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露的意识慢慢清醒。
动了动身体,她正躺在散发着潮湿气息的床单上,禁魔环紧紧的贴着左手手腕,上面还有一根长长的链子将她栓在船身的柱子上。
糟糕,她收不了船这么大件的东西,就意味着进不了空间,戴上禁魔环就连魔法卷轴也不能使用了。
唯一的的安慰是手上的防御戒指还在,空间里的东西也能拿出来,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摘下认主的宝物。不过她也知道了,防御戒指不是万能的,至少对药物类的暗算没效。
真是人生处处有陷阱。
林露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眼前是个昏暗的船舱,没有窗户,只有两米外的木桌子上有盏昏暗的油灯,角落里有两个靠在一起的人影在微微抽泣。
是那对姐妹花。
她听到外面的甲板上有人走动的声音,立刻闭上眼睛装作还没醒。
“吱嘎!”
有人推开了门,潮湿的风拂过脸颊。
“喂,你们两个过来!”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
角落里的姐妹花顿时停止了抽泣,“大、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老大叫你们过去,别磨蹭。”那人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姐妹花没有反抗安安静静的走了出去。
林露以为对方很快会离开,没想到那人却走了进来,一片阴影笼罩在头顶。
“啧啧啧,老大是怎么想的,这么漂亮的小妞碰都不碰。”
林露手上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太浪费了,还不如给兄弟们乐呵乐呵。”那人越说越恶心,竟然伸手想摸林露的脸。林露手心悄悄出现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是敢碰她,她就割破对方的喉咙。
“汉斯大人,老大找您。”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头上的阴影顿了一下,不情不愿的离开。
“该死的,老大还有什么事!”
汉斯目光可惜的在林露脸上流连了片刻,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开前还叮嘱门外另一个人好好看守。
林露听到脚步声走远,悄悄松了口气,就听那个年轻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小声的说:“小姐,您醒了吗?”
怎么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林露一动不动,想看他有什么目的。
“我是泰勒,猛虎佣兵队的泰勒,在魔兽森林,我们见过的,你还给过我卷轴。”
林露闻言睁开双眼,面前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端着一些食物和水,可不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泰勒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和一群绑匪混在一起?
泰勒见林露睁开了眼睛,灯光下有一种别样的柔弱感,他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艳,刚刚他见林露的手指有细微的动作,就知道她是在装睡。
他朝林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外面还有人,我只能长话短说。”
他小声的说了现在的情况。
这是一艘海盗船,船上的老大叫皮尔斯,有个厉害的独眼护卫,他们抢劫杀人无恶不作,听说还在洲与洲之间做人口买卖。
一个多月前,这伙人从海口逆流而上前往兰克特,一路还悄悄拐带人口,泰勒就是他们在半路上抓来的,在船上干些杂活,他曾躲在装补给品的箱子里听到这帮人讨论要从兰克特绑架一个人。
林露一惊。
那个皮格应该就是皮尔斯的化名了,原来他们是海盗啊。
专门来绑架她吗?为什么?
泰勒低下头,“我在船上只是个打杂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
事实上除了皮尔斯和葛飞,其他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为什么放着海上的那么多肥羊不要,跑这么远来抓一个女人,还死了好多兄弟,关键是老大又不让人碰这女人。
太窝火了。
“这艘船正在开往出海口,最多五日就会进入大海。”
“不会吧!”林露惊讶,从兰克特到海边,至少也要走大半个月,她肚子没有太过饥饿的感觉,应该昏迷不久,怎么这么快就要到出海口了。
“他们给这艘船用了特制的魔法加速阵,比兰克特最快的船还要快上五倍。”所以才能有恃无恐。
等出了海口,茫茫大海不辨方向,谁能找得到他们?
林露抓住泰勒的手,“你知不知道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她昏迷前西里尔还在和独眼对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白皙的手指按在粗糙的手腕上,泰勒脸颊泛起红晕,从来没有一位这样高贵的小姐离他这么近。
忽然,他又听见林露在询问西里尔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好像掉河里死了吧。”
“不可能!”西里尔怎么可能会死,林露不敢相信,心里瞬间乱成了一团麻,不是叫他别管自己赶快逃吗?
她要回去找西里尔,立刻、马上。
“能帮我解开铁链吗?”林露焦急的指了指手腕。
禁魔环她就不指望了,能解开铁链也行。
可惜,泰勒还是摇了摇头,“只有老大和葛护卫才有钥匙。”
看着林露着急的样子,泰勒眼神闪躲的低下头。
其实他听到了葛护卫对老大说那个金发男人没有被杀死,只是失去意识掉下去了,可能还活着。
但他就是不想让林露知道。
他还记恨着,在魔兽森林西里尔不肯帮他救大哥,等他千辛万苦追上兽潮时,连大哥的一片衣角都寻不到了。
失去亲人的痛苦让他把恨意转移到了最后求救的那个人身上,他觉得要不是西里尔那么冷血,他大哥就不会死。
这种恨意在他躲在船舷上偷看码头上的战斗时就更强烈了。
明明这个人这么厉害,却连帮他们一把都不肯!
