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虎山行》作者:欧阳云飞【完结】 > 《虎山行》作者:欧阳云飞.txt

文章简介

作者:欧阳云飞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12:02

《虎山行》作者:欧阳云飞

文案:

巧阴谋一石二鸟 一条龙血染黄沙

黄昏时分,晚霞烧天,远近的村落,炊烟袅袅,牧童的歌谣此起彼落,即使是晚归的羊群,亦已赶下了山岗,背山的人家,更早已点上了灯。

太行山下的官道上,此刻已经阗无人迹。

却见两辆被帐幕密封着的马车,及一辆轿顶式的车子,在前后六人的簇拥护卫下,正在顶着逆风赶路,希望能在天大黑前,到达前面的宿头。

前面的两辆马车十分沉重,车轮辗过,发出隆隆之声,整个车子也吱吱呀呀,响个不停,马儿在皮鞭的抽打下放蹄疾驰,红棕色的毛早已被汗水湿透。

后面的轿车则轻巧多了,里面不时传出少女打闹嬉戏的娇笑声。

三辆车子上,均插着黄色的旗子,旗子的正中有一个斗大的“罗”字,罗字的上方,另有“神武镖局”四字,原来是神武镖局的镖车。

看前面两辆车子的模样,明眼人一望即知是扎手的红货,后面的娇客,自然也不会是普通的人物,神武镖局却仅仅派出两名镖师,四名趟子手,岂非咄咄怪事!而且,趟子手并未打着旗子,在前面开道探路,镖师亦毫无戒备之心,六个人四前二后,仅是随车伴行而已,与一般镖车临危履薄的情形,大异其趣。

车轿上的帘子掀起一个角来,露出一张俏丽的少女脸庞,望一望天色,娇声说道:“喂,我家小姐说,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投宿住店,听说这个地方是大盗一条龙石恨天的地盘,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呢?”

一名镖师紧走几步,肃容满面的道:“石恨天是侠盗,是大侠,不同于一般的鸡鸣狗盗,只抢贪官污吏,奸商恶贾,从来不曾抢过善良百姓的一文钱,正因为这是石大侠的地盘,我们才可以放心大胆的多赶一段路。”

余音尚在耳朵里打转,前面尘头起处,像飞镖一样,射来一队快马,马首之人的马头上,插着一面有一条金龙的旗子!

走在前面的趟子手,急忙停住脚步,命车把式将车赶到一边去,好让一条龙的马队过去。哪知,马队来至切近,却全部翻身下马拢上来,将去路堵死。

来人一共是十二骑,十二条汉子都是一色的黑色紧身衣,个个虎背熊腰,威武彪悍,一句话还没有说,便已亮出家伙,神色之间极不友善。

两名镖师觉出气氛不对,飞快的迎上去,其中一个抱着双拳,堆下一脸的笑容,道:“敢问哪一位是石大侠?”

为首的黑脸大汉虎目一瞪,瞄了后面的三辆马车一眼,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爱理不理的说道:“我们的头儿今天没有来。”

镖师一听说石恨天没来,心情顿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字斟句酌的说道:“我们罗总镖头素仰石大侠的侠名,行前曾经一再交代,务必要拜山谒见,一睹虎颜……”

他这话说得真是技巧,一则打出了神武镖局总镖头“铁掌金钩”罗四海的旗号,再则又拍足了石恨天的马屁,而主要的目的则是想探明对方的真正来意。

黑脸大汉倒也干脆,镖师言犹末尽,便直接了当的说:“我们已经来了,省得朋友们再去投帖拜山。”

两位镖师互换了一个眼色,还是那一位先前发话的镖师说道:“诸位打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黑脸大汉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目光始终在镖车上打转,声音生硬有力:“打山上来,目标就是你们,这三辆镖车我们头儿要了。”

镖师闻言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握住剑柄,惶声说道:“什么?你们要劫镖?”

“朋友说话客气点,是‘要’,不是‘劫’,换句话说,只要各位看得起我们头儿,够聪明,不反抗,我们只要镖车,绝不伤人。”

“石恨天誉满黄河两岸,”另一名镖师疑云满面的说:“是一条龙,一条铁铮铮的血性汉子,老夫不信他会做这种败坏名节的事。”

“荣誉塞不饱肚子,名节也发不了财,除暴安良,劫富济贫,那只不过是遮人耳目的戏法罢了,何必当真,识相的快点去逃命,才是最佳的选择。”

“镖在人在,镖失人亡!”两位镖师突然换上一副坚毅的神色,齐声说道:“这是我们神武镖局成立近百年来的一贯传统。”

黑脸大汉的脸色变了,眉宇之间有了煞气,眸光之内冒出了凶芒,原来提在手中的大刀已提高至腰际,声音冷如腊月里的寒霜:“钱财乃身外之物,生命可是一辈子的事,希望别拿自己的性命来当儿戏。”

察言观色,已觉事有不妙,四名趟子手成了一字排开,早先发话的镖师拔剑横胸,卓立在路当中,怒声说道:“也希望阁下三思而行,别坏了一条龙的名头!”

