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整个人蒙进被子里,闭上眼,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黑暗中,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咚咚作响,如鼓点在敲。
手心里那两只避孕套被攥得发热,金属包装的边缘微微剌着掌心,提醒她此刻正在做什么。
她居然真的一时脑热跑下来了,还主动钻进他的被窝里,慕辰帆不会笑话她吧?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姜梨的脸颊有点发烫。
甚至开始后悔。
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反悔,似乎也来不及了。
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卧室的房门被打开,紧接着,是椅子被轻轻拉动的声音。
再后来,迟迟没别的动静传来。
姜梨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里悄悄探出脑袋。
室内一片黯淡,外间的灯却亮着,炽亮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内室,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长长的亮痕。
寂静的夜幕里,偶尔有敲击键盘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他怎么又在工作了?
还不打算睡觉?
姜梨想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这才蓦地发现,自己刚刚从楼上下来的匆忙,居然没带手机。
她盯着天花板,默默叹息。
慕辰帆忙起来是没有时间概念的,这要让她等到什么时候?
姜梨纠结要不要直接去外面找他。
不过她主动下来,已经是厚着脸皮了,如今再出去催他快点陪自己睡觉,未免也太主动了。
姜梨还做不到那个地步。
算了,她再等他一会儿。
说好明天一早要送她去剧组的,他总不会工作到天亮,早晚会回来睡的。
外间的慕辰帆,对里间的情况一无所知。
书桌上的电子钟显示晚上十点四十二分,对他来说还早,此刻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索性处理点工作。
他打开邮件,点开裴清屹今晚让秘书发来的那份项目资料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子钟显示十一点时,他迅速过完了项目资料。
有几个细节需要敲定,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裴清屹的电话。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接听。
对面没动静,慕辰帆率先开口道:“我在看你发来的资料,你说的那家公司,表面是做高端制造,实际剥离出来的新能源技术才是……”
话说到一半,他隐约觉得不对:“裴清屹,你有在听?”
听筒里终于传来窸窣的动静,紧接着是裴清屹沉哑的声音,像是刚从什么状态里被强行拉出来:“嗯?你刚说什么?”
慕辰帆当即醒过味来,斟酌着开口:“要不,你先忙?”
裴清屹含糊地嗯了声:“我一会儿找你。”
随后直接挂了电话。
慕辰帆看一眼被迅速切断的通话,摇头失笑。
忽然觉得口干,他端起水杯,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起身,去外面倒水。
站在客厅的吧台前,慕辰帆倒了杯水仰头喝尽。
随后下意识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楼上的灯已经熄了,想来她已经早早睡下。
慕辰帆折回房间,揉了揉眉心。
最近出差有些疲累,先前又在江寻舟那里喝了点酒,脑子这会儿开始混沌,他也打算早点休息。
走到书桌前关了灯和电脑,拿着手机推开里间的门。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上落下一道浅浅的白。
隐约看见平整的被子此刻隆起的一团,他脚步顿住,旋即低头看到床边的一双粉色毛茸茸拖鞋。
以为自己今晚喝多了酒,有些眼花,他站在原地定了定神。
被子里的轮廓没消失,反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了一下。
慕辰帆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姜梨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睡得正沉。
月色把她睡颜勾勒得格外柔软,墨色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愈发白皙。
见她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慕辰帆狐疑着轻轻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腕,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她睡得很沉,乖顺地任由他摆弄。
待五指展开,月光落在她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两枚避孕套,牌子是他六年前常用的那个。
慕辰帆拿过来,外面那层锡箔纸,此刻被她手心攥的温热。
终于明白了什么,慕辰帆瞳底闪过微芒,望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想到自己刚刚傻傻地在外面看资料,懊恼如潮水般漫上来。
她怕是等太久,才等睡着的。
见她睡的太香,慕辰帆不忍心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身侧躺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
下一瞬,身边的人动了动。
姜梨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迷蒙地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她似乎还没完全醒透,眼神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开口时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温哑,又略显抱怨:“你怎么才回来?”
