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嘉用了足足半分钟才回忆起贺屿白提到的事,不由失笑,那晚她不过是随口开了句玩笑而已,没想到贺屿白竟然当真了。
不过缺保姆这事倒是真的,梅姨上周就请了假回老家照顾待产的妹妹,少说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做事。
“贺总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舒嘉问。
“……舒经理告诉我的。”贺屿白垂下眼,有些忐忑,“希望没有打扰到舒小姐。”
他借口有份合同要亲自送给舒嘉,向舒远询问舒嘉的住处。他至今仍能回忆起当时舒远疑惑警惕的眼神,下属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犹犹豫豫的,但还是告诉了他,并好心提醒他舒嘉正在休假,或许不太喜欢被打扰。
上次是要微信,这次是要住址。对方大概会以为他是个觊觎舒嘉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吧。
或许事实就是如此……
毕竟,他连愿意当小三这样的话都说过了。
贺屿白抿起唇,沉默地站着。
赵安宇一边系裤带一边从卧室出来,经历了那晚的教训,这次他没有直接跟进客厅。
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一道熟悉身影,他怔了下,顾不上其它,快步走到舒嘉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贺屿白:“姐姐,你今天约了贺总到家里?是有生意要谈吗?”
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不会再给她惹麻烦,转眼功夫就敢当着别人的面叫她姐姐,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样。
舒嘉皱了下眉,她想她现在就应该把这个不乖的孩子赶走,可余光瞥见贺屿白眼中微微错愕的神情,她忽然又改了主意。
——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要给她欺负的,可不是她故意的。
舒嘉弯了弯唇,看来她的假期,应该不会无聊了。
“没有生意要谈。梅姨不是请假了吗,家里缺个做饭的保姆,正好贺总有意,我当然欢迎。”舒嘉懒懒侧过身,示意贺屿白进来,“不过我嘴挑,还不知道贺总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呢,先试用几天,贺总没意见吧?”
“好。”男人喉结滚了滚,目光停留在舒嘉身旁的男生身上。
他竟然出现在舒嘉家里……
他们已经同居了吗?
记忆里,他读书的时候也穿过这样的衣服,因为没有钱,只能去批发市场买十几块钱一件的短袖和劣质运动裤。
是因为那时的他恰好符合舒嘉的喜好,所以她才要了他吗?
可是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所以舒嘉当然不会再对他感兴趣。
贺屿白喉咙发涩,突如其来的自卑和失落让他忽然觉得抬不起头来,眼睫密密地低垂下去,他沉默地换过拖鞋,拎着沉重的袋子走进屋里。
舒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四点了。她给贺屿白指了厨房的方向,又随口点了几道她平时吃惯了的菜,笑盈盈道:“那就辛苦贺总了。”
她打着哈欠朝卧室走去,赵安宇连忙跟上去,舒嘉看见了,没有阻拦。
卧室门一关上,赵安宇立刻焦急地扑到她身边,“姐姐,你真要让贺总留下?”
他咬着唇,可怜巴巴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又不傻,堂堂予一总裁,占据川港各大财报头条版块的精英男人,怎么可能大老远地跑过来给人当保姆?
舒嘉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操作了下,很快,赵安宇的工资账户里就多了一笔转账。
“这是补偿金,是被裁还是主动离职,你自己选。一周后,离开舒氏。至于这段时间——”舒嘉看了他一眼,“你想待在这里也可以。正好之前安排给你的项目还有些收尾工作需要处理,那边书桌上有电脑,密码六个0。不要吵我睡觉,其它随你。”
说完,舒嘉不再管他,扯过一只Kerry抱枕,闭上眼酝酿起睡意。
赵安宇眨了眨眼,愣住了。
他特意洗过澡,还穿成这样子,结果舒嘉竟然……让他在这里工作?
赵安宇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盯着舒嘉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挪下床,坐到书桌前。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显示银行卡到账五十万。
以他的工资,即使真的被裁员,补偿金也不会有这么多的。
五十万诶!
姐姐心里还是有他的,对不对?
