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深蓝色裙摆盖过舒嘉玲珑的脚背,精致的丝绒绸缎滑落下来,将她的足,和他的羞耻,一同笼罩进狭小而隐秘的空间。
男人一丝不苟的衬衫扣子下,胸肌线条阵阵起伏,贺屿白不敢握住那只纡尊降贵踩下来的脚,只敢虚虚地握着舒嘉的脚踝,全靠膝盖的力量支撑住身体。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句戏谑的问话,却恍惚想起那时候,在套房里的沙发前,缀着浮雕的银行卡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脸,她耐心地教他,她的问题,不可以不回答。
贺屿白喉结滚动,修长脖颈紧绷着,下颌高仰。
“舒、舒小姐……”这是此刻的他唯一能说出口的字句。也是那一晚,他说过最多的三个字。
他求饶一样地望着舒嘉,眼里潋滟着冷色,清清冷冷的声线里,透着几分哑涩的颤抖。
脸颊因为难堪而烧得滚烫,浑身的血液却可耻地兴奋,像是流浪的弃犬终于找到了主人,很意外地,舒嘉竟然在那双沉默的黑眸里看到了几分隐忍的思念。
舒嘉怔了怔,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贺屿白那样清傲的人,在被她用过又抛弃之后,一定会心存怨恨的吧。
她这样想着,不由觉得新奇,忍不住又用力了些,这下可好,可怜的男人战栗得更厉害了,却拼命强撑着没有躲开分毫,只是微张着唇,气息扼制不住地抖着。
“嘘。”
舒嘉伸出食指,抵住贺屿白的唇瓣。她瞥了一眼紧闭的门,好心提醒:“贺总忘了吗?这里可是贺总的办公室。”
其实这间私人办公室的隔音做得近乎完美,而为了确保私密性,装的都是昂贵的单向玻璃,外头根本窥探不到里面的光景。
但贺屿白还是生生将溢到喉口的声息咽了回去,这时候他还没有忘记舒嘉脚后的伤,指节分明的手取过新的冰块,颤颤地继续揉按上去。
勉强缓过几分后,男人定定望着她,似乎想说些什么,舒嘉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她白皙漂亮的手指在贺屿白的唇上按了按,是要他噤声的意思。
于是他只能听话地把憋闷了许久的话语再次无声地咽下,看着舒嘉接起电话,屏幕另一头,传来谢令书温柔体贴的嗓音。
“嘉嘉,你今天没去公司吗?”有零碎的键盘声响起,对方应该正在处理工作,“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我让陈姨做了一桌你喜欢吃的菜,中午接你回家,一起吃顿饭吧。”
“免了,我最近都很忙,你自己吃吧。”
舒嘉一边说,一边挪动了下,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这一动却无意将身体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了脚尖,男人终于承受不住,喉结贴着冷白颈皮剧烈滚动,溢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谢令书敏锐地听到了那点细微的动静,正打字的手指顿住,一下子警惕起来。
“嘉嘉,你现在在哪?”
舒嘉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眸,无辜地朝贺屿白眨了眨眼,再次伸手按住了他不乖的唇。
“抱歉,我在讲电话。”
她声音小了些,像是在对他讲悄悄话,却足够电话另一头的人听得清楚。
贺屿白心脏狂跳,舒嘉的手指还贴着他的唇瓣,有清冽好闻的薄荷香气。他想起那个暧昧的夜晚,也是这样的香气戳弄着他生涩的喉咙,在窒息的疼痛中,教会他该如何打开,容纳。
贺屿白几乎要不受控制地伸出舌尖来,想取悦她,讨好她,只要能回到她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做……
“嘉嘉?你到底在哪?”
很久没听到舒嘉的回应,谢令书语气严厉起来。
舒嘉没什么反应,贺屿白却骤然从汹涌的渴望中回过神。
他在做什么?