姜梨没带手机,就这么躺在床上等着,实在太无聊了。
她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睡着。
“几点了?”她又问。
慕辰帆看着她这副半梦半醒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十一点多。”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困的话接着睡吧。”
姜梨的眼皮确实很沉,闻此重新闭上眼。
然而大脑却又莫名奇妙地活络起来。
她跑下来找他,慕辰帆表现的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一点惊喜的意思都没有。
姜梨一时间觉得有点失落,也有点不爽。
早知道不来找他了。
既然他反应一般,那明天他问自己为什么突然跑下来,她就不跟他说实话了。
就说,她临睡前不小心点开了一个恐怖片,有点害怕,所以才来找他的。
打定主意后,姜梨决定就这么接着睡。
这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
她一直攥着的东西呢?
姜梨下意识往自己身体两边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
又往枕头底下摸,还是空的。
明天万一被慕辰帆先看到,那她就解释不清楚了。
姜梨腾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四处摸索,动作越来越急。
慕辰帆跟着她坐起来:“找什么?”
姜梨头也不抬,含糊地应:“掉了个东西,你不用管,先睡吧。”
她继续在床上摸来摸去。
慕辰帆:“要不要开灯?”
“不用!”姜梨下意识反驳,察觉自己反应过度,她又声线稳下来,“月色挺好,我能看见。你睡吧,不用管我。”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袅淡的月色下,慕辰帆指间夹着两枚避孕套,慢条斯理地问:“找这个?”
姜梨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眼皮突突跳了几下,急忙伸手去接,结果被慕辰帆抬手躲开。
姜梨冲过来夺,他又躲开。
姜梨又羞又恼,正有些不悦,整个人被他推倒在床上。
下一秒,他欺身压下来。
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将她笼罩住,姜梨的心怦怦直跳。
“不困了?”慕辰帆问她,说话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姜梨心里不爽,气鼓鼓地偏头:“不用你管,睡你的觉吧。”
慕辰帆哂笑一声。
姜梨皱眉瞪他:“笑什么?”
慕辰帆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轻浅而温柔,又带着缱绻的意味。
姜梨被他亲的一怔,耳边听到男人悦耳性感的嗓音道:“刚刚推开门看到你在这里,我很高兴,险些以为是在做梦。”
姜梨心里那点不悦被他这句话冲淡了些,嘴上却轻嗤:“我可没看出来你高兴,你还让我接着睡呢。说不定心里嫌弃我占了你一半床,害你睡不舒服。”
“怎么还冤枉人?”慕辰帆屈起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若是为了自己私心,我当然想把你弄醒。这不是看你睡的香,没舍得?”
姜梨半信半疑:“真的?”
慕辰帆:“你说呢?”
两人身体贴得太近,近到姜梨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被子里忽然就热了起来,热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不自然地动了动,想往边上缩,却被他揽住腰,稳稳固定在怀里。
“跑什么?”他低声问,嗓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梨睫毛颤了颤,伸手推他肩膀,小声道:“起开一点,你有点热。”
慕辰帆俯首,凑近她耳畔,唇瓣似有若无擦碰过她的耳垂:“还有更热的地方,要不要试试?”
他说着,牵起她的手。
姜梨吓得要缩回手,被他牢牢箍住手腕。
指尖先触到一片滚烫。
那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过来,像冬日里刚出炉的炭,隔着炉壁都能感受到内里的炽烈。她的手僵在那里,像是被火舌灼到,想缩又缩不回来。
在楼上的时候,她还想着今晚要主动一点,让两人的关系再近一步。
然而此时此刻,真正丈量过之后,姜梨还是如六年前一样,生了几分恐惧。
还是太,太大了。
她下意识想缩回来,声音也带了颤:“你,你不是说,要睡觉的吗?”
慕辰帆没松手,反而握紧她的五指,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他呼吸沉了几分,落在她耳畔的气息灼得她颈侧发烫:“现在睡不了了。”
羊入狼窝,狼哪有饿着肚子却把羊放走的道理?
姜梨试图把手收回来,却被他攥的更紧。那滚烫隔着她的手心传递过来,跳动着,像另一个心跳,撞得她掌心发麻。
“慕辰帆……”
“嗯?”他应着,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低下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勾得她身子发颤。
姜梨偏头躲,他就追过来。她再躲,他再追。
一来一回间,她的呼吸全乱了。
慕辰帆望着她,嗓音里压着笑意:“不是自己跑下来的吗?现在躲什么?”
