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办公室。
程维山和李维回来后第一时间先向团长做任务汇报,等他俩一板一眼的汇报完毕,赵洪开始说起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团里发生的事儿。
去隔壁借探雷器的政委也回来了,此刻也在办公室里,他们俩原本在商议如何处理冯真婷,之间却有了分歧。
赵洪非要把人退回原单位,方光海觉得冯真婷也就是和军嫂打个架还打输了,退回原单位这个处罚太不近人情太严重了。
俩人吵吵半天,等程维山俩人进来才停下。
赵洪大刀阔斧地坐在那儿,指着沙发和椅子示意他俩坐:“正好你俩回来了,有件事也征询一下你们的意见,你俩走的第二天,你媳妇和你媳妇再加上周方田媳妇,三人一起在医务室和冯真婷打架。”
程维山和李维猝不及防:……
李维挑眉看看程维山,拍拍他肩膀调侃:“老程你魅力挺大啊!”
程维山搡了一下李维的手,对战况他倒不担心,毕竟他家姜芸叶一个能打十个冯真婷,他波澜不惊等着团长继续往下说。
赵洪轻敲桌子:“李维你先别笑人家,后来经政委了解,动手打人的是你媳妇,别人家媳妇都站在旁边光看着没动手。”
李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转移到程维山脸上,他拍拍李维肩膀:“你这魅力也不小啊!”
李维:“……”
不是,他没搞懂,自家媳妇和冯真婷无怨无仇,她和她打什么?
“冯真婷为什么要打我媳妇?”李维问得气愤又疑惑。
赵洪纠正:“是你媳妇打冯真婷,不是冯真婷打你媳妇。”
李维改口:“……那我媳妇为什么要打冯真婷?”
赵洪指指程维山好心解答:“因为他媳妇怀孕了。”
“……”李维一向聪明的脑瓜子此刻糊满了浆糊。
老程媳妇怀孕,所以他媳妇去揍冯真婷?
这冯真婷若是个男的还情有可原,可她是个女的呀,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急忙扭头向程维山寻求答案,却发现对方比自己还恍惚,表情都放空了。
须臾程维山猛地站起:“团长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就要走。
“站住。”赵洪叫住人说:“对于冯真婷的处置,我想把人退回原单位,政委不同意,你怎么看?”
程维山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退回原单位去。”
“李维你呢?”赵洪问手下另一员爱将。
李维没想到团长还会问他这个不相关人的意见,随性说:“我和老程想法一样。”
赵洪冲方光海挤挤眉,得意说:“政委,你看,少数服从多数。”
方光海从沙发上起身,叹口气,不再坚持:“既如此,那就把冯真婷退回原单位吧。”
三人一块儿出门,在楼梯口分开,李维追上步履匆匆的程维山,搭上他肩膀一个巧劲把人搂到跟前:“你走那么快干嘛?”
程维山挣脱出来,头也不回说:“我回去看我媳妇。”
李维勾唇轻嗤了一声,啧,跟谁没有媳妇似的,这刚结婚的毛头小子跟他这种成婚多年的成熟男人就是不一样!
摇头晃脑感慨着,他脚下不由加快,他也得回去看媳妇,了解一下她为啥要替老程家揍情敌。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训练场。
正在训练士兵的周方田眼瞅着两人从办公楼出来,立马喊住他们:“老程、李维,过来过来……”
程维山望着墙角下不顾形象疯狂冲他们招手的周方田,瞥暼不远处专心训练的士兵们,抬脚走过去。
周方田飞快探出手拉俩人一块儿蹲下,神色鬼鬼祟祟问:“你俩刚从团长那儿出来?”
程维山和李维蹲坐一排:“是呀,怎么了?”
周方田挤眉弄眼说:“你俩晓得自个媳妇在医务室打架的事不?”
程维山和李维异口同声:“知道。”
周方田露出笑嘿嘿说:“团长骂你们了吧?”
“没有。”程维山和李维摇摇头。
“团长没骂你们?!”周方田不敢置信,发出土拨鼠尖叫,“那他跟你们说啥了?”
“告诉我们事情始末。”
“没骂你们,没发火?”周方田觉得不可思议,一脸探究加怀疑。
“嗯。”程维山给予一个肯定的眼神。
“确实没有。”李维补充一击。
周方田抽动着嘴唇:“……”这不公平!