姐姐舍得在他身上花钱,而且从来都是出手阔绰。何况姐姐虽然嘴上说着要他离开舒氏,但还是允许他留在了她的家里。
姐姐只是还在气头上,不会不要他的。让贺屿白留下,大概只是为了气他。
赵安宇这样想着,心里舒服了不少。
只是,一想到那个此时在厨房里沉默忙碌的男人,他的脸色便又沉下来。
舒嘉已经睡着了,房间里响起她轻柔均匀的呼吸声。
赵安宇轻轻站起身,走到床边,替舒嘉把被子盖好。然后推开门,朝厨房走去。
*
厨房里设备一应俱全。只是许久无人使用,落了些灰。
贺屿白用了半个小时把整个厨房清洁打扫了一遍,直到灶台明亮一尘不染,光洁如镜。
贺屿白戴上手套,开始处理案板上的东星斑。他从记事起就开始自己做饭了,只是家里穷,吃不起肉,更不会做什么精细的菜,往往都是能填饱肚子就满足了。
他不知道舒嘉的口味,只记得高中的时候,她家里的厨师经常做鱼汤,芋头排骨,还有红豆沙。而那些食物无一例外,都被舒嘉以善意的理由送进了他的肚子。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温暖的春天,不用再嚼干硬的面包,胃被温热的食物填满,天使坐在他身旁,笑眼弯弯地看他,说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很漂亮。
来之前,贺屿白特地和梦港特聘的厨师学做了这些,好在这么多年过去,舒嘉的口味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太多变化。
处理鱼是个精细活,这样昂贵的食材贺屿白还是第一次做。他费了很久的功夫才把鱼汤炖上,又去蒸排骨和芋头。
“贺总还真会做饭啊。”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贺屿白动作顿了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过头。
赵安宇倚在厨房门口,身上换了套居家的睡衣,领口敞着。
贺屿白眼眸深了深,没说什么,继续沉默地切菜。
灶台边的男人气质清冷,一身深邃的黑,即使身处厨房,身上还系着围裙,气场依然沉稳矜贵,不容忽视。
赵安宇心里有点发怵,毕竟他只是个小助理,而对方可是身价过亿的总裁。
不过他很快又有了底气,总裁算什么?姐姐喜欢的是他。
哪怕这位贺总不惜自降身价屈尊俯就,甚至愿意做一个保姆,可是姐姐心里没他,他再怎么费尽心思也没用。
想到这里,赵安宇不由挺直了身板,声音也大了些:“既然姐姐同意你留下,那你就要做好该做的事情。姐姐不吃香菜和葱,芋头要蒸软一点,排骨只要小净排。蔬菜要清炒,不能放蒜……”
顿了顿,又看向贺屿白手边那道已经做好的油爆大虾:“姐姐只吃清蒸的虾。”
他炫耀似的一口气说出许多舒嘉的忌口喜好,完全是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到最后,几乎是在刁难了。
其实赵安宇根本不知道这些,都是随口胡诌的,他只是给舒嘉准备过简单的早餐,她的生活细节,至今仍是他不被允许窥知的秘密。
贺屿白扭头看了他一眼。
清冷淡漠的瞳孔,像沁着冰。
对于他明显故意的为难,男人沉默地应下所有,重新清洗剩下的大虾,处理虾线。
赵安宇哼了声,离开了厨房。
等他再回来时,果然看见一道清蒸虾,青菜也重新炒了一盘,没有放蒜。
赵安宇心里却更不痛快了,“姐姐说她今天想吃蒜蓉粉丝虾,你再重做一盘吧。”
厨房里太闷了,男人额头上沁满细密的汗,手上还淋着水,听见他再一次提出的无理要求,不由蹙眉看过来。
赵安宇挺起脖子:“看我干嘛,这是姐姐说的,连这点活都干不好,还想留下来当姐姐的保姆啊。”
贺屿白喉结动了动,“我会重做。”
舒嘉睡醒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换了套居家睡裙,趿拉着拖鞋出去。
肚子有点饿了,平时这个时候,梅姨早就敲门叫她吃饭了。
来到餐桌边,菜却还没摆上,再看厨房里热气缭绕,系着围裙的男人还在忙活着。
舒嘉拉开椅子坐下,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男人终于满头大汗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蒜蓉粉丝虾,一盘清炒芽白。他小心地把盘子放下,又回去端鱼汤和排骨。
舒嘉扫了一眼,四个菜而已,竟然折腾了快两个小时。
“有点慢哦。”舒嘉弯唇,“这样的话,是要扣工资的。”
