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语无伦次的字句里,舒嘉终
于捕捉到一些模糊的信息。
药?
什么药?
谁病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看到赵安宇早上发来的十几条信息,说他生病了,发烧烧得很厉害,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他很想她。
舒嘉终于明白过来,她大概能猜到赵安宇对贺屿白说了些什么,才让这个可怜的男人生出误会,不过是个逗弄消遣的小游戏,却被贺屿白误解为对他的不满和惩罚。
贺屿白沉默着,见舒嘉仍然不说话,以为她还没有满意,咬咬牙,就要朝自己另一边完好的脸上扇下去。
舒嘉及时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没忍住,碰了碰他紫红的脸颊。
温度很烫,足以见得男人刚刚使了多大的力气。
舒嘉忍不住想,自己对他,是不是有点欺负得过头了。
可是那玫瑰花瓣一样的颜色,落在这张清清冷冷的脸上,实在是太漂亮了,像一件艺术品,让她想放在身边,时刻欣赏。
她恶劣地捏了捏男人肿热的颊肉,贺屿白颤了颤,身体紧绷着,没有躲。
“胡言乱语什么呢,只是和你玩个小游戏而已。”舒嘉找出那条帖子,点开,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贺屿白怔了怔,低头看过去,视线飞快地掠过那些字句,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只是一个游戏。
就像逗弄家里的小狗,把飞盘扔出去,看看它会作出什么回应。
仅此而已,和赵安宇无关。
男人眼眸亮起来,好像全然忘记了舒嘉刚刚打过他一巴掌的事,只是因为这个念头而欣喜着。
“他病得很严重吗?”舒嘉站起身,目光落向卧室门口,心想,该不会是装病吧。
算了,无论他是真病还是假病,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清理掉赵安宇这个麻烦。
没等贺屿白回答,舒嘉直接朝卧室走去,没有看见身后男人亮起又黯淡下去的眼睛。
果然,她最在意的,还是卧室里她那个生病的情人。
贺屿白垂下眼,脸颊还泛着热,无人安抚的疼痛令他无声吸了口气,扶着沙发缓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站起身。
他沉默地望着卧室紧闭的门,片刻安静后,里面隐约传来争吵的声音。
男生嗓音嘶哑,似乎在拼命哭喊着什么,一直到十五分钟后,临时被叫回别墅的司机小冯和几名保镖冲进卧室,把赵安宇拽了出去。
赵安宇的眼睛已经哭肿了,浑身都在挣扎着,几人忙着按住他,完全没注意到客厅里的贺屿白,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弄到门口。
“送他去医院。”舒嘉皱着眉,用湿纸巾擦拭着胸前被赵安宇的眼泪弄脏的地方。
小冯答应着,推着赵安宇往外走,已经下了台阶,赵安宇忽然回头,通红的眼睛恨恨地瞪向贺屿白。
“赵先生,请你赶快离开。不要再打扰舒小姐休息。”
小冯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总算是把人领了出去,房门关上,砰的一声闷响。
世界终于安静了。
舒嘉松了口气,视线和还站在客厅里的男人对视上。
她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解释:“他不太乖。”
贺屿白睫毛轻颤。
他们……结束了?就这样仓促地结束了?
舒嘉在沙发上坐下,眉眼慵懒漂亮,看不出半点因此而伤心难过的样子。
心忽然跳得很快,贺屿白没有时间去思考他们结束的原因,只是紧张地想,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这念头越来越迫切,以至于他全然没有发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的心起起落落,难过和欢喜,都是如此轻易。
“有话要说?”见他还站在那里,舒嘉放下手机,探询地看过来。
贺屿白犹豫了片刻,很小心地走到舒嘉面前,在她脚边沉下膝盖,开始解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他今天是从公司赶过来的,还是平时工作时的穿着,黑衬衫加西装裤。质地精良的衬衫很快被他脱掉,露出紧实流畅的腹肌线条,和一截劲瘦的窄腰。
舒嘉挑了挑眉,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
贺屿白有些不知所措,感受着舒嘉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连,只是漫不经心的几眼,就让他呼吸干渴,脸颊灼热。
他手指紧攥,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只能很小声地说:“我、我会乖的。”
舒嘉笑了声,直起身,去拿茶几上的烟盒。
“贺总,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趣啊。”
贺屿白手指微蜷,眼睫很轻地颤了颤。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很无趣,不懂该如何主动取悦,只会沉默地承受,连*话都不会说,就只会反反复复地喊她,舒小姐。
舒嘉抽出一支烟,随手按下打火机。
她低头凑过去,火苗将将卷过烟尾,男人忽然颤抖着抓住了她的手,手中的打火机跌出去,落进沙发的缝隙。
舒嘉微怔,他手指修长,将她细白手腕按在沙发上,是如此轻而易举,那支烟还被她衔在齿间,将亮不亮的一点火星,在昼色里,忽明忽暗地闪烁。
贺屿白靠过来,含住那支细长的烟,去吻舒嘉的唇。
烟尾微弱的火光,很快被他口腔里的湿润熄灭。
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发抖,呼吸间呛着烟叶的苦涩,却固执地不肯停下,直到舒嘉回过神,伸手把他推开。
贺屿白跌坐在地上,胸口起伏着,那支烟已经湿透了,沾满了他不知廉耻的津液。
舒嘉皱了下眉,随手把烟扔进垃圾桶。贺屿白忐忑不安地攥紧了手指,心想自己的表现真是糟透了。
有进步。但不多。
舒嘉在心里点评道。
“还干净吗?”她随口问。
贺屿白愣了下,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舒嘉的意思,立刻用力点头,眼眸里泛起灼灼光亮。
“干净的,没有被别人碰过……”
“这里呢?”舒嘉的视线落在男人不太自然的西装裤上,伸出脚尖踹了踹。
男人被踹得微微弓起身体,却并不敢伸手去挡,“也、也干净的……”
舒嘉却有些不相信,这次她用了些力气,又踹了两脚,“真的?这么多年,贺总就没碰过女人?”
