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的郑平安脸都听红了,啥有鸡。鸡的蛋,那叫有机肥,元素氮!!
郑平安忍无可忍开口纠正:“猪粪中含有比牛粪、马粪更丰富的氨,加入麦麸、米糠、玉米粉等能量饲料能发酵成生物有机肥。比自然沤肥时间短,氮磷钾含量高且不烧苗,能有效避免土壤盐化板结,抑制土壤中有害菌生长,并且……”
吕怀坤听了烧脑壳,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行了,老郑你别跟俺吊书袋,俺是文盲听不懂嘞。”
郑平安噎住:……这么骄傲的说自己是文盲?
不过也是,学得再多又有何用,像他们这样?
郑平安内心嘲讽地低下头,眼睑半垂,熟练缩起肩膀与老汪并排靠在一起。
吕怀坤看得直皱眉:“老郑你先别忙着低头,等回头上面来人检查你再演,今儿部队领导找你有正事嘞。”
郑平安额角猛跳,这话说的……
吕怀坤仿佛没发现对方的尴尬,操起一口带着方言的普通话:“这位是部队来的姜领导,因为部队的塑料棚儿出了问题来找你,老郑你实话实说,别藏着掖着。”
郑平安听得心下一悸,塑料盆儿?藏着掖着?
郑平安与老汪互相对视一眼,他们果然是罪人,连八竿子打不着的部队丢塑料盆都来找他们要!!
郑平安与老汪又羞又臊,隐秘的怒火中夹杂难堪,大声自辩说:“我们没偷塑料盆,总共巴掌大的地儿藏哪儿,就算喂猪我们用的也是桶!”
吕怀坤吓一跳,这咋说到喂猪上了?
他挠挠头,又解释一遍说:“不是喂猪的事哩,俺说的是塑料盆(棚),盆,盆、盆……”
吕怀坤夸张地撅起嘴巴,卖力的冲俩人喊“盆盆盆……”
郑平安和老汪盯着吕怀坤撅起来的大嘴:嚯,这不还是在找他们要盆!
“我们没偷盆。”
“俺没说你们偷盆。”
“桶我们也没偷。”
俩人吼得掷地有声。
莫须有的罪名他们绝对不能承认!
吕怀坤:“……”这咋就听不明白嘞??
姜芸叶听着这鸡同鸭讲,正欲上前,吕怀坤却急眼了,本来他就不是个多耐心的人。
他往前蹦哒一下,指着俩人鼻子口沫横飞臭骂:“你俩长的驴耳朵哩,俺说得那么清楚还听不明白,怪不得首都大学不要你们发配到俺们乡下,就冲你俩这耳背样,送给俺们村办小学俺都嫌磕碜!”
郑平安、老汪努力深吸一口气,悄悄挪挪身子避开溅过来的唾沫星子。
姜芸叶拉住暴躁的吕怀坤:“吕队长……”
“领导你别急,俺今天一定帮你解决问题。”吕怀坤挣脱开姜芸叶的手,撸起袖子一手扯住俩人一只耳朵,吼得比刚才骂人时还大:“俺讲得还不明白吗?听清楚了,俺说得是盆盆盆盆盆……不是桶桶桶桶……”
等吕怀坤松开手,郑平安、老汪俩人急忙揉揉耳朵,如被雨打湿的鹌鹑般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吕怀坤一瞧两人那瘟鸡样儿,只觉得自己那口气歇早了,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烦恼的将两手背在身后,在空地上踱来踱去散火。
嗐,都说爹怂怂一个,娘怂怂一窝,这俩一个矮冬瓜,一个瘦麻花,看起来也不像一个娘生呀,咋就怂得凑成一窝了嘞?
吕怀坤望天望地摊摊粗糙老手表示不理解。
郑平安、老汪眨巴眨巴眼,偷偷瞅一下吕怀坤。
队长咋又生气了?
独自遛了两个弯,愁坏了的吕怀坤在姜芸叶身边停下,面皮上带着一缕羞红愧疚地说:“领导,俺帮不了你嘞,俺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得出去透透气,想问啥您自己问,要是他俩不晓得,俺带你去找俺们扫盲班老师,比他俩有文化,最重要还不耳背。”
“……好。”
姜芸叶哭笑不得目送吕队长大步离开,看他迫切的脚步就知道他心多凌乱。
这是自己把自己气走了?
