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用力攥揉,再用指尖掐拧,一遍又一遍,直到冷白肌肤上浮现出大片红印,昨晚才上过药的地方又重新可怜地红肿紫胀起来。
小白:「[图片]」
小白:「这样可以吗?」
舒嘉勾了勾唇,放大照片欣赏着。
“左边的呢?”
对方很快发来新的图片,舒嘉倚着椅背,拿过手边的茶杯懒洋洋抿了口鲜灵的春茶,不紧不慢地打字,“两边颜色不一样啊。好像左边的要好看一点呢。”
这次她等了快三分钟才收到对方的回复,照片上,男人双手交叠背在身后,两大片显眼的、熟透的烂红,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此刻那片肌肤的热烫。
真漂亮。
要是每天都能看到就好了。
舒嘉沉迷于欣赏照片上的美景,不过半分钟没有回复,男人便又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请求。
小白:「现在忙吗?我可不可以打电话过来。」
怕舒嘉还没有消气,他想亲口向她解释。
舒嘉懒懒回了个“嗯”。
电话很快打来,舒嘉接起,听见男人清冷的声线,他紧张地解释着他没能及时回复消息的原因,甚至把今天和她分开之后的行程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贺屿白说了些什么,舒嘉根本无心去听,也根本不在意,她一边欣赏着他最后发来的那张照片,一边随手设置成聊天背景。
舒嘉戴着耳机,没留神梁雯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她耳边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
“嘉嘉,这是你新找的男人吗?身材也太好了吧?”
照片没有露脸,梁雯只模糊看了一眼,再要细看时舒嘉已经下意识伸手捂住,她眯起眸回忆了下,啧了声:“在哪找的?这么骚,会不会不干净啊?”
舒嘉:“……”
她及时在郑歆宜和陈宝意闻声靠过来之前退出聊天框,没让这两个最八卦的女人看到那张照片。
电话另一端陷入难堪的沉默。
“对不起。”男人低着声,很小心地问,“我……我这样很、很*吗。”
这样不堪入耳的话,被他用冷清低哑的声线直白地问出来,舒嘉感觉耳廓一阵酥麻,下意识伸手扶了扶耳机,压低了一点声音:“没关系啊,我很喜欢。”
贺屿白犹豫了下,“那,舒小姐消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不是都解释了,不是故意不回我消息的吗。别想太多,我只是在和歆宜她们打麻将,所以没有看手机而已。”舒嘉说到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这么没安全感啊。”
贺屿白睫毛颤了颤,怕说太多对不起惹她厌烦,只能握着手机沉默着。
“哎哟,还讲悄悄话呀?什么男人让我们嘉嘉这么宝贝。”郑歆宜在一旁挤眉弄眼,“以前那个小助理都没见你这么上心过,叫过来让我们见见嘛。”
梁雯也跟着起哄:“啧啧,还挺粘人的,出来打个麻将还要打电话查岗。不过嘉嘉,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又会发*又粘人的很有可能就是骗钱来的,你可不能上当吃亏啊。正好今天姐妹几个都在,你喊他过来,我们帮你把把关。”
舒嘉:“……”
她再次叹了口气,想了想,反正早晚有一天她们会知道她和贺屿白的关系,见一下也好,免得到时候太过震惊。
于是舒嘉便咳了声,对电话另一头说:“歆宜她们想见见你,你有空吗?”
“好,地点在哪,我现在过来方便吗?”对于舒嘉的要求,男人向来应答得很快。
舒嘉挂了电话,把度假山庄的位置发过去。
郑歆宜已经无心打麻将,拉着舒嘉不停追问:“是谁啊是谁啊?你公司新招的助理?比之前那个帅吗?”
“嘉嘉眼光高着呢,肯定是个大帅哥。”梁雯抿了口茶,还在回忆着刚才没太看清的那张照片,“光看身材就知道错不了。这种的一个月得给多少啊?六万够不够?”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梁雯眨了下眼睛。几秒后,她握住舒嘉肩膀拼命摇晃,“嘉嘉,不会吧?不是那种关系……那就是男朋友咯?”
