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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弗兰克·赫伯特 当前章节:14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杰西卡想着那预言--许多世纪以前,比。吉斯特护使团在这儿播下的传说的种子--那播种的人们早死啦,毫无疑问,但目的却最终达到了。为了比。吉斯特未来的某种需要而在这些人群中散播了护使团的传说。

现在,这一天到了。

梅帕丝把刀放回鞘中,说:“这是一把不确定的刀刃,收在您身旁吧。一周之后不见血腥,它将分解。它是您的啦--沙蜥之牙,将终身伴您。”

杰西卡伸出手,决定冒险一赌:“梅帕丝,你收起的刀刃未见血。”

梅帕丝吸了一口凉气,一松手,刀落到了杰西卡手里。她扯开衣服,哭着对杰西卡说:“取走我的生命之水吧!”

杰西卡抽出刀,多么亮啊!她把刀尖指向梅帕丝,看到这女人流露出的恐惧远远超过对死亡的惧怕。刀尖上有毒?杰西卡想。她挑起刀尖,在梅帕丝的左胸轻轻地划了一下,马上渗出了血迹,但立即血又止住了。超速凝结,杰西卡想,一种水分保持法的变异?

她把刀放回刀鞘,说:“扣上衣服,梅帕丝。”

梅帕丝服从命令,但仍在发抖。那双没有一点白色的眼睛看着杰西卡。“您是我们的人,”她哺哺地说,“您就是那个人。”

入口处传来一声卸货的声音,梅帕丝迅速抓起刀鞘,把它藏到杰西卡身上。“谁看见那刀都得被清除或杀掉!”她惊慌地说,“您知道的,女士!”

我现在知道了。杰西卡想。

送货人没有进大厅就离开了。

梅帕丝说:“见过刀的邪恶之人不能活着离开阿拉吉斯。别忘了,女士。这把啸刃刀就托付给您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一切恢复正常,不能太着急。”

她瞟了一眼周围成堆的箱子和货物:“这儿的活又堆在一起了。”

杰西卡犹豫起来,“一切恢复正常”,这是护使团咒语中的提示语--圣母驾临,拯救你。

可我不是一个圣母,杰西卡想,那么我该是伟大的教母!这是他们传播的传说中的人物!这一定是个可怕的地方。

梅帕丝一本正经地说:“您希望我首先做什么?”

本能警告杰西卡要注意这种随便的语气,她说:“老公爵的这幅画像必须挂到餐厅里,牛头必须挂在画像对面的墙上。”

梅帕丝走到牛头边。“这头牛不知有多大,”她说,弯下腰,“我得先把这东西弄走,对吗?”

“不”

“可它的角上有灰尘。”

“那不是灰尘,梅帕丝,那是老公爵的血。角上喷有一层透明的固型剂。这头牛要了老公爵的命。”

梅帕丝站起来。“哦,真的!”她说。

“那只是血而已,”杰西卡说,“陈旧的血。去叫几个人把这些东西挂起来,那牛头很沉。”

“你以为血迹使我不安啦?”梅帕丝问,“我从沙漠来,看到过许多血。”

“我……知道你确实见过许多。”杰西卡说。

“甚至有我自己的,”梅帕丝说,“比您刚才划的那个小口还多。”

“你希望我划得更深?”

“哦,不!身体之水太缺乏,不能任其在空气中浪费,您做得恰到好处。”

杰西卡注意到那口气和姿态,明白了其中的寓义,“身体之水”,她再一次深深感受到水在阿拉吉斯的无比重要性。

“餐厅的那面墙上挂上这些玩艺?”梅帕丝问。

这个梅帕丝真是一个现实的人。杰西卡想。她说:“你自己决定吧,梅帕丝。这实际上无关紧要。”

“悉听尊便。”梅帕丝弯腰,开始把牛头上的包装扯掉。“杀了老公爵,对吧?”她对着牛头哼着说。

“需要我叫个运输工帮你吗?”杰西卡问。

“我能行。”

是的,她可以对付,杰西卡想,这个弗雷曼人天生如此,愿意自己对付。

杰西卡感到衣服下面的那把刀发出阵阵凉意,想起比。吉斯特计划的长链也造就了这么一环。因为那个计划,她得以在这次致命的危险中化险为夷。“不能着急”,梅帕丝说过。然而,千头万绪都按各自的节奏涌来这个地方,使杰西卡感到紧迫、危难迎面压来。护使团的完美准备和哈瓦特的严密清理布防都不能排遣她的这种感觉。

“那些东西挂好后,就开始拆包装,”杰西卡说,“门口的搬运工有钥匙,知道什么东西该放哪儿。去他那儿取钥匙和货单。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在南翼。”