“怎么,你被团长骂了?为什么呀?”李维一脸好奇。
周方田委屈说:“还不是因为和老程的狗皮膏药打架的事儿,在医务室骂我一顿,回来把我叫去办公室又骂一顿。”
李维眼珠一转明白过来,这是那日撞团长火炮口上了,他同情地拍拍周方田,幸灾乐祸说:“你真倒霉!”
周方田:……这还是不是好兄弟、好战友了?
“滚滚滚滚滚。”
轰走两人,周方田独自一人蹲在墙角根自闭。
李维留下一串笑扬长而去。
程维山撇他一眼:“你还好意思笑他,老周这是代你受过。”
李维咧着一口大白牙,摇晃着一根手指,反驳说:“不不不,老周表面上看是代我受过,但我媳妇可是为你媳妇打的那女人,归根到底,老周是代你受过才对。”
程维山思量了下,无言以对。
“你说你是不是该喊我们去你家吃顿饭。”
“吃饭没问题,但去你家,我媳妇怀孕了,不能操劳。”
“行啊,你出钱,我出力。”李维回头喊:“老周,改天带老婆孩子去我家吃饭噢!”
周方田从心酸中出来,大应一声“好”,大掌胡乱搓搓皱巴的黑炭脸,人间自有真情在,还是战友兄弟好!
……
一路回到家属院,又到了家门口,程维山忍不住回头说:“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李维摸着下巴饶有兴味道:“这都到家门口了,我进去和弟妹打个招呼。”
说着,他挤开程维山挤进门。
以程维山这么多年对李维的了解,他绝对没憋好屁,心里指不定藏着什么坏主意呢。
程维山赶紧跟进去。
方素萍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充分展示了什么叫时隔十几天再见的老夫老妻之间平淡如水无激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回家?”
李维神情一秒变正经,嘴角不怀好意的笑意立即收起来,咳咳嗓子说:“刚回来,你怎么在这儿?儿子呢?”
方素萍觑李维一眼,她在这儿有什么奇怪的,你出现在这儿才奇怪呢。
“在隔壁玩呢。”方素萍回一句,又与程维山颔首打了个招呼,指指卧房门提醒:“她在里面。”
程维山一听连忙跑进卧室。
李维翘起唇瓣,迈脚刚想追上去,被方素萍一把拦下。
“你跟去人家卧室干什么?人家小夫妻俩多日未见,又刚有了孩子,不得在一起互诉衷肠情意绵绵,你去凑什么热闹?”
李维就是进来看初为人父的老程时隔多日回家,面对新婚小娇妻是如何情急之下出糗的……
可惜,看不到!
他伸长脖子试探能不能透过窗户看,被方素萍用力扯开,被扯得退后一步。
方素萍照着他腰上拧一把,压低声儿嫌弃警告:“你能不能要点脸啊?恨不得趴人家窗户上去看!去隔壁把儿子叫过来回家了。”
被阻拦了的李维也失去看热闹的心情,无精打采的去接儿子。
其实,屋里的小夫妻俩并没有外头那对老夫老妻所想的有多缠绵悱恻,程维山倒是挺激动的,嘴角渐渐快咧到耳后根去。
姜芸叶的表现就比较平静了,因为迟来的孕吐终于在今天清晨找上了她,此刻浑身无力不舒坦。
她打起精神坐起,对一直傻站在房门口的男人招招手,宣布说:“恭喜你呀程维山同志,你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来了!”
程维山条件反射敬了个礼,字正腔圆说:“收到。”
姜芸叶愣了两秒,与程维山四目相对,然后眼角弯弯,两人默契的一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李维一手拎着一个儿子从隔壁回来,听到笑声立马扔下儿子跑到方素萍身边,跃跃欲试的探头说:“啧,你说他们笑什么呢,看不出来老程这么会哄媳妇呀!”
方素萍从牙缝间挤着话:“回家。”
“……好。”
——
冯真婷的处理结果经由政委下发到女军医手上,再由女军医这个直属领导传达。
女军医无奈叹气,推开冯真婷的宿舍门。
冯真婷自从停职那天起就呆在宿舍里没出来过,连一日三餐都是女军医去食堂打好送过来,一是为了表现她专心闭门思过,二是窝在宿舍养伤不敢出去见人。
养了一些天,她脸上的痕迹消散不少,只剩颧骨上还有点淡淡的黄痕。
她窝在宿舍的这段日子里仔细琢磨过,前几次吃亏都是因为武力值不够,她现在深刻意识到——没有武力值就没有话语权!
