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llenspringnight……]
聪明的好学生,应该明白她想要的。
贺屿白似乎错愕了一瞬,舒嘉清晰地看见,他放在裤线两侧的手无声地攥紧。
男生咬着唇,头垂得很低,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零碎的雨声,和冰块撞在水晶杯壁上的声响。
舒嘉足够耐心,并不出声催促。
手腕不紧不慢地轻晃,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挣扎,他的难堪。
这样的神情出现在这张过分清冷的面容上,总会让舒嘉忍不住生出许多恶劣的想法。
漫长的沉默后,贺屿白终于慢慢地屈膝跪了下来,先是左边的膝骨磕在地板上,撞出一声隐忍的闷响。右膝落下的时候,声音就小了许多,很轻的,像是怕吵到了她。
他低着头跪在舒嘉面前,感觉到她自上而下的俯视,那样慵懒而不经心的目光,仿佛在检查送上门来的货物合不合她的心意。
贺屿白手指蜷着,脸颊泛起耻热。
舒嘉打了个响指,让他从紧绷的状态中回神,“不觉得离我太远了吗?往前一点。”
贺屿白沉默地照做了,沙发前没有铺地毯,膝盖挪过去,痛意冷锐。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本能地听从舒嘉的指令,她只需一个响指,他就会毫无尊严地靠到她脚边。
……像狗一样。
指尖用力嵌进掌心,男生将唇瓣咬得更紧了,身体拘束地跪得笔直,低垂的眼睫看起来像幼鸟柔软的翅羽,让人很想伸手蹂|躏。
舒嘉随手拿起身边的皮包,取出一张银行卡。黑金的卡面上印着舒氏集团专有的家族徽章,浮雕精致,堪称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俯身,看着贺屿白的眼睛,银行卡的一角,慢慢地划开他黑色外套的拉链。
贺屿白垂着眼,视线里是舒嘉保养得白皙莹润的手。劣质发锈的拉链随着她的力道被一点点地划开到底。
而舒嘉的手全程没有触碰到他分毫,只是用那张银行卡,漫不经心地拨了拨他身上那件碍事的外套。
他心跳过速,极力克制着不让紧张的情绪外露,沉默而顺从地把外套脱掉,身上只剩一件洗得发硬的廉价短袖。
舒嘉笑了笑,手中磨砂的卡面轻拍在他的面颊,像在奖励正确执行主人命令的小狗。
“真的不要吗?”她眨了下眼,语气温柔又无辜。
很少有人能拒绝金钱的诱惑吧,舒嘉想。
凸起的浮雕打在柔软的颊肉上,带来轻微的疼痛。
贺屿白喉结剧烈滚动了下,摇了摇头。
舒嘉勾唇,手上力道不经意地加重,“我的问题,要回答。”
啪,啪。
精致的卡面一下一下懒散地拍着他的脸。
巴掌声一样。
男生脖颈紧绷,却没有躲,双手紧紧攥着,暗色的青筋鼓动。
“……不用的。我、我是自愿的。”他嗓音晦涩,几乎要发不出声来,“谢谢……舒小姐。”
他的声音很好听,透着低哑勾人的欲,舒嘉满意地弯唇,手上却故意一松,啪嗒一声,银行卡掉在贺屿白面前的地板上。
舒嘉“呀”了声,“可以帮我捡起来吗?”
贺屿白犹豫片刻,伸出手去。
舒嘉却忽然无辜地出声:“我有说过让你用手吗?”
他一愣,怔怔抬起头,舒嘉笑吟吟地看着他,倚回沙发里,漂亮的唇贴上透明的杯口,抿下一口醇烈的酒液。
她没再说话,贺屿白却很快明白过来她想要的。
他的脸涨得通红,清冷眼眸里透着不知所措。
舒嘉又倒了一杯酒。
贺屿白跪在那里,无声地挣扎着。
秒针一格格转动。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仍然下着雨。淅淅沥沥。
舒嘉等得太久,放下酒杯打算去拿手机,余光却瞥见面前的男生终于慢慢地弯下身去,眼尾泛着红,隐忍的表情看起来很好欺负。
卡面轻薄,紧贴着地板。牙齿一次次碰到,又一次次把它推远。
贺屿白努力地想要咬住一角,几乎整个身体都伏在地上。视线里,是舒嘉长裙下还未擦干的脚,滴落下零星的、带着好闻沐浴露香味的水渍。
从始至终,舒嘉没有任何命令和强迫,只是坐在那里品着一杯香槟,静静地看着他。
贺屿白恍惚意识到这一点,清冷面颊顿时涨得更加绯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生终于抬起汗津津的脸,唇齿间叼着舒嘉故意抛落的银行卡,无声地注视着沙发上的舒嘉。
好乖。
舒嘉弯了弯眸。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贺屿白的头,察觉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便好心地安抚:“乖一点,不会太欺负你的。”
欺负……
听见这两个字,贺屿白的眼睫轻轻眨了下。
舒嘉已经移开视线,看向他身上单薄的短袖和运动裤,“你很冷吗?”
