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在舒嘉身边躺下来的时候,贺屿白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舒嘉要他搬进来和她一起住——
这、这算是同居吗?
以后他每晚都能睡在她的身旁,清晨睁开眼,就能看见她的睡颜……
贺屿白拘谨地平躺着,手指攥着被子边缘,光是想着这些,心脏就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舒嘉侧躺在他身边玩手机,屏幕亮起一小圈微弱的光,“几道门的密码我都发给你了,明天我不在家,有什么事找宗叔就好。”
发完消息,她摁灭手机扔在床头,闭上眼,懒懒靠过来,手臂自然地揽住他的腰。
“你现在住哪里?需要我派人过去帮忙搬东西吗?”
纤细柔软的手臂,就这样搭在他的小腹上,贺屿白腹肌瞬间绷紧,一动不敢动。
他不自在地吞咽了下,低声答:“我就住梦港,不用帮忙的,我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要搬。”
这些年为了生意四处奔波,贺屿白一直没有固定的住所,即使后来建立了予一,事业逐步走向正轨,他还是选择了住在酒店,并没有置办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对他来说,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他早就没有家了。
舒嘉离开后的那些年,他时常觉得自己就像一株野草,孑然一身,飘飘荡荡。
舒嘉留下的那张字条,被他很珍惜地折起来,放进钱包的夹层,偶尔深夜,他看书看得累了,就会小心地拿出来,对着它静静地出神很久。
——那是他灰暗无光的人生里,唯一的指引和意义。
而此刻舒嘉就躺在他的身边,他能听见她轻柔的呼吸声,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这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
舒嘉手臂紧了紧,好像完全把他当作了一个有温度的、暖床的玩偶,脸颊靠在他的肩膀,呼吸的热气,像春天阳光下的花瓣一样落下来。
“试衣间里有空着的衣柜,明天你自己看着收拾。我要睡了……好困。”
也不知道舒嘉有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她今晚喝了些酒,困意来得很快,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贺屿白在黑暗中睁着眼,心砰砰跳着,完全没办法入睡。
伴侣还在工作,余电充足。他不敢叫醒舒嘉,只能咬唇忍着,小心翼翼地侧过一点身体,让舒嘉抱得更舒服些。
“晚安。”他轻声说。
*
次日,舒嘉按掉吵闹的闹钟,睁开眼时,身边的男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远远就看见贺屿白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他听话地只穿了那件被她剪短的围裙,此刻背对着舒嘉,身材完全展露在舒嘉面前,尤其那一截劲瘦窄腰,格外勾人。
舒嘉眼眸眯了眯,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不穿衣服就是好,随时随地都能摸到薄肌。
她的手探在男人围裙下,很随意地摸着,懒洋洋道:“你起得好早啊。”
贺屿白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鸡蛋磕歪了,差点洒出去。
舒嘉乌黑蓬松的长发轻轻盈盈地散落在他的腰侧,痒得贺屿白忍不住打了个颤。
这样的姿势太亲密了。
她似乎还没睡醒,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背,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蓬勃热烈的心跳。
只一瞬,贺屿白的脸就热了起来,他极力克制着,不想让舒嘉发现他身体的变化。
“早安,舒小姐。”
舒嘉没有动。
即使穿得这样少,贺屿白身上依然是温热的,肌肤的触感结实紧滑,抱起来舒服极了。她有满满一屋子的Kerry玩偶,却没一个比得上眼前这具身体舒服。
舒嘉还想再抱一会儿,男人手指僵硬地扶着灶台,小心翼翼地请求:“舒小姐,可不可以……先、先下来。”
她这样,他完全没办法做饭。
“怎么,是不想让我抱你,还是嫌我压在你身上太重?”舒嘉兴致缺缺地松开手,理了理滑落的肩带。
“不是的……”贺屿白连忙摇头。
舒嘉哼了声,随手拿了块他刚刚做好的玫瑰鲜花饼放进嘴里,不再搭理他。
贺屿白知道她不高兴了,犹豫了下,低声说:“还剩一道蛋羹没有做好,坐着等我一下,十分钟就好。您一点都不重的,我、我抱舒小姐过去,可以吗?”
