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换月瞪着眼道:“但这里只有她一个活物啊!总不能是公主被她吃了?”
顾梦真摇摇头说:“不不,我还是觉得公主也许也变成石头了。”
“不对,”屠芜蹙着秀眉,客观分析道,“此处是石窟,每个石窟的主人都是石雕才对;如果此处是作为公主棺材而搭建的石窟,石雕定是公主的模样。”
“那你这么说……”曾换月张了张嘴,“不就坐实公主就是那只蛇妖的事了吗?”
屠芜闭上嘴巴,显然也有些郁闷了。
“喂喂,”屠莱打断几人的议论,提醒道,“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我以为我们的重点依旧是找到出口?”
曾换月:“问题就是找不到嘛……”
“石窟的出口千奇百怪,但如果是棺材的话,”石映心发言,“应该就一种打开方式吧?”
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去:“你是说……天花板?”
不错,对应棺材板的可不就是天花板吗?
石映心和明易对视一眼,默契地用轻功飞起,一手拿剑,一手抵着天花板,施法使劲儿往上抬起——
当然没用。不管怎么说,这上头可是一座大山啊。
“墙皮!”
二人逞强时,听到下方传来顾梦真的呐喊:“你们把墙皮剥开看看!”
她们瞬间意会了他的意思:盘瓠的棺材板下刻有他的生前故事,那么帝女的“棺材板”下是否有呢?
帝血剑和寒竹剑“铮”地出鞘,在昏暗的石窟中闪过两道凌厉剑光,两位剑修神色严肃,手持着剑就开始……削墙皮。
因为怕把线索也削掉,她们削得非常小心且起劲,一时顾不上下边的几人。
仰着脑袋瞪大眼睛看得非常认真的四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天上乍然漫天飞雪,眼泪咳嗽猝不及防地一起上阵。
“咳咳咳!”
“哎呦呸呸呸!咳咳……”
“咳咳咳我真服了咳咳咳……”
“伞,把伞拿出来!咳咳!”
……
好在这罪没白挨,二位剑修还没削多少墙皮时就见到那些模糊的红字了,难觅的线索就在眼前,可把二人兴奋坏了,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过多久,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字便展露在世人眼前。
不只是下面淋“石屑”的几人遭殃,石映心和明易也是一身狼狈,可不等她们澄净身子收拾心情再查看天花板的长文,却听哪里有闷闷的“轰轰”声传来?神似山体震荡的动静。
“咳咳……”屠莱抹去脸上的石屑,朝上头大喊,“你们做什么了!”
明易微微摇头:“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很小心地削了墙皮。”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咳!师姐……大师兄咳!”曾换月突然急切地招手来,“你们快下来,天花板中间有裂缝!”
二人转头一看,还真有一道如闪电般的裂缝出现了,正好将那血红一片的长文切开。石映心有些苦恼道:“本来字小就难看,裂开就更难看了……”
“映心,”明易上前拉住她,“走!”
走哪去呢,回到地上还是团团打转,只好提心吊胆地观察着那裂缝的情况,听那闷闷的轰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这座山体就要倾塌。
大伙商量着要不要原路返回,既然裂缝的起点在这,先跑远点总没错的;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疑似是公主的女妖……要打包带走吗?
明易觉得她的技能很危险,不方便带;屠家兄妹难得唱反调,说之后的一切危险都由他们负责,女妖交给他们保管……
曾换月表示质疑:“可我看你们二人自身难保啊。”
屠莱:“我们会带回药神谷。”
顾梦真:“出得去出不去还不一定呢,要是逃跑的过程中被她挣脱了,岂不是完蛋了?”
屠芜:“我有个收纳妖怪的宝器……”
她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伴着震荡而来,几人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抖得人东倒西歪,石块四处滚散。她们都被吓到,顾梦真惜命地跳起来道:“不管你们了,我们先走!”说着拉住两个师妹就要跑。
屠芜一咬牙就要去收女妖,屠莱紧跟其后;双方都各自犹豫地跑了两步,渐渐地又停了下来,纳闷至极:“奇了怪了,怎么又没动静了?”
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好像方才的震荡只是错觉。
“有光。”石映心冒声。
大伙闻声寻光,又循着光落下的地方抬头望去,就见天花板上裂开了一道近一人长的缝隙,转折锋利,乍一看像是雷电的印记。她们不清楚这道裂缝的成因,只见它引入了天光,仿佛在晦暗的石窟中落下一片光华阶梯。
而阶梯的前方,正是躺在地上、此时依旧有活性的蛇发女妖。
方才的震荡本让她变得焦躁,罩着她头部的厚衣袍有些被毒液腐蚀的痕迹,显然束缚不了她太久;可此时此刻,在天光的照耀之下,她渐渐平息下来,喉咙里不再发出嘶哑的吼叫,紧绷的蛇尾也缓缓松弛。
她不动了,屠家兄妹也不敢动。二人对视一眼,屠芜手上还拿着一个金铜宝器,不知该不该派上用场。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明易几人也走了过来,警惕地打量着躺在地上的女妖。曾换月小小声道:“她怎么回事啊?被这光一照就……死了?”
