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儿孙自有儿孙福!”何金穗拍一下大腿慢慢站起,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尘,自我安慰地嘟囔,“小云不错,儿子又那么喜欢,我也不是当恶婆婆那块料,横竖生米煮成熟饭了,就这样吧。”
打开库房门走出来,微微一愣,看到是她的好大儿站在收银台后面给顾客扫码算账,丈夫依旧在那边哼哧哼哧地码货。
走到收银台,顺手扯个塑料袋装他扫好的东西。
“儿子,你这么早就过来拿鸡蛋啊?”
“我上午去银行办点公事,离这里不远就顺道过来拿一下,省得你往我公寓再跑一趟。”
白延熙垂眸扫着商品上的条形码,音色和脸色都淡淡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察觉面前的女顾客盯着他冷峻的帅脸直瞧,眼中绿光四射。
何金穗察觉到了,她也是见多不怪了。
瞄一眼女顾客花痴的模样,弯起嘴角暗自得意:以前只要两个帅儿子一到超市帮忙,买东西的小姑娘就爱看他们。哼,两个帅哥都是我生的。
女顾客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马上发小红书:
[我的妈呀!现在超市都开始卷颜值了吗?
今天偶然到朝阳实验小学附近的超市买东西,收银台竟然站了个极品西装大帅比给我扫码结账!
那种禁欲系精英的气质真的绝了!
尤其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我买的姨妈巾扫码,我的小心脏真的要跳出来了!救命啊啊啊!
付完款差点想赖在超市不走了!
#谁不喜欢帅哥呢#被收银帅哥硬控了#超市偶遇神颜]
何金穗把几盒鸡蛋和若干他爱吃的零食装进袋子拿给他,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忍不住老话重问:“儿子,你别怪妈啰嗦一直问,你和小邓谈得怎么样了?”
白延熙扯了扯嘴角:“不怎么样,他们家不肯妥协。”
很想问她刚才自己在库房门口听到的事是不是真的?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到底问不出口。
“妈,那我走了。”
“哎,路上开车慢点儿。”
“爸——,我走了。”
白延熙走到停车位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坐上车,后脑勺重重枕在椅背上,纷飞的思绪飘到苏偶云身上。
刚才他走到库房门口想叫妈出来,听到里头传出自己的名字,鬼使神差地站在门口听墙角。
谁知听着听着,竟然听到一个让他五雷轰顶的消息——苏偶云和白寂晨领证了!
这怎么可能?!
苏偶云虽然有时候情绪上头会做出一些很戏剧化的举动,但她怎么会情绪上头到和一个才交往没几天的男人去领证?!
不,这不是上头,是被下降头!
苏偶云只有被白寂晨下了降头,才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苏偶云结婚了……苏偶云结婚了……苏偶云结婚了……
这六个字在白延熙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每播放一次,他的头就疼上一分。心脏也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一块,空荡荡的,然后被塞进一团火,烧得他难受、窝火,甚至想发疯地冲到白寂晨面前给他一拳,质问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骗苏偶云和他结婚?!
拿出手机,用副号给苏偶云发短信:[我是大白,我听说你和白寂晨领证了,是真的吗?]
在输入框打完这句话,拇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问?
苏偶云不是被白寂晨抢走的,是被他亲手放走的。
苏偶云和白寂晨结婚,不过是他的咎由自取。
白延熙痛恨地闭了闭眼,迅速删掉这行字。
一起删掉的,还有那些他不该存在的妄念。
录音棚是个封闭的小世界,四壁贴满隔音棉,没有窗户,灯光从早到晚保持着同一种亮度,让置身其中的配音员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苏偶云戴着耳机站在话筒前,调整好情绪,对玻璃后的导演点点头,又一次开口:“……你要走,我不拦。”
她把尾音轻轻收住,情绪压得很低,比哭喊更能让听客动容。
玻璃后的导演冲她竖起大拇指,耳机里传来他满意的声音:“好!这种隐忍的感觉对了,这条留着。再来一条备选,稍微再加一点点不舍。”
她应声“好”,喉咙有点干,拿起保温杯喝口温水,酝酿两秒,开口再来一条。
这一条录完,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行,今天先到这里,苏苏辛苦了。”
她笑着举手比个“OK”,松弛地呼口气,摘下耳机,搓搓耳朵,戴太久都发烫了。
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六点四十八。
收拾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挎上包包推开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和外间的其他CV结伴离开,几人边走边交流刚才那场戏的台词处理和剧情走向。
他们在动画公司的录音棚配音,走出写字楼大堂的玻璃门,夜空中下着小雨,夜风裹挟着雨沫扑面而来,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有人提议一起去附近商圈吃网红酸菜鱼,其他人纷纷附议。
苏偶云嘴里挺馋的,但惦记着家里的“杨过”,想早点回去陪他,婉拒了他们。
顶着包包冒雨小跑到停车位,坐进车中,给“杨过”打视频电话,想问他吃晚饭了没?