舒嘉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手,对他的请求不置可否。
贺屿白仔细洗了手,然后才走过来,一手端起她手边的那盘鲜花饼,另一只手单手便将她拦腰抱起。
男人结实小臂上鼓起极具力量感的青筋,毫不费力地抱着舒嘉朝餐桌走去,把她稳稳地放在椅子上。
舒嘉的手还环在他脖颈上没有放开,贺屿白停顿片刻,便顺着她的力道跪下身来。
“挺有力气嘛。”舒嘉睨着他围裙领口下透出的一大片冷白胸肌,不咸不淡地评价道。
男人低哑地嗯了声,很识相地把领口扯低了些,隐约能看见还肿着,“舒小姐可以随便玩,我都受得住的。”
舒嘉勾了勾唇,“贺总现在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害臊了,这样的话张口就来。”
贺屿白脸上泛起热意,睫毛很快低垂下去,眼见他又要道歉,舒嘉及时打断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随手拍了拍他的脸:“行了行了,去做饭吧,我饿了。”
男人这才沉默地站起身,回到厨房。
十分钟后,热腾腾的蛋羹端了上来。
另外几道小菜同样色香味俱全,舒嘉不得不承认,有贺屿白在,她似乎不再需要梅姨了。
两人一起吃过饭,舒嘉简单化了个淡妆,准备出门了。
她在门口穿好鞋子,好整以暇地望着还杵在客厅里的男人。
贺屿白手指微蜷,走过来,很轻地揽住舒嘉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红润的唇瓣。
舒嘉这才满意地笑起来,“我走啦,你自己把搬来的东西收拾好,我不喜欢家里太乱。”
小冯早早等在别墅门口,见舒嘉出来,立刻体贴地为她拉开车门。
郑歆宜的度假山庄坐落在泊河湾附近,据说是傅容琛送给她的订婚礼物,背靠山林水湾,风景宜人。
临近五月,庄园里已经开了许多夏花,比舒嘉上次过来的时候还要热闹。
见天气好,郑歆宜干脆让佣人把麻将桌搬到庭院里阴凉处,室外视野开阔,心情也跟着舒畅不少。
“说说吧,这次又是谁惹我们歆歆不高兴了?还是你的离婚大业有进展了?”陈宝意随手扔出一张五万,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她还没倒过来国外的时差,一大早被郑歆宜薅起来,困得不行。
郑歆宜哼了声:“没事就不能喊你们过来玩了?”
“当然能啊,傅太太组局,我哪敢不来。”陈宝意阴阳怪气。
两人毫不意外地拌起嘴来,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的小孩子脾气。
梁雯趁机胡了把大的,高兴得咯咯笑。
周莺靠着椅背,同样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抓牌都慢半拍。见舒嘉拿走了她刚打出去的牌,周莺迷迷糊糊想起什么,打着哈欠问:“嘉嘉,上周我派人送去的那些照片,你收到了吧?”
“嗯,收到了。”舒嘉随手理了遍面前的牌,“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解约的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解约?”周莺脑子瞬间清醒了,惊诧地抬起眼,“你和谢总的协议不是年底才到期吗,怎么突然这么急?”
舒嘉漫不经心道:“他已经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了。早点解决了,免得以后给我惹麻烦。”
梁雯和陈宝意听得一头雾水,不约而同地朝舒嘉看过来,“嘉嘉,什么情况?”
舒嘉想了想,到了这一步,似乎也没有再对她们隐瞒的必要,于是便把她和谢令书只是假订婚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这事还有些流程没走完,记得先别往外传啊。等月底我会在White的夏季新品发布会上顺便向媒体公布这件事。”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就小鸟知道?”梁雯皱着眉,不满地哼哼,“她嘴巴倒是严,上次聚会一个字都没说漏。”
郑歆宜还在淡定地抓牌,梁雯余光看见,顿时更生气了:“不对,歆歆也知道?嘉嘉,你这是把我和宝意当外人啊?”
舒嘉无奈解释:“那时候你俩人都在国外,忙得一个月都联系不上几回,我提这个干什么。”
“哎,这样也挺好的。”比起梁雯,陈宝意倒是只用了几分钟就坦然接受了这件事,“高中那会儿我就看谢令书不顺眼了,巨能装一人,说白了,不就是个坐吃山空的公子哥?远恒今年的业绩都烂成那样了,要是嘉嘉真嫁给他,说不定以后他还得靠嘉嘉养活呢。”
“你是没看到他和那些女明星私下的艳照,啧啧,尺度大得很。还在媒体面前立什么深情人设,我看就是个烂菜根吧。苍蝇过来闻闻都是皱着眉头走的。”
周莺顶着一张乖巧文静的脸面无表情地说着极为震撼的话,“嘉嘉,这次我可是立大功哦。上次跟你说的那套项链,我看中好久了,帮我留一下嘛。”
舒嘉笑说:“当然没问题,另外,White明年正好打算换一位新代言人,就定你家里那位大明星怎么样?”