舒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淡地说:“等谢令书的事办完,他表现好的话,我会考虑公开。”
郑歆宜听完,立马精神了,她赶紧叫来佣人把麻将桌搬回屋里,又嘱咐把庭院打扫一遍,既然要接待客人,当然不能太过随便。
舒嘉无奈地跟着郑歆宜走进客厅,“不用这么正式,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他。”
“歆歆见过?”陈宝意不高兴地瘪嘴,“嘉嘉,区别对待啊,妥妥的区别对待!”
郑歆宜懵了下,仔细回忆起舒嘉公司里她见过的人,半天也没想出头绪,十分冤枉:“谁啊?嘉嘉没和我说过啊……”
庭院里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郑歆宜下意识止住声音,其他几人也循声看去。
身形优越的男人跟在管家身后,穿过林荫小径,朝这边走来。
陈宝意呆滞了片刻。
……腿好长。这腰身比例绝了。就是这张脸看着好禁欲,床上大概会很没意思吧。
梁雯同样愣在一旁,她突然想起什么,震惊地捂住嘴巴,一把薅过旁边的周莺:“这这这是不是那个予一科技的贺总!就是拿下今年新锐科技奖的那位!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
她这么一说,周莺也想起来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舒嘉。
天菩萨,这位圈子里出了名不近女色洁身自好的贺总……是嘉嘉的男人?
前段时间周莺刚回国没多久,闲在家里无事可做,就随手做了个名叫“星媒”的APP,给川港的那些名流千金和富家太太提供了线上匿名畅谈八卦的机会,而周莺就躲在屏幕后兴致勃勃地吃瓜。
而高居星媒话题榜第一位的,就是一个标题为“贺总今天结婚了吗”的赌池。
短短一周时间,赌池里的奖金就已经超过千万,其中有个名叫“Lily”的用户以一己之力把“钱莉雅”的名字投到第一位,还表示年底之前一定会拿下这位贺总,不过,这个Lily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莺一脸懵地看着那个气场矜贵冷沉的男人走上台阶,一旁的郑歆宜早就彻底呆住了,大张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舒嘉招招手,示意贺屿白到她身边来。除了郑歆宜,他应该都没见过,舒嘉便一一向他介绍了一遍。
“贺总,百闻不如一见啊。”梁雯回过神,大大方方朝贺屿白伸出手,“常听我爸爸提起你,说你是川港这一代年轻人里能力最出众的。”
“令尊过奖。”男人神情冷淡,嗓音沉静疏离。
郑歆宜不敢相信地盯着贺屿白的脸,终于忍不住,凑到舒嘉耳边小声质问:“到底什么情况?你俩看样子应该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吧?你和谢令书的婚约整个川港都知道,你你你你让贺总当小三啊!”
舒嘉无辜地回望过来,一副“这很过分吗”的表情。
婚约又不是真的。
她也没逼贺屿白什么,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不是吗?
郑歆宜服气了,那边梁雯还想和贺屿白多聊几句,奈何对方实在话太少,她聊了几句便聊不下去了,气氛一时安静下来,有些尴尬。
贺屿白察觉到这一点,不自在地抿了下唇,看向舒嘉。
他不知道该如何在她的朋友面前表现……
他好像一直都不太会说话。
在她的床上也是。
好在陈宝意及时救场,“贺总会玩麻将吗?我们正准备开始下午场呢。嘉嘉上午自摸了四把了,可不许再上场了,要不贺总替嘉嘉玩两把?”