贺屿白把碗筷放在桌上,想要出声解释,赵安宇端着两杯果汁从客厅过来,先一步开口:“贺总是第一次做饭吧?不太熟练也可以理解,不过下次还是这样的话,还是换我来吧,我做饭很好吃,姐姐知道的。”
说完,他亲昵地在舒嘉身旁坐下,戴上手套,开始给舒嘉剥虾。
贺屿白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垂着眼站在餐桌边,很久之后才低声说:“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
他想,赵安宇那些故意的为难,或许都是舒嘉的授意,她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她对赵安宇的偏爱,提醒他,想要回到她的身边,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他终究什么都没解释,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沉默地给舒嘉盛好鱼汤,递上筷子,然后回到厨房,开始擦拭清理。
半透明的玻璃隔断门映出男人模糊忙碌的身影,舒嘉搅着碗里的鱼汤,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姐姐,虾剥好了。”赵安宇殷勤地把虾肉放进舒嘉的盘子里。
视线被阻隔,舒嘉不大高兴地转过脸,冷冷睨他一眼:“我让你留下来工作,可没允许你和我一起吃饭。”
赵安宇瘪嘴,很是委屈:
“我想照顾姐姐嘛。”
舒嘉没夹他剥好的那块虾,夹了一筷子芽白尝了尝,味道算不上难吃,只是太清淡,只放了盐和酱油。那道虾倒是做得复杂,铺了厚厚的、手工切剁的蒜蓉,可她不爱吃这口,更爱吃油爆的口感。
怎么会第一次做菜就完美踩中她的雷点呢。
未免也太巧合了。
她用过的男人那样聪明,连她的鞋码都能猜得一丝不差,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舒嘉想到什么,冷笑了声,搁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唇,不咸不淡地瞥了眼身旁的男生。
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少。
舒嘉胃口很小,也很挑剔,遇到不合口味的菜,一口都不会动。再加上赵安宇坐在旁边,她更没了兴致,直接起身回了卧室,留下赵安宇忐忑不安地坐在那里。
姐姐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赵安宇咬起唇。
可是、可是他就是见不得这个家里有别的男人出现在姐姐的身边,谁都不行。
何况对方还长了一张和他那么像的脸……
赵安宇咬牙,暗暗打定主意,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让贺屿白知难而退,离开姐姐。
*
回到卧室,舒嘉给郑歆宜发去消息,问她能不能让她家里的阿姨做一份油爆虾送来,她快饿昏了。
宜宝(第六次要离婚版):「?」
宜宝(第六次要离婚版):「让梅姨做不就好了。」
“梅姨请假回老家了,估计要夏天才能回来。”
宜宝(第六次要离婚版):「我家离你那儿太远了,等送过去早都凉了。」
宜宝(第六次要离婚版):「你让你身边那个小助理做嘛,他不是经常给你做早餐?手艺应该还不错?」
“……要不是他,我今晚应该还能吃上顿满意的。”
舒嘉揉揉眉心,知道好姐妹指望不上,破天荒打开外卖软件,想着干脆叫一份简餐送过来算了。
陈晚玉的视频电话打过来,舒嘉还没选到心仪的晚餐,只得暂且搁置,先接起电话。
画面里很快出现陈晚玉的脸,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小白趴在她腿上哼哧哼哧啃着一根磨牙棒。
舒嘉忍俊不禁:“舅妈,小白还乖吗?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高考后舒嘉要回川港,就把小白先留在了尹杭家里,本来想着等去大学报道的时候再顺路把小白接走,不巧小白突然生病,宠物医生不建议长途坐车,只好麻烦尹杭和陈晚玉先照顾着。
久而久之,小白便和夫妻俩熟悉起来,舒嘉忙于学业也没精力再亲自照顾它,干脆就把小白托付给了他们。
“乖着呢。”陈晚玉笑,“就是总爱偷偷跑出去玩,和对门花花打架,管都管不住,喏,肚子上现在还有道伤呢。”
舒嘉紧张地问:“伤得重不重?带去医院看过没有?”