“行啊。他那张脸还蛮符合你们品牌风格的。如果你不介意他私底下是个bt的话。”周莺平静地扔出手里的八饼。
这句话周莺说过很多次,舒嘉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话题很快被带过,又回到牌局上。
女佣端上茶点,正好几人也都有些累了,便暂时搁下牌,中场休息。
舒嘉拿出手机回了几条工作消息,目光落在贺屿白的黑色头像上,想了想,顺手打字问道:“搬家搬得怎么样了?”
很少见的,等了很久,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大概正忙着吧。
舒嘉没太放在心上,从手边的碟子里拿了块蛋糕吃。那边郑歆宜已经催着开始下一轮了,连着被陈宝意截胡两把,她不爽地嚷嚷着要赶紧赢回来。
此时,予一大厦顶层。
临近中午,走廊里静悄悄的。这一整层都是贺屿白的私人区域,左边是健身区,右边有书房、茶室,还有可以临时休息过夜的房间。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到达顶楼,所以这里不会有任何无关的人打扰。
贺屿白从健身区的洗浴间出来,身上是刚换上的背心和运动裤。他有在午休时健身的习惯,只要在公司,每天中午都会在这里练两三个小时。
看了眼手表,时间尚早,贺屿白在垫子上坐下来,打算稍微休息一下,再继续做今天还没完成的平板支撑训练。
他拿过一旁的手机,看见舒嘉发来消息问他搬家的事,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两小时之前。
贺屿白立刻快速回复过去,“已经搬好了,抱歉,刚刚在健身,没有看手机。”
他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衬衫西装皮鞋和一些贴身衣物,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的物品,整个搬家过程只用了半个小时。
对话框很安静,贺屿白攥着手机等了十几分钟,舒嘉迟迟没有回复。
这个时间,她应该不忙吧?
……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回复消息,所以生气了吗?
贺屿白沉默片刻,斟酌着,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对不起,以后我会随身带手机的,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是他的错,他答应过舒嘉要随叫随到,消息当然也要秒回的。
半个小时过去,对话框依旧没有动静。
贺屿白抿起唇,有些不安。
他想了想,把手机支起在垫子前方,按下录像键,然后开始做平板支撑。
五分钟一组,结束后,贺屿白把录像发给舒嘉,小心翼翼地解释:“在公司健身,没有故意不回您,对不起舒小姐。”
对话框依然安静着。
贺屿白感觉心口发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清晨,他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里哑声叫着舒小姐,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回应。
他顾不上休息,擦了把脖颈上的汗,重新把手机支好,这次他脱掉了背心,露出刚运动后饱满鼓胀的胸肌,和松垮裤腰下若隐若现的窄腰。
又一组五分钟,男人有些喘,肌肤也透出过度用力后的粉红。
他再次把录像发过去,试图以此来求得舒嘉的原谅。
贺屿白不记得他录了几遍,身上的衣物越来越少,汗水打湿了身下的垫子,直到最后他再没有一丝力气,力竭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嘉嘉,是你的手机一直响吧?是不是谁有重要的事找你?你快看一眼吧,吵得我头都疼了。”周莺瞥了眼舒嘉放在桌上的手机。
梁雯趁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好,打了一上午也该歇歇了,我的腰快痛死了。”
舒嘉正专注于眼前的牌,经周莺提醒才注意到一边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个向来沉默的黑色头像右上角显示未读消息十六条。
她眉心跳了跳,以为是他搬家遇到了什么麻烦,没想到点开却是一连
串视频,乍一看还以为是不正规的那种。
舒嘉往上翻了翻才明白过来,她不过是打了几小时麻将没顾得上回复他而已,这男人却以为是自己没有及时回消息惹了她生气,想尽办法地道歉。
最后一条视频里,男人显然体力已经接近极限,腹肌线条随着呼吸深深起伏,紧压在地上的小臂隐忍地颤抖,迸出显眼的青筋。
她饶有兴致地戴上一只耳机,调大声音,果然听见了男人力竭时克制不住的喘息,还有汗珠啪嗒啪嗒砸下来的美妙声响。
小白:「[视频.mp4]」
小白:「手机设置静音放在休息区了,真的对不起」
小白:「今晚我早点回去做好饭等您可以吗?您想怎样对我都可以……」
舒嘉慢悠悠地把所有视频一秒不落地欣赏完,然后随手截了一张图,圈出一块,发了过去。
“这里要是红一点就好了。”
男人躺在地上,还未从力竭的心悸感中缓过来,听见手机震动,黯淡的眼眸里终于泛起光亮,他挣扎着坐起身,看见舒嘉的回复,低头看了眼胸前,没有任何犹豫地伸手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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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依旧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