“明白了。”梅帕丝说。

杰西卡转身离开,心中暗想:哈瓦特可能已把这地方划为安全区,但这地方仍不对劲,我能感觉到。

她突然觉得急于要见到儿子。她开始沿着穹形走廊穿过餐厅走向家住区。快点,再快点!她几乎跑了起来。

在杰西卡身后,梅帕丝正在清理牛头上的包装,看着杰西卡渐渐远去的身影说:“就是她,没问题,可怜的东西。”

“越!越!越!”歌词里这么说,“罪该万死的越!”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童年简史》

门开着,杰西卡走了进去,那里是黄色的墙。她左边是一把矮黑皮沙发椅和两个空书架,凸起的边上挂着一只装水的长颈瓶,上面沾着灰。她右边还有一道门,有更多的空书架,一张卡拉丹桌子和三把椅子。在她正前方的窗户旁站着越博士,背对着她,正全神贯注于外面的世界。

杰西卡又悄悄地向屋里走了一步。

她看见越的外套起了褶子,左肘处有一块白斑,就像在白粉墙上靠过。从后边看,他像一尊无肉的塑像,套着一件太大的黑色外套,像一个随时准备做机械运动的木偶。只有那方形的头似乎是活的,头上的长发盖住了他肩上苏克学校的银制环,随着头的移动,时隐时现。

杰西卡又扫视了一遍屋子,没有发现有儿子的迹象,但右边有一扇关着的门,那后边是一间小卧室,保罗曾说过他喜欢那儿。

“午安,越博士,”她说,“保罗在哪儿?”

他像是对着窗外的什么东西点点头,没转身便用心不在焉的口气说:“你的儿子累了,杰西卡,我让他去隔壁的房间休息。”

他突然一怔,旋即转过身,胡须飘了起来:“原谅我,女士!我的心在想着遥远的事,我……我……不是故意要这么随便的。”

她笑了,伸出右手,担心他会跪下去:“威灵顿,别这样。”

“这么称呼您,我……”

“我们认识已六年啦,”她说,“我们之间早就不该有那么多礼节,至少在非正式场合该如此。”

越试着微笑了一下,心想:我觉得已开始起作用。现在,她会以为我的任何失态是由于尴尬造成的,当她知道原因时就不会去深究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爱胡思乱想,”他说,“每当我……为你感到特别难过,我担心我会把你……嗯,杰西卡。”

“为我难过?为什么?”

越耸耸肩。很久以前,他就注意到杰西卡在运用真言方面不如他的瓦娜有天赋。但只要有可能,他依然尽量在她面前说真话,这是最安全的。

“你已经看过这地方,我的……杰西卡,”他说她名字时有些结巴,急忙往下说,“从卡拉丹来,这地方真荒凉。我们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当地妇女看着我们的样子,就像在呻吟,戴着面纱,很难预测。”

她两臂交叉于胸前,感觉到了里边的啸刃刀。刀刃取自沙蜥的牙。“这是因为我们是陌生人--不同的人,不同的习惯。他们只知道哈可宁人。”她的目光越过他看着窗外,“刚才你盯着外边看什么?”

他转身对着窗:“那些人。”

杰西卡走到他身边,看着房子左边越注意的地方。那儿长着一排棕榈树,有二十多棵树下的地面扫得很干净,显得光秃,一道网栏把树与道路隔开。在道路上来往的人都穿着长袍。杰西卡注意到在她与这些人之间的空中有一道微光,这是住房屏蔽。她继续注视着人群,心想越究竟被什么所吸引。

迹象开始显露出来,她把手放到下颌。来往的人看那棕榈树的神态!她看到了嫉妒,有的甚至是仇恨……甚至还有一些希望。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固定的表情探索般地看那些树。

“但有些人看树时满怀希望。”

“他们只是想看到上面掉下海枣来,而季节又不对头。”

“我们对这地方太挑剔,”她说,“这儿既有希望也有危险。香料可以使我们富有。有了巨大的财富,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重塑这个星球。”

她轻轻地笑了:我想说服谁呢?她笑出了声,觉得自己毫无幽默感。“可你却买不到安全。”她说。

越转身挡住脸,要是真能仇恨这些人而不是爱他们也许还好点!杰西卡的姿态和许多动作都像他的瓦娜,这想法却使他变得严酷,而且进一步加强了决心。哈可宁人的残酷不容置疑。瓦娜也许没有死,但必须弄清楚。

“别为我们担心,威灵顿,”杰西卡说,“麻烦是我们的,不是你的。”

她以为我为她担忧!越控制住眼泪,我当然担忧。但我必须对付阴险的公爵,先助他达到目的,然后趁机袭击他的致命弱点--

在他得意忘形时消灭他!

