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抬抬腿,放松肌肉。生活中突然充满了变化使他有一种庄严感。他走向人形靶,用剑尖打开胸前的防护场开关,感到轻剑被一股力量弹开。
“防守!”哈莱克叫道,人形靶扑向保罗。
保罗格挡、还击。
哈莱克一边操纵一边观察。他的意识似乎分成了两半:一半注意训练搏斗的必要,一半操纵着机器。
他想:我是训练良好的果树,挂满了训练良好的情感和能力,硕果累累,只等有人来收获。
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那小精灵般的脸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但她已不在世了,死在哈可宁军队的娱乐室里。她喜欢花,是雏菊吧?他记不起来了,这使他感到非常不安。
保罗还击了人形靶的一次慢攻,挪出左手,准备偷袭。
这狡猾的小鬼头!哈莱克想着,全神注意保罗手的移动。他曾经认真研究训练过自己的手。这不是邓肯的风格,也不是我教这小子的。
这些想法只使他更加伤感。我也被情绪传染了。他暗想。他开始想到保罗,不知道这小子晚上是否听到枕头发出的可怕声音。
“如果愿望是鱼儿,我们大家都会撒网。”他喃喃地说。
这是他母亲说的话,他常在阴天或阴暗危险时用它,但对一个从不知道海洋和鱼的星球说这话,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威灵顿。越:编号1008210191,苏克学校的医学博士。雷多。阿特雷兹公爵的背叛者。(参考《皇家定制与策反》,索引,附录7)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达词典》
虽然保罗听到越博土走进训练室,步伐生硬,他仍然脸朝下躺在训练桌上。按摩师刚离开。与哥尼。哈莱克训练完后,保罗感到特别舒心放松。
“感觉挺舒服。”越博土说话冷静,音调较高。
保罗抬起头,看见那木棍般的身材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他穿着黑衣,衣服已有褶儿。头方唇红,脸上的胡须向下长,前额有皇家定制的钻石图腾,左肩的苏克学校银环标志被长长的黑发盖住。
“我们没时间按正规时间上课了,你听到这消息一定很高兴,”
越说,“你父亲过会儿就来。”
保罗坐起身。
“但我为你的阿拉吉斯之行准备了几本盒装电影和几堂课程。”
“哦。”
保罗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听说父亲要来,感到非常兴奋。自从皇上命令接管阿拉吉斯以来,他们父子俩很少呆在一起。
越走到长桌边,心想,这小东西是怎么度过这几个月的,真是浪费!哦,可悲的浪费。他提醒自己,一定不能动摇。我所做的是为了保证我的瓦娜不受到哈可宁禽兽的伤害。
保罗走到他身旁,边扣着夹克服边说:“我在旅途上学点什么?”
“啊……关于阿拉吉斯人的地下生活方式。该星球似乎适合某种地下生活方式,但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到那后,我必须找到那儿的星球生态学家--一个叫凯因斯博士的人--在该项研究中我也要出力。”
越想:我在说什么?对我自己也虚伪起来了。
“有关于弗雷曼人的东西吗?”保罗问。
“弗雷曼人?”越的手指敲着桌面,发现保罗注意到这个紧张的动作,缩回了手。
“也许你已对阿拉吉斯人有一个概括的了解。”保罗说。
“当然,”越说,“那儿的人大致分为两类--弗雷曼人是一类,另一类是地堑人,生活在深坑或矿井里。据说,他们彼此通婚。生活在地堑村庄的女人喜欢弗雷曼人做丈夫,那儿的男人也愿意要弗雷曼人做妻子。他们有一句谚语:”城市给人风度,沙漠造就智慧。‘“
“你有他们的照片吗?”
“我会注意给你弄几张。最有趣的当然应是他们的眼睛--全是蓝色,没有一点眼白。”
“变异?”
“不,这与血液混色渗透有关。”
“弗雷曼人能在沙漠边缘生活,他们一定非常勇敢。”
“非常勇敢,”越说,“他们在刀刃上做诗,他们的女人跟男人一样凶猛,就是小孩也非常凶悍危险。我打赌,绝不会让你跟他们搅在一起。”
保罗盯着越,发觉这些对弗雷曼人的简单了解已深深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要是能跟这些人结盟,那真不得了!
“还有沙蜥呢?”保罗问。
“什么?”
“我想更多地了解沙蜥。”
“哦……当然。我准备的盒装电影集里有一个小标本,只有110米长,直径22米。照片是在北纬地带拍的。据可靠的资料,有长达400米的沙蜥。有理由相信比这更大的也存在。”
保罗看了一眼铺在桌子上的阿拉吉斯北纬地区圆锥形投影图,问道:“标着非居住区的沙漠地带和南极,是沙蜥出没的地方吗?”
