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叫萧择牧表叔,只有家长在的时候才会叫,平时都是直呼其名。
而萧择牧也并不在意。
“没有,我今晚的飞机,等会儿就走。”萧择牧老实回答。
他做很多事情都是临时起意的。
宋皑皑见他果然又乱来,就有些无语。
不过萧择牧还是把一张卡递给饿了宋皑皑:“十八岁生日快乐,过了今天,你就是大人了,也没什么送你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这个你拿着吧,想买什么买什么。”
说完这话,萧择牧就起身准备离开。
时间也不早了。
他确实该回去了。
但今天是宋皑皑的生日,按照宋家对她的疼爱,肯定是会大办一场的,这小丫头是怎么跑出来的?
算了,这也不关他的事。
——
宋皑皑送萧择牧离开,又回了舅舅的屋子。
舅舅的房间除了正常的打扫,宋皑皑也很少进去。
但是今天,她准备做一个违背舅舅隐私的决定。
她要翻看舅舅的房间。
所以她悄咪咪的进了舅舅的房间。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进来过,但都是跟着妈妈和大姨打扫过房间。
因为是舅舅的东西,她们当然是不会动的。
长这么大,宋皑皑还没看过舅舅留下的遗物。
所以这次偷偷的来,她当然是有些心虚。
要是被爸妈知道,她会在自己十八岁的这天被爸妈混合双打的。
自然是有些心虚。
其实舅舅的房间里也没什么东西。
即便这些年好好的爱护,但是有些东西是放不了那么长时间的。
所以剩下的东西就更少了。
而她看到了床头的一本日记本。
还有舅舅的旧手机。
手机虽然还能开机,但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手机了。
里面的一些软件已经不能用了。
就算还能用的,如今也打不开了。
不过宋皑皑自然是有备而来的。
她拿出计算机,连上了舅舅的手机,然后把手机上的东西全都导入到计算机里。
而当她的计算机弹出一个是否恢复已删除备忘录几个字时,宋皑皑是有些意外的。
原来舅舅删过东西。
宋皑皑既然想要了解舅舅,当然是要恢复的。
在等待恢复的时候,宋皑皑就在胡思乱想。
舅舅删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会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小视频之类的吧?
想到这里,宋皑皑拍了拍自己的脸。
舅舅....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而在漫长的恢复期,宋皑皑还是头一次特别认真的看舅舅居住的房子。
他居住的地方,视野很好。
即便过去了二十多年,依旧是这一片视野最好的。
或许曾经的舅舅就站在这个地方,看过这里的风景。
恢复好的声音从计算机里传来,这让宋皑皑有些紧张。
她双手握拳,放在胸前:“舅舅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有意偷看的,我是故意要偷看的,要是责怪我,晚上来梦里骂我一顿好了。”
说完这话,宋皑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恢复好的内容。
然后脸上的表情一顿。
这是一篇篇的日记。
当然,恢复的并不全面,有些删除的太干净,是无法恢复的。
只是让宋皑皑真正了解舅舅的,是他去世前一天写下的东西。
“其实花很好看,树很绿,天空很蓝,很多地方,我还想再看看,但我已经满足了,留下来的人,再替我多看看吧。”
看着这一行字,宋皑皑一怔。
立马拿出手机,点开了罗棠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这个世界的风景很好,去多看看吧。”
有那么一瞬间,宋皑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她关掉了计算机,把舅舅的手机放回床头。
回家收拾行李,在十八岁这一天,宋皑皑踏上了环游世界之旅。
或许某一天,她会在某棵花树下,遇到舅舅。
番外 一本日记
姜夏一放学就和妹妹姜季往医院跑。
她和妹妹是双胞胎。
关系也很好。
在一个学校上学,在一个班,甚至是同桌。
她们从在妈妈的肚子里,就没有分开过。
当然,两人的爱好也差不多。
也包括对大伯的喜欢。
大伯在两姐妹的心中,是非常厉害又带一点神秘的。
他和爸妈的年纪差的有点大。
虽然自己的爸爸是大伯的弟弟,但是两姐妹都知道,爸爸是大伯从小当儿子养大的。
因此两姐妹也最尊敬的,就是大伯了。
如今她们也十四五岁,正是青春叛逆的时期。
偶尔会因为一些想法和爸妈吵架。
当然,事后她们也会后悔和爸妈顶嘴。
一旦这种时候,她们就会跑去大伯那里。
大伯是她们姐妹俩见过的脾气最好,最温柔的人。
但每次姐妹俩这么说的时候,大伯总会淡笑着道:“我才到哪。”
姜夏和姜季都不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大伯更温柔的人吗?