他叹了一口气。

“我进去看看保罗不会打扰他吧?”她问。

“当然不会。我给他吃了镇静药。”

“他调整得还好吗?”杰西卡问。

“只是有点太疲倦。他很兴奋。不付 15岁的男孩在此时还能怎么样呢?”他走过去,打开门,“他就在里面。”

杰西卡跟着过去,朝阴暗的屋子里看了看。

保罗睡在一张窄小的帆布床上,一只手放在很薄的床单下,另一只手放在头上。床旁关好的百叶窗露出的光映在床单和他的脸上。

杰西卡注视着儿子,那椭圆的脸很像她自己,但头发却像公爵--炭黑色,乱成一团。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灰白色的眼睛。杰西卡笑了。她突然注意到儿子脸上的基因遗传特征--脸形、眼眶很像她,而神态、轮廓却跟他父亲的一样,这些特征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她想儿子的长相是偶然模式的精巧定型,是没有穷尽的连续体的瞬间结晶。她想要走到床边,跪下,把儿子搂在怀里,但因为越在场,她不能这么做。她退出来,关上门。

越已回到窗户旁,他受不了杰西卡看儿子的那种神态。为什么瓦娜就没有给我生几个孩子?他暗暗自问,难道有某种比。吉斯特的原因?也许她受命完成别的使命?那是什么?她爱我,那是自然的。

越第一次感到自己也许只不过是一场大阴谋中的一个小卒,不可能了解和弄清计划的目的和内容。

杰西卡走到他身边说:“小孩睡觉时无忧无虑的样子真让人陶醉。”

他机械地应道:“大人要能这么放松该多好!”

“不错。”

“我们在哪里丢失了它?”越喃喃地问。

她看了他一眼,注意到那奇怪的语气,但心里仍挂着保罗,想着他在这儿训练的艰苦,生活的差异--与他们原来给他设计的生活大相径庭。

“我们确实丢失了什么。”她说。

她看到窗外的一个斜坡,两旁的灰绿色灌木在风中挣扎--

叶上沾满灰尘,树枝干枯。上方一堆深黑色的云挂在那儿,阿拉凯恩奶白色的太阳发出银色的光芒--就像她身上的那把啸刃刀。

“天空好暗。”她说。

“这也是由于缺乏水分的原因。”越答道。

“为什么水会这么少?这儿有火山岩,有好多能量源,我都能数出不少。有极冰。他们说不能在沙漠打井,因为有沙暴和沙潮,设备还没装好就被它们破坏了,不然就会是沙蜥搞破坏。他们没能找到水的踪迹,真正神秘的是他们在盆地和坑洼处打出的井,你看过那方面的资料吗?”

“先有水渗出,然后全部消失。”他答道。

“可那就是神秘的地方。水找到了,却又枯竭,再也不出现水。

然而在那附近的井也是同样结果:渗出水,再枯竭。难道没人对此感到奇怪吗?“

“这确实奇怪,”他说,“你怀疑有某种生命体?那应该显现出某种迹象?”

“什么迹象呢?异形植物……或动物?谁能辨认呢?”她转身对着那斜坡,“水枯竭了,有东西断了它的来源,这就是我的怀疑。”

“也许原因已清楚,”他说,“哈可宁人封锁了大量有关阿拉吉斯的资料信息。也许有理由把这也封锁起来。”

“为什么?”杰西卡问,“空气及大气层中有水分,当然很少,可却是存在的。那是当地水分的主要来源,靠风滤器和沉淀装置收集,那些水分从哪儿来的?”

“极地?”

“冷空气带出部分水分,在这儿,哈可宁人隐藏着许多秘密,需要调查,并非一切都与衰微香料有关。”

“我们眼前肯定有一层哈可宁面纱,‘他说,”也许,我们……“

他突然停下来,注意到杰西卡非常认真地注视着他。“有什么不对吗?”

“你说‘哈可宁’时的语气,”她答道,“就是公爵在说到这个令人痛恨的词时,语气也没你那么恶毒,我不知道你这个人有什么原因要这么恨他们,威灵顿?”

天!越想,我已引起了她的怀疑!现在我必须应用瓦娜教我的所有花招行事。只有一个办法能解除她的怀疑:尽我所能讲真话!