接下来,她要好好锻炼身手,争取下次在姜芸叶面前有还手之力,对方如今十月怀胎,肯定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身手会退步,而她利用好这段时间差努力训练,身手进步,一定超越对方。
她依旧还是那个优秀的冯真婷!
开门声打断冯真婷思绪,她回过头。
“小冯,你的处理结果下来了。”女军医一进来开门见山说。
冯真婷一脸不以为然,不过是和军嫂打架,严重不到哪儿去。
“是给我警告还是记过,我都接受。”
女军医苦笑了下:“都不是,上级决定把你调回原单位。”
冯真婷瞳孔骤缩,蓦地盯紧女军医,震惊又错愕喊:“怎么可能!”说的好听叫调回原单位,其实就是把她退回去。
这在部队是何等奇耻大辱。
她就算要走也该是亲手写下调职申请,而不是这般灰溜溜的被轰走。
冯真婷不甘又愤恨,当即要冲出去找团领导分辩,被女军医眼疾手快拦下,她推着人进入屋里,又顺势把门带上,好声劝解说:“小冯你消消气,别把事情闹大,我看了你的调职文件,上面没写你和军嫂打架的事,只说了你在岗期间表现良好恪尽职守,你回到军医院不会受影响的。”
冯真婷恨恨地拍了下铁架子床:“欺人太甚,他们凭什么把我调走!”
女军医搂着冯真婷劝慰:“小冯,你想开点,能调走多好的事,这地儿鸟不拉屎又穷又偏僻,设施简陋,连个军人服务社都没有,买些东西还要跑到县城供销社去,等你回了军医院,到了大城市生活多方便,说实话我就是没落脚地儿,否则我早打报告调走了。”
冯真婷微眯着眼:“那我把名额让给你,你去军医院。”
女军医扯了扯嘴角:“……你开玩笑呢吧,我也不是你们军医院出来的,再说你是护士,我是医生,不一样啊。”
冯真婷一把抓住女军医的手真切说:“没事,我可以向院领导引荐你。”
女军医是知道冯真婷家境优越有背景的,所以她对她也一直以礼相待,若她真能帮自己活动调去军医院,那真没白瞎这几天帮她打的饭。
女军医内心激动得很,旋即又惆怅起来:“可团里能同意你留下吗?”
冯真婷眼神凛凛看向窗外:“我有办法留下。”
女军医破愁为笑:“好好好小冯,那麻烦你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打。”
“随便。”
——
第二天一大早。
冯真婷出人意料的将赵洪堵在办公楼前,边抹眼泪边抽泣说:“团长,我知道错了,求你别把我调走,我喜欢咱们一六二团,舍不得离开这儿,呜呜呜……”
大早上赵洪跟吃了苍蝇似的,“你跟我去办公室说。”
“呜呜团长,我等会儿还要去和嫂子们道歉,就不去你办公室了,我来就想说一件事,我舍不得一六二团,我想在这儿发光发热奉献自己,团长你就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吧!”
“……”
赵洪环顾周围陆续上班的军官领导们,头都大了,这又是来的哪出?
“你调职的事是政委下发的命令,那个…你找政委商量商量,我对这件事不太清楚。”赵洪把政委拽到面前,自己脱身出来。
方光海紧急上岗,快速掩去眼里的愕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冯真婷同志,你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咱们去办公室坐下慢慢聊。”
冯真婷擦去眼泪摇摇头,“不了政委,我还要去和跟我打架的嫂子们道歉,您能不能帮我们做个见证?”
