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中有随军家属的全过来了,这其中最着急的就属程维山。
他深知他家姜芸叶的武力值,连她都镇不住的场,这群嫂子打得该有多惨烈?
程维山都不敢深想。
他走在一群军官前,紧跟在赵洪后,刚到小楼,就听见孙连长他媳妇愤愤不平的埋怨声儿。
埋怨的对象是他媳妇。
程维山不着痕迹暼暼侧后方的孙奇,眸子暗了暗。
赵洪示意大家先别说话,一群男人立马跟个八婆一样,躲在门外偷听屋里头动静。
听着听着,一连长孙奇的脸绿了,程连长的脸笑了。
很快,他们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了。
要说男人也八卦,一群大男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周方田长得憨厚,一开口直戳人心窝子:“孙连长,咱们同为干部家属,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能太惯着自家娘们。你看我家那口子,一向口无遮拦,被我管着,从来没说过啥不该说的话。”
孙奇:“……”
李维微眯着狐狸眼,摆手打哈哈:“哎呀老周你这话严肃了,弟妹年纪小爱表现这正常,孙连长你回家可要好好跟她说,千万别跟媳妇打架啊。”
孙奇:“……”
孙奇回家后有没有跟马芳芳干架不知道,反正他现在被隔应的不轻。
——
傍晚,家属院的烟囱路冒起袅袅炊烟。
姜芸叶听到门响迎出去,刚想问程维山他们白天是不是在门外,却见他径直走进卧室,拿个包装了两件换洗衣裳。
程维山急匆匆边往外走边交代:“我出紧急任务,归期不定,你如果有什么事就去找李维媳妇,或者找政委嫂子。”
姜芸叶顾不上离愁别绪,送他到院门口:“好,你注意安全。”
程维山来不及缱绻,大步流星走远。
军绿色的背影转眼消失在家属院,姜芸叶关上门,心底慢慢涌上第一次分离的怅然,她沉默地踏进厨房,将自己那份晚饭盛出来吃掉,本来程维山的那份只好留在锅里当明天早饭。
一夜过去,姜芸叶摆正好心态,以后程维山出任务的事肯定少不了,军人嘛以保家卫国为先,她身为军嫂必须适应,当好最坚强的后盾。
姜芸叶重新恢复活力,一大早去后山捡了柴,山里的晚上还是挺冷的,得烧炕,而且做饭也要用柴火,每天消耗不少。
前些天都是程维山起早去山里砍柴回来,现在他出任务了,姜芸叶自觉担负起重担。
方素萍领着两娃过来时,姜芸叶正好背着一篓柴回来,她俩在院门口撞个正着。
方素萍仔细观察对方,见她面色如常不像是在强撑坚强,这才露出笑打趣道:“我家李维昨晚说你家程连长婚后第一次出任务,怕你一个人不适应,非让我早点过来看看你,我就说他小瞧你了!”
姜芸叶笑着推开院门:“指导员也出任务了?”
方素萍跟着进屋:“嗯,他俩焦不离孟,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关于我们娘仨他是一句话没交代,光命令我过来多陪陪你,说你第一次经历老程出任务会害怕要多想。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谣言,他一个劲儿说你胆子小、娇气,我跟他纠正他还不听。”
姜芸叶两手一甩,将捆好的柴火丢到一人多高的柴火垛上。
方素萍在旁边看得佩服:真应该让李维过来看看,这是娇气的人能干的事儿吗?
“诶你说是不是你家老程在外头偷偷跟他们说你娇气了?”
姜芸叶倒水的手一顿:“……不能吧,他图啥?”
“也是,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败坏你名声,心眼坏死了。”方素萍说得气愤。
姜芸叶:“……”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姜芸叶将水杯递给方素萍,又回屋抓了两把花生塞到两个孩子衣兜兜里,这才有工夫坐下。
方素萍支使两孩子去院里玩,自个儿舒服地捧着茶杯说:“我听说有嫂子打猪草时看到竹林里竹笋冒尖了,大家说要结伴去挖,咱们也去后山找找?”
刚从后山砍柴回来的姜芸叶讶异:“这时节就冒竹笋了?”
