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对象的事情就这么一拖再拖,拖到七月,天气越来越炎热了,而后山的西瓜、甜瓜终于熟了。
选了个晴天白日,一众军嫂千挑万选了一个长得最好看的西瓜和甜瓜,进行开瓜品尝仪式——
王大妮拿着菜刀轻轻往下一碰,“咔嚓”一声脆响,成熟的西瓜应声破裂,散发阵阵西瓜甜香,扑鼻而来。
军嫂们惊呼一声,直觉稳了。
王大妮手脚利索的将半个瓜几刀切成小瓣,首先递给姜芸叶说:“芸叶,你尝尝,看甜不甜?”
姜芸叶伸手接过,轻轻咬了口果肉,汁水丰富,甜滋滋又清爽,她冲紧张注视自己的嫂子们竖起一个大拇指,笑吟吟称赞说:“好甜!”
嫂子们眉开眼笑,齐齐伸手去拿瓣瓜,各自品尝。
“哇,好甜呀!”
“是的,真好甜,不愧是咱精心侍弄的!”
“不枉咱像伺候祖宗似的伺候瓜苗,明年咱还种瓜吧!”
这话得到大伙儿一致同意,默契的将西瓜籽留下,准备明年接着种。
西瓜甜瓜既然可以吃了,当天晚上就被送上了部队的餐桌,每个连分到一个大西瓜,吃过晚饭的战士们喜气洋洋,老实坐在凳子上,各个伸长脖子嗷嗷待哺像雏鸟,擎等着班长分瓜。
西瓜在下午采摘,有经验的炊事班长一回来就将瓜放进凉水里退暑气,此刻吃起来凉爽又清甜!
家属院里,每家都发了一个甜瓜,是军嫂们的夏日福利。
方光海一进门,瞧见桌子上切好的甜瓜,揶揄说:“我这也算享上你的福了,吃上今年的头一茬甜瓜。”
苏兰端着碗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说:“洗手吃饭了。”
“好嘞。”方光海乖顺地放下公文包,跑到外头水龙头底下洗手。
吃过晚饭,方光海神情舒畅地拿起一瓣甜瓜品尝着,如今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慢悠悠吃完甜瓜,方光海像是想到什么,问苏兰:“小姜那联谊会啥时候搞?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音信没有?”
苏兰手里织着毛衣,小小的,一看就是给小娃娃穿的,闻言嗤一声:“你们也真好意思!人小姜挺着那么大肚子,还得替你们部队单身汉操心找对象,你这个政委当的可真舒服!”
“……”方光海梗了下,面红耳赤的,为自己找补说:“这不是女同志才懂女同志的心思,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哪懂小姑娘的喜好,万一联谊会又没搞好,惹得女同志们不开心,耽误了战士们姻缘怎么办?”
苏兰放下小毛衣,张开掌心往方光海眼前一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你什么意思?”方光海莫名其妙。
“拿钱呐!你不批点经费怎么办联谊会?”
“你别胡扯啊,从来没听说过办联谊会要花钱的。”
苏兰又是一记嗤笑,打击道:“所以你们以前办的联谊会不成功啊!噢人家女同志们一来,你光倒杯白开水,一排长桌子,一边坐女同志,一边坐男同志,大家大眼瞪小眼?”
方光海:“这不挺好的嘛,大家面对面加深了解。”
苏兰:“是啊,你连盘瓜子都舍不得给人上,哪个女同志看得上你部队这穷酸样?”
方光海咽了下口水,中气不足地反驳:“你这思想不端正啊,我们要以艰苦朴素为荣,坚决反对骄奢淫逸。”
“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这里艰苦又穷酸,谁肯嫁给你们的兵?有道是有什么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兵,当领导的这么小气,手底下的兵恐怕也是个穷酸德行!”
“……”方光海被说郁闷了。
苏兰一开口就没想停下来,跟个机关枪似的不停扫射:“你以为我们不想找女同志过来联谊呐,人一听是跟一六二团开联谊会,连忙摇摇头,说他们单位的女同志回来说了,光捧着一杯白开水,坐在那儿像个傻蛋,以后再也不去了。”
“……”方光海彻底破防,呆坐在门槛上望天。
过了一会儿,他拍拍屁股起身,头一扭跑出家门。
苏兰瞅一眼,不用说她也知道,肯定又是去找赵洪了。
果不其然,方光海跑去赵洪家,告诉了他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赵洪也破防了。
俩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最后商量一人出资二十块,资助举办联谊会。
……
第二天早上,程维山像往常一般打开家门,被站在门外的赵洪吓一跳。
“团长,这么早,你有什么事?”
