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十分安静,军嫂们茫然地望着姜芸叶,相互之间忐忑对视——
这是要干嘛呀?
在大家的密切注目下,姜芸叶沉稳走上主座,随后环视下头坐着的十五个军嫂。
很好,人都到齐了。
姜芸叶清清嗓音:“各位嫂子们好,今儿把大家喊来,是有一件关乎我们生计的大事相商……”
“大事?什么大事!”
“不知道呀,听着好吓人……”
“……”
几个胆小军嫂交头接耳,姜芸叶反手敲敲桌面,“咚咚”两声,虽然声儿不大,却让屋里人无端感觉压迫。
底下很快消了声儿,不过往主位去的视线越发好奇了。
迎着众人带点催促的焦灼目光,姜芸叶也不卖关子,开口说:“嫂子们都听说物资车过不来的事吧,团里物资匮乏告急,大伙儿平时也在讨论如何节省度日,可咱们再怎么省,能省出什么?亏得了自己,能忍心去亏孩子……”
坐在最边边的马芳芳看着上头大放异彩的姜芸叶,心里头酸水直冒,插话打断:“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啊,妹子你这是准备干啥呀?”
“是哎……”
军嫂之间相互感染,本就无组织无纪律的一群人立马不配合起来。
姜芸叶眼神一肃,扫向引发骚乱的马芳芳,眸光冷静不怒自威,直把她看得心虚躲避对视。
“大家安静。”姜芸叶冷声制止,继续刚才未说完的话:“各位嫂子,节流终究是个下策,想办法开源才能解决问题根本。常言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军营物资不够,我们为何不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
从没想过自救的在座军嫂们满心困惑,比刚才还要迷茫……
“可咋挣啊?”
“不知道哎!”
“不是有团里兜底嘛,看这架势咋还牵连
到我们身上?”
姜芸叶耳尖听到此问,看向那位军嫂,认真纠正:“嫂子,我们身为军嫂,严格来说也属于团里一部分,团里有困难我们没办法独善其身。”
军嫂被看得讪讪,小声反驳:“可我们一介妇人能干啥……”
姜芸叶正色解释:“伟人曾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沂蒙妇女以身作桥,我们女人从来不是弱角色,并不比他们男人差!”
“说得好!”方素萍高吼出声,或是配合姜芸叶亦或是真心,她的眼尾控制不住激动炫红:“我早就受够这种天天围着男人孩子转没有价值的生活,凭什么女人就要依附男人,伺候他们吃喝拉撒?我们都有一双手,什么不能做?”
被方素萍一带动,有志气的军嫂心里燃起熊熊烈火,面上升起豪情万丈,振臂高呼,争先恐后附和喊——
“对,我也受够了!”
“妹子,你说怎么做?”
“算我一个……”
攻心为上,在外头听得佩服的赵洪忍不住杵杵方光海,咋舌:“啧,瞧瞧人家思想动员的本事不比你这个正经政委差。”
方光海眸中带笑点点头。
屋里不甘的气氛逐渐高涨,越来越多的人表示要自己挣一条生路出来,姜芸叶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克制一下激动的情绪。
等屋内恢复平静后,她抬眸望向大家,一张一弛缓和说:“各位嫂子,现在有一个既让我们实现价值,又能帮助军营解决问题的办法摆在面前,就看大家肯不肯干了,当然也不白干,团里会根据各位的表现发工资。”
还有这等好事?
所有军嫂的眼睛刷得锃亮,看着姜芸叶跃跃欲试。
“什么办法妹子你快说?”这屋里要论谁的嗓门最大,当属能和赵团长一较高下的王大妮。
知道大伙儿心里急切,姜芸叶也不故弄玄虚,直接揭开神秘面纱:“这个办法就是——帮助团里种菜养家禽开展副业!”
“啥……种菜??”一位军嫂不敢置信惊呼出声。
另一位军嫂开心接话,像捡到一个大便宜:“种菜我会啊!”
“我也会!”那位军嫂连忙道。
“种菜谁不会?”