姜芸叶觉得好笑,直到吕怀坤的身影拐入树林里,她回过头,重新审视起面前二人。
少了吕怀坤在,他们似乎真的拘谨了,头埋得比刚才更低,一副你说我们哪里错我们就哪里错的泥巴样。
姜芸叶终于理解到吕怀坤拳打棉花的无力感,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有意轻松:“同志别紧张,今天我来是有事请教,不找二位麻烦。”
静默片刻,两人没有回话。
郑平安悄悄抬头瞟瞟右上方,老汪偷偷低头瞄瞄左下方,眼神交流——咋的,信不?
平素比较谨慎的老汪眼珠转了转:不急,等等看。
郑平安轻眨一下眼:行,不理她。
一向视力敏锐的姜芸叶:……
她努力保持微笑:“二位同志,刚才吕队长说的其实是竹条和塑料布搭建在菜地上的塑料棚,我们团正在学习塑料棚保温育苗,但经过尝试,种子发芽后容易死苗。我听吕队长说二位是首都来的大学教授,不知道对这方面有没有了解?这关乎到团里几千名战士的吃饭问题,烦请两位同志帮忙。”
又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周围寂静。
郑平安瞅老汪一眼,眉宇间稍显纠结与不安。
老汪粗短的眉毛抖了抖,沉思片刻后,不抖了。
见此,郑平安重新埋下头,置若罔闻不说话。
姜芸叶若有所思,观察了一下四周,轻声说:“这里没有其他人,不会有人打小报告,我保证这件事对你们不会有任何影响。”
郑平安和老汪闻言一怔,又一咯噔,脸颊迅速发红滚烫,手指羞赧蜷缩起来。
不是他们没有文人风骨胆小怕事,是那现今的魔鬼风气压断了他们的脊骨!
话说到这个份上,郑平安扭捏了几秒,试探地抬起圆滚滚的脑袋,打量姜芸叶面容,见她眉眼端正,不像那些子个小人,咬咬牙心一横,大胆挺直圆腰,声音却发着虚:“我才疏学浅,又荒废许久,可不能保证一定解决,只能尽力,到时还希望部队和首长不要责怪和追究我们。”
姜芸叶心中有数:“二位同志放心,不管成与不成,我都感谢二位。”
这下连老汪也抬起头了。
郑平安吃了一颗定心丸,眼睛往四下环顾一圈快速问道:“塑料棚是什么样子?与地面相隔几丈?留有通风口吗?”
姜芸叶不加思索回答:“塑料棚是南北沿向由竹条搭建成拱形,最顶端与地面相隔一米左右,因为种在山脚温度低怕冻坏种子,所以我们只在太阳暖和的时候掀开透气,其余时间关好保持棚内温度。”
郑平安点点下巴并没有说话,眉头褶痕却加深起来——
菜棚南北沿向是正确的,可以保证棚内最大程度晒到太阳,透光均匀;
一米高度用来育苗没问题,通风透气时间也有……所以到底是哪里出问题?
忽然,老汪开口问:“同志,你们用的是什么塑料布?”
“是团里退下来的破损塑料布。”
郑平安和老汪对视一眼,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为什么了,忙追问一句:“什么颜色?”
姜芸叶愣了愣,颜色?
“军绿色。”
郑平安一拍脑门,这就对了。
看出姜芸叶眼底克制的焦灼,郑平安也不卖关子,摇头晃脑的操起专业说:“同志,植物生长需要进行光合作用,就是我们俗称的庄稼晒太阳,一是为了提供能量,二是调节植物生长周期的生理过程,比如什么时候该分枝、开花……
阳光透过绿色塑料反射绿光,吸收其他色光。而绿光在光合作用中利用率相对较低,植物会将其反射出去,吸收不到其他色光,就转化不了能量停止生长……呃同志,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姜芸叶努力理解了一下:“意思就是我们现在用的绿色塑料布不对?”
郑平安声音激动:“没错,对于塑料棚种菜的选材来说,最好是透明塑料薄膜,能够通过所有色光,你们的军用塑料布不好,不适合种菜。”
姜芸叶心一沉,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她们去哪儿找透明塑料膜?
“咳咳……”老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正徜徉在熟悉领域表情兴奋的郑平安陡然一惊,“刷”的冒出冷汗,刚才他得意忘形了,怎么能说领导用的军用塑料布不好。
郑平安飞快瞟了眼出神思考的姜芸叶,慌忙低下头,闭口缄言。
姜芸叶忽然意识到周围有些安静,一抬眸发现面前这俩“鹌鹑”同志不知为何又排排靠在一起了。
姜芸叶:……??
