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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男人孕吐

作者:田一亩 当前章节:7372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6:26

“哇,真的干呕哎……”

从来没见过这等奇事的军医们各个围着程维山转悠,时不时用听诊器听听,再伸手把把脉,真是开眼了!

卫生员小姑娘们就比较实在了,围着姜芸叶不停投喂,看着她吃完,然后被军医们团团围住的程维山就开始犯恶心,各个兴奋死了。

“嫂子嫂子你想吃啥,我给你冲杯麦乳精吧?”

姜芸叶赶忙摇头,不用不用,她都快吃饱了。

邹恩富看着眼前这一幕,拍拍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开始教学:“现在大家都讲讲,这孕吐转移到底是心理因素还是生理因素?”

“我觉得是心理因素。”邹振清第一个发表见解:“我把过他脉,没有任何引发恶心反应的疾病,这应该是过分焦虑担心怀孕妻子,以及要当父亲的责任感、角色转变等众多因素产生思虑。

《黄帝内经。素问》第五篇《阴阳应象大论》有云:脾主口……在变动为哕……在志为思,思伤脾。

意思是脾气与口相关联……在人体的变动为干呕……在情志变动上为思,思虑伤脾[1]。”

“我不同意心理因素。”纯属西医流的一个军医站出来反驳:“中医把脉并不能看出身体的激素变化,我猜测他应该是体内雄激素、催乳素等激素增高,导致出现孕吐反应。只可惜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无法做进一步抽血化验。”

邹恩富制止住俩人争辩:“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现在我们来做个小研究,看看如果怀孕妻子不在丈夫视线范围内吃东西,还会不会引发他干呕。”

“好哎!”

十几个军医加卫生员顿时激动了,摩拳擦掌准备食物的准备食物,做记录的做记录,还有人飞快推着程维山往门外走。

苦胆汁都快呕出来的程维山:……他的命也是命呀!

屋里的卫生员小姑娘们轻轻“吁”了一声,示意姜芸叶先不要出声,她们塞给她一块桃酥,看着她吃下后记录时间。

门外紧接传来阵阵干呕,小姑娘们脸上冒着精光,不约而同发出惊叹:“天呐,简直神了!”

听到屋里的惊呼声,军医们群情鼎沸,纷纷看向邹恩富,寻求答案。

“队长,这究竟是为什么呀?”

“对呀,到底是生理因素还是心理因素?”

邹恩富抬手往下压压,示意大家安静。

屋内针落可闻,所有人秉着呼吸等待答案,包括程维山和姜芸叶。

邹恩富清清嗓子说:“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稀罕事,我只能说人体是个神奇又神秘的世界,有太多未知奥秘了,你们加油探索,我老了,比不上你们脑子灵活就不参与了。”

所有人:“……”

邹恩富背着手出门,刚走到门边想起来又对程维山招招手:“过来,我给你写张药方,再给你开两瓶山楂丸。吃完再来找军医拿,我估摸你要孕吐蛮长时间了。”

程维山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惨白了。

——

出了医务室大门,程维山立马撕开山楂丸的蜡纸,往嘴里塞一颗,酸酸甜甜带点药味。

旁边的姜芸叶有点内疚的打了个饱嗝。

“我不吃午饭了。”

程维山挥挥手里的药方:“行,等会儿我带你进城去国营饭店吃好吃的,部队药材不全要去县里医院拿药,拿完药咱们去供销社,我看你还挺喜欢吃那个铁盒饼干的,咱们去看看有没有。”

说着程维山好似又回忆起那股恶心感,急忙往嘴里塞了颗山楂丸,边嚼边说:“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我有山楂丸呢没关系。”

姜芸叶愧疚又感动:……这个爸爸当的可真不容易!

回到家属院,姜芸叶一人先回家,程维山跑去找战友借票了。

她刚进门,隔壁的王大妮听见动静跑过来说:“芸叶,晚上团里要放电影,你晓得不?”

“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苏兰嫂子啊,她说政委昨晚上回家说的,还没通知大家,怕跟上次一样机器坏了没放成让大家扫兴,不过我们军嫂都知道了。”王大妮有点得意,她家周方田恐怕还不知道呢。

“大妮,让你家二柱帮我占个座。”

“没问题,我先回去了。”王大妮行色匆匆,还真就只是为了来通知她晚上要放电影。

没过多久,程维山回来了,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糕点票说:“芸叶,听说晚上好像要放电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姜芸叶点点头:“是真的。”

程维山一愣:“你咋知道的?”连李维也是碰巧听到他媳妇哄孩子时说的,军中上下一点消息没传出来。

“隔壁大妮说的,我们军嫂都知道。”

“……”

程维山有点破防,如今你们军嫂的消息已经这般灵通了吗?直达天听!