方素萍两手一摊,表情无奈:“零星一两个,她们说既然竹笋冒尖了,野菜说不定长了,她们要去挖野菜、捡菌子。”
姜芸叶想捡菌子,“好,我今天休息没别的事,你忙完来叫我。”
方素萍说:“嗯,我今天负责去后山打猪草,正好一块儿干了,问问大妮她去不去,她认识的野菜多。”
说曹操曹操到,王大妮捧着个碗进院,她每天早上都要来姜芸叶家转一转,跟打卡报道似的。
今儿一进门,她兴冲冲地直奔方素萍问:“我果然没听错是你的声儿,素萍,你昨晚上听到你家隔壁有动静没?”
方素萍莫名其妙:“什么动静?”
王大妮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哎呀你不知道?昨儿咱们开会时团长带着人在外面偷听,我家周方田晚上回来说二营孙连长家怕是要干架,那就不是马芳芳家嘛!诶你昨夜听到打架声没?”
方素萍木着脸说:“没有,我们住在楼上的家属都是有分寸的人,从来不打架。”
王大妮闻言撇撇嘴,像是兜头一盆凉水,不怪她不爱和方素萍讲八卦,实在是这人忒没意思,啥事都能让她一句话噎得没兴趣。
还是芸叶好,她虽然不发表意见,但她认真听啊,还时不时“嗯”两声,让自己越讲越起劲。
想着王大妮撇过头,也不搭理方素萍直接问姜芸叶:“你们刚才在说啥呢,我在外头听到你俩提我名字了。”
姜芸叶搬了张椅子示意王大妮坐,王大妮摆摆手说不坐,她也没强求说:“方姐说喊你去后山找野菜、捡菌子,你去不去?”
王大妮急忙咽下嘴里的玉米糊糊:“去啊,当然去了,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王大妮!”
“嗯,咱定个时间,我们随时都可以,看你的时间安排?”
王大妮思量说:“要不咱吃过午饭就去吧,我今天要开荒地,一天不得空呢,正好中午的太阳暖和还不冻手。”
姜芸叶看了一眼方素萍,见她没异议,遂同意说:“好,咱们午饭后见。”
约好时间,方素萍和王大妮没有在姜芸叶家多呆便走了,她们要上班呢。
没错,军嫂们把现在每天的种菜养猪戏称“上班”,大家也算过了一把城里人的瘾。
送走方素萍和王大妮,姜芸叶先去厨房看了下小鸡崽,一见人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她喂了点吃的后开始给自己热早饭。
吃过早饭,姜芸叶拿了张小板凳坐在房檐底下编竹篓,天上的太阳不时被云层遮挡,阳光时不时撒在她身上,烘得人暖融融。
日头渐渐偏向中心,姜芸叶抬起头恍惚发觉快中午了,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下身子,心想这忙起来就是不一样,她一上午都没想起程维山,这样不好,不是个优秀妻子该做的。
姜芸叶闭上眼睛,浅浅地思念了一下程维山,随后起身去厨房做饭,她得快点,一会儿去山里捡菌子!
……
“芸叶,我们来了,你好了没?”王大妮背着个大背篓,站在院门口朝里吆喝。
“来了来了。”姜芸叶手拿背篓和柴刀,匆忙出来。
王大妮盯着姜芸叶手里的柴刀纳闷问:“咱不是去挖野菜嘛,你咋不拿小铁锹拿个柴刀?”
姜芸叶顺手将柴刀扔进背篓里,关上院门说:“我怕在山里没找到野菜菌子,带个柴刀砍些柴不至于白跑,而且天乍暖,冬眠的蛇会醒,带把柴刀好防身。”
“有道理,我也要回去拿柴刀。”王素芬立马风风火火回家。
姜芸叶和方素萍:……
她俩连忙跟上去,站在院门口看着她屋里屋外找柴刀,一边找还一边骂:“该死的周方田,把家里柴刀放哪儿去了?”