她不解地摸摸自己脸颊,难道她长得面目可憎特别可怕?
姜芸叶自我怀疑了一阵,语气不免又放柔几分,生怕吓着面前两只惊弓鸟:“郑同志,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吗?”
郑平安垂着圆脑袋,含含糊糊说了个万金油回答:“撒种补苗,薄肥勤施,白天撤下塑料布,晚上盖上保温。”
姜芸叶点点头,也只能这样先试试了,不过……
“郑同志。”
“啊!”郑平安身子一颤,以为姜芸叶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要发火。
“我听你说猪粪发酵肥料挺有意思的,方便给个配方吗?”
郑平安心陡然一松,泄下口气后忙不迭讨好说:“方便、方便,我马上给领导写下来。”
姜芸叶笑了笑,看着一颤一颤奔向屋里的圆滚身影,心道这位郑同志虽然胆子小,但人挺好。
郑平安慌忙从单人床底下抽出一个铁盒子,珍之重之取出一支钢笔后,这才有功夫抹了把额上的虚汗。
领导们记性一向不好,万一记错没发酵好肥料把苗烧死过来找他们麻烦,他得写下来。
透过小窗,顺着那道圆胖身影,姜芸叶看着人半弯腰变扭的趴在窄小的窗台写字。
姜芸叶环顾左右,发现屋里连张桌子也没有,只能暗暗唏嘘。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郑平安检查一遍自己写的内容没什么问题后合上笔帽,再次把笔小心放回到铁盒藏好,一抬头发现姜芸叶正对自己的藏笔行为目不转睛的盯着。
郑平安:……
他心下一颤,连滚带爬跑过来大声喊:“领导,笔我是留着写检讨的。”
姜芸叶:“……”
她迅速接过墨迹还未干透的小纸条,从上到下囫囵扫过,立马告辞。她真怕再在这儿呆下去,对面两个“鹌鹑”同志要被她吓死。
——
下午,姜芸叶回到家属院,连忙召开第二次军嫂会议。
赵洪特地将一楼的其中一间屋拨给军嫂们当会议室,还有模有样添置了桌椅板凳。
刚进屋的军嫂们好奇摸摸桌子,又摸摸屁股底下的靠背椅。
“这弄得还挺像样,跟咱那天去办公楼的差不多嘛。”王大妮收回手咂摸嘴。
“是呀是呀,没想到我罗招娣有天也能像大队干部一样开大会。”罗招娣捂着嘴偷笑,以后回老家又多件事跟妯娌们吹嘘了。
姜芸叶坐在最上头,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嫂子们,轻轻咳了咳:“咳咳。”
“这桌子质量真不错,还是团长大手笔。”
“没想到这靠背椅坐起来那么舒服,上次开会我怕的屁股都没敢掸椅子。”
“哈哈,瞧你这耗子胆!”
姜芸叶不由蹙眉,心想这纪律也要着手严格了,平时大家相处轻松一点,正事可不能这样。
“咚、咚。”
姜芸叶抬手叩击两下桌面,用了力气。
总算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停下聊天望着她。
姜芸叶腰板笔直,特意带上了几分严厉说:“各位嫂子,今天开会主要有两件事。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强调一下,开会时禁止大声喧哗,请各位注意。”
好多人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不知所措:怎……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耐不住的罗招娣慌忙找人交头接耳:“她咋突然那么……”
姜芸叶一个眼神甩过去,吓得罗招娣把剩下的“凶”字噎在喉咙里。
其他人看得一愣一愣,下意识听话闭紧嘴巴。
屋里静的针落地都能听见。
姜芸叶收回目光,接着说:“今天讨论的第一件事,是咱们军嫂新添了一项任务——养
鸡。团里后勤从周边生产队收上来一批刚孵出的小鸡崽,等过段时间会再去收一批,争取让咱们养个几千只。”
养鸡?
几千只!
除了方素萍几个早已知情的军嫂干部,普通军嫂们全都讶异,她们这是才养完猪又要养鸡?把摊子铺得这么大?