人群中乍然冲出一个暴牙阔嘴,斜乜眼睛的汉子来,歪着嘴,乜着眼,粗声大气的说道:“张头目,别跟他们穷磨牙,解决掉这六个家伙,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是咱们的了。”

也不管姓张的头目意下如何,手中的一把鬼头刀,带起一团耀眼的光圈,刷!照准对面的镖师劈头就砍!

他这儿一发动,其余的十名劲装汉子,也一齐电纵而出,就在这一条仅可容两辆马车通过的狭隘山路上,展开一场生死之搏。

十二名大汉,个个身怀绝技,甫一接触,便采取压迫式的猛攻猛冲的打法,还不到十招,神武镖局排出来的一字阵势已被扭曲,四名趟子手防守的两翼,明显的凹下去。

一声发自人心最底层的嗥叫,从右翼传来,一名趟子手的腹部挨了一刀,热腾腾的血液,有如喷泉一般喷出来,接着是粪便与肠肚,他眼睛已经发黑,牙齿都咬碎了,仍自兜着肚子,鼓足最后的一口气,砍出最后的一刀。

人之将死,力大如牛,又是连人带刀一齐上,单看他咬牙切齿,瞪眼皱眉的样子,就令人毛骨悚然,何况这是他最后的一刀,也可能是他毕生最厉害的一刀,声势的确吓人,正面的两名对手未敢硬接,齐向左右闪开。

这一刀,猛锐绝伦,怎奈他伤势太重,犹如一枚爆竹,其威力仅局限于爆发的刹那,一击未中,再也没回旋变招的机会,直如盲人瞎马,向前直冲上去。

“他妈的,你找死!”

一名劲装大汉在身后再添一刀,外加一脚,趟子手接连几个踉跄,撞上石壁,仰面栽倒,一张脸皮开肉绽,像极了一个烂柿子。

另一名趟子手睹状,气得双目鼓突,手中的一根三四十斤重的生铁棒,舞得虎虎生风,一阵疯狂的扫劈砸打……

双手难敌四掌,好汉抵不住人多,尤其对手的武功高出甚多,猛可间,当!一声金铁交鸣之声过处,迸出无数火星,生铁棒已被两把钢刀架住。

“奶奶的,你也该上路了!”

还是那一名劲装大汉,逮住机会抽冷子就是一刀,趟子手发出一声杀猪的喊叫,腹部冒出一股血箭,鼓足余勇,挥掌猛往他头上罩,可惜后继乏力,甫抓住他的天灵盖,劲装大汉的刀一阵瞎搅和,在他的腹部划了一个十字,趟子手伤处喷出一团团的血泡沬,整个身子立如煮熟的面条似的软坍下去。

一转眼的工夫就死了两个人,右翼屏障全失,劲装大汉像水银泻地般抄过来,直扑镖车,两名镖师一高一低,一胖一瘦,高胖者也就是早先发话的那位镖师,眼见情势危急,猛可间横跨五尺,一口气攻出十二剑。

这十二剑都是杀手绝招,又是在盛怒之下全力施展,剑气吞吐闪烁,宛如十二条翻滚的龙,四名劲装大汉攻势为之一滞,再也前进不得。

“还我兄弟们的命来!”

镖师得理不饶人,双腿半弯,一面吼叫,一面跳跃,一面出招,就像是一只发疯的狮子,再攻十三剑,终将四名劲装大汉,硬生生的逼回到原来的地方,堵住缺口。

然而,就在他拚死奋战的同时,耳畔爆出一声撕肝裂肺一样的惨叫,左翼的一名趟子手,抱着插在心口上的一把短刀,歪歪斜斜的后退了五步,仰面栽下去!

不旋踵间,哀鸣再起,血光再现,最后一名趟子手也身中数刀而亡。

转瞬间六死其四,矮瘦镖师不得不向左跨移,两丈多宽的路面,对手又复多达十二人,合他们二人之力,虽然已将吃奶的力气都施出来了,却始终抵不住对方波浪式的攻势,没多久,两翼已有人兜上来,形成半包围的态势。

姓张的头目这时冷声说道:“两位,别死心眼,现在脱身还来得及!”

两位镖师喘着气,淌着汗,异口同声的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镖在人在,镖失人亡,神武镖局没有贪生怕死的人!”

斜乜眼的汉子跳着脚说道:“好,你他妈的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面前闪过一道电光,明幌幌的大刀,夹着一股刺耳的啸声,从矮瘦镖师的头顶斩下来,高胖镖师钢牙一咬,举起右手的铁锏阻挡,张头目的大刀又攻到了,镖师只好再以左手的铁锏挡架,这一来,门户大开,一名大汉反手握着一柄匕首,照准镖师的心窝猛戮。

“住手!”