“还有暴风。”
“但任何地方都可以变得适合居住。”
“如果经济上可行的话,”越说,“阿拉吉斯的危险在经济上会造成高昂的代价。”他顺了顺自己的胡须。“你父亲马上就到。我离开前先给你一个礼物,这是我整理行李时发现的。”越把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黑色,椭圆形,大小跟保罗的大拇指尖差不多。
保罗看着那东西。越注意到这男孩并没有去拿它,心想:他真是小心谨慎。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橘式天主教《圣经》,供太空旅行者使用,不是电影书,它真正印在丝纸上。它自配有放大器和静电充电系统,”他拿起《圣经》,做给保罗看,“静电使书保持关闭状态,与弹簧锁封面相连。这样按它的边缘,你所选的页码互相排斥,书就打开了。”
“这么小!”
“但它有1800页,这样揿书的边缘,就这样,电力就会在你读书时逐页翻书。不要用手触书的页面,丝织纤维太脆。”他关上书,递给保罗,“试试。”
越看着保罗翻书页,想,我拯救了我的良心。在出卖他之前,我将宗教境界给了他。于是我可以说他已经去了我不能去的地方。
“这玩艺儿一定在电影书之前就有了。”保罗说。
“年代很久很久啦。这是咱俩的秘密,嗯?你父母也许会觉得你太年轻,不该拥有这么昂贵的东西。”
越想:他母亲肯定会怀疑我的动机。
“嗯……”保罗关上书,手里拿着它,“如果这东西太值钱……”
“别使一个老朋友扫兴,”越说,“我很年轻时就得到了它。”他想:我必须抓住他的思想和贪婪。“翻到467页--卡利玛,那里说,‘所有的生命都起源于水’。书的边缘有个小回槽标注着这句话的位置。”
保罗摸摸封皮,发觉两个凹槽,一个要浅一点。书在手掌里打开,放大器移到合适的位置。
“大声读出来。”越说。
保罗用舌润润嘴唇,读道:“你想想聋人听不见的事实,那么,什么样的耳聋我们或许都不拥有?我们究竟缺少什么而看不见听不着就在我们周围的另一个世界?是我们周围的什么使我们不能--”
“住口!”越大叫道。
保罗突然打住,看着越。
越闭着双眼,竭力恢复镇静,是什么力量使书刚好翻到我的瓦娜最喜爱的那一页?越睁开眼睛,看到保罗正注视着自己。
“有什么不对的吗?”保罗问。
“对不起,”越说,“那是我……我的……亡妻最喜欢的一页。我并不想让你读那一页,那会引起我痛苦的回忆。”
“书上有两个凹槽。”保罗说。
当然,越想,瓦娜标注了她喜欢的那一页。那只是个意外,仅此而已。
“你会发觉这书很有意思,”越说,“里边包括不少历史事件和良好的道德哲学。”
保罗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这本小书--真小。然而,它却藏着秘密……他读它时,发生了一些事。他已感觉到有种可怕的目的在胸中涌动。
“你父亲随时都会到这儿,”越说,“把书收起来,没事闲着的时候读读。”
保罗按照越的方法触了一下书的边缘,书自动关上。保罗将它放进紧身衣兜里。有一阵当越对他大吼时,保罗还担心越会把书要回去。
“谢谢你的礼物,越博士,”保罗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如果你想要我的什么东西做礼物,请别犹豫,告诉我。”
“我……不需要什么。”越说。
他想:我为什么还站在这儿折磨自己?折磨这可怜的小伙子……尽管他什么都不知道。哦!那些该死的哈可宁禽兽!为什么要选中我做他们的内应?
我们怎么接近摩亚迪的父亲,他的书房?雷多。阿特雷兹公爵具有超常的热情和惊人的冷静。但许多事实却为接近他开了方便之门:他对自己那比。吉斯特女人难舍的爱恋,对儿子的魂牵梦系,手下人对他的忠心耿耿。
你看着他在那里--一个将被命运陷阱吞没的人,一个孤独的人,他儿子的辉煌将使他黯然失色。但人们仍然要问:如果儿子不是父亲的延续,那又是什么呢?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边家事记评》
保罗看着父亲走进训练室,卫兵们各就各位,其中一人关上门。跟平时一样,保罗有一种被接见的感觉,有人驾临此地。
公爵身材高大,皮肤呈橄榄色,瘦削的脸上轮廓分明,显得严厉,一双深灰色的眼睛使他显得温和一些。公爵穿着黑色的工作服,胸前挂着红色鹰饰;腰上系着银色屏蔽带,由于时间长久,屏蔽带闪闪发光。
公爵说:“正在加紧训练吗,儿子?”