他说:“您不知道我妻子,我的瓦娜……”他抬抬肩,嗓子里一硬,说不下去,过了一会接着说:“他们……”越说不出那句话。他感到万分痛苦,紧紧地闭上眼睛,默默地承受胸中的阵阵剧痛。有一只手轻轻地触了一下他的手臂。

“原谅我,”杰西卡说,“我不是故意要揭旧伤疤。”她想:那些畜牲!他的妻子是比。吉斯特--他身上的一切都说明了这一点。很显然哈可宁人杀了她。这又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因仇恨而与阿特雷兹结盟。

“对不起,”他说,“我不能够谈这事。”他睁开眼,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内心的悲痛中。这至少是真心的。

杰西卡仔细观察着他,注意到他上扬的双颊,一双杏眼露出了黑斑,诚实的肤色,像线一样的胡须挂在紫红色的嘴唇周围,下颌狭窄,两颊和前额的皱纹既是年龄更是痛苦的印迹。杰西卞内心深处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威灵顿,我们把你带到这个危险的地方,真对不起!”她说。

“是我自己愿意来的。”他答道,这话也是事实。

“可这整个星球就是一个哈可宁的陷阱,你必须清楚这点。”

“要对付雷多公爵,一个陷阱是不够的。”他说。这也是真话。

“也许我该对他有更多的信心,”她说,“他是一个出色的战略家。”

“我们远离故土,”他说,“这是我们感到不安的原因。”

“要除掉无根的植物是多么轻而易举,”她说,“尤其是当你把它放在一片充满敌意的土壤中。”

“我们确信这片土壤充满敌意吗?”

“当消息传出,公爵带来的人大大增加了该星球的人口量,发生了一些水乱,”她说,“水乱平息下来只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在安装新的风滤器和沉淀装置,以保持蓄水量不变。”

“在这儿,维持人们生命的水只有那么多,”他说,“大家都知道,在水量有限的情况下,人口的增加,意味着水价上涨,穷人活不下去。但公爵已解决了这个问题。因此骚乱并不一定意味着对我们长时间的敌视。”

“还有卫兵,”她说,“到处都是卫兵。再加上屏蔽,到处都有它们时隐时现的存在。在卡拉丹,我们可不这样生活。”

“给这个星球留一些机会。”他说。

但杰西卡仍然目光凶狠地盯着窗外。“我能从这儿嗅出死亡,”

她说,“哈瓦特派了整营整营的高级特工来这儿。外边的警卫都是他的人。货物装卸工也是他的人。国库库存莫名其妙地减少,这种减少只说明一件事:高层贿赂。”她摇摇头,“哪儿有萨菲。哈瓦特,哪儿就有死亡和欺诈。”

“你中伤他。”

“中伤?我是赞扬他。死亡和欺诈是我们现在惟一的希望。我只不过还没有用他的方法来蒙骗自己。”

“你应该……使自己忙碌起来,”他说,“别让自己注意这些丑恶的……”

“忙起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干吗,威灵顿?我是公爵的秘书--忙得昏天黑地,每天都有令人担忧的新消息……甚至那些他本人都没怀疑过的事我都知道,”她紧闭双唇,轻声说,“有时我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选我?我的比。吉斯特功夫有什么作用?”

“你是什么意思?”他发觉自己的语气有点玩世不恭,他还从未见过她表现得这么刻薄和痛苦。

她问:“威灵顿,难道你不认为一个秘书以爱相许会非常安全吗?”

“这想法没什么价值,杰西卡。”

这种责怪脱口而出。公爵对自己爱妃的关注是无可挑剔的,只需注意一下公爵看她的眼神就会明白。

她叹口气说:“你是对的,没什么意义。”

她又双手抱在胸前,里边的啸刃刀紧挨着皮肤,想着它那未完的事。

“不久就会有更多的流血,”她说,“哈可宁人不灭亡或公爵还存在,他们就决不会罢休。男爵不会忘记公爵是皇室的血系表亲--无论多么远,总是血浓于水。而哈可宁的封号来自乔姆公司的账本。但他内心深处有着恶毒的怨恨,因为他知道在科林战役后,一个哈可宁人因胆怯而遭到阿特雷兹的驱逐。”

“古老的家族世仇,”越喃喃地说,心中涌起一阵尖刻的仇恨。

他陷进了家族世仇的蛛网里,爱妻瓦娜被杀--也许更糟--在哈可宁人手中受折磨,一直到她丈夫履行了诺言。可笑的是这致命狠毒的计划将在阿拉吉斯开花结果,这里是合成香料的惟一原料产地,那是生命的延续物,生命的恩赐,健康的保障。

“你在想什么?”杰西卡问。

“我在想公共市场上每10克衰微香料已经卖到62万宇宙索,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以买到许多东西。”

“威灵顿,难道你也逃不过贪婪的诱惑?”

“不是贪婪。”

“那是什么呢?”

他耸耸肩。“无奈而已,”他看了一眼杰西卡,“你还记得最初吃的香料的味道吗?”

“尝起来像肉桂。”

“但每次的味道都不一样,”他说,“它就像生活本身,你每次拥有它时,它的面貌都不一样。有人认为香料会产生一种获得性味道反应。身体获知一种东西对它有好处,它会将那种味道表现为快乐--轻微的享乐。跟生活一样,决不会有真正完美的体味。”

“我想我们干脆反叛或许更明智,逃到王国势力以外的地方。”

她说。

他发觉杰西卡并没有听他说话,听到她所说的,心想:对呀,她为什么不让他这么做呢?她可以让他做任何事。

他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因这里有真实,也有话题的改变:“杰西卡,我如果冒昧问一个私人问题,你不会觉得……我太莽撞吧?”