方光海和赵洪对视一眼,一时摸不清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他们并不想被牵着鼻子走。
方光海的笑意不达眼底,嘴角扬起的弧度却越来越大,语气愈发亲切和蔼:“实在抱歉了冯真婷同志,我马上还有个会,时间不等人,恐怕不能陪你去道歉了。不过你放心,咱们军嫂都是性子和善的人,你若是真心道歉,她们定然会接受的。”
冯真婷揉眼睛的手一僵,听出了话里的阴阳,哽咽说:“政委,这些天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希望您帮我查漏补缺,为我与嫂子们建立一个沟通的桥梁,我正式向她们道歉。”
方光海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这样吧,你先写份检讨交上来,我抽空帮你看看。”
冯真婷咬着牙:“好的政委,我回去就写。”
方光海状似满意地点点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等你交检讨时咱们再细聊。”
冯真婷还想继续磨方光海:“政委,我……”
“大家上班去吧。”方光海手掌微动,看似在赶大家走实则在轰冯真婷。
冯真婷冰冷着脸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赵洪觍着脸过来拍马屁:“啧啧啧,真不愧是政委,三言两语把人赶走!”
方光海送了他一记白眼,提醒:“你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吧,今日我看她不会那么甘心被调走的,早就说你调职处罚太过,这下好了吧,人指不定要做什么妖呢!”
赵洪难得心虚的没回话,回到办公室,郁闷地直挠头,他就不懂了,他这一六二团到底有多好,让她坚持不肯走?
程维山真有这么大魅力?说实话他没看出来。
程维山对赵洪有多烦恼不知道,反正他此刻心情挺好的。
一大早起床,他先把衣裳洗了,鸡喂了,然后拎着饭盒去食堂打早饭,回来后又煮两荷包蛋端到床前,把姜芸叶伺候得舒舒服服。
程维山自个儿吃着食堂的二合面馒头,旁边姜芸叶手里拿着白面馒头就糖水荷包蛋。
也是奇了,今天早上起床她就没有想吐的感觉,这会儿早饭都吃一半了一点恶心都没有。
忽然旁边的程维山捶捶胸口,他放下馒头喝了口水,坐在那儿不停吞咽口水。
“你怎么了?”姜芸叶诧异问。
程维山压下胃部乍然升起的恶心感,纳闷说:“也不知道怎么了,犯恶心想吐,可能是前段时间执行任务没好好吃饭,胃伤了。”
“你一会儿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吃过早饭就好。”程维山拿起馒头继续吃:“呕……”
“……是不是二合面馒头不合胃口?”姜芸叶急忙把自己的糖水荷包蛋推过去让他顺顺。
“呕……”闻到那股甜津津的蛋腥味儿程维山彻底受不住了,迅猛跑出去,趴在院里狂呕。
姜芸叶慌忙跟出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走咱们去医务室。”
程维山弯着腰抬手摆摆示意不用,他什么都没吐出来,“我没事,你快进去吃饭,不吃要冷了。”
他直起腰去水龙头下漱漱口,“我现在不想吐了,我刚才是吃的太猛了,回头我找连里卫生员看看。”
“哦。”姜芸叶欲言又止,看着仿若无事发生的程维山一步三回头回了房间继续吃早饭。
“呕!”忽然外头又响起呕吐声。
姜芸叶:“……”这怎么这么奇怪?
她停下进食,外面的干呕声紧随停下,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糖水鸡蛋,外面又是一阵干呕。
姜芸叶的碗是端也不是,不端也不是。
干脆一口闷了糖水鸡蛋,然后领着程维山去看医生。也不知道生了什么可怕的病,好吓人。
医务室里,军医邹振清替程维山把了好久的脉,又问了几个问题,时不时换手又蹙眉。
程维山这个刀光血影里闯出来的硬汉子都被他这个反应搞得恐慌,他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还是不治之症?可他马上要当爸爸了呀!
“医生,我是得了什么病吗?”程维山忐忑地询问。
邹振清摇摇头,松开手:“没事,身体除了有点暗伤外,其他都很好。”
姜芸叶眉头微拧,不解:“他胃没事吗?”
“没事,不介意的话我把队长喊来给你看看?”邹振清说着丢下他们跑出诊室。
程维山和姜芸叶迷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到底是有事没事?
卫生队队长邹恩富是位老资历同志,是医务室内的最高领导,平常不轻易出手。
邹振清找到他时,他正在药房突击检查药品。
“大伯,我那边碰到一个特殊病例,你过来看一下。”
邹恩富闻言关上药柜门,训诫了负责保管药品的卫生员几句,转身出门问:“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看病的是位军人,今天早饭期间发生恶心呕吐,持续十分钟,过后再进食并无异常,我替他把过脉发现身体一切正常。”
“是不是心理原因?”
