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有了,经过一个下午琢磨润色,姜芸叶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此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东风……
木门“吱嘎”一响,带着熟悉的声音,姜芸叶兴奋回头,她家“东风”回来了!
“程维山同志快过来,我有话跟你说。”不知不觉,姜芸叶找到当初一点一点组织女民兵队的干劲。
是了,新的身份新转变。男人有男人的责任,而她们女人有女人的优势,只要组织起来,就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维山,你先坐下,我跟你说件事。”姜芸叶面容严肃沉声说。
“嗯,芸叶你说。”程维山不知为何心跳得厉害。
姜芸叶敛去笑意与人面对面坐下,端正脸,拿出商讨或者可以说是谈判的架势,组织好语言,神情郑重。
“维山,今天我和嫂子们聊天才发现大家过得都挺艰难的。军中条件艰苦,物资供应不上,嫂子们背井离乡做了很大牺牲来到这儿,全为自家男人能够安心保卫祖国,并且还有很多嫂子默默留在老家坚守,如此坚忍,我觉得部队应该给予应有的鼓励或者是支持。”
程维山听得有点糊涂,这每句话他都懂,但结合在一起的意思就不大明白了:“所以,芸叶你的意思是?”
姜芸叶挺起胸膛,正式说明目的:“我觉得部队需要解决好军嫂们一系列问题,包括随军过来的吃住保障、文娱活动、工作安排……目前来看,最重要的是吃住保障和工作安排,物质保证基本生活,工作实现自我价值。程维山同志,你说呢?”
程维山可算听明白了,感情这是在为她们军嫂争取工作,作为部队,这些的确应该满足,不过……
“芸叶你也知道,我们部队一穷二白,比不上其他部队有家底,什么服务社、军工厂都没有。”程维山苦笑一声,姜芸叶正欲开口,他接着说:“一来因为随军军嫂太少形成不了规模,二来……军营穷得实在腾不出手,三五年内这些都不在军营发展计划内。”
姜芸叶呼吸顿了顿,蓦然有一个更大的计划,隐去不谈,她收敛心神,按着步调说,“其实我有个想法,像你之前说的,战士训练不可松懈,但我们这些家属整天无事可做,所以——
部队可不可以把种菜养猪的任务交给我们,然后支付给干活的嫂子相应报酬,你们有了菜肉,我们有了钱票,大家双赢!”
“这……”
好主意啊!
程维山眼睛一亮,起身时差点带倒凳子,拿起架子上的军大衣边穿边火急火燎说:“我去跟团长政委说。”
“好。”姜芸叶偷偷松口气。
右脚跨过门槛,程维山突然回过头。
姜芸叶那口气卡在一半,以为他反悔了。
程维山:“芸叶,下次再想说什么可别这么严肃了,吓得我以为你不满部队生活要跟我谈离婚!”
姜芸叶:“……”
姜芸叶尴尬捻起一缕碎发挂到耳后,其实她主要还是身份一时没转换的过来。
……
屋外的天全黑了,乌云遮住月光挡得严严实实,一点亮光没透出来,除了几个警戒哨口的探照灯亮着,其他地方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出来的急,程维山忘了拿手电筒,凭借优秀的夜视能力和对地形的了解,他匆匆来到办公楼。
楼上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程维山几步台阶并跨冲到三楼,一声“报告”,把屋里正在商量事情的赵洪和方光海吓一跳。
“你咋来了?”赵洪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听起来像骂人。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程维山觍着脸笑了笑,来的路上被冷风一吹,他脑子清醒不少。
他媳妇提的建议的确是双赢,可这里头牵扯的事太多,得等他看看领导们的态度再说。
“团长、政委,你们还没下班啊?嫂子在家都等急了吧。”后半句话程维山是对方光海说的。
作为团里最高首长之一,当初为了表率,政委他媳妇第一个过来随了军,而赵洪媳妇因为要替他尽孝留在了老家抽不出身。
“你个混小子别乱说。”方光海嗔骂,随后低笑招招手:“你来了正好,快过来出出主意,我和团长遇到分歧了。”
其实,就算程维山不来,赵洪和方光海俩人也讨论不下去了。如今开辟养殖班已经板上钉钉,但怎么调配人选却成了大问题。
赵洪还是想主抓战士们的训练,提议每营每连轮流抽调战士喂养,一月一轮,训练也不至于荒废。
但方光海不同意,他觉得应该向其他部队一样术业有专攻,专门培养养猪种菜老兵,专职饲养,这样才不至于重蹈覆辙。
“团长政委,你们是在商量养殖班的事吧,要不先听听我的建议再做决定?”