高胖镖师睹状大骇,不顾一切的扫来一剑,斩断了大汉的半只手掌。矮瘦镖师却承受不起二人巨大的压力,双臂一软,两把钢刀顺势切下,咔唰!咔唰!两声响,两条膀臂已被人齐肩卸下。

一声惨嚎,两股血箭,矮瘦镖师痛得在地上直打滚,眼中漆黑一片,神智浑沌不清,冥冥之中,似已看到奈何桥,瞧见鬼门关。

“我跟你们拚了!”

高胖镖师气极怒极,一阵盲目的乱劈,居然被他挑飞了一支剑,而他自己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挨了好几刀,一身是血,而他的同伴,被张头目添了一刀,早已魂归离恨天。

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猛地弹身而起,暴退十余丈,手扶车轿,大声嚷嚷道:“唐小姐,老夫已无力保护三位的安全,请赶快逃命去……”

吧字尚未出口,猛觉背后一凉,接着是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被那斜乜眼的汉子从背后劈开,当场了帐。

此刻,前面的两名车把式已死,斜乜眼的汉子手起刀落,又解决了最后一名车把式,然后用力撕下轿帘,看到里面坐着三位花不楞登的大姑娘,已经举起来的大刀,忙又抽回去。

张头目在三丈外叱喝道:“里面有没有人?”

斜乜眼舔舔嘴唇,道:“有三个大美人。”

“女人是祸水,杀掉算了。”

“美得很,杀掉多可惜,不如就给头儿,咱们说不定还可以分一碗汤。”

“哼,狗改不了吃屎,由着你吧!”

命人赶着大车,走在前面,其余的人翻身上马,走在后边,姓张的头目临去前,还特意取出三面一条龙的小旗子来,分别插在三具尸体的心口上。

就在这一行十二人呼啸而去后不久,暮色苍茫中,从相反的方向,又飞来两匹马,跳下来一个手执旱烟袋,须发全白的干巴老头,及一个手提狼牙杵,少了一只耳朵的中年人。

二人牵着马,仔细检查每一位死者,结果发现左边有一名趟子手一息尚存,见有人经过,梦呓似的道:“请通知神武镖局的罗……罗总镖师,我们……我们是是被一条龙……石恨天手下……劫杀的。”

白发老头耐心的听完他的话,冷冷的笑笑,倏的举起旱烟袋,拳大的烟锅猛一敲,趟子手连喊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脑袋开花。

独耳中年人愕了一愕,道:“大哥,留下一个活口不是更好吗?”

白发老头发出一声令人毛发直竖的冷笑,一双老眼眯得剩下两条缝,道:“二弟,我们必须要作最坏的打算,死无对证最安全。”

探怀取出三面一条龙的小旗子,插在没有旗子的三具尸体上,再仔细的作最后的巡礼,认为万无一失时,这才与独耳中年人上马绝尘而去。

第二天的下午。

简陋朴实的石家,正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里,院子里有一只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在墙脚上刨土找虫子吃,一只大黄狗就倒在门口晒太阳。

厨房内有淘米洗菜的声音,而淘米洗菜的人,赫然竟是鼎鼎大名的一条龙石恨天。

“哗啦啦!”一个不小心,石恨天打翻了一只碗,吵醒了正在小睡的老太太,拄着龙头柺杖,来到厨房里,慈祥可亲的说道:“恨天,为娘的早就说过,这种活儿是女人的事,你们男人是做不了的,这下可好了,忙没有帮上,白白的打碎一只碗。”

石恨天搀着母亲坐下来,陪着笑脸道:“娘,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孩儿慢慢的学,一定可以学会的。”

老太太佯怒道:“不必学了,你如果真有这份孝心,就赶快给我讨一房媳妇回来。”

这样的话,石恨天已经听得太多太多了,苦笑一下,道:“娘,婚姻是终身大事,不像淘米煮饭,哪有那么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

“娘是说小凤!”

“是呀,冷姑娘这孩子为娘的挺喜欢的,对我又很孝顺,每一次来我们家都有说不完的话,你们又是结拜兄妹,将来成为夫妻,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

“可是,孩儿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这样对小凤未免太委屈。”

“傻孩子,你与婉琳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还没有圆房,婉琳就死了,跟没有成亲有什么两样,更何况你们本来就是天生地设的一对小夫妻,完全是被周金山生生拆散的。”

一提起这一段伤心的往事,石恨天就显得异常激愤,沉重的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老太太可不放松,继续说道:“恨天,这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向小凤提过?”石恨天低看头说:“没有。”

老太太略带恼怒的道:“你不好意思开口,是不是?下次小凤来的时候,由为娘的来说好了。”

石恨天急了,道:“娘,不要,找个机会,还是由孩儿自己来说吧。”