“既然晚上要放电影,那咱早去早回,这会儿晚了没有车进城,我去连里借自行车。”

姜芸叶叫住程维山:“等等,我去后勤找一下李红光,咱们坐车进城。”

“他今天也要进城吗?”

“不是,我去找他说一声进城买种子,他给我批条子用车。”

程维山心情沉默又复杂:他如今在团里还没媳妇面子大。

姜芸叶去后勤找李红光批了买种子证明和用车条子,回来后把条子交给程维山让他去汽车连拿车。

军卡平稳开在进城的山道上,程维山手握方向盘不禁感慨,他这也算吃上软饭了吧!

进城第一站,先去种子店。

因为李红光要收第二批鸡仔,所以没跟着,让姜芸叶自己来买种子。

种子店里,一进门入眼便是两排整齐排列摆在一条长桌上的白搪瓷盆,里头装了大半盆种子,每个盆里还插着一张写着菜种名的硬板纸,一目了然。

姜芸叶绕过长桌依次看过去,然后找了位售货员仔细了解过每样菜种的产量后,称了茄子、黄瓜、辣椒、南瓜、冬瓜、青菜、大葱等种子,暮春三月,草长莺飞,这些都可以种了。

售货员查验过姜芸叶的盖章证明知道她是为部队采购种子,立马变得热情起来说:“同志,我们店里刚来了韭菜种子,你要不要?其实种韭菜挺好的,不用重复播种,生长期短,一茬一茬接着收。”

姜芸叶眼睛一亮,点点头说:“麻烦你帮我称些韭菜种子。”

售货员很积极的拿个带把的搪瓷杯舀满一杯,放天平秤上称重,“二斤六两,够吗?”

姜芸叶不懂一斤种子能种多少,虚心求教问:“同志,种一亩地大概需要多少韭菜种子?”

售货员专业讲解说:“种韭菜一亩地大概需要8斤种子,三个月后可以移栽定植,一亩地移栽3到4斤左右的种子份量,所以8斤种子以后能种两三亩地。”

两三亩地?那挺多的,以后那三亩地就可以一直收获韭菜了。

“同志,帮我称8斤韭菜种子。”

“好的。”售货员手脚麻利的从布袋里舀了三次给她包好,又贴心的写上种子名放在袋里,军人同志嘛,总归能得到特殊待遇。

“同志,您看还需要些什么?”售货员耐心又友好。

姜芸叶在屋里环顾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于是问:“有瓜果种子吗?”

售货员一愣,随即拉着姜芸叶走到角落里说:“瓜种在后面库房里,量不多,我们一般不拿出来售卖的。”

“不卖吗?”

“也不是,如果部队要的话,我去帮你和我们领导说说,库房里的东西我做不了主。”售货员一脸为难说。

姜芸叶点点头表示理解:“拜托你了同志,帮忙去跟领导说说,夏天战士们在太阳底下训练执勤辛苦,每年都有好多战士热得中暑,恶心干呕、吃不下饭,若是夏天能种些瓜果出来给战士们解解暑就好了。”

售货员一听,高举拳头保证道:“嗯,军人是最可爱,我这就去帮你说。”

话音未落,售货员急匆匆跑出去找领导,没过多久,又喜形于色地跑回来说:“同志,我们领导同意了,他一听是战士需要,决定把瓜种送给部队,我现在就去库房找出来。”

姜芸叶感激道谢:“我代表部队谢谢你们。”

售货员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当即跑去库房找瓜种,生怕耽误一分钟,以后害战士们中了暑。

姜芸叶眼里闪过笑意,这也是可爱的人啊!

……

买好种子,揣好收据,姜芸叶蹲在种子店门口等程维山来接她。

程维山去医院拿药了,他俩兵分两路,汇合后再去国营饭店和供销社。

没等多久,程维山找过来了,他垂眸一扫地上背篓,二话不说背起塞得满满当当的背篓,拎起把脚边装着韭菜种子的布袋,没让姜芸叶拿一点东西。

国营饭店距离农贸市场不远,在同一条街上,程维山将车停在路边,让姜芸叶在车上等着,他下去买俩馒头。

本来程维山要带姜芸叶进去吃饭的,但她一直说自己不饿,上午在医务室被喂得太饱了。

程维山转念一想,确实是被那群军医卫生员喂得挺多,自己吐得够呛,遂不再坚持,去给自己买俩馒头填填肚子。

吃完馒头,程维山开车去供销社,正值饭点,供销社不怎么忙。

程维山在卖食品的柜台看了一圈,真是这个也想买,那个也想买,奈何囊中羞涩没有票!