她紧靠在窗户旁,显得有点莫名其妙地不安和难受。“当然不会,你是我……的朋友。”

“为什么不让公爵正式娶您?”

她突然转过身,昂首怒目地说:“让他娶我?可--”

“我不该问这个问题。”他说。

“不,”她耸耸肩说,“这儿有一个微妙的政治因素--只要我的公爵保持单身,某些大家族就会希望能联姻结盟,而且……”她叹道,“……激励人们,迫使他们遵从你的意愿,使他们对人类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这会使一切变得可耻。如果我让他这么做,那就不是他的意愿。”

“我的瓦娜也会这么说。”他哺哺道。这也是真话。他把手放到嘴边,咽了一日气,他从没像这样,差一点就坦白承认了自己的目的和所起的作用。

杰西卡又开始说话,阻止了他的欲望。“此外,威灵顿,公爵实际上是两个人:一个我热爱至深,有魁力,机智而体贴……温柔--女人梦想的一切;而另一个却……冷漠,无情,挑剔而自私--跟冬天的寒风一样残酷严厉,这一半是他父亲造就的,”她的脸拧在了一块儿,“要是我的公爵出生时那老头就不在了多好!”

两人沉默了,通风机吹出的阵阵微风拨弄着窗帘,发出细小的声音。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说:“雷多是对的,这儿的房间比别的地方要舒服得多。”她转过身,仔细打量了一遍屋子,说:“请原谅,威灵顿,我想再把这儿的房间查看一遍,然后进行分配。”

他点点头,说:“当然。”心想:我要能不做那件事该多好!

杰西卡放下手臂,走到厅门边,站了一会,犹豫一下,走了出去。每次我们出行,他总要隐藏什么,把什么东西留起来,杰西卡想。毫无疑问是为了拯救我的感情,他是个好人。她又有点犹豫不决,几乎要转过身,面对越,让他说出那隐藏的事。可那只会让他感到羞辱。知道自己那么容易被人看透心思,会吓着他。我应该对朋友有信任感,更多的信任感。

许多人都注意到摩亚迪的学习速度惊人,他迅速地获得阿拉吉斯的一切必要手段。比。吉斯特当然清楚这种速度的基础。对于别人,我们可以说摩亚迪进步神速,因为他得到的最初训练就是如何学习,而基础的基础又是对学习能力的基本信心。令人吃惊的是许多人都不相信自己可以学习,更多的人则认为学习很艰难。摩亚迪清楚:每一种经验都有其可学之处。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之人性》

保罗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把越博士的安眠药藏起来很容易,假装一个吞药的动作。保罗忍住笑。连他妈妈都相信他睡着了。

他本想跳下床,请求母亲同意他去四处探险,但又意识到她是不会同意的。这儿的一切还太乱,不行。就这样吧!

如果我不征得同意就溜出去,也不能算犯规。我将呆在屋子里安全的地方。

他听见母亲和越博士在另一间房子说话,但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似乎有关衰微香料……还有哈可宁。谈话声时高时低。

保罗注意到床上雕花的床头板装在墙上,它实际上是假的,隐藏着控制这间屋子功能的机关。板上雕着一只腾空的鱼,下边是波浪。保罗知道如果他按一下鱼眼就会打开屋顶的吊灯;其中的一朵浪花,拧一下,就能调控通风设备;另外一个可以调控温度。

保罗轻轻地坐起,左边靠墙有一个高高的书架,书架可以推开,会露出带抽屉的壁橱。通向客厅的门上的把手做得像扑翼飞机上的推杆。

这屋子的设计似乎是为了诱惑保罗。

这间屋子和这个星球都是如此。

他想到了越给他看过的那本电影书--《阿拉吉斯:皇上的沙漠植物研究试验站》。那是一本发现衰微香料之前的老电影书,书上的各种名词在保罗脑海里闪过,每一个名词都配有图片:海枣树,沙地马鞭草,晚樱花,沙鹰,袋鼠,坑狐……

名字,照片;名字,照片。都是过去人类生活环境的写照--许多东西在别的星球上已不存在,只有阿拉吉斯有。

这么多新东西要学--还有衰微香料。

还有沙蜥。

另外一间屋子的门关上了,保罗听到母亲走出的脚步声。他知道越博士会找本什么书来读,仍然会呆在那屋子里。

现在是出去探险的好时候。

保罗溜下床,朝通向壁橱的书架走去。身后咔的一声,保罗停下来,转过身,床头的雕花折叠板落到他刚才睡觉的地方。保罗一动不动,这救了他的命。

从雕花板后伸出一个微型猎杀镖,不到5厘米长。保罗一眼就认出来--种普通的暗杀武器,每个皇室后代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使用。这是一种银制武器,由人近距离操作,可以打人移动的肉体,沿神经破坏关键器官。