姜梨睫毛颤得厉害,声音也格外娇:“你……你先松开手。”
“哪只手?”
“……你明知故问。”
慕辰帆轻叹着,指腹扫过她的手背:“手真小。”
压根就握不完整。
姜梨手腕挣扎着,一张脸红的滴血。
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慕辰帆终于松开手。姜梨慌忙把手缩上来,离他远远的。
慕辰帆低头蹭着她的前额,与她鼻尖相贴,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问:“今晚为什么跑下来?”
姜梨被问的心虚,好在没有开灯,慕辰帆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鼓了鼓腮帮,故作轻松地道:“我想下来,自然就下来了。有问题?”
慕辰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即使夜幕下看不真切,也让人觉得如有实质。
姜梨被他看得心慌,伸手推他胸口,却听慕辰帆忽然唤她:“老婆。”
这个称呼让姜梨心尖发颤,推他的手顿住。
慕辰帆吻她的唇,边吻边继续说:“每天晚上都好想你。刚刚在外面工作,也是因为想你睡不着。”
姜梨只觉心湖如春风荡漾,泛起涟漪。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攀上他的脖颈,主动吮吻他的唇。
他吻的愈加热烈,唇舌碾过她的唇瓣,深而缓,像攻城略地,却每一步都留有余地。
姜梨被吻得呼吸全乱,双颊隐隐透出热度。
慕辰帆看着她,眼底含笑:“都自己跑下来了,还说不喜欢我?”
姜梨眼尾泛红,嘴唇被他欺弄的微微肿着,月光落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像盛着一汪春水。
她掌心抵着他胸前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指腹隔着睡衣在他心口处无意识地抠了抠,垂着长睫轻声嘀咕:“谁说这样就算喜欢?”
慕辰帆看着她手上的小动作,挑眉:“不算?”
“……不算。”
慕辰帆哦了声,语调不急不缓:“那就是馋我身子,所以跑下来——”
他顿了下,幽幽补充,“打算泡我。”
姜梨:“……”
慕辰帆掌心箍住她纤细的手腕,桎梏在胸前,他继续一深一浅地吻着她的眉眼,最后停在耳边,用懒懒的气音问:“什么时候买的那个?”
姜梨被他亲的整个人晕乎乎的,下意识回答:“从长莞回来的时候。”
慕辰帆细细算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么久,他居然一直不知道。
他眯了眯眼:“原来,我太太那么早就开始馋我身子了?”
姜梨:“……”
他的吻沿着她的下颌落在她的锁骨处,用牙齿叼住一块嫩肉,不轻不重地磨着:“都买回来了,怎么这么久才想着拿出来用?”
那一下轻咬,像蜜蜂蜇了一下,又疼又麻,带着一种隐秘的快、·感。
“呜……”
姜梨被他咬的哼唧一声,语气骄矜,“要你管?”
慕辰帆被她恼羞成怒的样子逗笑,唇贴在她锁骨上,闷闷地笑出声来。
那笑意震得姜梨心口发麻,四肢百骸都跟着发酥,身子也愈发绵软。
笑够了,他抬起头:“两个是不是有点少?还有吗,我再上去拿两个?”
她就知道会这样,姜梨吓得当即拦下来:“不要。”
默了会儿,她小声补充,“明天还要工作呢。”
慕辰帆想想也是,这才作罢。
他的吻沿着锁骨向下,探索新的疆域。手指落在她腰间,握住她睡衣外袍的带子一端往外扯。
那根带子一寸一寸从腰间松开,睡袍渐渐失去束缚。姜梨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从身上滑落,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她以为,就这么轻易被他像剥粽子一样,剥个彻底时,带子解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姜梨愣了下,低头看去,便见那根带子在他过于急切的拆解下,被拆成了一个死结。
慕辰帆面色一僵,周遭的气氛似乎都凝固了两秒。
他面上看着淡定,心里原来这么急切,出这种状况。姜梨忽然有点想笑,努力咬着唇忍住,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她表情无辜地看着他:“慕先生,你行不行呀?”