真有一个不会种菜的马芳芳窘迫坐在椅子上,听着左右避开自己的讨论,咬了咬唇瓣,突然心头一恼看向姜芸叶,不屑一顾的嗤笑说:“呵,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原来就是种菜养猪啊,说的那么好听?我在这儿先打声招呼了,我是个城里人,从小没学过养猪种菜,这么‘好’的差事,怕是不能胜任。”
马芳芳着重强调“好”字这个发音,把农村过来的军嫂们气得发颤,这人秀什么优越感,仗着自己城里人出身,看不起谁呢?
姜芸叶淡定表示:“既然不会那就学,在座的嫂子们都是你的老师,我相信她们都乐于教你,不会吝啬。”
轻描淡写两句话,把马芳芳气得够呛,鼻子都要气歪了。
哼,一番话到了姜芸叶嘴里,就成了她马芳芳丢丑,笨的连种菜养猪都不会。
“哈哈哈……对!”自觉扳回一局的乡下军嫂们乐得拍手称快。
马芳芳被大家笑得恼羞成怒,气急败坏针对上头的姜芸叶:“这种事全凭自愿,我不想参加你能奈我何?”
话一出,火药味十足。
房间猛然安静下来,笑容还挂在脸上的军嫂们看看马芳芳又望望姜芸叶,立时大气不敢出。
姜芸叶静静地看着马芳芳唱反调。
凡事都有出头鸟,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此时压服她,省得以后撂挑子不干作妖捣乱。
思及此处,姜芸叶语气有意加重:“军队是个整体,军嫂属于其中重要群体,你不想参加,难道是想搞独立?还是说你面对如今部队的艰难局面可以视而不见,关起门来安心过自家小日子?那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个贪图享乐的资本主义,更加深思的话恐怕你的政审不合格。”
“你胡说什么!”马芳芳惊得站起,又怒又怕环视屋里目露惊疑的军嫂,慌张分辩:“我的政审没有问题,我也没有贪图享受,我不想干是因为我看不惯你,你别扩大影响危言耸听!”
姜芸叶坐在椅子上身子动都没动,稍稍抬起下巴,看向激动而起的马芳芳,语气淡淡:“军嫂开展副业种菜养家禽是团里下达的任务,关乎几千名战士包括你家孙连长,你可别因为是我组织会议就认为这是我个人的事,马芳芳同志,你主次混淆了。”
马芳芳被说得哑口无言。
“好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马芳芳抿紧嘴,憋着一股气不回答。
姜芸叶收回目光,重新面向大家扬声说:“马芳芳同志,没有问题你先坐下,下面我宣布大家的工作安排。”
旁边军嫂拽拽马芳芳的衣角。
她回头暼暼给自己台阶下的嫂子,不甘不愿负气坐下。
原本轻松欢欣的氛围瞬间变得有几分凝重。
姜芸叶面对底下眼神复杂的嫂子们,无声叹口气。
以前她手底下的女兵们就曾说过,姜队长平时怎么看怎么好说话,可一旦遇到正事就不近人情。
大概,大家对她的转变有些接受不了吧?
没事,习惯就好。
姜芸叶眸光重新凝聚,强硬说:“各位嫂子,虽然种子和猪崽还没买回来,但后山脚下的一大片荒地需要提前松土,趁这两天我会和大家一起商讨排班,以后种菜养猪轮换,嫂子们对此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等了一分钟,没人敢提出异议。
姜芸叶接着说道:“根据团长指示,决定指派苏兰嫂子担任咱们的公分员,以后大家干活的好坏都由她进行评定。同时,选出四名军嫂,其中三位担任检查员从旁审核监督公分员,一位会计负责登记汇总大家公分,现在大家可以踊跃推举或者自荐。”
原本赵洪打算直接认命姜芸叶当军嫂团体的负责人,不过她拒绝了,名不正言不顺,有些事顺其自然可能会更好。
话音落下半晌,军嫂们仿佛才回过神,偷瞄着今天雷厉风行的姜芸叶。
“那个……姜芸叶同志,我选你当检查员。”
“对对对,我也选你。”
“我也是……”
一下子,屋里除了马芳芳,所有嫂子都说要选姜芸叶。
姜芸叶不再推辞,起身标准地敬了个礼,庄严承诺:“请大家放心,我一定认真工作,不愧对大家的信任。”
台下,军嫂们下意识挺起胸膛坐直身体,被姜芸叶一带动,她们总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好像有点不端正。
姜芸叶右手落下,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军嫂们,有意调动气氛欢快说:“嫂子们有谁想推荐或者自荐的,尽管说。”
方素萍看了眼四下,第一个站起来,从容说:“各位嫂子,我自荐当检查员。虽然我比不得各位嫂子干活经验丰富,但我从小也跟着母亲种过菜养过鸡,不会拖大家后腿。”
“大家同意的举手。”姜芸叶说完举起手。
下头,军嫂们一个看一个,接棒举起手。
姜芸叶数了下举起过半的手:“少数服从多数,第二位检查员为方素萍同志。还有一位检查员,大家抓紧啊,可不能把干部位置让给别人呐!”