“不是,我问诊过他最近有无情绪大幅度波动,除了他昨天得知妻子怀孕格外欢喜外,其他并无特别。”
“你的诊断是什么?”
“大伯,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一种案例,说妻子怀孕时丈夫因为太过担忧导致孕吐反应转移到自己身上,您说这是不是真的?刚巧他妻子说昨天还孕吐呢今天就好了。”
邹恩富脚步一滞,望向眼里闪烁兴奋光芒的侄子,抬脚进了诊室。
“你坐,我来给你把个脉。”邹恩富是家传中医从小背药方认字长大的,和邹振清这种半路出家去学西医,然后回来发现西医被打压又转投中医的半吊子不同。
他经验丰富,战争时期就曾用中草药治好不少发热感染的战士们,要不是和赵洪有过命的交情,他也不会来穷乡僻壤的一六二团,依他的能力和级别,去军医院怎么也能当个院长。
邹恩富沉浸的把了半晌脉说:“嗯,身上暗伤不少,肺部之前受过重创,虽说现在不显,但四十岁朝后会开始有影响,天凉咳嗽,不好好保养的话,严重会慢慢发展成咳血。”
程维山心脏一悸,他是相信邹恩富的诊断的,平时像他这个级别根本就请不动邹队长出马看病,只有像团长、政委这般的领导才能请得动他出手,而且他肺部确实受伤中过弹。
“胃没事。”邹恩富松开手,对一旁的姜芸叶招招手,“过来,我替你把个脉。”
邹振清在后面偷偷推了一把,小声催促:“快去呀,邹队长医术高超,一般不轻易出手,你们今天走运了。”
姜芸叶按下心里要说的话,坐到程维山让开的凳子上,将手放到脉诊上。
邹恩富替姜芸叶把脉没用多久,松开手说:“身体非常健康,比你丈夫强多了。”
姜芸叶和程维山:“……”
邹恩富抬头去找程维山,说:“你的伤我既然帮你看了,那就肯定会治!不过需要名贵药材,我估计你很难搞到,这样,我先用普通药材给你温养身体,时间久点,估计要个一两年,如果能碰到名贵药材我再给你换,搞不到的话就这么慢慢养着,也能养好。你属意如何?”
程维山当然同意了,立刻立正敬礼,向他表达感激也崇敬:“谢谢邹队长。”
邹恩富摆摆手,他不爱这套,“至于你恶心呕吐,需要做个小实验确定,做不?”
程维山快速点点头,邹队长出手帮他治病,现在让他做什么都答应。
邹恩富吩咐在他身边探头探脑的侄子:“去食堂拿两大馒头来。”
邹振清立刻心领神会,亢奋说:“不用去食堂,我抽屉里桃酥。”
说完他飞快奔向办公桌打开抽屉,拿了一堆吃的出来,有桃酥、有水果糖、还有铁盒饼干,全都无私奉献到姜芸叶面前,心急说:“你看看,有哪个喜欢的吃哪个。”
姜芸叶不明所以,没伸手。
邹振清“哎呀”一声,自己动手打开饼干铁盒子塞到她手里,巴结说:“快吃,可好吃了!”
程维山:……这是治病还是献殷勤呢?恕他一时看不明白。
姜芸叶伸手拿了块饼干试探放进嘴里,嚼了嚼,嗯,还挺好吃……
程维山开始抚摸心口,压制胃部莫名升腾的恶心感。
姜芸叶又拿了块饼干,这真的很好吃哇……
程维山忍不住推开窗户向下呕。
“大伯大伯你看见没,他吐了,他吐了,哈哈哈……”邹振清喊得比过年的猪还大声。
吐得死去活来的程维山:……现在的军医怎么没有一点点同情心?
邹恩富也是稀罕得紧,走到窗户边绕着程维山转几圈,惊喜说:“你这种案例很稀少,哈哈哈我要组织大家参观学习!”
程维山抬眸震惊!!!
“小同志,你不介意吧?”邹恩富一脸笑眯眯地问。
还要依靠人家为自己治病的程维山:“……不介意。”
邹恩富急声说:“邹振清快去,喊手里没活的都过来,让大伙儿见识见识这个稀罕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