“对,对,不能再让嘉嘉赢了。”提到麻将,郑歆宜顿时又来了精神,赶紧跑过去拉开椅子,“贺总来都来了,就替嘉嘉玩一会儿嘛。”
“抱歉,我不太会。”贺屿白如实道。
除了健身,他很少有其它的娱乐活动。
贺屿白有些忐忑地看向舒嘉,不知道他这句话会不会给她丢了面子。
不过转念想想,他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而已,舒嘉大概也不会在乎这些,叫他过来,应该只是想给她的朋友们增添一点乐趣。
他虽然很少踏足。交际场,但多多少少见过其中一些场面,那些财大气粗的投资商,或是玩得开的富家小姐,总喜欢把养在外面的情人叫到包厢里,一边打牌说笑,一边让那情人端茶倒酒地伺候。
想到这里,贺屿白不由攥紧了手心。
舒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这会儿的确也有些累了,今天本来就是郑歆宜组局,她也不好赢太多,于是便说:“没关系,玩两把就会了,我教你。”
几人回到麻将桌前,舒嘉让贺屿白在她的位置上坐下。
除了郑歆宜,其他人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麻将上了,手里摸着牌,视线总忍不住悄悄往贺屿白身上瞟。
男人坐得笔直,向来从容淡漠的脸庞上竟少见地浮现出些许紧张。
舒嘉站在他身后,微微弯下腰,一边帮他调整牌的顺序,一边教他规则。她的手就按在他的手背上,蓬松微卷的发尾从他的脸颊旁边垂落,勾挠着他的心口。
贺屿白呼吸屏住,完全无法专心。
梁雯看见,酸溜溜地起哄:“嘉嘉,让贺总自己打吧,你在这里只会影响贺总发挥。”
她站起身,招呼管家替她先打几圈,然后拉着舒嘉往露台走,“走走走,陪我吹会儿风去。”
梁雯并不喜欢打麻将这种久坐的活动,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网球这类室外运动,今天能陪着郑歆宜生生坐了一整个上午已经是突破了身体极限。
她畅快地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舒嘉,舒嘉想了想,没有拒绝。
梁雯呼出一口烟,回头看了眼麻将桌前身姿端正的男人,用手肘撞了撞舒嘉,低声问:“哎,这个是认真的?”
舒嘉瞥她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过很多个不认真的呢。”
梁雯撇撇嘴,玩笑道:“咱们好几年没见了,大学时候也没听说你谈过男朋友,谁知道你以前有过几个。”
“我可不像你那么花心。”舒嘉笑笑,指尖夹着烟,就让它烧着。她顺着梁雯的视线望向贺屿白的背影,微眯起眸,“最好用的玩具,只有一个,不是吗?”
梁雯怔了下,还不及她探究清楚舒嘉话里的含义,远远就听见郑歆宜不满地嚷嚷起来:“没天理了,嘉嘉,你们夫妻俩一个比一个能胡,把把自摸这谁能赢过你们啊?”
郑歆宜结婚早,在社交场合接触的大多数都是年纪大些的太太,习惯了“夫妻”这个词,一时没改过来。
男人背影明显僵了僵,唇瓣动了下,想要解释什么,又怕擅自开口让舒嘉不高兴,不自在地转头看向舒嘉。
舒嘉听见,也没纠正,只是懒洋洋地翘起唇角。
“抱歉,失陪一下。”贺屿白终于坐不住,站起身,朝舒嘉走去。
梁雯体贴地找了个借口溜回客厅,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下午的天色隐隐发暗,入夏之前,又朦朦胧胧地落下雨来。
舒嘉手臂随意搭在一旁的白栏杆上,手中的烟已经烧了小半截,烟雾湿湿绕绕地散在风里。她看着贺屿白走到面前,弯唇笑了笑,问他:“很紧张?”