“不重,养两天就好了。这不,这几天没让它出去玩,跟我生闷气呢。”
陈晚玉笑着把小白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在客厅里撒欢,闲聊几句家常,又问起舒嘉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她和尹杭多年没回川港,也想借此机会回去看看。
舒嘉含糊敷衍着说还没定下,谁知陈晚玉又追问起婚礼场地的事,再说下去怕是不好应付,只得借口还有工作挂了电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赵安宇不知道去了哪儿,一直没有进来。
别是又背着她耍什么小心思去了吧。
舒嘉皱起眉,打开手机里的监控软件,别墅里总共有二十八个摄像头,基本覆盖到了所有的房间。
舒嘉很快在二楼客厅里发现了赵安宇的身影。
把画面放大,再打开声音。
她看见贺屿白站在茶几边,垂着眼,而赵安宇颐指气使的,俨然一副家里男主人的做派。
“……最近姐姐家里的佣人都不在,既然是保姆,就顺便把打扫卫生的活都做了吧。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坏了,只能辛苦贺总咯。”
男人站着没动,赵安宇便扬高了声音,理直气壮地补充一句:“是姐姐交代的,我只是过来传个话。”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竟真的接过了他递来的扫帚,低着头打扫起来。
“整个二楼和三楼都要打扫干净,一点灰都不能有。”赵安宇又说。
舒嘉微眯起眼,以前倒没看出来赵安宇有这么多花花心思,这段时间女佣们都不在家,楼上空置许久无人打理,落了不少的灰,她也很少往楼上去。
如果不是装了监控,舒嘉完全不会发现这件事。
监控画面里,赵安宇很快离开了,而男人扫过客厅,又开始打扫其它的房间。
一整层足有几百平,他就这样微躬着腰,没有任何怨言地沉默清扫着,好像只要是以她的名义要他做的事,他都会无条件地服从。
舒嘉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一手撑着腮,一手抱着枕头,心想,怎么能这么好欺负呢。
她摇摇头,想起刚才和陈晚玉的谈话,打开购物软件,及时给小白补货,下单了两袋狗粮外加一大堆冻干罐头,又给陈晚玉转了笔钱,当作小白的医药费。
小白是她的狗,她管它,天经地义。
贺屿白又不是她的。
她似乎,没有为他出头的必要。
舒嘉打开财经新闻,无聊地刷过一条又一条。
其间赵安宇进来过一次,他又洗了一遍澡,只围着浴巾就进来了,还带来了几个舒嘉平时喜欢的玩具。
舒嘉不得不把他赶到客房去,让他专心工作,再次冷冷提醒他,别再做这些不该做的事。
等人走了,舒嘉忍不住又点开了监控,贺屿白正在拖客厅的地板。
……扫一遍糊弄糊弄就算了,竟然还拖地。
这些活真要干完怕是要到凌晨,舒嘉无奈坐起身,推门出去,顺着楼梯上到二楼。
窗户大开着,夜风汹涌滚动。
舒嘉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贺屿白刚好拖到茶几边,不知道她会在这时候上楼来,不由动作一顿。
灯光有些暗,映着他额角的薄汗,修长脖颈上攀蔓过青筋的斑驳汗渍,竟有种莫名的禁欲性感。
玻璃茶几上扔着一只金属烟盒,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她落在这里的。
她明明没有瘾,此刻却忽然很想抽一支烟。
舒嘉抽出一支,点了火。火星忽明忽灭,她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随手点了点身侧的沙发。
贺屿白犹豫了下,他知道,那并不是要他坐到她身边的意思。
余光瞥了眼舒嘉面前的茶几。
茶几上没有烟灰缸。
他抿了下唇,把拖把放在墙边,走过去,跪坐在舒嘉脚边,两只手心捧着,放在她指尖漫不经心点过的地方。
舒嘉笑了下,把一截绵软烟灰磕落在他的掌心,微微一点烫,他颤了下,很快又捧住了,没有动。
心跳得很快,夜深人静,她离开她身边那个年轻的助理,上楼来见他。
他渴望着能发生些不被允许的事,哪怕是背着她宠爱的人,在见不得光的地方,给予他一点可怜的、施舍的抚慰。
“房间不用打扫了,贺总明天还要工作吧。”舒嘉终于开口,语气温柔,“安宇还年轻,许多事做得不周到,得麻烦贺总多多担待了。”
她无意做赵安宇背后狐假虎威的主人,本意是想撇清干系,告诉贺屿白,那些事都是他自己胡闹,与她无关。
可落在贺屿白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她在给赵安宇撑腰,提醒他,想要留下来,就要承受这一切。
心脏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所有生机刹那熄灭。
他抬起眼睫,舒嘉恰在此时低眸,将猩红的烟尾,按灭在他的掌心。
贺屿白本能地颤了颤,心又冷又烫,他太难受了,分不清是哪里疼,有潮湿的液体盈在眼尾,差一点就要淌落。
舒嘉站起身,
手中的烟蒂,很随意地扔在他手心里。
“晚安。”她似乎有些困了,嗓音慵懒又迷人,“明天见。”
脚步声渐渐远去。
寂静无人的客厅里,只剩男人颤抖着跪在沙发前。
他想象着舒嘉是不是已经回到那个年轻助理的身边,拥着他入睡,她会吻他,*他,做着曾经对他做过的事。
心口的酸楚迟缓且漫长,像那年栖塘镇连绵的湿雨,淹着他,溺着他。
而他只能无声地注视着掌心里那一点通红的疤印,生出一丝自欺欺人的慰藉——
至少,她对他,不是毫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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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弟弟:姐姐给我钱诶,姐姐还爱我
嘉嘉:先付一下演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