舒嘉在和她恩爱的未婚夫打电话,而他竟然像个不要脸的小三,妄想着还能像以前那样服侍她。
舒嘉将贺屿白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轻笑了声,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谢令书的问题:“我在按摩店呢。逛街走得脚疼,进来歇一歇。”
舒嘉只是应景地随口扯谎,他知道的。
可是他望着舒嘉漂亮的眉眼,想起她在订婚宴上挽着谢令书手臂言笑晏晏的模样,却忽然生出一股自暴自弃的冲动。贺屿白狠狠闭了下眼,只当自己真是舒嘉口中的,一个被她点来服务的按摩店店员,薄唇克制地吻上她高贵的指尖,双手握着那截纤细,讨好地重重压下去。
男人干净工整的皮鞋面上弯折出深深的褶痕,冰块还在继续融化,质地精良的西装裤早已狼狈地湿透了一大片。
舒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贺屿白的主动。
“家里不是有按摩师吗?”谢令书还在说话,明显很不高兴,“明天我介绍几位给你,都是经验老道的师傅,手法很不错。外面的按摩店脏得很,里面都是些心思不正的小白脸,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的。”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舒嘉没有开免提,但贺屿白依然清晰地听见了谢令书的话,包括他话里毫不掩
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感觉脸上更烫了,密密的睫毛垂下来,不敢去看舒嘉的神情。
舒嘉眼眸深了深,她不得不承认,他顶着这样一张清冷淡欲的脸做着这样的事,她很喜欢,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没有心思再应付谢令书,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皮包里。
唇上属于舒嘉的温度被收回,贺屿白僵了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他看着舒嘉慢慢俯下身来,柔软的气息像云朵做成的风,落在他的眼睫,卷起一小片悸动的热潮。
极力克制的情绪因她的靠近而骤然失控,心跳快到几乎无法呼吸,男人黑冷的眸泛起灼灼的光亮。
他渴望着舒嘉能对他说些什么,遥远的过往,她离开的缘由,这么些年,她是否想起过他,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
然而舒嘉只是缓缓收回脚,优雅地踩进他膝边的高跟鞋里。
贺屿白手中一空,心脏仿佛也跟着被挖空了一块,骨节分明的手指,失落地僵在那里。
舒嘉红唇弯起灿烂的弧度,分明知道他想要什么,却恶劣地不肯施舍给他。
她愉悦地欣赏着男人眼中隐忍的渴盼,听着他呼吸起伏的细碎颤音,唇齿开合,矜贵而得体。
“该工作了,贺总。”
*
离开予一的时候刚过十一点。
赵峻送舒嘉下了楼,不好意思地表示,贺总还有会要开,不能亲自送她。
舒嘉笑笑表示理解,心里却清楚,贺屿白没有送她,当然不是因为什么会议,而是因为他的西装裤上那块还没干的显眼水渍。
堂堂予一集团的总裁,当然不可能以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出现在员工面前。
舒嘉没有戳穿赵峻的话,一边走,一边懒洋洋接过他递来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精心准备的下午茶。
注意到舒嘉似乎很喜欢那块巴斯克蛋糕,赵峻就自作主张又准备了一些甜品,贺总对这位舒小姐如此看重,他作为助理,当然要好好招待才行。
舒嘉道了谢,拉下墨镜,低调地坐进她的车子里。
安雅膝盖上架着平板,有条不紊地向舒嘉汇报她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安排。
舒嘉漫不经心地听着,随手从纸袋里捞出一块橙子味巴斯克,咬下一口。
不得不说,予一用来招待客人的甜点味道很不错,完全不输给外面知名的甜品店,几乎可以和季小姐的手艺相媲美了。
想起季小姐,舒嘉思考片刻,出声打断了安雅的话:“后天下午的媒体见面会取消,联系下季公馆,就说我要去看望季奶奶。”
上次探望季奶奶已经是去年秋天的事了,于情于理,她都该抽出些时间,登门拜访一趟。
季奶奶的丈夫季德山还在世时,在川港也是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门下桃李满天下,各个都是业内的佼佼者。舒老爷子和他曾是同窗,两家时常走动,交情深厚。