只是大伯从来不和她们说。
直到大伯病倒住了院,查出胃癌晚期后,他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话也多了起来。
两姐妹一放学就去找大伯。
——
姜夏和姜季进了病房,就看到大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大伯虽然已经六十多,可因为他是演员,自然是保养得很好。
其实是看不出太多年纪的。
当然,他也没办法再出演年轻的角色。
可即便这样,他的粉丝依旧很多。
明明大伯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的去工作。
因为大伯的片酬一直不算低,但只要有他喜欢的角色,甚至可以免费去出演。
或许是因为喜欢,也或许是因为他得忙起来。
像是现在这样,略微岣嵝着背,显现出几分老态,确实让人很意外。
“大伯,你怎么起来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姜夏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撇,就朝着姜爻走过去。
姜爻闻言,收回了眼神,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两个侄女。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原来,已经过去三十三年了。
“难得天气不错,想看看风景。”姜爻从窗边走了过来,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两个小姑娘也凑了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
在姜爻住院的这三个月里,两个小姑娘陪着大伯看了几十年前的那些综艺。
这两个月,大伯百看不厌。
或许是因为综艺中的那个人。
爸爸曾经提过几次。
但那也是爸爸小时候的事情了。
爸爸那个时候才四五岁,也记不住什么太多的东西。
对于一个已经去世三十多年的人,大伯竟然能记这么久。
两个小姑娘隐约知道些什么了。
只是大伯没说,她们也没问。
大伯这段时间其实已经卧床不起了,今天忽然起来看风景。
她们也隐约知道些什么。
可她们还是耐心的陪着姜爻看完了视频。
“你们想知道这个人的故事?”姜爻第一次和两个侄女提起关于宋简白的事情。
姜夏和姜季抬头看向大伯。
她们若是说不感兴趣,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大伯的情况更让她们担心。
可大伯的心情看上去不错,她们就点点头,表示自己想知道这个人的故事。
在两姐妹的耳朵里,大伯的声音有些低沉和沙哑。
说起曾经的故事时,声音里并没有一丝悲伤。
对于姜夏和姜季来说,这种复杂的感情她们确实理解不了。
要是自己在意的人死掉了,以后她们再想起再谈起时,必然是很伤心的。
但大伯脸上,并没有一丝伤心。
只是说起那个人的名字,他的表情却表现得异常的温柔。
就好像一想起那个人,有的,只是开心的回忆一般。
这让两个小姑娘越发的好奇宋简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在大伯去世后,两个小姑娘大哭了一场。
以后再也没办法去找大伯了。
大伯人很温柔,喜欢喝茶,会做饭。
但两姐妹知道,大伯其实也没什么遗憾了。
大伯去世后,两个小姑娘开始了她们的计划。
她们想要去了解这个叫宋简白的人。
去找到他的全部。
只是这种事情,应该是很困难的吧。
毕竟他已经去世三十多年了。
直到两人上了高中,才真正的接触到了宋家人。
这个人,是她们的班主任,也是宋简白的外甥女,宋皑皑。
于是她们姐妹俩,单独去找了宋皑皑。
询问了关于宋简白的事情。
主要是这位班主任很喜欢旅游。
听说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全世界旅游了。
并且学业也是在旅游期间完成的。
这让姜夏和姜季都十分的羡慕。
宋家的学霸基因这么恐怖。
只是当两个小姑娘找到宋皑皑询问宋简白的事情时,宋皑皑却一笑:“关于舅舅的事情,我知道的还没你们多呢,不过谢谢你们,还关注着我舅舅。”
