走。”
“也许,如果办不到,每年你的忌辰之日,我会带小宝到你的墓上去!”
“嘿……”林海狞笑一阵,道:“贱人,我死不了的,咒也没用。”剑出鞘,暴戾之气立收,看得朱镜宇心头一凛,林海名不虚传。
这几年来,都没有虚掷光阴。
三少赶到,张铭心道:“朱叔叔,这是不是我们的杀父仇人?”
朱镜宇道:“你们在一边看着,尤其要注意刚学的两招。”
纪不忘道:“朱叔叔,你说过,我们可以手刃杀父仇人的。”
“不错,杀你们父亲的人是‘血海双剑’的林海和蓝星海,这一个叫林海,还有一个留给你们。”
林海厉声道:“你说什么?你不是——”这工夫朱镜宇已攻出一招。林海本要狂笑几声。但他忽然发现,他发笑的动机,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九年前朱镜宇绝非他的敌手。所以他要笑。现在他不能不想起花露水刚才说的话:“每年你的忌辰之日,我会带小室到你的墓上去。”他当然仍是不信,即使发现对手在这九年中的进境太快太多,他仍然不信。
他从不以为对手会追上他,遑论超越他了。
的确,在五十余招时,林海的剑势如雷霆下击,剑焰在对手的要害附近有如炸开般,“嗤嗤”声中,朱镜宇的左胸和左肩上的衣衫裂开,血渗出了。
三少惊呼。在窗内扶窗观战的花露水在这瞬间也象死了一次,但林海反而狂态无失,表情凝重,因为那是他的两绝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