军嫂们被逗笑。
气氛调动变得轻松起来,军嫂们眉眼间好奇地环顾四下,跃跃不敢试……
其他人不站,自觉丢了大脸的马芳芳赶紧捡着台阶站起来,两眼盯着姜芸叶斩钉截铁说:“我要当检查员,我……”
“你不行。”姜芸叶一口回绝。
“凭什么!”马芳芳下一秒犹如抓到了把柄亢奋高嚷:“好啊你公报私仇,大家都没举手投票呢你凭什么下决断?我要上报,说你一手遮天打算搞一言堂!”
姜芸叶轻扫了下指向自己的纤细嫩指,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活精养出来的,于是挑眉问:“马芳芳同志,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从小没学过种菜养猪的活计,没有干过,怎么检查大家?你是分得清猪吃没吃饱 ,还是看得出地里除没除草?”
“我……”马芳芳一时哽住,立在那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张脸胀得通红,丢人丢到姥姥家。
“好了你坐下吧。”姜芸叶转过视线望向其他军嫂,轻声提醒:“大家也可以推选别人。”
“你来你来……”
“哎呀别推我……我没这个本事……”
底下闹出点小动静,王大妮与相邻而坐的一位军嫂笑闹着推搡起来。
“嫂子们,我推选王大妮同志当第三位检查员。”
见推王大妮推不过,那位军嫂干脆站起来,笑嘻嘻说:“大妮一直跟我们吹她下地养猪一把好手,在乡下干活还拿过先进,这检查工作肯定干得好,大家说是不是?”
“对对对,咱们就选王大妮同志了。”
其他乐得看热闹的嫂子们一起起哄,纷纷说要选王大妮,吓得王大妮站起来连连摆手。
她虽然平常嗓门大声音高,别人看着像只母老虎,但其实她的胆子可小了,只会听吩咐干活,这种领导的活计她干不来。
“别别别……”王大妮惊惧的高嗓门立马淹没在一片起哄声中。
姜芸叶笑吟吟地说:“王大妮同志看来是众望所归了,这第三位检查员就你当了。”
“唉,既然大家想让我当,那我就试试吧,没想到我王大妮长那么大还能混到个干部当当!”王大妮叹口气,故作愁容坐下,又把大伙儿逗乐。
“哈哈哈哈……”
周边欢笑震耳,马芳芳艰难地扯了几下嘴角,果然丢脸难过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好了,现在我们来选会计。”姜芸叶出声打断大家欢闹,抬手比了个安静手势,看向众人认真问:“会计需要识字能写会算,大家有自荐的吗?”
这……
屋里一下子没了声,比刚才马芳芳质问姜芸叶时还静谧。
会计要求太高,军嫂们大多来自乡下,有的大字不识,有的跟扫盲班只识得几个字。
整个家属院,除了方素萍文化高,没随军前是高中老师,可她刚才已经自荐当检查员了,为确保公平公正,会计、检查员不能是同一人。
姜芸叶瞧着底下鸦雀无声,静等片刻后说:“如果没人自荐,那我就推选一人——马芳芳同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会计?”
“啊!!”马芳芳吃惊抬头。
军嫂们各个面露异色,在马芳芳和姜芸叶之间来回逡巡,心里狐疑地猜测——
姜芸叶难道是要整治马芳芳?