方素萍忍不住出声催促:“你快点,我家老二就睡一个小时午觉,时间长了我怕我家老大哄不住,咱早去早回。”
王大妮烦闷地解开衣领扣子,空手出来:“得,不找了,咱走吧。”
来到后山,规规整整排列的菜地让人看得心情格外舒畅。
姜芸叶抬眼望去,军绿色的塑料布已经被今天负责种植的军嫂们早上掀开了,另一边还泛着湿气的泥土是王大妮她们上午新开垦的地方。
后山的种植地盘还在往外扩,逐渐蔓延至山脚。如今菜地不用除草不用捉虫活不多,姜芸叶让大家趁现在多开垦荒地。
“嫂子,你们要进山吗?”一个小战士伫立在进山的路口执勤。
方素萍:“嗯,能进吗?”
小战士端正脸回答:“可以的嫂子,注意不要越过警戒线。”
王大妮咧着一口大白牙说:“知道的知道的,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进山啦,我们就在外围捡菌子。”
小战士让开路:“嫂子们慢走。”
沿着进山小道向里,被人踩实的小路渐渐被草覆盖,方素萍找了一块野草茂盛的地方开始割猪草,姜芸叶和王大妮也放下背篓帮她一起割。
三人没用多久,三下五除二就把背篓塞满。
方素萍找了个显眼的路口,将背篓靠在树干旁,一会儿下山的时候她再背回去。
“咱们到那边看看。”方素萍随便指了个地儿。
姜芸叶顺着眺望过去,那是个向阳坡,坡上覆盖浅浅绿色,底下有个山坳,四周树丛茂盛,山坳背阴潮湿,是个长菌子的好地方。
姜芸叶又看了看,嗯,也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走,过去看看。”姜芸叶先一步走在最前头带领。
王大妮和方素萍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到达向阳坡。
坡上真的有野菜。
王大妮兴奋地扔下背篓,跑到山坡最高顶喊:“哇,有米蒿哎,还有蒲公英,这儿、这儿还有嫩荠菜,你们快来!”
王大妮挥舞着手,招呼两人快来。
“这是什么,也能吃吗?”方素萍指着王大妮手下正在挖的野菜,她不认识。
王大妮解释:“这叫米蒿,也叫麦蒿子,以前在我老家麦田里经常看到,我们上公分的时候如果除草看见了,就捡回家洗干净焯个水,当凉拌菜吃。”
方素萍来了兴趣,蹲下身子跟王大妮一块儿挖:“好吃吗?”
王大妮想了想说:“还行吧,气味有点重,有的人不爱吃,你闻闻看能不能接受。”
方素萍就着王大妮的手闻了一下,“呕……”
她急忙把王大妮的手推走,扇了扇鼻子:“真冲,一股子苦涩味。”
“看来你没口福了。”王大妮加快手上动作,利落的将野菜一棵一棵连根完整挖出来。
方素萍去找姜芸叶,见她正盯着山坳:“芸叶,你不挖野菜吗?”
姜芸叶摇摇头说:“我想去下面看看有没有菌子。”
方素萍环顾了眼山坡上的野菜,只够一人挖的份儿,留给王大妮吧。
“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说完,方素萍跑到姜芸叶身边,跟着她慢慢往下。
顾及到身后的方素萍,姜芸叶特地找了条平缓的下坡路,每次不动声色将脚底下的泥土踩踩实。
方素萍气喘吁吁地抓着沿路的小树干,七扭八扭走得艰难,好不容易到最底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松软腐败的落叶土。
鼻尖环绕着腐朽的味道,姜芸叶找了根粗树枝,四下拨弄。
方素萍一看,也学着她捡起一根树枝,随意一拨,就看见顶着树叶破土而出的菌子:……
她先是震惊,随后狂喜,连忙喊姜芸叶过来看:“芸叶,这里有菌子!”
姜芸叶看着自己脚边半遮半掩的菌子:“这儿的环境很适合菌子生长,说不定能找到很多。”
方素萍立马浑身充满干劲,也不惦记家里会哭的儿子了,兴致勃勃到处找菌子。
“沙沙——”
安静的树林里不时响起两道脚踩落叶的摩挲声。
“咔嚓——”
轻微的声音恍若未可闻,姜芸叶身形一僵,低头看向脚下。
“哇,这个羊肚菌大,这个是蘑菇吧?”