“卖啥关子,有话快说,有屁就放。”赵洪这段时间为物资破事烦得晚上睡不好觉,嘴角起了几个燎泡,连喝几杯野菊花都降不下火。
程维山在心里换了几番说辞,选了个最稳妥的:“团长、政委,与其让战士们养猪种菜,不如请家属们帮忙,反正她们闲着也是闲着,还能有事做。”
啥?
团长和政委四目相对,一同懵逼。
“当然我就是提个意见,团长政委你们听听就行。”
“不是……”团长起身走到程维山身边,瞪得大大的瞳孔里闪过一道精光:“程维山,你刚说的请家属帮忙具体是咋回事,你给我掰碎了揉细了好好说。”
程维山两手一摊,面带无辜:“团长,我刚已经说清楚了呀。请家属们帮咱养牲畜种菜,军里付给他们工资,也算是解决了军嫂们的就业问题。”
赵洪:“……”
这几天燎泡起得脑子都有点糊涂了,赵洪尴尬地坐回到椅子上,目光转向方光海寻求意见:“政委,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觉得咋样?”
方光海拧着眉头思忖几息,迟疑摇摇头:“我看不太行。” ??程维山和赵洪同时看着他,觉得他在讲笑话。
这个办法明眼人一看就是最划算的了,既能解决家属就业,又能解决团里问题,这不比开个养殖班却不上不下卡在抽调人选上来得方便嘛!
“说说你的想法。”赵洪神情凝重起来,方光海既然说不太行,怕是有啥问题他们没考虑到。
方光海张了张嘴巴,忽然不自在地撇过头去,干巴巴说:“这不符合规定。”
“……”赵洪好一阵无语。
方光海急了:“老赵你也别不当一回事,现在正值多事之秋,虽然那股子妖风还没吹到部队,但保不齐哪天就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扣上一顶咱们以权谋私雇佣军嫂侵占集体利益的帽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政委,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来的路上程维山就把该想的都想过了,趁机说:“那些发展好的兄弟部队早就打着集体的名头办军工厂,生产食品、药品……除了自用外其余零售,利润可观。我们这顶多就算是个畜牧养殖集体合作社,
团长打个报告上去难道还怕不批?”
“对对对。”赵洪激动地直拍桌子,手劲大的把桌震得“哐哐”响,多亏木匠手艺好,否则就这三天一大拍两天一小拍的频率,桌子迟早要散架。
方光海听罢点头,再无异议。
“维山啊,这件事你心里头有啥章程啊?”得了一个好主意,赵洪连带着语气都温柔不少,和颜悦色的,就是让人有点不大习惯。
程维山不着痕迹抖了抖身上鸡皮疙瘩,准备让出功劳,事情已过明路,此刻提起姜芸叶刚好。
“团长、政委,其实这主意我也是听我媳妇说起的,而且军嫂们的事她比较熟,我得回家问问她。”
赵洪急不可耐起身:“那还等啥呀,快走呀。”
——
伴着一盏白炽灯,姜芸叶在屋里忐忑等待好久,没想到程维山直接把团长和政委领回来了。幸好她早在心中制定出行事方案,不至于此刻言之无物。
“团长、政委好。”姜芸叶手掌可耻地动了动,她一看见上下四个口袋的绿军装就想敬礼,好在没忘记自己的身份。
赵洪打量着姜芸叶,渐露满意。
嗯,虽然长得是好看,但不是莺莺燕燕的做派,他赵洪走南闯北几十年,自认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赵洪目光很快和善:“弟妹你好,吃晚饭了没?”