他走到长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扫视一遍屋子,又回到保罗身上。他感到疲倦,又因不能露出倦容而格外劳累,心想:在去阿拉吉斯旅途上,我必须抓紧一切机会休息,到了那儿就没时间休息了。
“不算太紧张,”保罗说,“一切都还……”他耸耸肩。
“好吧,我们明天出发,能在我们的新家安定下来,那很不错,把烦恼抛在脑后。”
保罗点点头,突然想起圣母的话,心里一阵不安:“……至于你父亲,已无可挽回。”
“爸,”保罗说,“阿拉吉斯会像大家说的那么危险吗?”
公爵勉强做出无所谓的样子,微笑着在桌边坐下,脑子里有了谈话的模式--那种在战前消除紧张的方式。但他还没开口,那方式就受到了挑战:这可是我的儿子。
“那是很危险。”他承认。
“哈瓦特告诉我一个争取弗雷曼人的计划。”保罗说。他暗暗自问:为什么不告诉他那老太婆说的话?她是怎么封住了我的嘴?
公爵注意到儿子的不安,说:“跟平常一样,总是哈瓦特先看到主要机会,但仅此而已。我注意到了乔姆公司,皇上给我阿拉吉斯,他就不得不让我获得乔姆公司的董事会权力……一个微妙的胜利。”
“乔姆公司控制着衰微香料。”保罗说。
“阿拉吉斯储有大量衰微香料,是我们进人乔姆公司的通行证,”公爵说,“进人乔姆公司不仅仅是要跟它融为一体。”
“圣母警告过你吗?”保罗茫然地问。他握紧拳头,感到掌心由于沁出了汗而变得滑腻。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问出这个问题。
“哈瓦特告诉我,她对阿拉吉斯那可怕的警告吓坏了你,”公爵说,“别让一个女人的害怕蒙蔽了心智。没有一个女人想看着心爱的人去遭遇危险。这些警告的背后实际上是你母亲的担忧,把这看做是她向我们表达的爱。”
“她知道弗雷曼人的事吗?”
“知道,而且不少。”
“什么?”
而公爵却在想:事实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但如果你受到训练,去应付危险,危险的现实也会很有价值。有一个地方的任何东西都不会放过我儿子,那就是应付危险处境。必须把这减少到最小程度,因为他还年轻。
“没什么产品能逃过乔姆公司的控制;”公爵说,“木材,驴,马,奶牛,圆木,鲨鱼,鲸皮--从最普通到最不可思议的东西……甚至包括我们卡拉丹可怜的大米。同样,吉尔德人什么都运,从埃卡斯的艺术品到雷切斯和伊克斯的机械设备,但这一切相对于进入乔姆公司都微不足道。一捧衰微香料就可以买到杜普里特避难星球上的一席之地。这种香料不能制造加工,必须从阿拉吉斯开采。
它是独一无二的,确实具有抗衰老功能。“
“我们现在控制了它?”
“在某种程度上是。但重要的是要考虑依赖乔姆利润的各大家族,考虑到这庞大利润的来源都依赖于一种产品--衰微香料。想想,要是什么原因减少了衰微香料的产量,那将会出现什么后果!”
“谁囤积了香料合成产品谁就有生杀大权,”保罗说,“其他人将不得不挨饿受冻。”
公爵满意地笑了,看着儿子想:训练颇有成效,他有敏锐的预见力和深刻的洞察力。公爵点点头:“哈可宁人已囤积了二十多年。”
“他们想要香料生产中断,将责任归咎于您。”
“他们想让阿特雷兹家族蒙受耻辱,”公爵说,“看看兰兹拉德大家族联合会,他们希望我有一些领导权--成为他们非官方的发言人。想一想,要是他们的收人有所减少,而我应对此负责,他们将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无论怎样,自身利益总是高于一切。去他妈的大联合委员会!你不能让别人使你变穷!”公爵的脸上露出一丝凶狠的笑,“不管他们怎么对我,他们都得换个方式看世界。”
“甚至我们受到核攻击也在所不惜?”
“没那么严重,大联合委员会不会公开采取敌对行为,但可能采取其他卑鄙动作……也许暗箭伤人、放毒什么的。”
“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陷进去呢?”
“保罗!”公爵严厉地看着儿子,“知道陷阱在什么地方--这是避开它的第一步。这就是徒手格斗,儿子,只有在更大规模上,格挡中的格挡带着格挡……没有穷尽。关键任务是要澄清它。知道哈可宁人囤积了合成香料,我们便要问另一个问题:谁还在囤积?
这些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谁?”