“方姐。”
“嗯?”方素萍随口应了声,两手吭哧吭哧扒菌子。
“方姐,你现在听我说。”
“怎么了?”方素萍满脸潮红地抬起头去看姜芸叶,发现她一动不动。
“你现在站在原地别动,我踩到地雷了。”
方素萍脸上潮红退却,“刷”的一下惨白,颤着声儿:“什什什么?地、地雷!”
姜芸叶很平静,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安抚着对方:“嗯,你现在不要慌,按来时的路慢慢退出去。”
方素萍的眼泪“哗”得落下来,无措地看着她的身影惊慌吼:“那你怎么办?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现在出去找部队的人过来,让他们来排雷。”
“哦哦。”方素萍像是才反应过来,拿扒菌子的脏手一抹眼泪,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找人。
“等一下。”姜芸叶叫住方素萍。
方素萍停住回过头,无措地看向她。
“你慢慢走不要跑,林子里可能还有地雷,你按之前踩实的落叶痕迹走。”
“……”方素萍深吸一口气,吞咽了下口水握紧拳头,小心翼翼的学着电影趟地雷。
姜芸叶看得沉默。
十分钟后,方素萍终于走出这片林子,跌跌撞撞往坡上跑。
“大妮、大妮,出事了……”
挖野菜挖得正开心的王大妮不以为意问:“出什么大事了?”
方素萍跑到王大妮身边没停留,丢下一句:“芸叶踩地雷了,我去山下找部队。”
王大妮没反应过来眨眨眼:……啥玩意儿?
地…雷??
有地雷!!!
她惊恐地来回查看脚下的土地,这里为什么会有地雷?!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芸叶额头渐渐冒出细汗,估算时间,等部队过来至少还要半个小时。
她不敢有一刻松懈,松发雷的引信高度敏感,哪怕稍微一松动就会触发引信。
“芸叶、芸叶……你没事吧?”
在坡上等得心慌的王大妮顺着坡滑下来,探头探脑的在边上小声叫唤,生怕自己的大嗓门会把地雷惊爆。
姜芸叶心底暗急:“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危险!”
王大妮鬼鬼祟祟地扶着棵树探出脑袋 ,压低声音喊:“这都多久了咋还不炸?你确定踩到的是地雷不是萝卜?”
“……是地雷,这应该是枚松发雷,一旦我脚抬起就会炸。”
“这样啊……”王大妮若有所思。
“你先上去,我站得有点累,随时会炸的。”姜芸叶累得闭目养神。
王大妮没回话,树林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姜芸叶睁开眼,只见王大妮跟个兔子似的踮起脚尖飞快蹦到她身前。
“你……”
王大妮咧着一口大白牙伸出手:“我来扶着你,这样你就撑得住了。”
姜芸叶急急喝止:“别碰我!松发雷对压力敏感,一旦出现变化,哪怕只是我腿稍稍放松都可能会炸。”
王大妮傻眼:“啊!你不是说不抬脚就没事吗?”
“你快出去,我还站的住。”
王大妮咬着唇,忽然趴到地上:“这样,我把它挖出来,我看《地道战》里就是弄的,你放心,电影我看过好几遍,每次看得可认真了。”
“……”
姜芸叶闭上眼睛深呼吸,再让这个傻大姐搞下去,没等到部队来人她俩恐怕要一起炸上天。
她猛然睁开眼,带着破釜沉舟说:“大妮,敢不敢和我一起赌一把?”
“敢!”王大妮铁骨铮铮挺起胸膛。
“好,我教你排雷。”
“你说。”王大妮视死如归。
“现在,你先起来,去拿背篓装石头。”
王大妮立刻爬起来,没问为什么,拿起姜芸叶身边的背篓把菌子倒出来,到林子外面捡石头。
捡了一筐子,大大小小的都有。
她身体素质不错,背着一背篓的石头还往这边走得飞快。
姜芸叶扫了一眼篓里的石头说:“我右边腰间有把匕首,你帮我拿出来。”
王大妮“嗯”了一声,没敢在这紧张时刻八卦她为什么会随身带把匕首。
“我找到了,然后怎么做?”