“还没有。团长政委你们吃了没,坐下一块儿吃点,我再去炒个菜。”
“哦不不不,弟妹别麻烦。”中国人特有的寒暄结束,赵洪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弟妹,听程维山说你想让家属帮部队养猪种菜,不知道是啥计划,你具体说说。”
姜芸叶看了眼程维山,得到他颔首示意后心下一定,从抽屉里拿出个本子,眸色认真:“团长政委你们先坐,这件事得细说。”
赵洪和方光海对视一眼,拉了把凳子坐下:“嗯不急,你慢慢说。”
提出想法前,姜芸叶首先给赵洪方光海一个定心丸:“两位首长,我们家属院军嫂大多是乡下来的,对于养猪种菜这种伴随生活的活计绝对没有问题,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赵洪、方光海不自觉跟着点点头,这点他们倒是不担心。
姜芸叶在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有了最基础的信任啥都好说。
“团长、政委,我仔细想了一下,现在我们家属院只有十几名军嫂,通过种菜养猪来保障军营几千人的生活有点困难。”说着姜芸叶停顿了一下,观察二人的反应,见俩人眉头深皱,继续道:
“不过万事开头难,熬过这段等待期,菜长大、猪长肥……与此同时大家的生活水平改善,其他军属慕名而来,人一多帮手就多,养殖规模扩大了,就能彻底解决物资匮乏问题。”
见两位领导依旧眉头紧锁,姜芸叶心下一沉,干脆说出最终计划:“到那时候,团里腾出手来建车间、办加工厂、完善军营设施……吸引更多的家属随军,最终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军人安心保家卫国,军嫂在大后方补给送粮!”
掷地有声的最后一句,令赵洪、方光海心神震荡,俩人惊诧地盯着姜芸叶,没想到她能想得这么深远。
这个计划初听觉得匪夷所思,可深一想却觉得很是可行。
赵洪把话在脑中过了几遍,越想越热血沸腾,他不是不羡慕其他兄弟部队天天吃肉,可自己部队不事生产,士兵们连肉汤都喝不上。若是这个计划成功,以后他们也是有加工厂、车间的部队了!
赵洪抬眸看向姜芸叶,眼里带着欣赏:嗯,不错!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们一六二团铁骨铮铮的汉子!
一旁的方光海从震惊中回神,恢复了一贯的谨慎,打击道:“弟妹,你说的这些团里早有规划,只是一来团里腾不出手,二来也没个牵头主事的人,我和团长工作繁忙,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姜芸叶正了正色答道:“事在人为,若是团长、政委相信我,我愿意做那个牵头主事人,保证完成任务。”
你?
方光海和赵洪上下一阵打量,瞧着那娇美的面容,一看就是不经事的样儿!
方光海摇摇头,虽然没有说什么面容依旧含笑,但神色却已经表露出来。
姜芸叶一急,站起身介绍自己:“团长、政委,我十五岁跟随父亲在平安县武装部接受训练五年,期间曾参与任务十七次,后独自组织建立红旗大队女民兵队,两年内带领女兵协助县武装部阻止敌特破坏任务三起,捉获敌特两名,多次接受市武装部表彰,这些都是有记录可查的。”
“……!!”
屋内静了又静,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赵洪、方光海惊愕地盯着姜芸叶,内心不可思议。
赵洪扭头望向程维山,见他微小幅度地点点头,证明这些都是真的。
赵洪更加震惊:“……”不是,有这本事,当什么军嫂啊,为啥不来他们这儿当兵?!
赵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大嗓门问姜芸叶:“弟妹你那么好的底子,干啥不去参军?你要是参了军,说不定现在都跟程维山平起平坐呢!”
女兵中有能力者稀少,竞争没他们男兵激烈,程维山他媳妇要是当了兵,说不定以后比程维山职位还高呢!