那镖抬起头,左右扫视,寻找目标。

保罗的意识中闪过相关的知识,猎杀镖的弱点:它的压缩悬挂式瞄准器使其传感的成像变形,只能靠屋里的暗光反射目标,操纵者只能根据运动的东西进行判断。屏蔽可以使操镖者反应迟钝,提供毁掉猎杀镖的时间。但保罗把屏蔽放在了床上。激光枪可以消灭它,但激光枪太昂贵,易出毛病,很难维修。如果激光光束与高热屏蔽发生横切碰撞,就会发生巨大的烟火爆炸。阿特雷兹能靠身体的屏蔽和智慧战胜它。

现在,保罗异常紧张,身体静止不动,知道只有靠智慧才能应付目前的危机。

猎杀镖又抬高了半米,借助窗帘透出的光一点一点地搜索着房子。

我必须抓住它,保罗想,悬挂物将使它下方润滑,我必须牢牢抓住它。

那镖向下低了一些,向左搜索,向后划了一个圈,对准床。能听到它发出的嗡嗡声。

是谁在操纵它?保罗想,那人一定在附近。我可以叫越,可他一开门就会被击中。

保罗身后的厅门吱呀响了一声,接着传来一声敲门声。门开了。

猎杀镖越过保罗的头顶,对准发出动静的地方。

保罗右手猛地一抓,向下一按,死死地控制住了那东西,那镖在他手里扭动,发出嗡嗡声,但保罗已牢牢地把它扣住,拼死不松手。他突然猛力一翻,向前一送,啪的一声,镖管被狠狠撞在门把手上,瞄准眼嚓的一声碎了,猎杀镖瘫痪在他手里。

保罗仍然抓着它--以防万一。

他抬头,看到夏道特。梅帕丝那双睁大的蓝眼睛。

“您父亲派我来叫您,”她说,“厅里有人保卫您。”

保罗点头,眼睛和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奇怪的女人身上。她穿着棕黄色麻制雇工服。她正盯着保罗手上坏掉的武器。

“我听说过这东西,”她说,“它可能要了我的命,对吧?”

保罗咽了一口气说:“我……是它的目标。”

“但它却瞄准了我。”她说。

“因为你在动。”保罗心想:这家伙是谁?

“那么您救了我的命?”

“我救了我们俩的命。”

“好像您可以让那东西取我的命,而您可以趁机逃走。”她说。

“你是谁?”他问。

“夏道特。梅帕丝,管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您母亲告诉我的。我在通往预言室的阶梯旁碰见她的,”她向右一指,“您父亲的手下在等您。”

那些是哈瓦特的人。他想:我们必须把这东西的操纵者找出来。

“去告诉我父亲的人,”保罗说,“说我在房子里抓获一只猎杀镖,让他们分散搜索,找到操纵的人。告诉他们封锁房子和周围地区,立即执行。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操纵者一定是个陌生人。”

保罗想:会不会是她?可他知道不可能。她进来时,猎杀镖还在动。

“小主人,执行您的吩咐前,我必须明确地告诉您,”梅帕丝说,“您让我欠了一笔水债,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但我们弗雷曼人是有债必还--不管是黑债还是白债。我们都清楚你们的人中有叛徒,是谁,我们却不知道。但我们肯定他存在。也许那就是操纵那刺肉器的黑手。”

保罗默默地听着:一个叛徒。他还未开口,那奇怪的女人骤然转身,跑出了门。

他想要叫她回来,可她走路的姿态告诉保罗她会不高兴的。她已说了自己知道的一切,现在正去执行他的命令。一分钟内,房子里到处都会有哈瓦特的人。

保罗的思想开始注意另一个奇怪的说法:预言室。他朝梅帕丝刚才指的方向看去。我们弗雷曼人。那她就是弗雷曼人。保罗眨眨眼,运用记忆术把她的形态储存起来:夏道特。梅帕丝,起褶的黑外套,没有一丝白色的蓝眼睛。

保罗拿着猎杀镖,回到自己的房里,用左手拿起屏蔽带,扣在自己腰上,然后转身跑出房门,向大厅左边冲去。

她说过母亲就在那儿的什么地方--楼梯……预言室。

杰西卡女士在面对严峻考验时靠什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仔细想想这旬比。吉斯特谚语,也许会有所理解。“通向完美终点的路是没有结局的路。登山向上爬一点是为了证明它是一座山。站在山顶,难以见山。”