兜里就两张糕点票还是问李维和一营长钱勇民借的。

谁让他以前没成家,每月发的票用不上,要么补贴给牺牲战友的家属,要么借给其他战友,现在身上丁点没有。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他要开始攒票了。程维山在心里默默计划道。

“芸叶,买些桃酥吧,你白天饿了可以吃。”

“好,我都可以。”她其实没有什么口腹之欲的。

程维山让售货员称了一斤桃酥,在货架上扫量一圈问:“同志,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铁盒子饼干?”

“你说的铁盒子饼干是高档货吧,我们这边没有,百货大楼才有。”

程维山点点头,等单子开好后交了钱和票,拿上油纸包好的桃酥出门。

“咱们去百货大楼看看。”

“不用了吧?”姜芸叶迟疑,两张糕点票都用完了,还去百货大楼?

程维山瞅姜芸叶一眼,从她脸上秒懂未尽之语,一时尴尬:“没事,过去看看,我问问那饼干咋卖,等我下个月发了津贴和票,再问其他战友凑凑,肯定能买下。”

“真不用。”姜芸叶再次拒绝,她真不想拿起一块饼干,紧接着他吐得昏天黑地,影响食欲和心情,吃得倍感压力。

程维山停住脚步,郑重其事说:“芸叶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买铁盒饼干。”

姜芸叶无奈,男人的自尊心呀!

程维山跑去百货大楼打听到饼干价格,心满意足的回到车上说:“看来下个月指定能买上铁盒饼干。”

“……”好吧,你高兴就好!

——

回到团里,姜芸叶先去把种子和收据交到后勤处。

李红光收鸡仔还没回来,另一位干事帮忙称重核对后,开了份证明请姜芸叶签字后收好,这是要上交团里留档保存的。

“同志,等李红光回来你帮我转告他,明天上午八点我有事找他。”

“好的嫂子,我一定传达。”

“谢谢。”

——

暮色降临,开饭号吹响。

在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在操场摆放电影器材和绑幕布后,结束一天训练的战士们都猜到今天要放电影,一传十,十传百,食堂里彻底沸腾了。

今晚不用值班的卫生员小姑娘们欢天喜地回宿舍,路过冯真婷房间时,想了想停下叫上她:“真婷,晚上操场放电影,你去看吗?”

“我不去。”冯真婷转身关上门,她要早点休息,明天早起继续去堵团长。

好心叫人的小姑娘对着房门咬咬唇瓣,被身边的同伴拉走。

“早就跟你说别叫她了,你偏不信。”

“我哪知道她现在这么翻脸无情啊……”

晚饭过后,夜色彻底降临,宽阔的操场上人来人往,嘈杂无比。

电影还没开播,放映员正在调试机器,孩子们绕着幕布前后跑来跑去,时不时站在放映机前做着搞怪小动作,指着那个出现在幕布上的黑影惊叫。

随着齐刷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连一个连的战士们先后入场,整齐的坐在小马扎上。

军嫂们的观影位置被安排在最前方一小块,正前方是干部领导的位置,现在那儿还是空的。

赵洪领着一批领导到来后没几分钟,《地雷战》正式开播。

左右音响发出环绕震耳的音乐声,幕布上开始出现黑白人儿,亮光反射在坐第一排的姜芸叶等人脸上。

王大妮拱拱旁边的姜芸叶,从袋里抓了把黄豆给她,用力说:“我今天下午特地炒的黄豆,你尝尝。”

姜芸叶也跟着放大声音嚷:“你自己吃,我肚子不饿。”

“砰、嘭、砰、乓……”

电影里头上演到小高。潮,一连串的爆炸声从电影里头传出来。

王大妮费劲巴拉的连蒙带听:“我炒黄豆的手艺可好了,你尝尝。”

姜芸叶摇摇头:“我刚吃过晚饭,肚子不饿。”

正好爆炸声过去,王大妮总算听清了,她把黄豆强塞到姜芸叶手里:“这玩意儿不占肚,我也刚吃过晚饭,看电影就是要嘴里叭咂东西才有意思。”

可姜芸叶真不能吃呀,“真不用了大妮,你自己吃吧。”

姜芸叶把手里的黄豆重新塞回给王大妮,被她躲闪开来,有点生气说:“干啥呀,一点点黄豆而已,值得你推来推去,要是看得起我你现在就吃,看不起我你就别吃!”