有个谨慎胆小的军嫂开口试探说:“芸叶,咱们动作要这么大吗?现在又种菜还养猪,马上又要养鸡,以后忙不过来一个都顾不好。”
“是啊是啊,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人可不能眼高手低。”被姜芸叶眼神呵住的罗招娣挂着脸嘟囔起来,趁机找回场子。
在座军嫂们大多是些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妇女,两人一说,其他人心里也开始动摇起来。
是呀,姜芸叶心太大了,她不过是个农村来的丫头,没啥眼界,搞砸了怎么整?就像那个听都没听过的塑料棚,把好好的菜苗给捂死了,她们还没好意思说她呢。
底下又开始响起悉悉索索的交谈,这次姜芸叶没有阻止,静静听着不说话。
她在等。
坐在姜芸叶旁边的马芳芳今天倒是挺安静,从进门开始就不说话,让人感觉都不像她了。
马芳芳靠在椅背上,听着耳边各种争执还有零星说姜芸叶不好的话,默默警告自己,别冲动,不能说话,不能说话。
她男人如今对她的会计职位很满意,三令五申她必须保住。
她家孙奇说了,她现在是个干部,在团长政委那儿挂了名,若这次军嫂养殖能成功,功劳肯定少不了她一份,团长政委一高兴,连带着对他也会满意,他在部队的发展将大有前途!
她家孙奇还说了,不成功也别担心,反正前头有姜芸叶顶着,就算出差错责任也算不到她头上,只要她老老实实别挑尖冒头,专心为他经营好军嫂人脉,名利双收指日可待!
马芳芳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其实特别想幸灾乐祸的小心思,闭紧嘴巴。
大约过了五分钟,屋里乱糟糟的争论声越来越大,说什么话的都有。
姜芸叶神色泰然,不制止也不反驳。
马芳芳悄悄暼了暼,满心迷糊犯嘀咕:今天这是转性了,咋还不振振有词骂人?难道是自知理亏?
马芳芳开动小脑筋转起来:也是,搞砸那么一大片菜地,团长不撤她姜芸叶的职已经算部队客气了,她怎么还有脸为自己辩驳?
想到这儿,再听到下头已经有嫂子明里暗里开始说菜苗的事儿,马芳芳蠢蠢欲动,抓心挠肺恨不得插上一脚。
孙奇的话犹在耳边,马芳芳天人交战之中赶紧捂上嘴巴,憋住,一定要憋住。
屋子隔音不算好,军嫂们闹腾的动静越来越大,传到外头,把守门的小战士骇一跳,以为屋里在打群架,纠结着要不要上报。
刚引了一把火的罗招娣见还没人朝姜芸叶发难,心里不服气,眼珠子咕噜一转,朝马芳芳怪叫起来:“咦,芳芳你捂嘴干啥,是不是有话要说?想说啥就说,你怕什么?”
奉行今日沉默是金的马芳芳:……
“哎芳芳你也是干部,和姜妹子苏嫂子她们不分高低,有啥话不能说?你是城里人见识多,你也发表发表想法,说实话咱们这个队伍应该由个有文化的人带领。”
嗯??
有文化的人带领?!
马芳芳可耻的心动了。
如果她能当上军嫂领头人,别说军嫂人脉了,就是赵团长也会对她家孙奇刮目相看。
想到这儿,马芳芳把自家男人的话抛到脑后,腾地弹跳起来,义正言辞大声说:“大伙儿说得没错,姜芸叶你不能搞一言堂,想一出是一出,丝毫不考虑后果。
当初,在后山开荒种菜是你提出来的,可结果呢,大家辛辛苦苦好几天,菜苗死了。我虽说是城里人不懂种地,但有嫂子来自伟大的农村,她们懂,她们说是你一意孤行搞的塑料棚坏事,这话你承不承认?”
一番声情并茂还不忘夸赞农村的话,马芳芳都想给自己拍拍手鼓掌。
她学聪明啦!
看这次姜芸叶还能抓住自己小辫子不?哼,不乖乖闭上嘴任由自己尽情唾骂!
等啊等啊,姜芸叶终于等到一个人明明白白向自己发难,而不是躲在下头隐隐晦晦,虽然……是不太聪明被人撺弄的。
带军嫂犹如带兵,只要把刺头儿压下去其他就晓得服了。
姜芸叶的视线划过罗招娣然后转向“刺头儿”,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马芳芳陡然一激灵,浑身发麻:干啥干啥,别人骂你你不回话,我一开口,你就找茬!!
这不是欺负软柿子嘛??