--摘自伊丽兰公主的《摩亚迪家事记评》

在南翼的尽头,杰西卡看到一个金属螺旋楼梯,通向一道椭圆形门。她回头向下望望大厅,接着走向那道门。

椭圆形?她觉得奇怪。房子里的门采用这种形状真是少见。

透过螺旋梯下面的窗户,杰西卡可以看到外边阿拉吉斯的太阳,白色的光芒渐渐西移,夜晚正在来临,长长的影子映在大厅里。

倾斜的光线照在楼梯上,上面有不少泥块。

杰西卡伸手抓住护栏,开始向上爬。栏杆冰凉。她在门前停下来,发现上边没有门把,却有一个隐约的压痕,那应该是装门把的地方。

当然不会是掌锁,杰西卡自语道:“掌锁应该做成某个人一只手的形状,应带有掌纹。但这看起来像掌锁。”有方法打开任何掌锁--她在学校时学过。

杰西卡向后望了一眼,确信没人注意她,便把手掌放在压痕上,轻轻一压,使掌线变形--手腕一转,再转,掌心沿表面横向滑动旋转。

她听到咔的一声。

可这时下边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杰西卡把手从门上拿下来,转身,看见梅帕丝向梯子下边走来。

“大厅里有人说,公爵派他们来接少主人保罗,”梅帕丝说,“他们有公爵的印鉴,保卫已验证过。”她瞟了一眼门,再看着杰西卡。

杰西卡想:这个梅帕丝是个谨慎的人,这是不错的象征。

“从这数过去,保罗在第五间房里,一间小卧室,”杰西卡说,“如果你不好叫醒他,请叫隔壁的越博土。保罗也许需要警醒器。”

梅帕丝又敏锐地看了一眼椭圆形门,杰西卡想这种表情是不满。杰西卡还没来得及问关于这门和门里有什么东西,梅帕丝已转身匆匆走了。

杰西卡想:哈瓦特已查过这地方,不可能有什么太令人担心害怕的东西。

她推门,门打开,露出一间小屋,对面又有一个椭圆形门,这个门上有轮式把手。

一个空气锁!杰西卡想。她眼光向下扫,地上有一个螺旋器,上面有哈瓦特的印迹。这门已被打开。有人不小心把螺旋器给碰掉在地上,没有意识到外面的门会被掌锁关上。

她走进小屋。

为什么屋内还装空气锁?她问自己。突然想到异形生物被密封在特殊气候环境中。

特殊气候环境!

在阿拉吉斯这事是顺理成章的,最耐旱的植物在这儿也得浇灌。

她身后的门开始合拢。杰西卡拿起哈瓦特留下的木棍把门顶着,她面对里屋装有轮式锁的内门,发现金属门把上方有一行蚀刻的字:“哦,人类!这是上帝创造的美;那么,请伫立于此处,学会爱你神圣朋友的完美。”

杰西卡全力压在轮上,向左转,内门开了,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脸颊,扬起她的头发。她感到空气在发生变化,气息更加浓厚。她推开门,看到里面一片片的绿,黄色的阳光照射在上面。

黄色的阳光?她问自己,那么这儿就装有过滤玻璃!

她跨过门栏,门自动关上。

杰西卡吸了一口气:“一个湿润的星球温室。”

到处是生气勃勃的植物和树木。她认出了含羞草、开花的榅桲树、一株玉兰、开着紫花的芙蓉、红白相间的桃花树,还有……玫瑰。

这真是玫瑰!

杰西卡低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朵特大的粉红色玫瑰花发出了沁人心脾的香味。她直起身,继续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听到一种有节奏的声响。

她拨开一株枝叶茂盛的灌木树枝,观察房子的中间部分。那儿有一处低矮的喷泉,有一个笛形水道,那有节奏的声响就是一弯细小的水流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后落在一个金属碟中的声音。

杰西卡调动自己的意识感官,对整个环境进行了全面仔细的探察:这地方大约有10个平方米,建在大厅尾部的上方,与其他地方的建筑风格有所不同。由此判断,这地方是在主体工程完工后很久才增加上去的。

她在屋子的南墙边停下,面对宽大的过滤玻璃,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里的每一处可用空间都栽满了奇特的湿地植物。绿色中传来一阵沙沙声,杰西卡警觉地抬眼一看,原来是一个装有导管和喷嘴的自动定时伺服系统。一个支臂抬起,喷嘴里洒出一片水雾,支臂自动收缩。她注意一看,这是给一株橛树浇水。

