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下起了大雨。
林露被雨点击打树叶的声音惊醒了。
她怎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林露慌张的环顾四周。
昏黄的灯光下,西里尔呼吸平稳的睡着,在他脚边,球球和多米蜷缩在挎包里打着呼噜。
昨晚安顿下来后,西里尔就发起了高烧,幸好她有退烧药和退热贴,又一直用冷水帮他擦拭,一直照到深夜,体温才降下来。
林露一放松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直到被雨声吵醒。
看看时间,已经5点多了。
她拍了拍脸颊,唤醒神志,给西里尔测了体温,完全正常。
洞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雨水顺着木板与洞口的缝隙淌了进来,在洞底积了小小一洼。如果不管,很快就要漫到垫子下了。
林露推开木板,豆大的雨点被风刮了进来,给她兜头来了个淋浴。
林露赶紧用塑料布蒙在洞口上,再重新盖上木板,缝隙都塞上塑料布,只留下一个通风口,这样雨就飘不进来了。
清理掉积水,她扯了扯湿漉漉的衣服,觉得很不舒服,再看西里尔还在睡,心念一动就进了空间。
这几日天天和同伴待在一起,她都没机会进来,但即便是现在,她也没时间享受柔软的床铺。
林露迅速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在厨房的菜单上选了个青菜瘦肉粥。
她还担心着在外面的一人两兽,拿上魔法大全就出去了。
反正现在也赶不了路,不如学习。
林露借着灯光埋头苦读,很快就沉浸在了魔法的海洋里。
……
西里尔在坠崖时,为了保护林露帮她挡了暗影魔蛛的毒液,整个身体犹如被硫酸融化般痛苦,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减轻,有人喂了他什么东西,身上还有清凉的液体流过,带走灼痛。
他努力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林露在自责的哭泣,但很快就又失去了意识。
再度恢复意识,是林露背着他爬树的时候,他觉得——很感动又很尴尬。
西里尔的衣服沾染了毒液和鲜血,早就不能看了,清洗伤口时林露直接给剪成了破布,现在身上只就披了条毯子,被林露像毛毛虫一样绑着背在背上,借助轻身卷轴慢慢向上爬,要不是他动弹不得,定要像弹弹虫一样蹦起来了。
一个颠簸,西里尔的头歪向林露脖子,浅浅的花香扑鼻而来,他觉得自己像支烟花,就快被点燃了。
好热!
身体的温度不停升高,真的快要爆炸了!
恐怖的灼热感从内部席卷而来,占领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浑身仿佛都着了火。不同于毒液破坏身体的疼痛,这次,西里尔感觉到疼痛的同时仿佛还有东西在破土而出,肆无忌惮的生长,身体仿佛废墟中重建的宫,逐渐变得坚不可摧。
灼热的温度几乎熔断了他的理智,让他几度失去意识,他反而庆幸自己现在不能动弹,便不会伤到林露。
西里尔感受着身边的人体贴细致的给他喂药擦汉,渐渐的,连疼痛都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在清醒、昏迷的不断循环中,灼热渐渐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西里尔彻底清醒过来,感觉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力量充沛。
他一探查身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高级剑士,枯竭已久的精神力竟也神奇的复原了,身体正贪婪的吸收着空中游离的点点光元素,从修炼魔法转到修炼斗气产生的隐伤也都消失了。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斗气和魔力在他体内混成一团,竟也毫不冲突。
这是怎么回事?
他尝试分开体内的两种力量,却发现它们早已融为一体,在体内沿着经脉流淌,而且他能感受到自己现在既能使用魔法也能使用斗气。
——他成了一名魔武双修者。
这在他的认知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要么魔法,要么斗气,只能二选一,这是常识。也有人非要强行修炼斗气和魔法,无不以爆体而亡终结。
但现在,他打破了这个常识,而带给他这种变化的,是——林露?
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给他吃下的东西?
这时,林露醒了,西里尔感受到她的手落在自己额头上,又忙前忙后的堵住洞口,弄完后她的气息突然就消失在树洞里。
西里尔慌了,怕她有危险,努力想要睁开眼睛。良久,他的手指动了动,沉重的眼皮慢慢抬起。
——树洞里没有人!
洞口的遮挡物完好无损,洞里被布置得温馨舒适,她似乎有无数奇奇怪怪的东西,总能想办法过得好一点。
西里尔松了口气,没有被偷袭的痕迹。
之前他就猜测林露有秘密,但谁没有秘密呢,不管是什么,她不说他也就不问。
很快,林露就回来了,带着一身淡淡的花香。
西里尔闭着眼睛装做没醒来的样子,直到林露在灯下看了很久的书,直到球球和多米都醒来了,直到他实在憋不住想……
人有三急。
林露欣喜的看到西里尔睁开双眼,却见他面色古怪,还以为他的伤口没长好,就想掀开毯子查看。
西里尔一慌,他身上就剩一条底裤,怎么能让林露看见。就算他之前可能、或许、应该已经被看过了,甚至上手摸过了?