“小姜呢?”堵在门口的赵洪理都没理程维山,够着头往里张望。
程维山:“……”
谁能理解啊,别人都是去领导家附近转悠,他家是领导隔三差五来属下家转悠,关键还不是来找自己。
“在屋里。”程维山侧过身让开路。
“我就不进去了,你把她喊出来。”
程维山回去喊姜芸叶。
姜芸叶从屋里出来,“团长,有什么事吗?”
赵洪瞥了一眼程维山,用身子挡住他视线,快速塞了四张大团结到姜芸叶手里,悄声说:“这是我和政委俩人凑的钱,你拿去办联谊会,买点好的,别让人家说咱穷酸。”
姜芸叶:“……”
不等她回话,赵洪双手负在身后,如释重负地走了。
“……”
姜芸叶捏了捏手里的大团结,团长这么大方,她不张罗好联谊会都说不过去呐。
——
为了帮一六二团的广大单身汉娶上媳妇,没有经验的姜芸叶召集嫂子们集思广益。
首先,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邀请女同志。
平阳县各级单位的女同志对一六二团的大名“如雷贯耳”,一个传一个,传到最后,几乎全县好单位的未婚女同志都知道跟一六二团联谊最没意思。
开局一杯白开水,对面端坐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也不讲话,大家相顾无言坐到结束,听着都尴尬。
如今急需扭转单身女同志们对一六二团联谊会的印象,吸引她们前来。
方素萍提议:“不如咱们这次搞点噱头,比如来的每位女同志送点小礼物,成功牵手的结婚时部队送份贺礼?”
罗招娣忙出声:“这个可以有!如果我没结婚,我听到肯定去!”
谁不爱小占便宜?
反正她罗招娣是爱占小便宜的!
姜芸叶赞同:“好,先这么办,这场联谊会我们一定要办好,以后才能吸引更多女同志来参加部队联谊会。”
罗招娣随意闲谈:“相亲相亲嘛,第一面犹为关键,我妈做媒婆那会儿,啥话换个方式说出来就是好听的话,比如小气就说会过日子,爱占便宜就说顾家能往家扒拉东西,没分家挤在一起就说是个兴旺的大家庭……如果不靠媒婆撮合,双方哪能成?”
“你妈是媒婆?!”姜芸叶犹如被洒雨露甘霖,猛地精神起来。
“对、对呀,咋的了?”罗招娣吓一跳,一下子被所有炙热目光集中,身子瑟缩一下。
苏兰嫂子高兴说:“太好了,说实话我们都是两眼一抹黑,蒙着头瞎琢磨,你这从小耳濡目染,对介绍对象这事肯定熟悉,招娣你多提提建议。”
姜芸叶展露笑颜跟上去说:“嫂子,我们都是门外汉,这次联谊会的事交给你负责,我们大家听你指挥。”
罗招娣:“……”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罗招娣学着姜芸叶的样儿坐直坐好,清清嗓子:“咳咳,首先要约好男女方见面的时间。”
“这个苏兰嫂子回头和政委确认一下。”姜芸叶望向苏兰。
苏兰点点头:“好。”
罗招娣绷紧脸故作严肃说:“男女双方见面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相互了解啊!所以媒婆就是沟通的桥梁,咱要把团里光棍儿的优点长处列出来给女方看,条件越好的男方越好说亲,有竞争力。”
姜芸叶转念一思摇摇头说:“这不行,如果都看上条件好的男同志,剩下的无人问津,违背咱办联谊会的初衷。”
罗招娣一想也是,剩下没人瞧得上的那个多难过,她推己及人说:“那就不介绍自身条件了,让他们说说兴趣爱好,实在不行让他们出几个节目,就像新年联欢会那样,去年不是有个战士吹口风琴,好听的不得了,我蛮喜欢那个小伙子的。”
众人:“……”这话可千万别让你男人听见!
姜芸叶咳咳嗓子,打断大家发散的思维,“嗯罗嫂子说让大家表演才艺的主意不错,我回头问下程维山,问问他参加联谊会的军官干部都有什么才艺,给他们编个节目,活跃下气氛。”
见自己的提议被采纳,罗招娣眉飞色舞说:“给他们编个翻跟头,几个人一块儿翻跟头!”
“……”
姜芸叶肚里的娃配合地翻了个跟头:“不不不,不能这么搞,别人会以为咱们部队的全是猴!”
“那不翻跟头了,让他们倒立唱歌。”
“……”她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千奇百怪的节目?