看到西里尔掉下桅杆,他心中更是无比快意——看吧,这就是报应!
可他也不想想,西里尔并没有义务一定要帮他,他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队友的安危,何况在那种情况下,他大哥不可能还活着。
泰勒不愿意想这些,他就是恨。
但对林露,他又恨不起来。
她是唯一向自己提供了帮助的人,要不是有她给的那几份卷轴,他早就葬身兽腹了。
而且他在这条船上呆了不少日子,这群海盗手段残忍、荒淫暴虐,他不想林露也落得和那些被玩死的女孩一样下场。
“船底
还关着几十个被抓来的人,普通海盗有二十几个,这间屋子被看管得最严密。“泰勒犹豫了一下又说,“给你送的水都加了让人意识不清的药,我会给你换成干净的水,但你要装作不清醒才不会引起怀疑。”
林露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泰勒。”
泰勒装作无事的离开了,林露从门缝里看到外面银色的月光落在甲板上,脸色变来变去。
忽然,她想到了以前炼制的“通讯本”,巴掌大的小本子,两本一套,只要在一本上面写字,另外一本也能看到,本来是放杂货店里当玩具的,西里尔觉得这东西很有意思就拿来和林露写着玩,现在他们手上各有一本。
林露从空间里找到了通讯本,在上面不停的写字,祈祷西里尔能给她回应。
西里尔和修直到分开行动后才想起通讯本的存在。
见到了上面林露的留言,他大大的喘了口气,胸中的翻滚的火焰才稍稍减退。
幸好。
接下来的几天,皮尔斯和葛飞一直没有出现,林露装作意识不清,整天躺在船上睡觉,实际上她在偷偷用硫酸腐蚀铁链,等她弄断了链子就能逃了。两姐妹花被安排来照顾她,偶尔也会被皮尔斯找去服侍。
每到深夜,林露还能隐约听到船底传来的哭声,有时候特别凄惨。
泰勒说是船上的海盗们觉得无聊,在拿那些人掳来的人取乐。
怎么个取乐法,林露不用猜也想得到,她心中发寒,若不是她有特殊的利用价值,只怕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通讯本:
林露:西里尔,今晚船就要到海口了,我准备晚上行动。
西里尔:露露别怕,我就要追上来了,你一定要等着,看我不宰了这群混蛋!!!
林露:你……是卡洛里吧?
(西里尔怎么可能这么说话。)
西里尔:呃,那个,队长在控制水行兽腾不出手,我就帮他代笔了!
林露知道,西里尔肯定是在日夜兼程,又是一阵心疼。
林露:他的伤才好,你让他慢点,我有防御法宝不会有什么危险,会找机会脱身的。
要不是这锁链,她早就能逃出来了。
西里尔:别乱来,那个葛飞很强。
林露:西里尔,是你吗?
西里尔:是我。
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好一会儿,画风渐渐偏离,等到快结束时。
林露:卡洛里呢?
西里尔:喂水行兽了。
林露:!!!
晚霞笼罩的河面,一头巨大的水行兽飞快的向前游,西里尔站在它的背上拿着本子不停的写字,眉头忽紧忽展。
多米就趴在他肩膀上看他和林露聊天。
一根长长的杆子上绑着“偷书”惯犯卡洛里,他被吊在水行兽脑袋前方引着水行兽不停往前游。
水行兽篮球大的眼睛渴望的盯着面前这个好吃的“点心”。
卡洛里哭:队长,我错了!求放过!
……
林露偷偷摸摸写完通讯本刚放回空间,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她立刻闭上双眼,是那对姐妹花回来了,她们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偎依着坐下。
妹妹抽噎:“姐姐,我好害怕。”她刚刚又看到有几个人被白布裹着扔下了船,指不定改天就会是她们了。
姐姐抱着她,眼神挣扎了片刻:“要不我们逃吧!”
“怎么逃?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妹妹别怕,姐姐就算是死也会保护你的。”
林露睁开眼睛,神色复杂,“我带你们逃怎样?”
姐妹花见她神志清醒吓了一跳。
“哈、哈利大师,您醒了?”
林露苦笑,“别叫我大师了,叫我林露吧。”她算哪门子的大师。
姐妹花中的姐姐期待的看着她,“林小姐,您真的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我们愿意当您一辈子的奴隶。”
“姐姐。”姐妹花中的妹妹害怕的贴近了她,怯怯的看着林露。
林露心头一梗,“我不需要奴隶,如果你们想要自由就跟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