舒嘉小时候经常赖在季公馆缠着季奶奶做各种各样的小蛋糕给她吃,久而久之,早就把季奶奶当作了亲人看待。
只是季奶奶毕竟年龄大了,除了每年的生日,舒嘉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她亲手做的蛋糕了。
她的两个女儿忙于各自的事业,无心继承这门手艺,连家里的店面都是雇人经营,得益于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好名声,生意勉强算得上是不错,只是终究比不得以前风光。
舒嘉觉得可惜,也曾想过向季奶奶拜师学艺,季奶奶总是笑着摸摸她的头,“做糕点是门辛苦活,我可舍不得我们嘉嘉受这份累。”
嘱咐安雅提前准备好给季奶奶的礼物,舒嘉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微信,备注是小白的人发来一份文件。
她随手打开,是刚刚在办公室里,她表现出兴趣的“Mirror5.3”技术系统介绍文档。
据说是业内最先进的影像技术,搭载了予一研发的高级AI智能,能随意模拟切换地球上任何经纬度的气候,景象。
如果真能实现预期的效果,那么梦港毫无疑问,会和它的名字一样,成为富豪名流们梦寐以求的度假盛地。认真运营起来,一年百亿的流水不是问题。
“舒小姐看看,有问题随时沟通。”隔着手机屏幕,男人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清冷语气,字句都淡漠。
脑海中浮现出贺屿白那双沉了漆色般克制的眼,舒嘉撑着腮,轻勾唇角,回过去一个Kerry伸爪握手的表情包。
“合作愉快,贺总。”
*
后日,迈巴赫早早等在临海别墅门口。
管家殷勤地躬着腰,大门徐徐打开,清新的空气漫着海风,卷过茂盛的枝林。
舒嘉隔着老远就看见她的车子后面还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车,不由皱了下眉。
谢令书从车上下来,锃亮的皮鞋踩在一尘不染的路面上。他抬手理了理领带,迈着矜贵的步伐朝舒嘉走来,嗓音柔和:“嘉嘉,早。”
“你来干什么?”舒嘉语气不善,“我有事要出门,没空陪你闲聊。”
“嘉嘉是要去探望季奶奶吧。”谢令书从容不迫,“坐我的车吧,今天天气好,我陪嘉嘉一起去。”
谢令书怎么会知道她今天的安排?
舒嘉有些不悦,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安雅。
安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舒小姐,谢总执意追问,我不好不讲……”
毕竟是舒嘉的未婚夫,关心一下舒嘉的行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安雅没想太多,便告诉了对方。
谢令书体贴地为舒嘉打开后座的车门,脸上笑意和煦:“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吃季奶奶做的蛋糕吗?这次过去,正好向季奶奶请教一些手艺,等以后结了婚,我做给嘉嘉吃。”
舒嘉在心里骂了句“装货”,懒得搭理他,直接坐进她自己的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催促小冯开快点。
谢令书也不生气,淡淡吩咐司机跟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疾驰在去往季公馆的临海大道上。
季公馆的管家张叔早早出来迎接,“舒小姐,快请,夫人听说您要来,巴巴地盼着呢,一大早就起来张罗了。”
“哎,谢总也来了?”张叔眨眨眼,想起两人不久前刚办完订婚宴,了然一笑,想着舒嘉这是带着未来老公来向夫人问好的,连忙低声吩咐身后的女佣,让厨房中午再多加几个菜。
人都跟到季公馆门口了,舒嘉也不好赶谢令书走,本来是高高兴兴地来看季奶奶的,她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再闹出不愉快,白白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奶奶呢?”舒嘉没顾及身后的谢令书,只看向张叔,露出明灿的笑脸。
“在客厅等您呢,我这就带您过去。”张叔笑容满面,领着舒嘉往里走。
宽敞的客厅里窗明几净,花架上摆着精心修剪过的山茶。季春因正坐在沙发里品尝着一块点心。
“奶奶!”舒嘉欢快地喊了声,亲热地扑进她怀里,“什么蛋糕啊,好香。奶奶又偷偷做好吃的不给我!”