老太太慈祥的笑笑,道:“都二十几的人了,还害臊,好吧,这种事本来就应该由你自己来说,要是让为娘的来说,那才真叫委屈人家冷姑娘呢。”

言毕,站起身来,在石恨天的搀扶下,步入佛堂。

净手上香后,老太太便跪在佛前,敲响木鱼,诵起佛经来。

香烟缭绕,梵唱如歌,清脆而有节奏的木鱼声使人尘念顿消,如置身虚无中。

蓦然,院子里的大黄狗“汪汪”的叫起来,石恨天出门一看,见一位身着灰袍,手提金钩剑,年约六旬开外的老者己走进院子里来,身后另外还紧跟着四名携刀佩剑的中年人,其中一人的手上,持着一面神武镖局的镖旗。

一条龙石恨天快步迎上去,满脸堆笑的抱拳说道:“啊,是罗总镖师,欢迎,欢迎,今天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来了?”

铁掌金钩罗四海拱手还礼,客气话一过,马上开门见山的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夫是专程来请罪的。”

石恨天听得一呆道:“罗总镖师这话是什么意思?石某怎么一句也听不懂?”罗四海脸色阴沉沉的,声音在平和中有些压抑不住的颤抖:“石大侠,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以你一条龙的名头,老夫相信,不应该是个敢作敢不当的人吧?”石恨天满头雾水的道:“罗总镖头,我还是听不懂,你干脆挑明了吧,别再打哑谜。”

罗四海沉声说道:“老夫是为昨晚的那一件杀人抢劫案而来。”

“哦?什么地方发生杀人抢劫的案子了?”

“就在距此不远的官道上。”

“是贵镖局的镖车被劫?”

“九条人命,十万两镖银,外加三位姑娘。”

“这种伤天害人的事,是谁干的?”

“每一具尸体的身上,都插着一面旗子。”

“什么旗子?”

“就是你石大侠惯用的一条龙旗子。

铁掌金钩罗四海取出一面带血的旗子交给石恨天,接着又说:“这是石大侠的信物,不会错吧?其余的五面仍留在现场,欢迎石大侠亲自去看。”

石恨天仔细的端详一下旗子,道:“没有错,一条龙是石某的标志,恨天在向穷苦人家分送银两时,习惯上都附有这样的旗子,换句话说,这种旗子流落在民间的为数不少,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别人也可以伪造。”

罗四海双眉一挑,道:“听石大侠的口气,好像否认这件杀人越货的血案,与石兄有关?”

石恨天笑道:“事实上,石某已经有好一阵子不曾在江湖上走动了。”

罗四海的脸色仍然很难看,目光不停的朝院子里扫来扫去,道:“容老夫说句放肆的话,在这方圆百里之内,除你石大侠外,还没有人有足够的本事,将敝局的两位镖师、四名趟子手赶尽杀绝,根据种种情况判断,此事纵然与你石大侠本人无关,也应该是贵属所为。”语音一顿,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又道:“老夫有自知之明,即使我们五个人一齐上,也不见得是你石大侠的对手,所以,老夫此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想讨回那十万两镖银,只是想请石兄高抬贵手,放回唐小姐及两位婢女,否则,即使将我们这五条命搭上去,也绝不善罢甘休!”

说至最后,已是怒容满面,身后的四个人跨步而上,分站左右,已拔出刀剑,摆出一副准备放手一搏的架式。

空气骤然紧张起来,石恨天却仍然从容不迫的说道:“请罗总暂息雷霆,此事必然是有人存心嫁祸,敝属绝对不可能参予其事。”

“石兄何敢如此肯定?贵属之中也许免不了有害群之马。”

“因为山上的朋友早已遣散,哪还有害群之马!”

“什么?你是说山上的弟兄们已经不在了?”

“早在一个月前就已遣散,现在就剩下石某孤家寡人一个了。”

“那这桩血案究竟是何人所为?”

“这正是恨天想要请教的,此非谈话之所,请屋里坐,咱们再慢慢的谈。”

肃客入内,大家面对面坐在长板凳上,石恨天亲自为客人倒了五杯茶,然后便郑重其事的说道:“首先我想知道,这一趟镖是在哪里接的?”

铁掌金钩罗四海据实的说道:“在太原。”

“十万两镖银欲运往何处?”

“鲁西东昌府。”

“毫无疑问,镖银的主人就是那位唐小姐?”

“不,镖银是一位皮货商人的。”

“那唐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接下镖银后不久,唐小姐便带着两名婢女,来到镖局,言明要我们护送她们主仆到邯郸去,由于是顺路,老夫未加考虑便一口答应下来。”

“关于这位唐小姐的来历罗老总清楚吗?”

“这位唐小姐叫唐英英,据她自己说,是前任太原知府唐大夫人的掌珠,来太原是为了探望故旧,邯郸是她的老家。”

“唐英英是否携有贵重物品?”

“带有明珠五颗。”

“已交与贵镖局?”