姜芸叶默了默,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当年她爹姜可忠从战场九死一生断臂退伍,吓坏了她母亲,她母亲临终前逼她发誓以后不许参军才闭眼。
或许是从姜可忠那儿承袭来的,她从小格外向往部队,因为母亲遗愿,所以她只敢打打擦边球去武装部当个编外当当,后来又进一步做了女民兵队长,如今当上军嫂,离梦想军营更近了。
“军民不分家,军嫂也是部队的一份子,一样能为部队做贡献。”姜芸叶义正言辞说着。
“没错!”姜芸叶这话儿说得好听,赵洪听得心花怒放开心。
他与方光海对视一眼。
方光海无奈点点头,试试吧。
赵洪立即做下决定:“行,弟妹你说咋办咱就咋办,有啥问题尽管提,老子想办法给你解决。”
姜芸叶喜出望外,立刻提出困难:“团长,养猪种菜的地址需要你批准。”
这有啥,赵洪大手一挥表示问题不大。
“军营到处都是泥巴土,尤其是后山脚那里还有一大片荒地,你们看着办。养牲畜的地方……嗯家属院和训练场交界有排平房,平时用来放杂物,我回去让人改改就能用。”
“好的!”姜芸叶欢喜的在本上划去“选址”二字,继续商讨:“下面我们来商量资金,团长,不知道团里能批准多少经费购买种子和牲畜?”
“啊……”赵洪猝不及防卡了壳,他只是个带兵打仗的大老粗,经费这种事一向是方光海在管。
“政委,咱们能拿出多少钱?”赵洪扭头问方光海。
“不多。”方光海答得含糊。
其实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账面上能动用的钱少得可怜,一直拆了东墙补西墙,他现在都在考虑要不要先挪用一部分准备贴补战士伙食的钱……可这话方光海哪好意思说哦,当着人家属的面,说出来都丢人,好好的一个几千人部队,穷得差点当裤子。
不愧是多年的老搭档,赵洪一看方光海的样子就知道口袋瘪瘪手里没钱。
他思索几秒,沉重开口:“这样,先把上半年补贴战士们的伙食费挪出来采买,等过两天我去师里问师长要种子钱,他要是不给我就赖着不走,吃他的用他的,我反正不要脸,有本事他也不要脸,看谁比得过谁不要脸。”
“咳咳……”方光海口水一呛,咳嗽震天,连忙拽拽赵洪的衣角,使劲使眼色提醒:这还有家属在呢,给自己留点面子。
赵洪不为所动挥走方光海的手,大着嗓门随意嚷:“诶,小姜是自己人,有啥可瞒的。”
这一晃一过,弟妹变成小姜,随意不少,亲切更盛。
方光海:……算了,人不要脸救不回来了!
决定破罐破摔的方光海看向姜芸叶,跟
着赵洪重新唤人:“小姜同志,我回去把账上的钱点点,明儿告诉你。”
“行。”姜芸叶不甚在意,目光转向本上最后一个问题。
“团长、政委,对于我们军嫂的报酬我是这样想的——我打算借用乡下的工分制和城里的工资制结合,给各位嫂子们薪资。
每月按时到班干活者,发放基本工资提高大家参与度;通过大家干活好坏记入公分,根据公分计数发放奖金由此调动军嫂们干活的积极性,防止有人滥竽充数。对了说到记工分,方政委,我想请嫂子担任我们的公分员,负责检验大家干活的好坏。”
赵洪点头表示同意。
姜芸叶看向方光海。
方光海一怔,飞快摆摆手推辞:“不不不你嫂子哪行,她这些年跟着我东奔西跑,一直呆在家属院都多少年没去地里干过活了,哪里还看得出来人家干活好坏,她自己能扛起锄头干起来就不错了,依我看小姜你还是另选他人。”
“政委,你不能看不起嫂子!”姜芸叶眉头一拧,略带不悦:“嫂子为了支持您的工作,心甘情愿呆在后方照顾您,您不能以此理所当然内心贬低她。再者,决定让嫂子担任检查工作我是有考虑的:
首先她在家属院时间最长,又是您的妻子,德高望重,大家心服口服;其次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不能让她跟我们一块儿干重活,安排检查员这个工作,她有参与感,也会获得成就感,这里的每一位军属都不应该被抛弃!”