她故意孩子气地撒娇,引得季春因沟壑深重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发自内心的笑。她慈爱地揉了揉舒嘉的脑袋,看见跟着舒嘉进来的男人,神色便又郑重了些,朝谢令书微微颔首。
“这就是和你订婚的那个谢家的孩子?”季春因低头问舒嘉。
不及舒嘉回答,谢令书已经拎着礼物走到沙发前,微笑道:“季奶奶,常听嘉嘉提起您。嘉嘉从小就爱吃您做的蛋糕,我这次过来,也是想和您学些手艺。这样,以后嘉嘉在家里想吃什么,我随时都能做给她。”
“你父亲是个懂得照顾家庭的人,这一点,你倒是随了他。”季春因温和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不过做点心可不是件轻松的事,要耐心细致,更要忍得下辛苦。谢家生意大,你怕是没时间钻研这些。”
季春因活了七十多岁,见过了太多的人,他话里有几分
真心,又有几分虚情假意的迎合,她一眼便看得通透。
谢令书顺着台阶下,果然没再提做糕点的事,只替父亲关心了几句季春因的身体,便随张叔去了偏厅坐着。
季春因的丈夫曾经是他父亲的老师,说起来,他该叫一声师奶奶。只是这些年两家少有走动,渐渐生疏了不少。谢令书今天过来其实有一半也是父亲的意思,有笔生意需要借着季家的人脉搭个线,那些礼物都是他花了大价钱亲自置办的。
季春因目送着谢令书的背影消失在廊院转角,冷冷哼了声。她就知道,这些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哪会有心思为了讨未婚妻欢心,专门来学这样的手艺?
她伸手戳了戳舒嘉的鼻尖:“真打算嫁他?婚姻可不是儿戏,一旦选了,想要抽身,可就难了。”
“奶奶,我心里有数的。”季春因还病着,舒嘉不想让她为自己的事操心。
女佣知道舒嘉过来,特意又端了一碟新鲜出炉的蛋糕来。季春因知道舒嘉一向有主意,叹了口气,没再叮嘱什么,拿起一块蛋糕递到舒嘉手里。
“尝尝,味道怎么样。”
甜蜜的香气冲进鼻尖,舒嘉怔了下,有遥远的记忆涌入脑海。
——是一只纸杯蛋糕。装在浅棕色的纸里,表面洒了板栗碎和果仁。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这种过时的蛋糕款式,以至于有一瞬的恍惚。
季春因用刀切了一块叉给她,笑说:“样式是有些一般,但味道你保证喜欢。是我最近新收的徒弟做的,那孩子手艺不错,但每次来都要练习着做好多这个。我说浪费了他的本事,他倒犟得很,怎么都不听劝。”
舒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季春因是轻易不收徒弟的,因为季氏糕点在川港响当当的名声,这些年断断续续有不少人携礼登门拜师,无一例外,都被季春因婉言拒绝了。
“……那孩子心诚,本身也有些手艺,我这门营生,也总得有个传承不是。”季春因说着便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正好你今天过来,带你去见见他。说不定再过几年,你的生日蛋糕,就要交给他了。”
烘焙间里,烤箱刚结束一轮工作,到处飘散着面粉的甜香。
季蕊端着茶水进来,看见炉台上一排整整齐齐的纸杯蛋糕,不由弯起眼睛:“贺先生辛苦了。”
季蕊是季春因的孙女,也是季公馆这些后辈里,唯一一个对糕点手艺有兴趣的人。她如今还在读大学,只有没课的时候才能跑到烘焙间里忙活一阵,不过自从贺屿白跟着季春因学做蛋糕之后,这位季家小小姐在家里待的时间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
贺屿白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夹起碟子里刚烤好的小熊饼干,一个一个放进纸杯蛋糕里。
季蕊放下茶水,悄悄观察着男人英俊却冷淡的眉眼。他实在太过沉默寡言,季蕊不得不主动找起话题:“这个小熊好像Kerry熊诶,Kerry的奇妙历险里面的那个……贺先生也喜欢看那部动画片吗?”
