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舒嘉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女佣捧来的真丝睡衣，临睡前不忘顺手从床边薅过一只Kerry玩偶作为今晚的床伴。
第二天，舒嘉准时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醒来，简单洗漱收拾过，坐车去了公司。
她的私人办公室位于集团大厦的顶楼，视野开阔，整个总部的楼群园景一览无余。
舒嘉输入密码打开门，赵安宇立刻从角落里扑过来，牢牢抱住她，像只太久没见到主人的小狗一样粘在她身上。
“姐姐早安。”
很少有人能抵挡这样热情的撒娇，舒嘉觉得，如果赵安宇有尾巴的话，此刻应该已经晃得停不下来了。
她闻到赵安宇身上的香水味，是刚认识的时候她送他的那支。
冷淡清冽的水生调，让人想到雨后的冷雾，夜色里平静涌动的海水。
这支香水其实并不适合赵安宇，但舒嘉送的东西，他当然要好好使用，所以每天都会喷一点在身上。
舒嘉闻着这股本不该属于他的气味，心里琢磨着是时候该把办公室的密码换掉了。
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粘在怀里的人推开，不悦道：“忘了为什么赶你走了？再不长记性，就永远别回舒氏。”
赵安宇眼睛暗了暗，委屈地抿唇：“我知道错了姐姐，再也不会了。”
舒嘉看出他道歉的不情愿，懒得和他计较，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当初赵安宇就是跪在这张桌子下面，穿着一身暴。露的男仆装，泪眼盈盈地问她，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和小谢总结婚。
他颤着腿把遥控器塞到舒嘉手里，说他不喜欢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舒嘉冷冷把外套扔在他身上，叫来助理带他离开。
这不是赵安宇第一次越界。
看在这张脸还算合她心意的份上，舒嘉纵容了他很多次，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学乖，想要的反而越来越多。
从他擅自违反她的命令偷偷跑回川港，舒嘉就知道，经历了这番教训，这男孩依然没有半点长进。
桌上放着一份卖相精致的虾饺和紫薯薏米豆浆，都是赵安宇特意起早亲手做的，放在保温盒里带过来，还冒着热气。
舒嘉夹起一只虾饺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她瞥了眼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的赵安宇，漫不经心地问：“分公司那边的工作都完成了？”
赵安宇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得意地自夸：“那点工作我半个月就做完了，没完成的话，我怎么敢回来找姐姐。”
他走到舒嘉身后，体贴地为她揉按起肩膀，不知不觉头便低了下去，年轻炽热的气息落在舒嘉耳边，“姐姐，我们好久没见了……”
舒嘉皱眉，微微偏过脸，避开了赵安宇又要蹭上来的唇。
他实在太粘人，舒嘉忍不住想，如果真要养狗，她绝不会养这种狗。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赵安宇想起舒嘉的警告，连忙退后几步站到旁边去，做起一个规矩本分的助理。
“舒小姐，予一的贺总说和您有约，您这会儿方便吗？”安雅在门外问。
舒嘉抽出纸巾擦了擦唇角，“请他进来吧。”
安雅很快把贺屿白从会客室带了过来，“贺总，您请。”
门一推开，冷峻清矜的男人出现在视线里，舒嘉懒散靠着椅背，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贺总。”
一旁的赵安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男人……和他有些像。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他很像这位贺总。
最初的惊讶过后，再细看时，便能发觉他们之间显眼的不同。
男人气场沉稳，五官完美到无可挑剔，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仿佛为他量身打造，一身的肃穆沉静，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赵安宇不得不承认，和眼前这位贺总比起来，无论是脸还是气质，他似乎，都只能称之为一个下位替代品。
贺屿白拉开椅子，在舒嘉对面坐了下来。视线朝旁边扫去一眼，赵安宇慌乱地回过神，低下头，没再失礼地盯着他看。
舒嘉注意到两人之间短暂的视线交汇，笑了笑，说：“安宇，去给贺总做一杯咖啡。”
“……好、好的。”
赵安宇匆匆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乱的。他忽然感觉到强烈的不安，没有马上去准备咖啡，而是咬唇靠在门边，留心听着里面的动静。
“昨晚我哥都和我说了，一枚耳夹而已，让助理送过来就是了，还麻烦贺总亲自跑一趟。”舒嘉笑着说。
男人声线很淡，“不麻烦。梦港的项目马上就要完工了，有些事需要和陈经理确认下。正好顺路送过来。”
贺屿白从口袋里拿出首饰盒，推到舒嘉面前，目光在她手边还没吃完的那份虾饺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梦港是舒氏去年斥资几十个亿建造的一处豪华度假酒店，致力于将传统酒店服务与造景和新生的AI技术融合，打造川港崭新的时代风向标，成为不可替代的顶奢级度假地。
项目到了后期，原本的合作商无法满足舒氏要求的技术支撑，彼时舒嘉正在国外筹办White的新品介绍会，无暇分心，最后是舒老爷子出山做主，和予一紧急签订了合同。
舒嘉没想到予一的效率这么高，惊讶抬眸：“就快完工了？打算什么时候试运营？可以开放参观了吗？”
她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眼睛亮晶晶的，那是她对某种东西感兴趣的表情。