贺屿白摇了摇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
“那,是要我教你怎么脱衣服吗?”舒嘉无辜眨眼,“好学生应该不会连脱衣服都不会吧。”
话音刚落,她如愿在眼前这张冷淡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窘迫的神色。
贺屿白攥住短袖下摆,闭上眼,抬手把上衣脱掉。
窗户开了太久,房间里空气湿冷,激得他微微发抖。
舒嘉低眸看过去,目光不自觉地被那截腰吸引。
他的腰线很漂亮,如果系上一条缀满碎钻的、带着铃铛的腰链,应该会更漂亮。
薄肌痕迹明显,却因为身体太瘦的缘故,显得力量感有些不足。
她伸手摸了摸,贺屿白猛地瑟缩了下,从未被这样碰过的肌肤每攵感得惊人。
舒嘉却没有停下,直到他的冰凉被她掌心的温度弄得温热,她才勉为其难地放过了眼前快要跪不稳的男生,手指随意扯开他运动裤的系带,懒洋洋站起身,走向床头柜。
“趴好等我。”
舒嘉没有亲眼看着他脱掉全部的衣物,这让贺屿白轻轻地松了口气。
至少,在她面前,他还有一点尊严和体面。
他自欺欺人地想。
贺屿白垂眼,把脱下来的衣物整齐叠好,小心地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然后沉默地趴在柔软的沙发上。
那张银行卡还羞耻地咬在齿间,悄无声息地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
空气里弥散着舒嘉身上的香味。馥郁的玫瑰香,和他第一次见到舒嘉时,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贺屿白听见身后传来舒嘉翻找东西的响动,他看不见舒嘉在做什么,心却跳得越来越快,忍不住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直到他被抓着头发仰起脸,映入眼帘的是舒嘉刚刚穿戴在身上的用具。
尺寸不小。
……几乎和他的一样。
贺屿白眼中浮起茫然和错愕。
他说不了话,只能无声地仰望着舒嘉,银行卡在牙齿间咬得太久了,有湿润的津液流出来,顺着唇角,湿漉漉地淌下。
舒嘉好心地用手指替他抹去,随手擦抹在他不安滚动的喉结上。
“我要*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她语气温柔地问。
男生睫毛颤了下,似乎用了一些时间来思考她命令的含义。
而舒嘉已经走到他身后。
她俯下身来,蓬松柔顺的发丝拂落在他赤。裸的脊背,痒得他止不住地发抖。
舒嘉低头吻上去,掌心握着他轻轻往后,“不要害怕,只需要听话就好,好吗?”
贺屿白无法回答,也无法拒绝。
他很快就失去了思考的力气,巨大的疼痛令他的瞳孔失去焦距,手指用力抠进沙发,喉咙里溢出低哑的、呜咽一样的声音。
他本能地想要逃跑,却被一次次地抓回,被迫地承纳。
舒嘉不记得总共有过几次了,沙发上,浴室里,落地窗边……兴致来的时候她根本不想停下。
反正只有今晚,当然要尽兴才好,至于会不会坏掉,完全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等到她终于累了,草草清理过自己坐回沙发上,指尖挑起贺屿白的下巴,才发现男生清冷的脸上斑驳一片,生理性的眼泪糊满了长睫。
舒嘉怔了下,伸手抚过他的下巴,摸到满手的潮湿。
他一点力气都没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趴在舒嘉腿上,气息细碎起伏,唇齿间却还紧紧咬着那张银行卡,只因为她没有允许他松开。
舒嘉难得有些心软,替他拿掉银行卡,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她捧起他的脸吻了吻,耐心安抚:“累了吗?上床休息一会吧。”
她扶着贺屿白起身,他踉跄了下才站稳了,膝盖跪得久了,泛起两团醒目的红印。
舒嘉掀开被子让他躺进来,他没有说话,沉默地躺在她身旁,身体侧着,下意识地想贴着她,好像想以此来寻求一点安全感。
舒嘉低眸,贺屿白偏着脸,很小心地靠在她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垂得很低,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她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两下,“怎么一直不说话?”