话一说完,季蕊自己都觉得尴尬起来,贺总怎么可能对那种幼稚的动画片感兴趣。
她不知道贺屿白为什么会对这种蛋糕如此执着,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款式,他却每天都要练习做上很多个,无论是口感还是外形,都要做到近乎完美无瑕的地步。
这些纸杯蛋糕,除了会送一些给季春因让她提些改进的意见,剩下的就是贺屿白一天的三餐,不会分给任何人品尝。
季蕊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予一集团的总裁,身价过亿的年轻新贵,对食物竟然没有任何欲望,几个蛋糕就能度过一天。
她看着男人手套下修长的手指不厌其烦地调整着蛋糕上的装饰,渐渐看得入了迷,却忍不住去想,这些蛋糕,会是贺屿白为谁做的呢。
奶奶说贺屿白是她见过最诚心也最耐得住辛苦的男人,可在季蕊看来,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学这样的手艺。
一定是为了某个人吧,她想。
会是谁呢……
季蕊也曾悄悄动用季家的人脉做过一些调查,可得到的结果只有能写满好几张纸的科技奖项,至于情感经历方面完全是空白,干净到无迹可循。
“蕊蕊,过来。”季春因的声音打断了季蕊的思绪,“这是嘉嘉,你还是第一次见她吧?快过来打招呼。”
听见嘉嘉两个字,一直沉默的男人身形微动,怔然抬眼。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淡妆,漂亮得像一只水晶蝴蝶,日光照在她身上,一下子耀眼了无数倍,熠熠地,催灼着他的心跳。
舒嘉正和季蕊打招呼,纤白手指懒洋洋抬起,做了个嗨的手势。
看见贺屿白,她错愕了下,目光落在男人被围裙系带不经意勒出的劲瘦腰身上。
季奶奶的徒弟,是他?
“嘉嘉,这位是贺屿白,别看他是予一的总裁,做起事来可不怕辛苦,踏实得很,一点不浮躁。比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
季春因显然对贺屿白十分欣赏,话里赞不绝口,说完,她又笑着对贺屿白说:“屿白啊,把你做的那些都拿给嘉嘉尝尝,整个川港属她的嘴最挑,只有她点了头,这蛋糕才算有水平呢。”
舒嘉从善如流,笑盈盈地看着贺屿白,等着他拿蛋糕过来。
男人抿唇,低下视线,拿起靠窗摆放的一块蛋糕,热气被吹得差不多了,温度应该正适合入口。
舒嘉接过来,咬下一口。蛋糕很小,舒嘉三口就吃完了一整个,她没有马上做出评价,贺屿白的心却跳得越来越快。
他听见舒嘉的高跟鞋踩过烘焙间里的地板,接着,便是她身上玫瑰的冷香密密地圈拢过来。
身体骤然绷紧,扶在炉台边缘的手,紧张地蜷起。
舒嘉走到贺屿白身侧,手臂从他腰后伸过,再自然不过地,去拿他手边唯一的一只巧克力蛋糕。
舒嘉贴得很近,像是把他圈在怀里一样。
她的手很快又离开了,贺屿白心口有微妙的失落掠过。
她就站在他身边,咬了口绵软的巧克力胚,在轰鸣的心跳声里,贺屿白听见舒嘉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中肯地评价——
“有进步哦。”
贺屿白怔了怔,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手指攥紧,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遍遍地叫嚣翻涌。
——原来她从来都知道,在吵闹的教室里,那块用塑料袋一层层包裹着的简陋蛋糕,并不是他奶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