这房子里到处都有水--而这个星球却惜水如命,这种浪费深深地震撼着杰西卡。

她抬头望着滤镜外的黄色太阳,在犬牙交错般的地平线远处渐渐下沉,在那个有巨大岩石的地方就被人们称为屏蔽墙。

杰西卡想:滤镜将白炽的太阳光变得柔和亲切。是谁修了这样一个地方?雷多?也许想用这样一个礼物给我一个惊喜,就像他的风格。可他不可能有时间。而且他一直忙于应付更重要的事。

她记起了读过的有关报告:许多阿拉凯恩的门窗都用空气锁密封以回收室内的水分。雷多曾经说过,这所房子没有采取这样的措施是为了显示权力和财富,这所房子只装备了基本的防尘设备。

但这间小屋本身所具有的意义和象征远远超过了这所房子的缺乏密封装置所能代表的。杰西卡估计这里的水足够一千个生活在阿拉吉斯的人使用,也许更多。

杰西卡沿着窗户走着,继续观察屋里的一切,突然发现喷泉附近半人高的地方有闪闪发光的金属物。那是一个记事簿和一支笔,被扇形树叶遮着。她走过去,来到一张桌子旁,上面有哈瓦特留下的印迹。杰西卡注意到记事簿上的一段留言:

亲爱的杰西卡女士:这个地方曾给我带来无限快乐,愿它也使您愉快幸福。我们曾受教于同一个老师,愿这间屋子能向您传递同一个信息:欲望使人陷入沉溺,希望之路危机四伏。

我最衷心的祝福马卡蒂。芬伦女士

杰西卡点点头,记起雷多曾说过芬伦伯爵曾是皇上在阿拉吉斯的代表。但这条信息暗含着要杰西卡立即注意某事,告诉她留言者也是一个比。吉斯特,伯爵已正式娶她的爱妃为妻,这使杰西卡感到难受。她同时开始寻找隐藏的信息,一定就在附近。每一个比。吉斯特在形势需要时都有义务向其他比。吉斯特传达信息。

“希望之路危机四伏”是一个暗语,说明附近还留有别的情报。

杰西卡仔细地摸着留言条的正面和背面,寻找密码信息,可是没有,留言簿的边缘也没有。她将留言记事簿放回原处,心中涌出一阵紧迫感。

有什么东西在记事簿附近?杰西卡想着。

可哈瓦特来过这屋子,一定动过这本子。她抬头注意到树叶,对,树叶!她用手指触摸叶子的背面、叶脊和叶脉,找到了!她的手指感觉到了点状密码,迅速读了一遍:“你的儿子和公爵马上会遭遇危险。有一间卧室是专门设计以吸引你的儿子的。哈族设置了死亡陷阱,一个在明处,一个很难发现。”杰西卡强压住自己要去看保罗的冲动,情报必须读完。她的手指继续摸着点状密码。“我不知道威胁的准确性质,但它与床有关。

对公爵的威胁主要来源于一个亲信或将官的变节。哈族准备把你作为礼物送给一个宠臣,就我所知,这个地方是安全的。请原谅我不能提供更多的信息,由于伯爵不是哈族付钱的对象,因而我的消息来源有限。MF于匆忙中。“

杰西卡抛开树叶,急忙转身去找保罗,就在此时,空气门猛地开了,保罗跳了进来,右手举着一件东西,用力将门关上。他看见了母亲,分开树叶冲到她面前。保罗看了一眼喷泉,将手和手上的东西放进了水里。

“保罗!”她抓住他的手,盯着手上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猎杀镖,”保罗说得随便,但她却从说话的口气里听出了异样,“在我房间里发现的,我弄烂了它的发射管,但我想确认一下,水应该能区分出来。”

“把它浸下去!”杰西卡命令道。

保罗照做。

她马上又说:“把手拿出来,让那东西搁在水里。”

保罗缩回手,甩落上面的水,眼睛盯着那金属物静静地躺在水里。杰西卡折了一根树枝戳了戳那致命的武器。

没什么反应。

她将树枝扔进水里,看着保罗,发觉他正用警惕的眼光搜寻着屋子,这是BG(比。吉斯特)习惯。

“这地方可以藏任何东西。”保罗说。

“我有理由相信这地方很安全。”杰西卡说。

“我的房间也说是安全的,哈瓦特说--”

“这是猎杀镖,”杰西卡提醒儿子,“那就意味着操纵它的人就在屋子里,这东西的操纵器有效半径很小,可能是在哈瓦特搜索以后才装上的。”

但她想到了树叶所传递的情报,“……一个亲信或将官的变节”,不会是哈瓦特,肯定不会,决不会是他。

“哈瓦特的人现在正在搜索整幢房子,”保罗说,“猎杀镖差点击中那个来叫我的老女人。”

“是夏道特。梅帕丝。”杰西卡说,想起了楼梯旁的相遇,“是你父亲叫你去--”

“那可以等等,”他说,“你凭什么认为这间房里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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