看他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动不动就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像一只离开主人身边缺乏安全感的小狗。
“都是自己人,随意一点就好。”舒嘉说着,抬起手腕,男人自觉地双手交叠,把手心捧到她面前,让那截还带着温度的余烬掉在掌心。
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下,又很快舒展开,贺屿白垂着眼,轻声说:“对不起,我好像……表现得很糟糕。”
舒嘉抽了第二口烟,余光瞥见客厅里,几人都没在打麻将了,陈宝意举着手机对着露台的方向,嘴里小声念着好般配,正寻找时机准备抓拍。
贺屿白也看见了,手腕微微绷紧,显然有些紧张。
舒嘉笑笑,猩红的烟尾悬在男人掌心上方,骤然逼近的高温引得贺屿白忍不住颤了颤。
“觉得不自在的话,我们就回家。”她温柔地朝他眨眨眼,和往常一样,把手中的烟按在他掌心的烟疤上,用力碾灭。
男人低着头,眼睁睁看着那块深褐色的圆疤再次被烫得通红,死死咬唇忍住了,没有躲,也没有发出不该有的声音。然后平静地合拢掌心,跟在舒嘉身后回到客厅。
他感激于舒嘉没有当着她朋友的面让他做那些难堪的事,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舒嘉想在这里玩他的话,他并没有拒绝的资格。
见舒嘉要走,梁雯终于抓住机会,连忙抓起皮包站起身,她早就想离开了,只是看郑歆宜正是瘾大上头的时候,没人陪她凑局,她不开心又要在群里闹。
眼看快四点了,陈宝意和周莺也说该回家了,郑歆宜显然还没尽兴,不情不愿地放下牌,送她们出去。
离山庄大门还要走上一段路,梁雯几人脚步迈得飞快,几秒钟就不见人影。
舒嘉慢悠悠地走在后面,高跟鞋踩在被雨水打湿的石砖上,声音清脆。她瞥了眼身旁沉默不语的男人,随口问:“在想什么?”
他有心事,她感觉得到。
贺屿白手指蜷紧,很久之后才开口:“在想,舒小姐结婚之后……我、我还能继续留在您身边吗。”
她今天允许他见了她的朋友。
这让贺屿白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妄想,在舒嘉心里,他会不会是有一点特殊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解闷的情人。
舒嘉怔了下,没想到他的心事竟然是这个,不由失笑,她还没开口解释什么,男人眼眸已经暗下去,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想这些。”
“……是不该想这些。”
整天胡思乱想,在她身边的时候都敢不专心。
舒嘉哼了声,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脚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的搭链,“鞋链开了,帮我系一下。”
细密的眼睫掩住了男人眼底的落寞,他沉默地在舒嘉面前蹲下身,舒嘉决定给不专心的玩具一点惩罚,于是踢了踢他的膝盖。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贺屿白身体猛然晃了下,男人双膝一软,便跪在了潮湿的红砖路上,沉闷的一声响,听得人骨头都跟着发酸。
熨烫整齐的西装裤上洇出斑驳的水痕,贺屿白睫毛轻颤,他低着眼跪在舒嘉脚下,冷白修长的手指一点点理好那条不听话的钻石搭链,再小心地系回原处。
因为下雨的缘故,一路从庭院里走过来,舒嘉的鞋跟和鞋面上都沾了不少脏泥。贺屿白犹豫了下,双手轻捧起她的鞋跟,用西装袖口沉默地把上面裹着的湿泥擦净。
舒嘉忽然抬起脚,毫无怜惜地重重踩在男人胸前,鞋尖往上,慢慢地碾过喉结,挑起他清俊下颌。
贺屿白双手撑着地,被迫仰起脸和舒嘉对视,脖颈紧绷,有暗青色的筋脉鼓动。即使是这样狼狈的姿态,他也不忘挺直身体,让舒嘉踩得稳一些。
舒嘉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男人眸色动了动,像一条能及时领会主人心意的狗,掌心捧起她的鞋底,沉默地侧过脸,用脸颊擦蹭着她染了污泥的鞋面。英俊的脸庞很快被泥土弄得灰扑扑的,很是狼狈。
舒嘉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心情很好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白真乖。晚上想要什么奖励?”
舒嘉已经很久没有叫他小白了。
贺屿白心跳蓦然加快,他抬起头,直直地、渴望地注视着她,他想他该说一些取悦舒嘉的话,于是喉咙动了动,就顶着这样一张清冷禁欲的脸,哑着声线开口。
“……小白想被您橄榄,可以吗,舒小姐。”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