听她问起,贺屿白终于动了动唇,声线低哑:“你……还满意吗?”
舒嘉怔了下,没料到他竟然会问出这种无聊的问题,她失笑,懒得回答,只是随手轻捏了下他红艳艳的腰窝。
贺屿白颤了颤,还想追问,可是话到嘴边,突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今夜过后,他和舒嘉会是什么关系?
他们已经做过了那样亲密的事,比接吻还要亲密的事……
她会让他留在她的身边吧?
如果,如果她对他满意的话。
回去之后,他会学习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下次……希望她用起来会更舒服些。
“想什么呢?被*傻了?”舒嘉用力揉了揉他的唇,调侃道。
贺屿白抬眼,眼睛里映着舒嘉慵懒的笑颜。他忍不住将脸又抬起来些,低声地对舒嘉说:“……可以再亲一下吗?”
舒嘉想了想,这似乎是贺屿白今晚对她提出的唯一要求了。
明天就要离开云湾了,这个吻,就当作是告别吻吧。
舒嘉这样想着,很大方地掰过男生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很绵长的湿吻,唇。舌缠绵,安静的套房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交错起伏,像夜晚连绵潮湿的海浪。
贺屿白陷在舒嘉赐予的温柔里,他太累了,吻着吻着,不知不觉靠在舒嘉怀里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白色纱帘落进屋中,雨夜的湿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晨曦。
身旁是空的,舒嘉不在床上。
贺屿白坐起身,全身的骨头好像快散架了一样的疼,尤其膝盖,昨晚跪了好几个小时,细看时,已经有些肿了。
他穿上裤子下床去找舒嘉,却发现套房里空荡荡的,到处都不见舒嘉的影子。
是有事提前回学校了吗?
砰砰,有人敲响了房门。
贺屿白快步走过去开门,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礼貌地递上一份精致的早餐,“您好,是贺先生吗?这是舒小姐吩咐给您准备的早餐。”
贺屿白忽然有些不安,喉咙发紧,“舒小姐呢?”
“您问舒小姐吗?”服务生仍旧端着礼貌的微笑,“舒小姐今天一早就坐专机回川港了,不过她临走前特意续订了房间,您还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一天。”
回川港?今早?
可是舒嘉什么都没和他提起过啊……
贺屿白忽然想到某种可能,慌乱地转身跑回床边,摸索着找到手机,手指颤抖地拨打了那个他一直没能鼓起勇气拨通的电话。
可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却是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贺屿白怔怔握着手机,他不明白,不明白舒嘉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以为,舒嘉对他应该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那样温柔地吻他。
他以为,他和舒嘉还会有下次,下下次,他会努力做得更好,她想要他怎样,他都会听话的……
落地镜清晰地映出贺屿白的身体,小腹,腰间,还有脖颈,全都是暧昧的痕印。
他手指蜷紧,心脏的骤痛令他有一瞬几乎喘不过气,眼前一阵晕眩。
透明茶几上还放着那张银行卡,是舒嘉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贺屿白跌跌撞撞走过去,看见卡面下似乎压着什么,眼中终于泛起一点光亮。
他迫切地伸手抽出来,是一张字条,上面是舒嘉潦草的笔迹。
“密码是昨天的日期,卡里有三千万,是我对你的投资,要好好利用哦。”
字句末尾,是他熟悉的,舒嘉随手画上的笑脸表情。
贺屿白攥着那张字条,眼前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湿润,直到再看不清任何东西。
原来舒嘉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得周到,她笃定了他昨晚会来,也只给了他昨晚的时间。
像灰姑娘故事里十二点的钟声,钟声一响,舒嘉就要回到她的世界,只留下他一个人,还停留在昨晚,那个潮湿的、悸动的春夜。
他就这样被舒嘉抛弃了。
像一件用过的一次性玩具,明明满身都是她使用过的痕迹,她却不要他了。
贺屿白慢慢地蜷坐下来,身体缩在茶几和沙发间狭小的空隙里,眼圈发红,唇瓣咬出绯红的血印。
有眼泪顺着他的眼尾无声淌落,砸在他青筋鼓起的手背,像故事末尾,残缺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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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六点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