姜芸叶急急拦住她发散的思维:“具体才艺表演咱们以后再议,现在讨论下一个。”
罗招娣嘴巴张了张,她还有好多想法没说呢。
“对对对,咱们继续下一项。”苏兰紧跟附和。
罗招娣瘪瘪嘴,无奈放下心间的奇思妙想,无精打采说:“男女双方见过面,接下来就找个理由让俩人单独相处,过段时间问问有没有看对眼,如果看对眼就可以安排时间去提亲。”
方素萍拧眉说:“联谊会上安排男女方单独相处恐怕不现实。”
姜芸叶思索说:“不如创造出一个单独相处的环境。”
但具体怎么做姜芸叶还没想好。
……
晚上,吃过晚饭,程维山陪同姜芸叶在家属院里遛弯,有经验的嫂子说平时要多走走,到时才好生。
走着走着,姜芸叶突然想起白天和嫂子们开会的事,停下问程维山:“维山,你以前参加过联谊会吗?”
程维山猛然一激灵,结巴说:“……怎、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就是好奇正常联谊会是什么样的。”
程维山莫名有些心虚气短说:“我就参加过一次,是被团长逼着去的,大伙儿面对面坐着,我都没看清对方长啥样。”
姜芸叶听着觉得不太对劲问:“你们不说话吗?为什么面对面坐着都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程维山支吾解释:“也不是没看对方……是没仔细看,我当时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提高自身能力,好快点进步。”
姜芸叶:“……”
看来以前的联谊会真的很无聊,程维山居然还有空想个人进步的事。
从
程维山这里得不到有关联谊会有用的信息,姜芸叶便不再打听,继续散步。
一路向前,俩人路过方光海家门口,隔了八丈远,就听见从里头飘来熟悉的洪亮声儿。
姜芸叶正好有事找团长,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进去吧。
“哈哈哈哈哈……”
堂屋里,赵洪和方光海又喝上小酒了,俩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赵洪发出一连串震天大笑。
程维山和姜芸叶轻轻走近,方光海眼尖瞧见俩人,笑眯眯地招手说:“你俩来啦,吃了没?坐下一块儿吃点?”
赵洪闻言回头,看见是程维山夫妻俩,也跟着一块儿招呼说:“来来来,小姜快坐!”
赵洪起身给姜芸叶搬了张椅子,慈爱和煦的像个邻家长辈,面对程维山时那就是个铁面无情的上级领导:“你站会儿吧,政委家里没椅子了。”
程维山:“……”
“芸叶,维山,你们来了。”从厨房出来的苏兰拎着锅铲,站在檐下说:“吃了没?我给你俩拿副碗筷?”
“不用麻烦,嫂子,我们吃过了。”姜芸叶和程维山连声拒绝,这年头谁家都没有富裕粮。
苏兰闻言也不再劝,大家都是熟人,不必来来回回的假客气,“成,你们聊。”
苏兰转身跑回厨房,她锅里还烧着鱼呢,是赵洪提过来的下酒菜。
赵洪抿一口小酒,与姜芸叶闲聊:“听说你们今天商量办联谊会,咋样了,有什么需要部队帮忙的?”
姜芸叶正好也想说这事:“团长,我们商量了下,打算给参加的每位女同志送份小礼物,如果有处上对象的结婚时团里送份贺礼,以提高各单位女同志们来参加部队联谊会的积极性。”
赵洪和方光海对视一眼,眼底流转相同的想法。
赵洪放下酒杯说:“结婚时送贺礼这个就免了,否则对团里已婚或者经由其他途径介绍结婚的小家庭不公平,这样吧,给愿意过来随军的女同志发贺礼,你们这些已经来随军的军嫂也有,算是咱们团给随军家属的福利。”
方光海认同:“我同意,不患寡而患不均,给随军家属们发福利这个主意不错,能促进她们来部队随军的积极性。”
姜芸叶点头深思,她还是想得少了,不如团长政委思考全面。
赵洪斟酌说:“给随军家属一家发一只鸡……再加一斤鸡蛋,不穷酸吧?”
他现在对“穷酸”这两个字都有心理阴影了,生怕听见别人说一六二团一群穷酸汉。
程维山倒是好奇问:“团长,哪来的鸡蛋?”
赵洪摸摸鼻子:“呃……先欠着,等后山的母鸡下蛋了再发给大家。”
程维山顿时沉默:……合着大家还得等鸡下蛋,字里行间全充斥着一股穷酸儿。
赵洪不自在地撇过头,转眼又撇回来,冲程维山吹胡子瞪眼说:“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团里刚缓口劲儿,能拿出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说着,赵洪看向姜芸叶,语气温柔说:“以后随军家属都按这个标准来,等咱家属院人多了,这将是一笔很大的支出,我们团其实很大方的,你说是吧小姜?”