贺屿白喉结动了动，“离正式完工大概还要半个月，技术系统还有些细节需要完善，目前还不能开放参观。”
舒嘉哦了声，没再问下去，无聊地打开手里的首饰盒，捏起那枚失而复得的耳夹，闲闲把玩着。
察觉到她的失望，贺屿白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他沉默片刻，不太自然地补充：“不过予一内部有整个梦港的园区建模图纸和技术模拟软件，如果舒小姐感兴趣，可以到予一来看看。”
“可是这些东西，应该属于项目机密吧？我能看吗？”舒嘉依然没提起什么
兴致，声音懒懒的。
“梦港的项目一直都是舒氏主导，予一只是负责技术合作。”贺屿白解释，声线里透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急迫，“文件就在我办公室的电脑里，随时可以调取。只要舒小姐方便……”
舒嘉的视线终于从手中的耳夹上移开，她认真地盯着贺屿白看了一会儿，忽然弯唇笑起来，“贺总是在邀请我吗？”
贺屿白呼吸一颤，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半拍。
舒嘉靠在椅子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手懒散地拨开耳边的发丝，把那只他悉心擦拭打理过的耳夹，戴回它原本的位置。
贺屿白这时才发现，舒嘉的右耳上，戴着和它成对的另一只耳夹。
在剧烈的心跳声中，他恍惚生出一种不该有的错觉，好像那是舒嘉特地为今天和他的见面而做的准备。
两声刺耳的敲门声打断了贺屿白的思绪，赵安宇推开门，像是急于阻止什么似的，动作匆忙，以至于险些踉跄摔倒。
舒嘉皱眉看过去，赵安宇后知后觉自己的冒失，连忙站稳了，低下头说：“抱歉，我忘了问您，要不要加糖。”
舒嘉懒得戳穿他拙劣的借口，扬了扬手让他出去，“随便。”
赵安宇抿唇，视线在舒嘉对面的男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耷拉着脑袋出去了。
气氛被人破坏，舒嘉也没了再逗弄贺屿白的心思，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顺手将首饰盒扣上，推回贺屿白面前。
“谢谢贺总了，不过我最近比较忙，恐怕抽不开身。等梦港正式建成的那天，我一定到场参观。”
“……好。”
心口有微不可察的失落掠过，贺屿白沉默地把首饰盒收好，发觉自己再没有任何话题可以对舒嘉谈起，于是只能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
“不喝杯咖啡再走吗？”
“不了。”
想起刚才那个明显是故意打断他和舒嘉谈话的年轻助理，贺屿白攥紧了手心。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张脸。
光线昏昧的楼梯间里，那男生被舒嘉抱在怀里，低头去亲她的脸颊。
那是亲密的伴侣之间才有的特权，而他，不过是个一时兴起用来消遣的玩具而已。
那一幕反反复复地刺激着贺屿白的心脏，那股难以呼吸的钝痛，让他几乎一夜没睡。
而此刻他站在舒嘉面前，对着那双明媚灿然的眼睛，却什么都问不出口，也不敢问出口。
贺屿白垂下眼，转身离开。
舒嘉并没有起身送他出去的意思，只是坐在椅子里，好整以暇地目送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没过几分钟，赵安宇就端着两杯咖啡回来了。
一杯是贺屿白的，用的是公司的一次性纸杯。
另一杯是舒嘉的，装在她专属的印着Kerry熊图案的定制瓷杯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他看了眼舒嘉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待客椅，稍松一口气，嘴上却故作惊讶：“贺总这就走了？”
舒嘉没理会他幼稚的行为，拿起贺屿白的那杯咖啡尝了一口，很劣质的豆子，也不知道赵安宇从哪弄来的，苦得她直皱眉。
再拿起她自己的那杯，苦与酸都恰到好处，和她以前喝过的口味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显然是用心挑选过的。
自从赵安宇做了她的工作助理，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她做不一样的咖啡，光是咖啡豆就买了几十种，早餐和下午茶更是几乎一个月都没有重样。
年轻的男生带给她的每一天都是新鲜的，舒嘉曾经很喜欢这种感觉，充满着蓬勃热烈的朝气。
可此刻，她喝着手中精心准备的咖啡，却突然感觉乏味。
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有些东西或许还是旧的好，能被她用过，至少代表着契合她的习惯和喜好。
何况贺屿白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和她接吻时会颤抖喘息的青涩男生——
成熟的男人，自有她尚未品尝过的韵味。
舒嘉心念微动，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沉默地躺在消息列表的黑色头像。
“后天我有空，不知道贺总方不方便招待客人。”
她没怎么思考，随手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附赠一个无辜的，Kerry熊眨巴眼睛的表情包。
而意料之中的，对话框里很快便弹出对方的回复。
男人手指飞快，却又在发送之前自觉地将冲动的字句删减，把所有不该有的情感谨慎地剔除，最终，只留下一句简短而克制的回答。
“方便，舒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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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提到的技术什么的都是作者杜撰，为感情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