但那都是意识不清的时候!
现在醒了,他就别扭起来,抓着飞毯活像被逼迫的娘家妇女。
不不,这只是他的教养让他不能在女士面前如此失礼!
林露:“西里尔,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可别是烧傻了吧!
西里尔:“没有,我很好。”
脸色都发青了,可不像很好的样子。
“我想,方便一下,麻烦你,能回避吗?”西里尔咬着牙说。
林露恍然大悟,是哈,灌了那么多灵泉,又过了这么久,是该……
林露扫视一圈,这里可没有能方便的地方,连她都是在空间解决的,林露一手一个捞起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的球球和多米,退到树洞最里面转过身。
“咳咳,那个,你把洞口的东西挪一下,将就将就吧,我不会偷看的。”
只好如此了。
西里尔僵硬着身体从垫子上起来,还没走到洞口,林露就想到他可能行动不便,转头说:“你能动吗?要不要我扶你?”
视线落在西里尔身上。
嘶,之前没注意,原来西里尔有六块腹肌啊!
——呃,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西里尔的身材修长匀称,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肌肉线条优美流畅,并不会显得突兀。林露看着看着就脸红了,之前帮他治伤也没这么害羞,现在却害臊得不行。
西里尔像个四肢不灵活的木偶,扯过毛毯重新裹住自己,语带羞恼的说:“我自己可以!”
“好吧。”林露遗憾的转过头。
她是正经人,绝对不是想揩油。
球球疑惑的声音从心底传来——主人,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把林露打了个措手不及。
——球球,别乱说!
——不然,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球球的尾巴扫在林露手臂上,多米看着好玩,也学着摇动尾巴。
林露的手一紧,她有喜欢西里尔吗?好像是有一点心动的,这样一个英俊不凡又对自己以身相护的人,谁会没一点心动呢?
但她不确定这种喜欢到什么程度,是一时的错觉,还是一辈子的认定?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西里尔已经解决完了个人问题,肚子却又开始咕咕叫了,顿时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打能记事后,他就没在女士面前这么丢人过。
林露悄悄捂了捂嘴,挡住翘起的嘴角,端出准备好的青菜瘦肉粥放桌上,让他填填肚子。球球和多米闻着味就跑了过来,不用招呼就摆好了就餐姿势。
林露不见西里尔动作,看了看他,懂了。
“哦,你还有备用的衣服吗?”她之前想从西里尔的空间袋里找,但怕翻到什么隐私的东西就没动。
西里尔的手一模空荡荡的胸口,忽然就慌了,紧张的问:“你有见到我的项链吗?”
“好像有。”林露把西里尔的随身物品拿出来,武器、空间袋、项链、徽章……除了烂成破布的衣服,其余东西都在。
西里尔松了口气,拿起项链,从里面取出一套衣服换上。
林露第一次见到空间项链,好奇的多看了几眼,发现了上面刻的字。
“龙……岛……?”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汉字!
西里尔腾的转身。
林露:“你这项链是哪儿来的?”
西里尔:“你认识上面的字?”
两人齐齐惊呼。
西里尔迫切的想知道,“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林露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又不能说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文字,脑子里瞬间闪现几种解释。
“我以前在师父那里见过这种文字,所以认识一点。”
林露杜撰了她有个超级厉害、身份神秘、知识渊博的师父,“不过,我学艺不精,很多东西都只知道一点。”
——难怪。
西里尔没有丝毫怀疑。
——她会很多东西,但又不是很懂的样子。
“我能见见你师父吗?”西里尔问,“你放心,我只是想向他请教一下关于项链的事。”
林露立刻摇头,“不行不行,他老人家还在我家乡呢,我,我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啊。”
——对不起,恐怕你是永远也见不到我“师父”了。
西里尔虽然觉得遗憾但并没坚持,低声自言自语“算了,试炼结束后问艾伦老师也一样。”
林露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脸色,“艾伦老师也认识这种文字?”
西里尔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清楚,但他说过试炼结束后会告诉我项链的秘密。”
他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林露,“艾伦老师也来历神秘,或许和你师父认识?我可以带你见他,说不定他知道你家乡在什么地方。”
林露眼前一黑。
“哈哈,那太好了,有机的话,哈……哈哈……”
她一点也不想见所谓的艾伦老师,万一被戳破了,她该怎么解释?
果然,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弥补。
林露觉得自己就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