宋皑皑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两个孩子来询问关于舅舅的事情。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两个孩子似乎是姜家的孩子。
她和姜家并不怎么联系。
但从大姨那边知道,姜爻大概是舅舅生前唯一的朋友了吧。
姜叔叔去世时,她也去看过。
怎么说,幼时姜叔叔对她也很好。
但很多时候宋皑皑觉得姜叔叔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这张和舅舅有些相似的脸。
可转念一想,自己把姜叔叔的感情想浅了。
即便姜叔叔对自己确实有爱屋及乌,但怎么说,她小时候也超级可爱,大家会疼爱她自然是正常的。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姜叔叔的两个侄女会来找自己。
不过既然她们想要了解自己的舅舅,她还是寻了个安静的地方,给两个小姑娘说了自己舅舅的事情。
她们听的很认真,也从宋皑皑的口中知道了很多她们不知道的关于伯伯的事情。
姜夏和姜季听的很认真。
等宋皑皑说完,姜季就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本日记本。
“宋老师,这个是我伯伯的日记本,既然宋老师也很想知道关于宋伯伯的事情,那么这个可能对宋老师有用。”姜夏看着妹妹把日记本拿出来给宋皑皑,就解释道。
宋皑皑看着那本略有些旧的笔记本,有些意外。
这是姜叔叔的东西,随意送给自己。
不太合适吧。
“放心,这日记本,我伯伯已经送给我们姐妹了,而且里面的内容,我们都看过了,我们知道宋老师也想了解宋伯伯,或许里面有东西可以帮助到宋老师。”姜季看出了宋皑皑的意思,又接着解释。
宋皑皑也只能收下了这本日记。
姜夏和姜季离开店后,姜夏还是有些忍不住问妹妹:“咱们把大伯的日记本给宋老师,真的好吗?”
“给都给了,总不能要回来了吧,毕竟日记本上记载的,都是关于宋伯伯事情,给宋老师看也没什么,而且宋老师会把日记带回去,这样大伯岂不是离宋伯伯更近一些了?”
姜季摆摆手安慰姐姐。
她们一直以为大伯这些年这么忙,忙的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但其实他有去旅游,他花了三十年,终于把整个世界的城市都走了一遍。
而这些,他全都写在了日记中。
反正伯伯和宋伯伯都已经不在了,剩下的遗物要如何处理,只能由活着的人决定。
在她们姐妹俩的眼中,宋简白这个人是束缚住大伯的人,可也是撑着大伯一直好好活下去的人。
她们也没有权利去说大伯这样做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毕竟她们不是当事人,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如今,大伯的日记本,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宋家。
“你这丫头,胆子这么大,也不怕大伯知道了,梦里来找你。”姜夏有些无奈。
虽然她们姐妹关系好,但其实两个的人性格是完全不一样的。
姜夏是姐姐,当然是要沉稳一下,可姜季胆子就大了。
十岁就敢当面问大伯是不是喜欢宋伯伯。
这小丫头,真的是自己的同卵双胞胎妹妹吗?
“我那我肯定不怕,我会这样,肯定是因为我的性格像大伯,毕竟爸妈没人是这个性格。”姜季满不在乎道。
“大伯哪里是你这个性格了,这世间有你这么厚脸皮的,没几个了。”姜夏无情打击。
“哼,大伯是这么说的,说我是最像他的。”姜季被姐姐打击,也完全不在意。
她看着远处的夕阳,忽然回头看向了姜夏。
“姐,要不,咱们写本书吧,就叫《一本日记》,你觉得怎么样?”姜季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姜夏。
姜夏有些疑惑,这小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姜季,要当大伯的圆梦大使!”姜季举手指天。
“反正他们都死了,剩下的看我给观众编!”
姜夏:....你靠谱一点。
但是人啊,总是希望有些事情,梦想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