“有几个家族我们知道不友好,另外一些我们认为还不错。现在,我们还不需要注意它们,因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标:我们敬爱的帕迪沙国王。”
保罗感到嗓子发干,他干咽了一下,说:“你不能照会兰兹拉德,揭露--”
“让对手知道我们已清楚他那只手举着刀吗?哦,保罗--我现在已看见了刀,谁知道接下来它会移到哪儿去?如果我们通知兰兹拉德,只会造成巨大的混乱。国王会否定,谁能跟他争辩?我们所能得到的只是一点时间,却要冒造成混乱局面的风险。下一次袭击又会来自何方?”
“也许所有的家族都会开始囤积香料。”
“我们的敌人有一个目标,它已经开始扑过来--很难转向了。”
“皇上,”保罗说,“就意味着萨多卡军团。”
“装扮成哈可宁人,肯定如此,”公爵说,“可士兵毕竟是狂热盲目之徒。”
“弗雷曼人怎么帮助我们对付萨多卡?”
“哈瓦特给你讲付萨鲁斯。塞康达斯吗?”
“是国王的监狱星球吗?没有。”
“那不仅仅是座监狱呢!保罗,有一个关于皇家萨多卡军团的问题你从没问过,他们从什么地方来的?”
“来自监狱星球?”
“他们一定来自什么地方。”
“但资助费用是由国王从……”
“就是这使我们认为:国王是用征收的费用训练出这批年轻超能的军人。你偶尔听到过国王的培训干部,但我们文明的平衡并未改变:一边是兰兹拉德大联合委员会的军队,另一方是萨多卡军团及其外援兵。萨多卡仍然是萨多卡,保罗。”
“但所有的报告都说萨鲁斯。塞康达斯是个地狱。”
“那是毫无疑问的。但如果你要造就强壮、凶狠而坚忍不拔的士兵,你会为他们选择一个什么环境呢?”
“你怎么去赢得这些人的忠诚?”
“已经有了不少有效的方法:让他们享有一定程度的优越感;
担负秘密使命的神秘性;同舟共济的集体精神。这可以做到,在各个地方,许多时刻都得到了实现。“
保罗点点头,将注意力集中到父亲脸上,感到马上就要涉及重大问题。
“看看阿拉吉斯,”公爵说,“当你走出城镇和要塞,其环境的恶劣程度与萨鲁斯。塞康达斯决不相上下。”
保罗的眼睛睁大了:“弗雷曼人!”
“我们在那儿有着潜在的兵团,与萨多卡军团一样勇猛,不可战胜。这需要耐心,秘密地探索和聚集,用财富在适当的时候把他们装备起来。那儿有弗雷曼人……也有衰微香料,巨大的财富。现在你清楚我们为什么要去阿拉吉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难道哈可宁人不了解弗雷曼人吗?”
“哈可宁人鄙视弗雷曼人,把他们当做猎物追杀取乐,从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我们清楚哈可宁人对待异星人的政策--尽量缩减开支,让他们还有气就行。”
“你明白了吗?”公爵胸前鹰徽上的金属饰物随着他身体的移动闪闪发光。
“我们此时正在同弗雷曼人谈判。”保罗说。
“我派遣了一个使团,邓肯。伊达荷领队。”公爵说,“邓肯是个骄傲、残酷的人,但崇尚真理。我想弗雷曼人会尊敬他。如果运气好,他们将通过邓肯了解我们,邓肯是我们的化身。”
“邓肯,道德的化身,”保罗说,“哥尼,勇敢的化身。”
“说得不错。”公爵答道。
保罗想:哥尼是属于圣母说的那种人,世界的顶梁柱--
“……勇敢者中的精华。”
“哥尼告诉我你今天使用武器表现不错。”公爵说。
“他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
公爵大笑起来:“我想哥尼是吝啬他的表扬。他说你感觉敏锐,懂得刀尖与刀刃的差别。”
“哥尼说用刀尖杀人缺乏艺术性,应该用刀刃来做。”
“哥尼很浪漫,”公爵嘟哝地说。跟自己的儿子讨论杀人,突然令他颇觉不安。“我倒宁愿你永远不要杀人……但如果有必要,刀尖或刀刃都无所谓。”他抬头望望天空,雨下得更大了。
保罗注意到父亲的眼光,想到外边正是雨水满天,到了阿拉吉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种景象,由此想到遥远的太空。“吉尔德人的宇宙飞船确实很大吗?”保罗问。
公爵看着他。“这将是你的第一次星际旅行,”他说,“是的,很大。我们将乘大型H级宇航船,因为这次航程很久。H级宇航船非常大,它的一个角落就可以容纳我们所有的护航舰和运输船--
我们在宇航船上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我们将不能扔下我们的护卫飞船吗?”