“……”小姜重重地点点头,没有敷衍,全是真情实感。
赵洪悄悄松了口气,可不能显得穷酸了。
姜芸叶:“团长,这次我想让参加联谊会的军人同志们表演节目,调动气氛。”
“行啊。”赵洪痛快答应,对方光海说:“政委,你回头通知要参加联谊会的单身汉,让他们自己准备个节目。”
方光海笑着应“好”。
事情报备完毕,姜芸叶去厨房和苏兰嫂子闲聊两句,屋里,三个大男人面对面相对无言。
过了片刻,赵洪打破安静说:“程维山,你老家还有没有能干的女同志,也给你战友介绍介绍,我觉得你老家那地儿风水不错,适合跟咱们一六二团当亲家。”
程维山无奈:“……团长,我好久不回老家了,对女同志不熟悉。”
赵洪摸着下巴作思考状说:“要不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回去替团里宣传宣传,替你战友们选几个媳妇,不必多好看,像你媳妇这么能干就行!”
程维山:“……团长,又不是贩卖人口,我说两句,人还能跟着我走?”
赵洪嫌弃地睨了程维山两眼骂:“真没用,脑袋跟蛀木头似的,一点比不上小姜会灵活变通。”
程维山:“……”
屋里,三个大男人再次恢复相顾无言。
姜芸叶从厨房出来,和赵洪、方光海告辞回家。
程维山立刻跟随离开,没有半点犹豫,慢走一步,都是对团长冲他表示鄙夷的不尊重。
……
第三天上午,姜芸叶和苏兰一起坐车前往平阳县政府商谈联谊事宜。
本来这应该由部队与政府部门对接,但奈何一六二团之前举办的联谊会太出名,令所有未婚女同志闻风丧胆,从此表示坚决不去部队联谊,所以这次只能亲自去邀请。
为此,姜芸叶昨儿和军嫂们自制了一天的邀请函,以彰显郑重。
没办法,她们只能另辟蹊径,搏个新奇来打破僵局。
她们一共准备了三十份邀请函,由红纸裁开包上硬纸,让钢笔字最好的方素萍执笔,每张写上:
联谊会时间——七月十五号,本周末;
地点——一六二团新礼堂;
内容——为加强部队与政府部门之间交流,特邀请携此邀请函者来一六二团欣赏军人才艺,联系感情,届时凭此邀请函皆可领取甜瓜一个。
苏兰跟着姜芸叶一块儿进入办公楼,找到挂着团委门牌的办公室,礼貌地敲敲门。
“请进。”
“你好,我是一六二团军嫂姜芸叶,这位是我们政委嫂子苏兰同志。”
“你们好,我是马婕,早上书记已经通知我们今天会有两位军嫂同志过来,他让我务必好好招待两位军嫂同志。”马婕笑吟吟地引着姜芸叶二人坐下,又上了两杯茶,随后陪着一块儿坐下,态度亲昵。
姜芸叶道了声谢后,直接说:“马婕同志,我们这次来访是想邀请未婚女同志去我们部队参加联谊会。”
马婕微圆的脸上挂着浅浅微笑,静静聆听着,等姜芸叶说完,语气柔和说:“好的嫂子,我知道了,为广大单身同志解决个人问题也是我们团委的任务,我会通知下去。”
姜芸叶嘴角微弯说:“这是我们准备的邀请函,烦请分发下去。”
马婕接过邀请函打开一看,眼里闪过几分惊诧,再抬头时脸上笑容真实许多,保证说:“嫂子您放心,我们团委肯定完成任务。”
就冲送一个甜瓜,大家绝对争破了头想去,她得想想,除了给平常玩的好的小姐妹留几张外,剩下的应该怎么给各部门分配。
马婕出神思考间,姜芸叶告辞离开,她们今天还有别的任务,需要把联谊会上要用的糖果零食买回去。
“马婕同志,邀请函的事拜托你了。”
马婕回神,起身相送:“嫂子不必客气,两位慢走。”
出了政府办公大楼,姜芸叶和苏兰直奔供销社。
由于团长政委只出了钱,没有票,这次来供销社还是向全团军官干部集资的,大家自愿把每月福利里的糖果票、糕点票上交,为单身战友找媳妇。
这两天,军营宿舍里时不时飘来几道嘹亮的歌声,夹杂着隔壁宿舍吹萨克斯的声音,又混着几道拉二胡的声音,可谓五花八门,百
花齐放。
没办法,团长下死命令了,这次联谊会上要还是一个都没找到媳妇,接下来一年取消探亲假,把他们往死里练。
已婚的军官们天天跑去宿舍幸灾乐祸看热闹,督促他们好好练,调侃不许浪费大家集资的糖果票。
未婚军官们苦不堪言,其中当属一营长钱勇民最无奈。
他明明是个鳏夫,为什么把他也安排进联谊会?那些未婚小姑娘能看得上他?这不是瞎忙活嘛!
时间就在军官们的紧张排练中,悄然来到七月十五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