方光海被突如其来一通说教训得头脑发胀面色通红,窘迫下欲言又止:其实……他也就是谦虚谦虚。
姜芸叶可不管方光海是真拒绝还是假谦虚,在这儿商量大事呢,哪有功夫猜心思,她扭头望向赵洪:“团长政委你们放心,我会和大家推选出几位军嫂一起配合检查工作,不会成为一言堂。”
方光海嗫嗫应道:“那行、那行。”
赵洪看了个热闹,一脸幸灾乐祸说:“家属的事小姜你做主,有什么难题尽管说。”
姜芸叶点点头,也不客气直接请求:“团长,麻烦您通知军嫂丈夫,知会他们告知各自家属明天集合开会。这是军嫂们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可能需要借助团里通知,也显得比较正式,等这次过后军嫂会议就由我们自己组织,不会再麻烦团里了。”
赵洪用力一捏拳中气十足说:“小姜你放心,军民一家亲,军营一家人,这本来就是军中事,我给你们腾出一间会议室咋样?”
姜芸叶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赵团长心情舒畅,越看姜芸叶越顺眼:瞧瞧,他手底下的兵眼光就是好,一娶就娶到个宝。
“程维山,即刻通知所有军官现在开会。”赵洪挥袖站起,威严命令。
“是。”
送走三人,姜芸叶悄悄松开汗湿的手。
不得不说,第一次面对团长这样的大领导谈事,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好在,领导为人随和,自己准备充分,最终结果很好!
……
带着满腹疑问进门,收下满心欢喜离开。
出了院门,赵洪笑眯眯地拍拍程维山肩头调侃:“怪不得你以前不肯娶妻,感情是不入你眼,嗯眼光不错,值得表扬!”
程维山愉悦地翘起唇角,比夸了自己还高兴,面带满分骄傲。
方光海眼角含笑,跟着一块儿赞扬:“小姜同志是不错,心思缜密,有条有理,考虑周全,是个领导者,不过就是说话直接了点……”
方光海说着说着不由苦笑。
赵洪听得眉头一皱,想了想,扭过脸认真说:“诶政委,你就是为人太谨慎,我老早就想跟你谈谈了,咱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血性汉子,做事问心无愧就好,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外头任他妖风狂作,咱风雨不动安心发展部队,遇事想东想西,反而容易畏首畏尾让人抓住把柄。”
方光海神色一滞,过了半晌,缓缓点头。
——
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二天,所有军嫂接到开会通知,各自纳闷诧异之际,却不知一六二团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大改变!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在自家男人的带领下,军嫂们第一次踏入团办公楼的会议室,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既拘谨又新奇。
王大妮回头无措地望望止步门外的周方田,发现别家男人也一样留在走廊不进来,心里更紧张了,她想挨着姜芸叶坐,可到处寻摸一圈,没看见她人。
屋里悉悉索索响起嘀咕声,毫不知情的军嫂们惶惶望向政委媳妇苏兰,有胆子大点的直接出声询问:“苏嫂子,你知道领导把我们叫到这里是啥事吗?”
昨晚上方光海回家跟苏兰简单说了下,又把姜芸叶请她担任的公分员的事告诉了她,所以苏兰是知道今儿要干嘛的,不过,此事合该让姜芸叶跟大家说。
苏兰装糊涂地摇摇头,含糊其辞:“我也不知道,咱一会儿听听,总归团里不会害我们的。”
军嫂们稍稍有被安慰到。
九点整,外头播报铃准时响起,姜芸叶踏着铃声昂首迈步进入会议室。
身后——是不放心过来帮撑场面的赵洪。
赵洪走向主位,抬手示意窘迫站起的军嫂们坐下,然后开场白:“各位军属上午好,今儿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事相商,下面有请姜芸叶同志给我们讲话,大家欢迎!”
“啪啪啪啪……”
赵洪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把声势给姜芸叶造得足足。
怔愣几秒,下头紧跟响起不明所以的掌声,虽然大家心里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不妨碍她们跟着一块拍拍手凑热闹。
掌声停下,赵洪出乎意料的让出位置,退到门外并带上门,把空间留给军嫂们自己。
硕大的会议室瞬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