“由她自己保管。”

“明珠五颗,镖银十万,再加上三位娇客,罗老英雄怎么仅仅派了六个人来护镖,不觉得太单薄?”

罗四海啜了一口茶,润润嗓子道:“主要是拜石大侠威名所赐,这一路向来异常平静,所以只派了两位镖师,四名趟子手,谁想到事出意外,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你一条龙的脚底下作案。”

石恨天眉峰一蹙,道:“此去太原,要二日的脚程,罗老总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并非事先得到消息,老夫是押运另一趟镖,碰巧遇上的。”

“另一趟镖现在何处?”

“已上路,老夫特别抽调出两位镖师,两名趟子手来专程拜访。”

“想找石某讨回一个公道,甚至要拚命?”

“石大侠言重了,如今看来,这纯粹是一个误会,不过,依老夫猜想,会不会是已遣散的弟兄们,打着一条龙的旗号干的?”

“这一推断,石某不敢完全推翻,但可能性不大,倒是我很怀疑这是别人的一石二鸟之计。”

“什么一石二鸟之计?”

“嫁祸给我,引起神武镖局与在下的火并,甚至还有其他更大的阴谋。”

铁掌金钩罗四海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颤,道:“如此说来,阴谋者的用心可谓极为恶毒,敢请石大侠出面主持,追查一切。”

一条龙石恨天朗声说道:“阴谋者显然是冲着我石恨天来的,石某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无须罗老总相催,在下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罗四海闻言大喜,起身说道:“事情急如燃眉,既蒙石大侠慨允鼎助,咱们就立刻动身如何?”

石恨天以行动代替了答覆,禀明母亲,带着大刀,立与铁掌金钩罗四海等人结伴而去。

先至血案现场察看一遍,并无任何新发现,再逐一审视一下死者,全部清一色死于刀伤,也看不出来是何人所为。罗四海派了一位镖师,命他就近雇一辆车,将尸体运回太原去,其余的五人一迳往东行去。

所幸,车轮铁上铸有“神武镖局”的字样,不难掌握歹徒的去向,大家一路紧追,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已经奔出七八十里。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现车轮的痕迹中断了,罗四海不由的喊了一声糟,道:“前面岔路甚多,四通八达,这下可麻烦了。”

石恨天细加审查一下附近的环境,见十丈之内车痕、蹄印,足迹十势零乱,皱着眉头说:“歹徒甚是狡猾,一定是在这里换过车,咱们仔细找找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此处一面靠山,一面是一条深沟,石恨天展目望去,马上在山沟里看见三辆破碎的车。

“罗老总,这大概就是贵局的镖车了吧?”

“不错,咱们镖局的车与众不同,错不了。”

二人寻路步下山沟,两辆镖车已碎,镖银自然不可能仍留在车上,另一辆车轿落在蔓草堆中,倒还完整。

石恨天一头钻进轿里去,没见到唐英英主仆,也没有她们的尸体,却在车轿的木壁上,发现一首被人用尖刀刻上去的打油诗:

一管旱烟袋

一支狼牙杵

欲明贼去处

请向虎山行

旱烟袋、狼牙杵、虎山,石恨天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道:“罗老总,这位唐小姐的确是位有心人,而且是位才女,居然能将耳闻目见之事写成一首诗,事情到此已经挑明了。”

铁掌金钩罗四海上前一看,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恶狠狠的道:“好啊,原来是虎山双煞九尾狐狸通九天,与狼牙杵白玉明干的,老夫即使拚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将虎山踏成平地!”

虎山,在冀南,是太行山的一条主要支脉,群山峻岭之巅,有一个山寨,正是九尾狐狸通九天,以及狼牙杵白玉明的巢穴。

这日中午,山寨内正在兴高采烈的喜庆丰收,山门之外突然来了五位不速之客,一名斜乜眼的大汉上前堵住去路,神气活现的道:“走走走!你们来干什么?”

石恨天抢上去两步,尽量将怒火往下压,故作心平气和的道,“咱们是来拜访大寨主通九爷的。”

斜乜眼大汉看到拿在趟子手手上的镖旗了,神色微微一变,道:“你们是神武镖局的?”

铁掌金钩罗四海指着石恨天说道:“老夫是罗四海,这位是一条龙石恨天石大侠。”

石恨天三个字,就好像三支尖锥,剌穿了斜乜眼的脚掌心,猛地跳了起来,不由自主的退了三四步,惊惶失色的道:“你……你就是一条龙石恨天?”

石恨天点了点头,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笑容,说道:“可否麻烦这位兄台通报一声?”