“这是为得到吉尔德的安全保障而付出的代价的一部分。可能还有哈可宁人的飞船跟我们一起航行,但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哈可宁人很清楚不能危及他们的宇航优先权。“
“我要去搜索一下屏幕显示器,争取见到一个吉尔德人。”
“别这么做。吉尔德人的雇员也见不到他们。吉尔德人对自己的隐私就像对他们的垄断权一样特别看重。千万别做会影响我们宇航优先权的事,保罗。”
“你觉得他们躲起来是因为变异而长得不像……人类吗?”
“谁知道?”公爵耸耸肩,“这秘密我们解释不了。我们有更急迫的问题在他们中间--你。”
“我?”
“你母亲希望由我来告诉你,儿子。你瞧,你可能具有门泰特的天赋。”
保罗瞪着父亲,一时说不出话来。“一个门泰特?我?可我……”
“哈瓦特也同意。儿子,这是真的。”
“可我想门泰特的训练得从婴儿开始,而题目又不能说出来,因为这会影响早期……”他打住了,所有过去的场景都集中到一起。“我明白了。”他说。
“有一天,”公爵说,“一个潜在的门泰特必须了解正在做的事,也许这些事不再与他相关。一个门泰特必须能够分享这样一个选择:是继续还是放弃训练。有的可以继续,有的不能,只有潜在的门泰特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保罗摸着下颌,脑海里闪过哈瓦特和母亲给予他的特别训练:记忆术,意识力集中法,控制肌肉,增强感觉灵敏度,语言学习,声音细微差别的区分。所有这些使他有了全新的理解和认识。
“儿子,有一天你会成为公爵,”他父亲说,“一个门泰特公爵将是难以想象、令人生畏的。你现在能决定吗?还是需要多一些时间?”
保罗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我将继续训练。”
“确实不同寻常。”公爵轻声说。保罗看到父亲脸上露出了骄傲的微笑,这笑使保罗感到吃惊:公爵狭窄的脸庞像骷髅。保罗闭上眼睛,感到内心那可怕的目的又在复活。他想:也许做一个门泰特就是一个可怕的目的。
但即便他把注意力集中于心,他新产生的意识却在否定这一切。
为了杰西卡女士和阿拉吉斯,比。吉斯特体系通过使命护卫团播下了神奇传说的种子,正在发芽成熟。长期以来,为了保护比。吉斯特人的安全,在已知的世界中散播预言,这种远见卓识深为人所叹服,而在阿拉吉斯又完成得如此完美,真是前所未有。预言般的传说甚至有了明确的标识(包括圣母、长篇文诗记载、回应韵律以及大部分预言化身特征符号)。而且人们都认为杰西卡女士的潜在能力被大大低估了。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分析篇:阿拉凯恩危机》
在阿拉凯恩大会堂外露天的一个角落,堆放着一大堆打好包的生活用品,杰西卡身处其中--盒子、木箱、板条箱、纸箱--有的还没有完全包装好。杰西卡听着从吉尔德来的货物运输工具将另一批货物送到入口处。
杰西卡站在大厅中央,缓缓地移动着,上下左右打量着阴影中的雕刻、裂纹、深凹的窗户。这间屋子的巨大时代误差使她想起了比。吉斯特学校的姐妹厅。但姐妹厅给人以温暖的感觉,这儿的一切却是黑色石块。
杰西卡想,某个建筑学家曾为这些墙裙和黑色的悬挂物深入探索过久远的历史。她头顶上的穹形屋顶有两层楼高,横着巨大的梁柱,杰西卡想这些梁柱一定是耗巨资从外太空运到阿拉吉斯的。
这类星球的环境不可能种出可以做梁柱的木材--除非它们是仿木材料。
杰西卡认为这些梁柱不是仿木的。
这地方是旧王朝时代的政府所在地,在当时,耗资多少不像现在这样举足轻重。它的存在早于哈可宁人和他们新建的超大城市--卡塞格,一个廉价无耻的地方,在残地东北二百公里处。雷多选择此地作为办公地点很明智。阿拉凯恩这名字叫起来悦耳,具有浓郁的地方传统。这城市较小,容易净化和防卫。
这时又传来一声箱子在入口卸下的声音,杰西卡叹了口气。
杰西卡右边的箱子上有一幅公爵父亲的画像,包装的线像装饰物般从上边垂挂下来,杰西卡的左手还缠着线。画像的旁边放着一个嵌在装饰板上的牛头,黑色的牛头像海中的一座黑色岛屿。装饰板平放在地上,牛那凸起的口鼻指向天花板,就像喘着粗气,随时准备冲进那有回音的屋子。
杰西卡感到奇怪,不知是什么原因促使她首先把这两样东西拆开--牛头和画像。她明白这其中有着某种象征意义。自从公爵派的人从比。吉斯特学校把她买来以后,杰西卡第一次感到那么恐惧而缺乏信心。
牛头与画像。
这更使她茫然无措。杰西卡瞟了一眼头顶上狭窄的窗口,打了一个寒战。中午刚过,在这个纬度,天显得黑而冷--比温暖的卡拉丹黑得多。杰西卡心中涌出一阵思乡的愁绪。
遥远的故乡,卡拉丹。
“我们到啦!”