“蹲下来,把我鞋从脚后跟割开。”
王大妮听话地蹲下,匕首很锋利,一下子就割开鞋面,她把汗湿的手随意在衣服上擦擦,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姜芸叶。
姜芸叶毫不吝啬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笑容,沉稳说:“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你扶住我的鞋边,我会慢慢把脚从鞋里抽出来,这其中一旦出错,我们俩都会被炸死,你再想一想。”
王大妮大手一挥,很是干脆:“不用想了,都到这一步了,没啥可想的。我老家山上有个道馆,小时候老道士给我批过命,他说我有旺夫命,后半辈子大富大贵,你别怕,咱俩今天指定死不了。”
姜芸叶感激一笑,随后神情郑重说:“你要摁住我的鞋子,手不能松,不能让地雷内部的弹簧发生变化,听懂了吗?”
王大妮呼吸变得沉重,吞咽了下口水,慢慢伸手触碰到姜芸叶的鞋边,一个简单的动作愣是让她起了一脑门子汗。
她跪在地上面目狰狞攒着劲,不敢抬头不敢动,大吼:“我压好了。”
姜芸叶鼓励着她,平缓着她紧张的情绪说:“你做得很好,保持住,我要把脚挪出来了。”
王大妮所有力气都聚在手上,屏住呼吸。
姜芸叶小心谨慎的将脚从划开的鞋后跟一点一点退出去,直到脚全部从鞋里抽出后,立马拎起背篓快速压到鞋面上,“大妮松手!”
听到指令,王大妮整个人往旁边一跄,疲软无力摔倒在潮湿的落叶上,呼哧呼哧大喘粗气。
姜芸叶的手还没从背篓上松开,肃声催促:“快出去!”
王大妮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能思考,爬起来就往外跑。
看见王大妮跑出山坳,姜芸叶两条腿绷紧蓄力做好后撤躲到树后的准备,两只手轻轻松开背篓,背篓一动不动的压在地雷上。
冷风一吹,姜芸叶身上的热汗瞬时变得粘腻发凉,她迅速退出林子,站在阳光底下恍如隔世。
“这就好了吗?”王大妮虚脱地靠坐在树干,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开始害怕。
姜芸叶摇摇头,垂眸找了根手腕粗的的木棍,转身射向背篓。
木棍带着破空声撞倒背篓。
王大妮吃惊地嘴巴张大,然后慌忙抱着脑袋埋头趴在地上。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半晌,满脸土的王大妮试探抬头,看看林子又看看姜芸叶,小声问:“它为啥不响?”
姜芸叶抿抿唇:“……”她也不知道。
王大妮“嘶”了一声,拍拍手爬起来:“你踩的不会是个萝卜吧?”
姜芸叶沉默:“……”
——
临近山路口,方素萍头发凌乱,跌跌撞撞地跑着,快点,再快点……
路口,几个军嫂结伴说说笑笑正往山里走。
“咦,方嫂子,你干什么去呀,急成这样?”田红梅扶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方素萍。
方素萍紧紧抓住田红梅的胳膊,让她疼得手一瑟缩。
方素萍没注意到这些,死死抓着田红梅不放,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咽着口水断续说:“快、快……快去找人,地雷……姜、姜芸叶踩着地雷了……”
罗招娣闻言瞪大眼睛,狐疑惊呼:“地雷?嫂子你没开玩笑吧?”
方素萍焦心如焚冲罗招娣大吼:“还不快去!”
罗招娣被吼得一颤,脑袋发懵说:“哦哦哦……我这就去。”
罗招娣拔腿冲到执勤的小战士身边,拽着人急迫说:“快去找人,山上有人踩地雷了!”
小战士瞳孔一缩,立即求证:“嫂子你说的是真的?”
“对,她说得是真的!”方素萍气息凌乱,由田红梅搀着向山下边跑边喊。
小战士一听顾不得其他,飞速奔向警戒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