斜乜眼的汉子不等他把话说完,人已经一溜烟似的走了,石恨天等人脚下也没停,接踵跟进去,几名守门的喽啰口里穷喳呼,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阻挡。

前面有一栋大楼,门楣上有歪七扭八的两个大字:“虎堂”,虎堂内聚集了不少人,正在大排筵席,大吃大喝,每一个人的面前,至少摆放着有两锭元宝,姓张的头目打开一箱镖银,仍在继续给大家分银子。

大寨主九尾狐狸通九天,与二寨主狼牙杵白玉明,一听说石恨天来访,脸色大变,急匆匆的携手迎出去。

通九天老远就堆下了一脸的笑容,双拳高举过眉,笑呵呵的说道:“稀客,稀客,石大侠与罗老镖头都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到我们这个小山寨,快请那边坐。”

说话中,不停的做着手势,企图将客人引到别处去,石恨天却不吃这一套,举步直往虎堂里闯。

虎堂内一阵骚动,大家忙着收银子,姓张的头目将木箱拖至墙角去,命人在前面排下一道肉屏风,结果依然被石、罗二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九尾狐狸通九天,将错就错,将客人揖让至首位落坐,令人撤换了一副杯筷,还满满的斟了七杯酒,举杯说道:“残羹剩菜,不成敬意,来,来,我们兄弟敬大家一杯。”

言毕,立与狼牙杵白玉明一饮而尽。

石恨天却示意大家滴酒别沾,沉声说道:“谢了,我们已经用过午饭,也不想久留,如果一切顺利,打算马上就走。”

通九天一怔,说道:“石大侠有急事么?”

石恨天道:“好说,是想向通九爷求个人情。”

九尾狐狸通九天笑道:“石大侠领袖绿林,望重江湖,有什么事直管吩咐就是,不必客气。”

石恨天直接了当的说道:“欲向通九爷讨十万两镖银,三位姑娘,以及六条人命。”

事到如今,通九天仍意图狡赖,道:“老夫不明白石大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直不曾开口的罗四海,这时候怒气冲冲的说道:“通九天,见真人不说假话,贵寨弟兄们适才所分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通九天一面催促大家喝酒,一面不疾不徐的说道:“石大侠给道上定下了很多的规矩,这是前几日洗劫了一位贪官得来的。”

罗四海目注墙角,语冷如冰:“可是,装银子的木箱却是敝镖局的东西,神武镖局的马就拴在贵寨的马棚里,这一点通九爷如何自圆其说?”

通九天依旧挂着一脸的笑容,道:“天底下相似的东西太多,罗兄可能是看走眼了。”

罗四海双目一瞪,道:“神武镖局的东西,绝对不会看走眼,不妨将那只镖箱拿过来,老夫指给你看。”

九尾狐狸通九天又给自己及白玉明斟了一杯酒,笑道:“可以,可以,木箱子可以看,马匹可以看,甚至欢迎在虎山寨内搜上一搜,但请先尽此杯。”

举杯一幌,立与白玉明照了杯子。

通九天人称九尾狐狸,素以阴险奸诈闻名,石恨天见他再三催促自己喝酒,不由心中犯疑,抽冷子将一杯酒泼洒在地。

酒落石地,立时冒起一股青烟,雪白的岩石板,登时变成紫黑之色,原来是绝毒无比的毒酒。

石恨天不禁大怒,推桌而起,怒不可当的道:“通九天,你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通九天一声吆喝,命人堵住所有的门,其余的人也一涌而上,将石恨天等人团团围起来,阴恻恻的冷笑道:“既然进入我虎山寨,就只有死路一条,喝毒酒原是想赏你们一个全尸,现在恐怕只有粉身碎骨了。”

石恨天是何等人物,岂会被他唬住,双目闪闪发光,死盯住通九天、白玉明,威风凛凛的说道:“大丈夫行事理当磊落坦荡,你们既敢公然行抢,为何要打出我一条龙的旗号?”

始终没有开口的白玉明,这时特意将手中的狼牙杵幌动了一下,摸着失去的右耳,声色俱厉的说道:“老夫这一只耳朵就足以说明一切。”

不提他这一只耳朵还好,一提起来石恨天就不由的气往上冲,道:“白玉明,你鱼肉乡里,抢劫良民,割掉你的一只耳朵,只是薄惩,原想给你一个自新的机会,想不到你反而变本加厉,意欲栽诬石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狼牙杵白玉明可惧意全无,命属下喽啰将包围圈缩小,嘿嘿冷笑道:“石恨天,打出你的旗号,原打算你们火并一场也就算了,没料到会结伴找上虎山寨,是不是看中此地的风水好,想同葬虎山?”

九尾狐狸通九天点燃了旱烟袋,咕噜咕噜抽了两口,接着说道::“这一次的行动,老夫自认为天衣无缝,二位凭什么判定是本寨所为?”

石恨天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凭你们诡计多端,终究是会有破绽漏洞,咱们别磨嘴皮子,应该谈谈正事了。”

通九天眉尖一挑,道:“现在还有什么正事好谈?”

“当然有,只要通九爷肯将唐姑娘主仆、十万两镖银如数交出来,并且严惩肇事者,相信罗总镖头可以网开一面,不会深究的。”

“假如老夫说不呢?”