姜芸叶:“……”

坐在后面的方素萍戳戳姜芸叶和王大妮后背,给她们分了两根江米条,“给,我前两天进城去供销社买的。”

王大妮立刻接过,从怀里布袋里抓了些黄豆分享:“下午刚炒的,我还撒了点盐。”

方素萍爽快接过。

王大妮瞥了一眼姜芸叶。

姜芸叶骑虎难下。

她尴尬不失礼貌地收回手,塞了一颗黄豆进嘴里。

王大妮这才满意地移开目光去看电影。

姜芸叶内心忐忑:……吃颗豆子应该没事吧?

侧后方,程维山和自己的连队坐在一起,突然感到一股恶心感,急忙捂住嘴。

旁边的李维注意到他的动作,诧异说:“咋啦,这电影把你看吐啦?”

程维山:“……”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李维继续看电影。

“你黄豆吃完了吗?我这儿还有。”过了一会儿,王大妮意犹未尽的从幕布上收回视线,抽空询问姜芸叶。

姜芸叶捂住口袋忙不迭点点头,生怕她再给自己塞一把。

“诶素萍给你的江米条咋不吃呀?我从两孩子手里掰了一点,挺好吃的。”

姜芸叶一听,赶忙把手里一直举着的江米条递给王大妮,“大妮你吃吧,我现在真吃不下。”

王大妮也不是扭捏的人,伸手从姜芸叶手里掰了一小段下来,大咧咧说:“好了,我帮你吃点,剩下的不多你自己吃。”

话落,王大妮一直瞧着姜芸叶,似乎是要看她吃了自己才吃。

姜芸叶:……

她慢慢把江米条塞进口中。

王大妮立即“啊呜”一口把掰下来的一小段江米条吃了,扭头接着看电影。

这江米条老在自己手里举着也不是个事儿,姜芸叶一狠心干脆全吃了。

“呕……”程维山捂着嘴尽力不发出声音。

李维吓一跳,狐疑地端详又审视:“老程,你没事吧?”

程维山压下心中的恶心感,从兜里掏出个山楂丸快速往嘴里一扔。

黑暗中李维没看出,光看见他嘴咀嚼着什么,好奇问:“你吃啥呢?”

“山楂丸。”

李维震惊:“……你啥时候开始吃这种娘们兮兮的东西了!”

程维山白他一眼:“山楂丸是药。”

李维默了一下问:“……那你为什么要吃药?”

程维山:“我乐意。”

李维被噎了下:“……”总觉得程维山很不对劲。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在大家目不转睛中走向结束。

等幕布彻底黑下去后,赵洪站起,举着问放映员借的话筒,开始发表讲话:“各位同志们晚上好,我是团长赵洪,首先我代表一六二团欢迎和感谢几位不辞辛劳赶来为团里放电影的同志们。”

轰鸣的掌声响起,放映员们脸上热出红晕,害羞地冲人群抱拳笑笑。

掌声过后,赵洪粗犷的声音顺着音响传到四面八方:“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咱们后山重新排了一次雷,是因为有位军嫂误踩了地雷,今天大伙儿都看了《地雷战》,想必对地雷的破坏力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在此我强调——

全团战士包括军人家属们必须牢记,安全无小事,切勿私自跨越后山警示牌。解散!”

程维山还不知道后山是因为有军嫂踩了地雷才重新开始排雷的,他问李维:“你知道是谁媳妇踩中地雷吗?”

“我怎么知道。”李维同样昨天才回来,团长批准他俩休息一天,他今天一天都在家带孩子,怎么会知道?

“你俩不知道?”紧邻特连而坐的是一营一连,身为一连连长的周方田挨着他俩,闻言吃惊说:“难道你俩媳妇没告诉你们?踩中地雷的是老程你媳妇啊!”

程维山:“……!!”

周方田看向李维接着说:“当时老程媳妇踩中地雷,你媳妇就在旁边,她没跟你说?”

李维:“……”

周方田摸摸头:“说起来我媳妇也在。”

程维山和李维面面相觑:……她们仨怎么出啥事都在一块儿?

“后来地雷是怎么排的?”程维山问得晦涩。

“我媳妇吹牛皮说是她排的。”周方田哈哈一笑。

李维讶异:“你媳妇还会排雷?”

周方田:“哪能呀,其实那就是个哑雷。”

即使已经过去了,此刻听到是个哑雷,程维山还是不由松了口气,幸好是枚哑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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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黄帝内经。素问》第五篇《阴阳应象大论》有云:脾主口,在变动为哕,在志为思,思伤脾。脾气与口相关联,在人体的变动为干呕,在情志变动上为思,思虑伤脾,引用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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