“说谁不行?”
“那我给你计个时,看这个死结你多久能——”
姜梨话没说完,便听得“嘶啦”一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上那件真丝睡袍已经从中间被撕开,衣襟向两边散落。
月光毫无遮拦地落下来,落在她骤然暴露的肌肤上。
她盯着那件报废的真丝睡袍,大脑空白了一瞬,慕辰帆抬眉看她:“这不是解开了?”
说罢,视线落在她身上,呼吸骤然停住。
姜梨这才注意到,他连里面的吊带也撕破了,慌的急忙抬手去挡,却被他拦住。
慕辰帆喉头一紧,牵起她的手落在衣领处,沉声道,“该你帮我脱了。”
姜梨一张脸羞红,抗拒道:“你自己又不是没手。”
慕辰帆灼灼的视线落在她曲线优美的身上,沉声道:“我的手,这会儿得用来做别的。”
姜梨耳尖发烫,但还是颤抖着去解他的纽扣。
片刻后,他看着她雪色肌肤下依稀留下的红痕,抬眸望她,瞳底暗潮涌动:“轻轻碰一下都能红,这么嫩,还让我怎么舍得用力?”
姜梨脸颊的温度更高,她咬着唇,手上动作停了,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停下。
慕辰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俯下身,唇贴在她耳畔,气息灼热:“继续。”
当两人彻底贴合在一起,姜梨忍不住轻轻一颤。
慕辰帆低头看她,声音哑的厉害:“冷?”
姜梨轻轻摇头。
男人再次低头吻过来,耐心十足,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尝个遍。姜梨被他亲的七荤八素,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指甲微微陷进去。
窗外起风了。
庭院里那几株梅树轻轻晃动,枝头的残梅簌簌落了几瓣,被风卷着,不知飘向何处。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又躲进去,忽明忽暗。
姜梨呼吸一滞,临到跟前时,慌乱抱紧了他:“慕辰帆……”
慕辰帆停下来,温柔地轻啄她的唇:“紧张?”
姜梨没说话,只是咬着唇,点了点头。
他俯下身,唇贴在她耳畔:“怕什么?”
“以前又不是没被你吞进去过。”
姜梨愣了下,旋即脸腾地烫了起来。她伸手捶他胸口,却被他握住手腕,拉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她的心口立马又乱成一团。
他碾开层层水花,将她完全占据,宛若深夜的海潮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不容拒绝地填满每一寸空隙。
月光被挡在窗外,潮水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浸没。
慕辰帆低头在她肩膀上轻咬一口,旋即又咬一口。
姜梨微微吃痛,红着眼眶皱眉瞪他:“你干嘛?”
慕辰帆轻笑:“不喜欢这样?”
姜梨偏头:“当然不喜欢,都被你咬疼了。”
“可是我喜欢。”
他鼻尖蹭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随之洒落,“你疼的时候,会咬我更紧。”
窗外风声渐紧。
那株老梅在风里摇晃,枝丫被压得很低,又弹起来,再低下去。又一阵风过,几瓣梅花终于被吹落,飘飘摇摇,坠入夜色深处。
室内温度变得粘稠而灼热,姜梨被改成趴在床上时,膝盖陷进柔软的被子里,鼻尖冒出了一层薄汗。
床头桌上,慕辰帆的手机响起。
她扭头,瞥见上面的备注。
见他过于专注,跟没听到似的,姜梨回头提醒他:“那个裴清屹给你打电话。”
慕辰帆双手扶着她的腰,气息微沉,劲瘦有力的公狗腰没有停歇:“不用理他。”
姜梨有点支撑不了,盼着他能接个电话,让她缓一缓:“这么晚了,打电话给你,肯定是有急事,要不,你去接一下?”
慕辰帆伸手过去,捞起手机,直接切断。
随即重新丢在一旁。
见他如此干脆利落,姜梨想休息的计划落空,忍不住碎碎念道:“没准人家真有急事找你……”
话音未落,她被他捏着下巴吻了下唇:“找什么理由,这就受不了了?”
“忍着点,还有一只没用呢。”
姜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