这是公爵的声音。
她马上转身,看见公爵从圆顶走廊大步走向餐厅,他那佩着红色鹰饰的黑色制服看起来又脏又皱。
“我以为你在这可怕的地方迷了路。”他说。
“这房子阴冷。”她说。公爵高高的身材,黝黑的皮肤,使她想起了蓝色水流边的橄榄林和金色的太阳;他那灰色的眼里像流动着云烟,而脸却似掠夺成性:瘦削,棱角分明。
杰西卡胸中一紧,突然觉得有点害怕公爵。自从决定服从国王的命令,他就变成了一个凶狠的、步步紧逼的人。
“整个城市感觉都冷。”她说。
“这是一个肮脏、遍地灰尘的要塞小城,”公爵表示同意,“我们要改变这一切。”他看看四周,“这是政府举行活动的公共场所,我刚看了南翼的家庭居住区,那边要舒服得多。”他走到杰西卡身旁,伸手抚摸她的手臂,欣赏着她的华贵。
公爵对她那未知家族的好奇心又生出来了--是变节者家族?也许,或者是遭到秘密迫害的皇族?她看起来比国王本人的血统更正统纯洁。
他的直视使杰西卡轻轻地转了一下身,侧面对着公爵。他意识到杰西卡身上没有一个确切的地方能集中表现她的美。青铜色的头发闪着光,一张鹅蛋形的脸上,两眼分得较开,就像卡拉丹清晨的阳光透亮清明;鼻子小巧,嘴宽而阔;身材极好,略显瘦削,高挑而曲线流畅分明。
他记得学校里的女孩说她瘦若木棍,买者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那描述太过简单。她将皇家的美丽高雅带回到阿特雷兹家族。保罗喜欢她,这使公爵很欣慰。
“保罗在哪儿?”他问。
“跟越在屋子的某个地方做功课。”
“也许在南翼,”他说,“我好像听见了越的声音,可我没时间去看。”他低头看着杰西卡,犹豫地说:“我到这儿来只是要把卡拉丹城堡的钥匙挂在餐厅里。”
她屏住呼吸,止住自己想要伸手拉他的冲动。挂钥匙,这行为有着某种完结性。但此时此地并不适合进行安慰。“我进来时看见屋顶上挂着我们的旗帜。”杰西卡说。
他看了一眼父亲的画像,问:“你准备把它挂在哪儿?”
“在这儿的什么地方都行。”
“不。”公爵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暗示她可以用计谋说服他,但不能公开争辩人使公爵是用手势提醒她,她自己也不会对公爵使用计谋,但她仍要试试。
“阁下,”她说,“假如您只……”
“我的回答始终是不。大部分事我都让你做主,这件事却不行。
我刚从餐厅来,那有--“
“阁下,请您听我说……”
“这个选择事关你的食欲和我祖先的尊严,亲爱的,”公爵说,“把他们挂在餐厅。”
她叹口气:“是,阁下。”
“只要可能,你可以恢复在你住房里用餐的惯例。我只希望你在正式场合出席到场。”
“谢谢,阁下。”
“别对我彬彬有礼,拘束冷淡!你得感激我,亲爱的,因为我没让你嫁给我,不然的话,陪我就餐就是你的职责。”
她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点点头。
“哈瓦特已在餐桌上装好了我们自己的防毒探测器,”他说,“你房里也有一个便携式的。”
“你预计到了这种……不和……”她说。
“亲爱的,我也考虑到了你的方便,我已雇了用人,都是本地人,但哈瓦特对他们讲行了清理--他们都是弗雷曼人,将干到我们自己的人忙完其他事务为止。”
“这里的人都确实安全吗?”
任何仇恨哈可宁的人都安全。你甚至可能愿意留用大管家夏道特。梅帕丝。“
“夏道特,”杰西卡说,“一个弗雷曼称呼?”
“别人说它的意思是好勺子。这个意思在这儿很特别。尽管哈瓦特根据邓肯的报告对她评价很高,但作为用人,你可能不以为然。据信,她想要专门为你服务。”
“为我?”