“希望你能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性。”

“在行动之前,老夫就考虑过了。”

“通九爷的口气,似是不惜寨毁人亡了?”

“应该说是老夫决心要将你们毁灭在虎山寨。”

“凭贤昆仲,恐怕还不配。”

“配不配马上就可以分晓。”

“通九天,凡事盼能三思,不要一意孤行。”

“石恨天,你断了道上朋友的生路,今天就认命吧!”

二人针锋相对,话不投机,气氛登时紧张起来,九尾狐狸通九天蓦然暴退五步,大喝一声:“打!”

虎山寨的喽啰们蓄势已久,早已扣好了各种暗器,通九天这厢话还没有落地,无数的暗器便如雨点子似的射向石恨天等人。彼此近在咫尺,暗器出手就到,处境真可谓险到极点,铁掌金钩罗四海等人一齐亮出兵刃,在周身布下一道刀墙剑幕。一条龙石恨天更绝,掀起一张圆桌面来,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像一阵旋风一样,绕着神武镖局的人转了一个圈圈。

圆桌面上像是爆米花,更似是落冰雹,绝大多数的暗器全部钉打在木板上。

石恨天好妙的身手,猛地一声狮子吼,以全力将圆桌面掷出去,接着又呼!呼!呼!连劈三掌。

这三掌威力好大,桌面立刻四分五裂,木条、碎片箭也似的向四处激射,楼内秩序大乱,惨叫之声不绝,有那闪避不及者,一人木箭穿心,一人脑袋开花,另一人更惨,全身变成了马蜂窝。

尚未正式交手,便已经丢了三条命,九尾狐狸通九天的鼻子都气歪了,三四尺长的旱烟袋夹着一缕劲风,照准石恨天的头颅砸过来。

通九天的旱烟袋系以纯铜打造,设计之初就是为了当兵器来使用,烟锅足有拳头那么大,劲风呼啸声中,石恨天头皮发炸,急切间刀光一闪,当!的一声,火星四溅,石恨天已亮出七环宝刀,硬将九尾狐狸的旱烟袋架住了。

一撞之力劲道十足,七环宝刀又是千古名刀,通九天的烟锅立被砍出一道半寸多深的口子,人也被巨大的反弹之力震退三四步。

石恨天同样也虎口发麻,身子摇幌了二三下,突自斜刺里爆出一声:“杀!”白玉明的狼牙杵已近在面前尺许之处。

当!又是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罗四海的金钩剑及时出手,从半路上将白玉明的狼牙杵截下来。

神武镖局的一名镖师,及两名趟子手,这时候也早与虎山寨的喽啰们干上了,打得难分难解。

刀光剑影,拳来脚往,场中喊杀震天,血雨腥风,包围的人数愈来愈少,包围的圈子却愈来愈大,在石恨天一轮横冲直闯的攻势下,虎山寨的阵势渐呈零乱,已濒崩溃的边缘。

狼牙杵对上了金钩剑,不知怎么搅的,两件带钩的兵器突然绞在一起,谁也摆不脱谁,罗四海全力劈出一掌,被白玉明巧妙躲开,白玉明扣好一把毒针,作势欲发。

彼此对面而立,毒针一打出,罗四海即使有十条命恐怕也活不了,石恨天睹状大骇,“猛虎开山”、“刀劈星斗”,猛攻二刀,逼退了通九天,陡地回转刀锋,咔唰!白玉明冷不防挨了一刀,惨叫声中,一只左掌已被齐腕斩断。

痛得他杀猪似的吼叫不止,一张脸已扭曲得变了样,抽出狼牙杵,劈头盖面砸下去,石恨天硬往上撞,“呛啷啷”的一阵脆响,接连削斫了三根狼牙,两件兵刃又架在了半空中。

罗四海动作好快,金钩剑电掣而出,已将白玉明的脖子勾住,杀机满面的说道:“白玉明,唐小姐主仆现在何处?”

白玉明吓得魂不附体,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通九天的大烟锅已疯狂攻到,疾取罗四海握剑的右手腕,企图救下白玉明,情急事危,罗四海根本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金钩剑猛往回抽,白玉明的脖子上血如泉涌,气管被割断一半,直往外面冒血泡。

白玉明双腿发软,心头一片冰凉,狼牙杵早已脱手,跟着金钩剑猛往后退,这一来正好撞上了通九天的旱烟袋,九尾狐狸救人不成,反而害了白玉明,说时迟,那时快,通!脑壳碎裂,浆糊似的脑浆与血丝齐飞,可怜白玉明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便匆勿忙忙的上了黄泉路。

白玉明死了,虎山寨的喽啰也所剩无几,通九天眼见大势不妙,乍然作了一个撤退的手势,从烟锅内喷出一股黄色的浓烟。

“迷魂烟!”

“迷魂烟!”