同样有此猜想的马芳芳,怀疑的目光与姜芸叶直接对上,但她也不怵,在对方脸上肆意探寻,试图找出她坏心眼的破绽。
可姜芸叶脸上坦坦荡荡。
马芳芳不由泄气,移开目光,捏着衣角感觉难堪。
这个送上门的会计就像姜芸叶的施舍,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岂不是接受了姜芸叶的施舍?可不答应大家岂不会认为自己怕了她?
马芳芳心中天人交战,纠结死了。
“马芳芳同志,你愿意吗?”姜芸叶又问了一遍。
马芳芳心情复杂,多心之下总感觉姜芸叶的询问像在挑衅。
不过是挑衅更好,这个会计她要好好干,以此向所有人证明,她是靠自己本事当的会计,不是靠她姜芸叶的施舍。
“好,我愿意,这个会计我一定会做好!”马芳芳把头一甩,犹如在下战书。
姜芸叶仿佛没看到,撇开目光,征询大家意见:“大家有无异议?马芳芳同志是专科学历,除了方素萍外她是咱们之中最有文化的。”
姜芸叶好像是在替马芳芳解释,看得一愣一愣的军嫂们傻傻摇头,暗暗腹诽:你都没意见,她们当然没意见了。
姜芸叶拍板决定:“行,咱们定下马芳芳做会计。”
王大妮眼珠一转,最为灵活,当即凑过去跟今后的同僚道喜,也算缓和气氛:“芳芳,恭喜啊,我也没当过领导,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后来人紧随其上,接二连三的道贺:“芳芳,恭喜恭喜。”
“芳芳,恭喜呀……”
“芳芳,祝贺你……”
此起彼伏的恭喜声听得马芳芳烧心,她勉强扯了两下嘴角算是回应。
姜芸叶见状宣布:“还有最后一件事……”
军嫂们停下祝贺,洗耳恭听。
“根据团部指示,军嫂们每人每月除五块钱的基本工资外,多劳多得,根据干活好坏计入公分,年底分红,公分计数最高的前三位嫂子除了钱票外,还能得到团里的先进奖励,接受团长表彰!”
“嗬!”
几道抽气声,大家眼睛齐齐迸射出精亮。
去干活就有五块钱拿,年底再分红,干得好还有奖励,这样的好事就是做白日梦也梦不到呀!
看着大伙儿脸上满满的惊喜与兴奋,姜芸叶扬起嘴角,终于露出一个松快的笑:“事不宜迟,今天下午有空的嫂子可以去后山松土,记入公分。现在我宣布,第一次军嫂会议完美结束,军嫂养殖副业正式开展,散会!”
椅子“呲啦呲啦”拖地声接二连三响起。
军嫂们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结伴走向门口。
门外除了赵洪和方光海两个团里大领导外,其他护送妻子过来的军官们一早就被赵洪轰走了。
他笑眯眯的等着走在最后的姜芸叶,今儿这一通真令他刮目相看。
可以说若是赵洪原本只有五分把握,但看了姜芸叶的表现后立即升到十成十。
有威望有脑子,镇的住场子又不乏手段,格局大,主意正,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股令人听从和信服的魅力,是个天生领导的好苗子。
“小姜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讲。”隐在角落里的赵洪冲姜芸叶招招手。
姜芸叶脚步一顿,跟身旁的苏兰和方素萍说了声后让她们先走,拐弯来到赵洪和方光海跟前。
方光海眼睛蕴满笑意地看着姜芸叶,他和赵团长一样,对养殖副业由此信心攀升,鼓励道:“小姜,今儿表现不错。”
姜芸叶颔首浅笑:“谢谢政委。”
“小姜,我交给你一个任务。”赵洪咧着嘴高兴吩咐:“等会儿政委把钱给你,你带上后勤两个人去买种子和猪崽,给你个权利,种子家禽买多少买什么你自己做主,但我要你保证——三个月之内出成效,能保障团里五成战士们的伙食供应,有肉有菜,能做到吗?”
姜芸叶愣了愣:三个月?五成?有肉有菜?怎么可能?!