“唔……没有。”男人额角沁出薄汗,半张脸还覆着肿痕,看起来狼狈极了,“只、只想被舒小姐……”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却好像比之前还要难以启齿,他觉得自己就像个上赶着求人*的荡。夫,没有一丁点廉耻和尊严,可是偏偏又如此渴望。
舒嘉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地慢慢踩下去,“想好了,跟了我,这东西就一辈子都用不上了。”
贺屿白咬紧了唇,能强撑着不躲开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说不出话,只能望着舒嘉,用力地点头。
“我的要求很简单。听话,随叫随到,不要给我惹麻烦。”舒嘉收回脚,俯下身,拍了拍男人玫瑰色的脸颊,“卧室衣柜第二层靠右的格子里有一套衣服。可以做到的话,就去换上。”
她弯起眼睛,语气温柔。
柔软的手摩挲着他脸上的肿痕,像天使在安抚一只捡来的弃犬。
男人似乎愣了下,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悄悄掐了下手心,试图辨别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梦。
然而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客厅里穿堂而过的风,她身上的柑橘香气,指尖的温度……秒针一格格转动,咔,咔。
心脏砰砰跳着,贺屿白踉跄站起身,走进卧室,很快在衣柜里找到了舒嘉要他换上的那身衣服。
一件纯白短袖,一条灰色运动裤,都是新的,吊牌还没有摘。
衣服旁边,还摆着一对……夹子。用细细的钻石链拴成一对。看得出是手工定制,夹身上还有一个“+”的标志。
贺屿白脸颊发烫。
他花了快十分钟才把自己收拾好,回到沙发前。
舒嘉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男人低垂着眼,膝盖贴着地板,双手很自觉地背在身后。
成熟男人的身体,却穿着大学时候的那身衣服,有种莫名的涩,再加上他脸上还未消褪的紫红痕迹,像刚被凌。辱过,让舒嘉生出许多恶劣的念头。
她让贺屿白把衣服叼起来,手指勾着钻石细链,把人往前拽了拽。
很快就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舒嘉又伸手掐了两把,直到浮现出明显的青紫,才满意地收回手。
她拿出手机,对
着面前的男人按下拍照键。
意识到舒嘉在做什么,贺屿白睫毛颤了颤,涨红的耳根出卖着他的羞耻,但他还是沉默地待在原地,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
照片很漂亮,完美的俯视角度,将他的一切都展露无遗。
贺屿白显然很紧张,毕竟被拍下这样的照片,换做谁都会不安的。
舒嘉很能理解,她笑眯眯地摸了摸贺屿白的头,然后选了一张最*荡的发到他的微信,让他换成和自己的聊天背景。
男人忐忑地望着她,欲言又止,但还是顺从地拿过自己的手机,按照舒嘉的要求设置好。
“好了?”舒嘉朝他伸出手,“我看看。”
贺屿白递上手机,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舒嘉生日前夕,她向他询问梦港的事,他的回复冷淡,一副谈公事时的漠然口气。
而聊天背景却如此不堪入目,很难想象,这位人前清冷禁欲的贺总,私下里竟也有这样的一面。
舒嘉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目光上移,落在贺屿白给她的备注上。
“Angel”。
舒嘉微怔,Angel,天使。
他这样情绪淡漠的人,也会用这样浪漫的字词吗。
她想他错了。
她不是Angel,她很坏,只想欺负他、弄坏他。
把手机扔到一旁,舒嘉站起身走到男人身后,指尖勾住他的裤腰。
她忍不住感叹,时隔多年,这具身体,依然如此契合她的心意。
一样的衣服,一样在沙发前。
似曾相识的情景,似曾相识的春天。
因为太久没用到这样喜欢的玩具了,舒嘉没收住力气,见了一点血。
她听见男人隐忍的呜咽,颤抖的哭腔里,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断断续续的话音。
舒嘉顿了下,好奇地凑过去。
她听了很久才听出贺屿白在说些什么——
男人双眸失焦,恍恍惚惚的,像一面被她摔碎的镜子。
“这次……能不能……不要再丢下我。”他喃喃着,泪水沾湿眼尾,顺着脸颊无声淌下,啪嗒一声,砸在皮质的沙发面上。
“我、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