石恨天与罗四海同时惊呼出声,拉着大家暴退一丈多。

这“迷魂烟”十分霸道,入鼻即晕,轻则昏眩,重则丧命,石恨天可一点也不敢轻敌大意,脚一沾地,便即纵起,从侧面夺门而出。

脚底抹油,简直比飞还快,通九天甫冲出前门,就被石恨天堵住了,少顷,罗四海等四人也飞快赶到,虎山寨的人反而被人包围起来。

由于恼怒过度,石恨天的一张脸已经变成猪肝色,双目之中布满浓浓的杀机,一字一咬牙的说道:“通九天,石某并不想赶尽杀绝,现在将三位姑娘交出来还不算晚。”

通九天的一双贼眼,骨碌碌的转来转去,脑子里不停的打着鬼主意,冷森森的说道:“你做梦,三个丫头片子早已骨化飞灰,命归九幽。”幽字出口,旱烟袋已闪电攻到,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但见劲风呼啸,暗力如山,就好像有数十支旱烟袋排山倒海而来,蚊蚋不入,滴水不漏,只听见石恨天宝刀上的七个金环叮当作响,却始终攻不进去。

不禁激起了石恨天的万丈豪情,心想如果连一只野狐狸都治不住,自己就别想在江湖上混了,暗将功力提足十成十,嗨!嗨!嗨!三声吼,尽全力猛砍三刀,不仅砍破了通九天的烟袋阵,火星激射中,还砍掉了半边烟锅。

至此,九尾狐狸已斗志全失,脑子里再也没有工夫转害人的念头,而是想如何活命逃生,伸手抹了一把汗,虚幌一招,蓦的弹身而起,企图空遁。

“纳命来!”

在石恨天的面前,那还有他活命的机会,咬着尾巴卯上去,身如神龙摆尾一般摇了几下,金环响处,刀光暴闪,九尾狐狸通九天已被腰斩而亡。

一声凄厉绝伦的哀嚎划破长空,姓张的头目也死在罗四海的金钩剑下。

这时,虎山寨的喽啰仅仅还剩下五个人,一再突围不成,与神武镖局的人缠斗不休,石恨天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膀臂,厉色说道:“说,你有没有参加劫镖的行动?”

此人空有一副虎背熊腰的架子,骨子里却是一个标准的脓包,吓得屁滚尿流,全身打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我没有。”

石恨天嗤之以鼻,道:“你们之中有谁参加了?”

手指着斜乜眼大汉,牙齿直打颤,虎背之人道:“他参加了。”

不待石恨天开口,罗四海一声暴喝,金钩剑已取下了斜乜眼吃饭的家伙。

看得另外三个人心胆俱裂,哪还敢再逞强斗胜,一齐丢下兵刃,心甘情愿的作了阶下囚。

石恨天继续追问那虎背之人:“还有没有谁参加?”

虎背之人道:“没有了,我们四个人都没有参加。”

“被抓来的三位姑娘,是否真的已经被害?”

“还活着,我们寨主原打算留作压寨夫人。”

“现在哪里?”

“就囚禁在寨子里。”

“带我们去!”

“是!是!”

押着四名喽啰,绕至后寨,靠山崖边上,有一间没有窗子的石屋,石屋的门口站着一个人,石恨天已来至面前,那人竟然未曾动一下,罗四海上前问话,亦充耳不闻,一名趟子手推了他一把,噗通!一声倒下了,原来早已被人点了死穴。

这事甚是突兀,石恨天不由一楞,石牢的铁门是虚掩着,一推就开,所幸里面果然被捆绑着三位姑娘,这才放下大半个心来。

铁掌金钩罗四海快步上前,先给三位姑娘松了梆,那位唐英英的确是位大美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腈瞅了石恨天一眼,起身揉揉手腕,活动一下筋骨,然后落落大方的说道:“谢谢罗总镖师救命之恩,你们天亮之前如果还不来,我们主仆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说至伤心之处,不禁为之动容,眸中含了满眶热泪。

铁掌金钩罗四海哂然一笑,道:“言重了,保护姑娘的安全,是老夫的责任,惭愧未能善尽职守,累三位受惊,该谢的应该是这位仗义相助的石大侠。”

唐英英望着石恨天,福了一福,娇滴滴的道:“谢谢石大侠。”

石恨天回应了两句客气话,报以一阵爽朗的笑声,步出石屋,指着死者道:“姑娘可知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唐英英摇摇头道:“不知道。”

石恨天皱着眉头,道:“难道连半点动静都不哓得?”

唐英英想一想,道:“好像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却无人推门走进来,隔没多久,你们就进来了。”

石恨天的眉头皱得更紧,转对罗四海道:“罗老英雄可曾另请了高人助拳!”罗四海郑重否认,石恨天更加迷惑,道:“这就奇了,看这出手之人的手法,明明是武林高手所为,却又不肯公然现身,真弄不懂这位朋友安的是什么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