“弗雷曼人知道你是比。吉斯特,”他说,“这儿有关于比。吉斯特的神奇传说。”
杰西卡想:护使团,他们无处不在。
“这意味着邓肯成功了吗?”她问,“弗雷曼人会成为我们的盟友吗?”
“还不能确定,”他说,“他们希望对我们观察一段时间,邓肯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们已经答应在谈判期间不再骚扰我的外围村庄,这是一个不错的进展,比预想的要好。哈瓦特告诉我,弗雷曼人曾是哈可宁人的肉中刺,其破坏程度和袭击范围都严格保密,让皇上了解哈可宁军队的无能是无济于事的。”
“一个弗雷曼管家,”杰西卡说,又把话题扯回到夏道特。梅帕丝,“她将有一双全蓝的眼睛。”
“别被这些人的外表所蒙骗,”公爵说,“他们内心有着深沉的力量和健康的生命,我想他们可以成为我们所需要的一切。”
“这是危险的赌博。”
“让我们别谈这个话题了。”他说。
她强做笑脸:“毫无疑问,我们负有天职,”她做了两次深呼吸,这是迅速冷静的方法,一种仪式般的思想。“我要分配房间,需要为您留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以后你得教我知道你是怎么做这事的,”他说,“把烦恼搁在一边,一心操作现实的事务,这一定是比。吉斯特才能。”
“这是女人的事。”她说。
公爵笑起来。“好吧,分配房间。保证在我的卧室区旁有一个大的办公区,在这儿我要处理比卡拉丹多得多的文件。当然,得有一个警卫室,得隐蔽。别为这幢房子的安全操心,哈瓦特的人已对它进行了彻底的检查和布置。”
“我相信他们已这么做了。”
公爵抬手看看表:“注意把我们的所有记时器都调到阿拉凯恩时间,我已经派了一个技师去做这事,他马上就到这儿。”他用手把杰西卡前额的一缕头发拨到后边。“我现在必须去降落场,装着我们后备成员的第二艘宇航船随时都可能到达。”
“不能让哈瓦特去接吗,阁下?你看起来太疲倦。”
“可怜的萨菲比我还忙。你知道这个星球遍布哈可宁的阴谋诡计。此外,我必须努力劝说一些有经验的衰微香料开采工别离开。
你知道,领主变了,他们有权选择。而皇上和兰兹拉德所安置的星球学家是买不到的,他是此地的应变法官,同意人们进行选择。大约有800名熟练工想要乘运香料的宇航船离开,而且吉尔德的货船也在那儿。“
“阁下……”她没有说下去,犹豫起来。
“什么?”
让他在这个星球上别为我们的安全操心是不可能的,杰西卡想,而我又不能在他身上用计谋。
“您希望在什么时间用餐?”她问。
他想:这不是她想说的,哦,我的杰西卡,真希望我们俩在这个星球以外的别的什么地方,就我们俩,无忧无虑。
“我将与军官们一块儿在外边吃,”他说,“我很晚才回来,别等我。还有……嗯,我会派一辆警卫车来接保罗,我想让他出席战略会议。”
他清清嗓子,似乎想说点别的,然后,突然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走向大门,那儿正在卸箱子。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盛气凌人,居高临下。他跟仆人说话的语气总是这样,尤其是有急事时。“杰西卡女士在大厅里,马上去她那儿。”
外边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杰西卡转过身,看着雷多父亲的画像。这是著名画家阿尔布的作品,当时老公爵正值中年。他穿着斗牛士的外套,一件洋红色披风从左肩披下,脸显得更年轻,不比现在的雷多老,两人都像鹰一般敏锐,灰色的眼睛。她握紧拳头,瞪着画像。
“讨厌你,讨厌你,去你的!”她轻声说。
“您有什么吩咐,尊敬的阁下?”
这是一个妇女的声音,尖细,谦卑。
杰西卡转过身,看见一个头发灰白、关节很大、穿着一件肥大男仆外罩衫的女人。这个女人跟早晨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女人一样,满脸皱纹,缺乏水分。杰西卡想:在这个星球上看到的每一个土著人都显得干枯而营养不良。然而,雷多却说他们强壮、活跃。还有那些眼睛,碧蓝碧蓝的,深邃无比,没有一点眼白,显得神秘莫测。
杰西卡强迫自己别盯着他们看。
那妇女生硬地点点头说:“我叫夏道特。梅帕丝,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你可以称我‘女士’,”杰西卡说,“我不是贵族出身。我是雷多公爵的爱妃。”
又是那奇怪的点头之后,她悄悄地抬眼偷看了一眼杰西卡,狡猾地问:“那么,还有一位妻子?”