熟悉又碾压的凌迟感,马芳芳都快要哭了。
“这是今天会议要说的第二件事,对于菜苗死亡问题,我已经知道原因和解决办法。”姜芸叶嗓音清亮,不疾不徐,无端给人一种沉稳信服之感。
嫂子们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下意识竖耳聆听。
马芳芳的心往下坠了坠。
姜芸叶神色自如笔挺端坐,将郑平安的话化繁为简解释:“咱们搭建塑料棚做法没错,问题出在塑料布的颜色上。阳光透过军用布只能发出绿光,菜苗不能吸收,相当于晒不到太阳,导致相继死苗。大家只要白天将塑料布掀开就行。”
“……”就这么简单?!
所有人面面相觑。
马芳芳一听心不慌了,蹦哒跳起来说:“这不还是你要求搭的塑料棚有错!”
姜芸叶波澜不惊站起身,面向大家郑重说:“这件事的确是我的责任,没有充分了解塑料棚种菜就号召大家实施,导致浪费大量种子,我在此向大家做个自我批评!我已经向赵团长和苏嫂子汇报检讨,所有菜种损失从我工资公分里扣,苏嫂子已经在工分表上注明,马芳芳你可以随时查看。”
马芳芳蔫了。
既然团长知道了也没说啥,她有什么资格把人撸下来。
“刺头儿”迅速被打倒,没战到一个回合。
在老家能跟妯娌大战三百回合的罗招娣都惊了:……这还不如她呢!
“各位嫂子对此还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姜芸叶的视线缓缓落在罗招娣脸上。
罗招娣讪讪一笑,急忙缩缩脑袋,结巴否认:“没、没……我没意见……”
姜芸叶移开目光望向大家:“其他人呢?”
“没有。”
“我也没……”
众位军嫂此起彼伏摇头说没有,大家和马芳芳想得差不多。
再说她们对姜芸叶本人原本也没多大意见,都是一个家属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没道理把人逼到那个份上。
“下面由苏嫂子宣布接下来的工作内容。”风波已解,人心稳定,姜芸叶痛快的将主场让给苏兰。
苏兰与姜芸叶对视一眼颔首起身,拿起工作笔记开始照着宣读,比先前多了几分言简意赅和干练:“一、今天种植组散会后负责撒种补苗;二、每位军嫂领六只小鸡回家,团里补贴饲料照养一个月,最后成活不得少于五只,成活率百分之百上交者奖励鸡一只,成活少于五只按比例从工资扣除。好了,内容就这些,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乍惊乍喜,已不足以形容大家对这次会议的感受。
种菜啥的她们不关心,反正都是给战士们种,姜芸叶说啥就干啥,可自个儿养鸡……
养鸡啊,她们农村来的谁不会?
只要条件不是极度贫穷的,哪家不养几只母鸡生蛋。鸡蛋既可以给家里人补充营养,又可以换钱,她们最爱养了。
“苏嫂子,鸡给活的还是死的,啥时候给?能自养不?”田红梅迫不及待追问,她平时是个不爱拔尖挑头的,每次开会跟个隐形人似的从不发表言论。
但她家虎头是个早产儿,一直瘦瘦弱弱,五岁的孩子长得和人家三岁差不多。她家李勇进没能耐职位一直升不上去,老家又有一群吸血鬼,津贴月月光,想给孩子吃好点都没钱买。
要是能养只母鸡,每天一个鸡蛋给虎头补补,多好!
“当然是活鸡了。”苏
兰忍俊不禁:“随你什么时候要,是等团里养大再来拿也好,还是自个儿慢慢养也不拘,这个随你。芸叶给团长打过报告,团长同意批准家属院养鸡,但得保证每家最多不能超过三只,必须关在院里头,不许把家属院弄得乌烟瘴气,等大家将团里的鸡养好上交就可以自养了。”
田红梅喜出望外,激动的连声保证:“好好好……一定一定。”
其他人也随着苏兰的话惊喜极了,脸上笑意越绽越大,她们可以养鸡了!
团里成立不过三年,军嫂随军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两年,大家都是初来乍到,摸不清规矩也不敢去问,见政委媳妇苏兰嫂子不养鸡,以为部队政策不许养鸡,除了在自家院子种点小菜,其他啥也不敢干。
各个过得面黄肌瘦,全靠军人丈夫的津贴生活,什么都得花钱买。
现在好啦!
大家感激凝望向坐在会议室主位的姜芸叶,这是她为她们争取的!
此刻,军嫂们第一次发自内心认可姜芸叶。
屋外头,被小战士召唤过来的赵洪带领一群军官隐在窗外。
他们本来也在开会,但被战士层层上报说军嫂们在会议室打群架,这把大老粗们吓一跳。
会也不开了,十万火急的往这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