屠芜微微摇头:“没死,还有呼吸。”
顾梦真仰着脑袋,眯起眼打量光落下的缝隙,惊奇道:“不对啊,这座山这么高,我们又是从山底进来的石窟,所以这光到底是怎么引进来的?如果真是从此处往上裂开了条缝……难道这山已经被裂开两半了?”
大伙都难以想象。屠莱冷笑一声说:“这比切豆腐还容易。”
说罢,他忽然把怀中的两个火桶递还了一个给顾梦真道:“还你一个。”
顾梦真接过火桶:“哦。”
没过一会:“这个也还给你。”
“哦。”
又过一会,屠莱干脆把身上的厚衣袍脱了下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道:“怎么不冷了。”
“是暖和了许多,”屠芜看向他,“可能是这光暖和。”
屠莱闻言,把手伸入光中一探:“是暖和。”
这一边,石映心心有所感伸出手去,瞅着手背在光的照耀下莹莹发亮,她并不觉得这光暖和,但灵力确实很充沛,正源源不断地从肌肤涌入她的经脉之中,她因此判断道:“这不是天光,是灵光。”
“灵光?”屠莱抬眼看她,“哪里有灵力?”
石映心:OO?
屠莱:OO?
“啊?不是天光吗?”依旧在琢磨这光哪来的顾梦真瞪眼道,“我就说嘛,这小裂缝怎么可能直接把山劈开了……嘶,那也就是说,这裂缝上方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吗?”
他越说越期待,眼中充满了寻宝的兴奋。
明易忽然出声:“她怎么了?”
“她”指的是地上的女妖。这时在光的照耀下慢慢变得安分的蛇妖几乎已经不动弹了,宛若一个单纯的石雕;可此次此刻,它身上的石块竟然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缝;因她上半身被衣袍照着看不出来,但露在外边的蛇尾非常明显,那些原先就精细的鳞片上仿佛被绘制上新的花纹。
石映心这时候发现,女妖的蛇尾鳞片是三角形,仿佛在哪见过。
屠芜不确定道:“不是在蜕皮……吧?石雕也会蜕皮吗?”
“啊?”曾换月咽了下口水,脑中冒出“女妖2.0版本”这个可怖的字样,“那那那,她蜕皮之后不会变得更强了吧?”
“按照普通蛇的习性来看,蜕皮后的蛇会进入虚弱期。……”屠芜客观分析,“并且,蛇在蜕皮的时候,双眼很大概率会因为旧皮未完全脱落而会出现短暂的模糊。”
她话止于此,但几人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想要对付
女妖,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曾换月瞅着女妖裂缝越来越多的蛇尾巴,谨慎道:“但你确定这是在蜕皮吗?”
屠芜:“不确定,只是看起来像。”
曾换月:“……那你确定她蜕皮的时候是瞎的?”
屠芜:“不确定,只是有这概率。”
“太不确定了吧姐妹!”曾换月苦着脸笑了,“我看我们还是别管她了。你俩刚才不是说要把她收了?那趁她现在半死不活的,赶紧收起来吧。”
屠芜瞅了瞅她哥,抿了下唇,下定决心般道:“你们闭上眼睛,我来试。”
“小芜,”屠莱道,“我来。”
屠芜朝他一笑:“你是世间罕见的蛊修,要是出什么事了,我可担待不起这份愧疚。”
屠莱冷哼一声:“你是我妹妹,你出事我就不会愧疚吗?”
“我不同意。”
“不要任性了。”
……
石映心好心建议道:“不如你俩一起,要死一起死,这样谁都没机会愧疚了。”
屠家兄妹:……
“说得好,”屠莱气笑了,“下次别说了!”
顾梦真也被逗笑了,笑了两声又正色道:“你俩别争了,别忘了我的小木人还能派上用场呢。”
是哦!
于是大伙闭上眼睛,让鞠躬尽瘁的小木人二号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套住女妖的衣袍。她们紧张地听着黑暗中的动静,时不时问顾梦真情况如何。
顾梦真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说明小木人没有变成石头,但他依旧不敢睁开眼睛:“好、好像没事?”
曾换月听出他的犹豫:“那你睁眼没?”
“没……”
“没事。”她们很快听到石映心的声音,轻快的语气非常有信服力,“睁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