“没有,从来就没有过。我是公爵惟一的……伴侣,他继承人的母亲。”
就在她说这番话时,杰西卡在内心自豪地笑着。圣。奥古斯丁是怎么说的?她暗问自己。“意识控制身体,它惟命是从。意识驾驭它自身,遇到了反抗。”是的--我最近面临着更多的反抗。我可以悄然退避。
屋子外面的路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吼叫声,不断重复:“簌--
簌--簌卡!“然后是:”伊库特--哎!伊库特--哎!“接着又是:”簌--簌-一簌卡!“
“那是什么?”杰西卡问,“今早我们开车经过大街时,我已听到过好几次。”
“这是卖水商人的声音,女士。可您没必要在乎他们叫什么。这儿的水箱蓄有五万立升水,而且总是满的。”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哦,您知道吗,我在这儿都不用穿滤析服,”她咯咯地笑着说,“我甚至不会死!”
杰西卡有点犹豫,想问问这女人,获得一点有用的信息。但恢复城堡的秩序似乎更急迫。不过她仍发觉自己还没适应这样一种思维方式:水在这儿是财富的主要象征。
“我丈夫给我讲过你的称呼,夏道特,”杰西卡说,“我认出了这个词,它非常古老。”
“那么您知道那些古老的语言了?”梅帕丝说,眼里流露出一种紧张的期待。
“语言是比。吉斯特的基础课,”杰西卡答道,“我懂得荷坦尼。吉布语、契科布萨语和所有的狩猎语言。”
梅帕丝点头说:“正好与传说相符。”
杰西卡心想:我为什么要玩这骗人的花招?可比。吉斯特的方式就是狡猾,防不胜防。
“我懂得伟大教母的阴暗交易和手段。”杰西卡说。她注意到梅帕丝的动作和表情显得惊讶和恐惧。“米塞斯奇斯,普累基亚,”杰西卡用契科布萨语说,“安得拉尔,帕哈!德尔哈得希克,布斯卡雷,米塞斯奇斯,普哈克累--”
梅帕丝后退了一步,准备逃之夭夭。
“我知道许多东西,”杰西卡说,“我知道你生过孩子,失去了心爱的人,曾经担惊受怕地躲藏,曾经使用过暴力,而且准备用得更多,我知道许多事。”
梅帕丝低声说:“我无意伤害别人,女士。”
“你说到了传说,想要寻找答案,”杰西卡说,“小心,你可能找到了答案。我知道你有备而来,身上藏着武器,准备诉诸暴力。”
“女士,我……”
“未来的可能是你也许会让我的生命之血流淌,”杰西卡说,“而你这么做所会带来的灾难和毁灭,你自己根本无法想象。有的后果比死亡更惨,你明白,尤其是对一个民族。”
“女士!”梅帕丝哀求地说,她似乎要跪倒在地,“这武器是在证明您的身份后送给您的礼物。”
“如果证明有误就结束我的性命。”杰西卡说。她等待着,似乎很放松,这是受过比。吉斯特训练的人在对峙中能威慑对手的手段。
她想:现在我已看清楚她已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梅帕丝慢慢地把手从领口伸进衣服里,取出一把黑色刀鞘,黑色的刀柄上有深深的指槽。她一手拿鞘,一手握住刀柄,拔出一把有奶白色刀锋的刀,举起来。那刀雪亮,刀身闪闪发光,像双刃短剑一样两面开刃,刀锋大约有20厘米长。
“您知道这东西吗,女士?”梅帕丝问。
这只可能是一样东西,杰西卡很清楚,传说中的阿拉吉斯啸刃刀,在别的星球上从未见过,只在荒诞的谣传中听说过。
“这是啸刃刀。”她说。
“别说得那么无足轻重,”梅帕丝说,“您知道它的含义吗?”
杰西卡想,这问题暗藏着杀机,这就是这个弗雷曼女人要做我的用人的原因--问这个问题。我的回答可能导致暴力。她被契科布萨语称做夏道特。刀,即“死亡制造者”,契科布萨语就是这么称呼刀的。她有点烦躁了,我现在必须回答,犹豫跟错一样危险。
杰西卡说:“那是一个制造者--”
“哎伊!……”梅帕丝喊道,那声音既痛苦又兴奋。她浑身颤抖,刀刃的光在屋子里乱舞。
杰西卡镇静自若,停顿了片刻,她本来要说那刀是“死亡制造者”,再加上那古老的词,可现在感觉在警告她,她所有的肌肉都在戒备,受过的深刻训练预示着一种新的意义。
关键词就是……制造者。
制造者?制造者。
梅帕丝还举着刀,似乎要随时使用。
杰西卡说:“你以为我,一个知道伟大教母秘密的人,会不清楚制造者?”
梅帕丝放下刀。“女士,当与预言相伴太久,一旦它兑现时,就会产生令人难以置信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