他要是还没吃,她就顺路去超市买点食材回去做两个快手菜;他要是吃了,她就在路上随便打包一份晚饭带回去吃。
打视频电话是为了查岗,看看他在家里干什么?
这个人上午发了条求亲亲的消息后,一天都没再给她发过只言片语,他太安静了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
连接音响了两声,屏幕一闪,跳出男人微笑的俊脸。
苏偶云注意到他身处的背景不是家里,像是在高档餐厅的包厢里,不高兴地虎起脸。
“看你坐在车里,是今天工作结束了吗?”
“嗯,我刚收工。下雨天你不老实待在家里,怎么跑外面去了?”
“学校有个同事找我出来吃饭谈点项目上的事,我不好推掉,就出来了。”
“今天手臂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还是钝钝的疼,不过比昨天好多了,你别担心。”
“我也不想担心,谁让你不老实待在家里养伤,一点自觉性都没有,我真想手穿过手机屏幕去敲你的头。”
“同事在我对面坐着呢。”
白寂晨讨饶地眨眨眼。
苏偶云给他在同事面前留点面子,不数落他了,说重点的:“请你吃饭就吃饭,一定不能喝酒。”
“我保证滴酒不沾,只喝果汁。”
白寂晨举起手边的橙汁给她看。
苏偶云挂掉视频电话,自言自语地抱怨:“有没有搞错,我这边推了同事的饭局想早点回家陪你,你那边跟同事出去吃饭去了,好心讨了个没趣。(咂巴咂巴嘴)刚才应该去吃酸菜鱼的。”
既然“杨过”不在家,她也不用火急火燎地赶回家了,窝在车里用手机科普某些两性方面的知识:女上男下应该怎么做?
昨晚听白寂晨说了之后,她心里就生了根,今天配音的时候脑子里老闪过这件事。
真是的,他就那么色急吗?手臂都受伤了也要想办法把他们伟大的第一次给办了。
苏偶云光看静态的文字教学,什么“核心肌群发力”、“掌握节奏”之类的,她有点不得要领,干脆搜索动态的视频教学。
“女生的小腿跪在床上,身体前倾,以小腿和膝盖作为主要支撑点,核心收紧,利用大腿前侧肌肉的力量带动身体上下弹跳。在这个过程中,眼神交流非常重要。你可以用眼神去挑逗男方,配合一些轻柔的抚摸、亲吻……”
视频里的女老师摆出相关动作,讲解得专业又细致。
不知不觉,苏偶云看入迷了,脸颊发烫,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象自己骑坐在白寂晨精瘦有力的腰腹上,按照女老师做的动作上下弹跳着,白寂晨用没受伤的右手漫游她的身体……
视频忽然暂停,跳出何金穗的来电显示。
苏偶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老天!我脑子里正骑在她儿子身上作威作福,她的电话就打来了,母子连心的力量这么强大的吗?!
拍拍发烫的脸颊,接听:“喂,金穗阿姨。”
因为心虚,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谦卑乖巧。
“小云,你下班回家了没?阿姨想送些鸡蛋过去给你们吃。”
“阿姨您不用跑一趟,我直接开车去超市拿。我刚下班,人在外面。”
“那好呀~阿姨在店里等你~”
何金穗本来白天就要送过去,后面得知两个孩子领证了,干脆等到她有在公寓的时间再送,看看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小儿媳。
昨天领了证,何阿姨现在的身份不是何阿姨是婆婆了。
这是她们身份转换后的第一次见面,由不得苏偶云不重视,抬头审视着车顶后视镜中的自己,忙了一天,有点脱妆,T区也泛着油光,不行,班味太浓了。
从包里拿出气垫补妆,涂上显气色的豆沙红口红,最后打理一下头发,镜子里的自己重新动人起来。
启动车子,漂亮儿媳朝见婆婆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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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春:哈哈哈哈,苏苏做人就是太老实了,白老师想要,她就着手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