别说姜芸叶了,就连方光海都吓一跳。
山区温度低,如今天还没转暖,三个月,别说需要时间成长的猪了,就是地里头长菜都不那么好实现。
“团长这……”姜芸叶未尽之言表示为难。
可赵洪却一脸不容拒绝的威严:“怎么样,能不能做到?”
姜芸叶抿唇,心思几度变化,很明显赵洪的语气根本不是询问而是命令,军人对于命令,只有服从没有商量。
“能!”姜芸叶大声答道。
“好,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此事我全权交托给你,小姜同志。”赵洪重之又重地握了握姜芸叶的手。
姜芸叶只感觉手上似是承担了千斤重量。
目送姜芸叶带着惆怅离开直至不见身影,方光海这才急道:“老赵,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把团里的事全压在一个小姑娘肩上,当心把人愁坏了回头程维山找你算账。”
赵洪忽而哈哈大笑,露出一排牙得意说:“诶你还没看出来?这丫头可是个越给她压力越能给你惊喜的主,所以说跟程维山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们就等着瞧惊喜吧。”
方光海对赵洪的自信皱眉,眉间忧虑不改:“你就不怕自己看错了?要是她没做到怎么办?”
“没做到就没做到呗,难不成你还真把希望全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苦日子谁没过过,大不了咱们吃糠咽菜熬一熬再等等,反正国家伙食定量‘四毛五’,战士只是吃不好又不是吃不饱,有了希望不比啥强?”
方光海转念一想,和赵洪相视一笑:“也对。”
——
赵洪轻飘飘一句话,把姜芸叶愁断了肠。
她神思恍惚回到家,站在家门口驻足想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临近中午,正在家里做午饭的王大妮几人被姜芸叶紧急喊到家中开会。
马芳芳也来了。
如今她是会计,大小也算个干部,当然姜芸叶的军嫂内部小会议也未厚此薄彼忘了她。
“各位嫂子抱歉,耽误你们做午饭了。”临时把人叫过来,姜芸叶很不好意思,先给众人道了个歉。
苏兰忙摆手打断:“没事没事,芸叶你肯定有啥急事吧,你说出来咱们大家一块儿商量。”
还打算借此好好奚落一通的马芳芳一下子被苏兰的话给撅回去,嘴都没来得及张开:……哼!
姜芸叶眉心紧蹙,对几个今天刚选出来的军嫂干部实话实说:“刚才团长命令,要在三个月内保证五成战士有肉有菜供应,我答应了,可我心里实在没什么主意……”
“三个月五成有肉有菜供应!!我的天呐,这不是在说笑吧?”
头一个震惊出声的王大妮目瞪口呆看着姜芸叶,怀疑她听错团长命令了,要不就是——
“团长不会也是个城里出身吧?咋还信口胡说八道嘞……”
有被内涵到的马芳芳手指头蓦地一缩,学聪明了暂时不讲话。
方素萍使眼色提醒她闭嘴。
王大妮当头一棒捂上嘴,透着指缝小声吐槽:“别说家禽生长需要时间,就是现在天冷菜也难出苗,若等上一个月运气好天气转暖,咱们小心侍弄也许有菜,但猪是绝对不可能出栏的。”
“是啊,现在天太冷了,菜苗难出。”苏兰跟着忧心忡忡叹道。
“欸我倒是有个办法。”方素萍一合掌,回忆说:“以前我跟父母去北方随军,那儿也是天冷菜难长易受冻,我母亲就用稻草铺在苗上保温。”
“对,我也见过。我以前还看见条件好的人家盖上破塑料布,比稻草更好不透风能保温。”苏兰紧跟着激动说,她随方光海走南闯北见识的世面挺多。
姜芸叶挨个记在心里。
“菜长得快,猪长得慢,以前我们老家猪都是养一年才杀的。要说长得最快的还要数鸡鸭,养几个月不光能生蛋,家里来贵客还能杀了吃肉,除了肉少没别的毛病。”说起鸡肉,已经好长时间没吃过肉的王大妮舔舔嘴唇,馋得想流口水。
鸡鸭?
陷入沉思的姜芸叶捻捻手指:可就算养鸡三个月的时间也不够长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