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换月觉得等饭吃没事干的时候最无聊,打了哈欠,抹去眼角挤出来的泪水,恍然瞧见师姐在摸……大师兄的手?
……等等,这不对吧。
不不,这很对,估计是在二人在探查经脉,讨论修习一事。那她还是不要凑过去听好了,感觉很没意思。
这么想着,曾换月往二师兄搭好的窝上一躺——舒舒服服。
此时正在摸大师兄手的石映心:“大师兄,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明易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但只是任由她摸着,轻声道:“你的手确实比我暖和。”
石映心这时候想起了很多话本中的片段,人家谈恋爱是怎么谈的?她一边回忆着一边拉起大师兄的手道:“我给你暖暖。”
“这……”明易飞快地看了眼躺在那休息的小师妹,还有抱着火桶闭着眼睛休养生息的屠莱,嘴边的话一转,“……好,多谢你。”
其实大家说冷的时候,石映心也觉得有些冷,但她并不会觉得这冷很难受,怎么冷都很适应;甚至现在握着大师兄的手,还觉得冰冰凉凉的有些好玩。这时候她想起什么,慢慢吞吞道:“大师兄,你还记不记得金花仙尊的话?”
明易的注意力都在手上呢:“嗯?什么?”
“仙尊说我们一人阳盛一人阴盛,平日可多相处贴近,有利于调整体内风水平衡,助长修为增进,很有好处的。”
明易自然还记得,但这会听着话很容易有些别的想法,他因此不愿多想,微微颔首道:“嗯,看来我们很合适……一起修炼。”
修炼?对,说到修炼:“对了大师兄,先前泉芷说,双修能以彼之阳补我之阴,以我之阴泄彼之阳,如此平衡体内真气丹田,达到阴阳两齐,化生不已的境界……”
她说着说着,很有探究的目的,一时忘记了保密:“泉芷她们鲛人族体质特殊,比寻常人阴盛阳衰,我是阳盛,和她双修时还蛮舒服的……”
明易:嗯,她果然和泉芷双修过。
“这么看来,大师兄你我是不是也能双修呢?”
明易:……
“会不会更舒服呢?”
明易:…………
“大师兄?你怎么表情怪怪的?”
明易深呼一口气,扬起一个麻木僵硬的微笑:“映心,双修之法岂能是随意修的?我们已是归壹派的弟子,再修合欢宗的功法怕是会灵气错乱。你先前和泉芷双修一事就不说了,但一定下不为例……此事也不能在旁人面前提起。”
石映心明显有些失望,但因不想听唠叨,于是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顺便把暖和的手收了回来。
“映心……”
明易知道她不开心,正想宽慰几句,又听她说:“大师兄,你卡在元婴后期这么久,难道不想更上一层楼吗?”
“……”明易不自觉地顿住,瞅她一脸无害的面孔,心中生起烦闷的无奈,本是想好声好气一些,但说出来的语气就是硬邦邦的,“你我是归壹派的剑修,就是要更上一层楼也该从剑法上精进,而不是想一些旁门左道。”
石映心睁起眼看他:“合欢宗是什么旁门左道?”
明易冷冰冰道:“不要和我玩这种言语游戏。”
石映心:个_个
明易:个个
目光之间仿佛有火花四溅,可惜不是含情脉脉的火花。
屠莱幽幽睁开眼来,用脚碰了碰边上的地铺,传密音道:“喂,你师兄师姐好像吵架了。”
曾换月翻了个身:“吵什么?”
“她们设了秘法,我没听清,不过看气氛就不对。”
曾换月于是鲤鱼打了半个挺,瞅了瞅挨着坐的二人,又躺了下去,打了个哈欠道:“没事啦,估计是我大师兄又唠叨了,很正常很正常。”
屠莱瞥了眼那二人,又瞥了眼曾换月:“很正常?我见明易和石映心关系蛮好的。”
“正常啊,关系好是好的……那你和你妹不吵架吗?”
“……哦。”
屠莱见她们小师妹都不在意,于是继续安然地闭上眼睛取暖。
曾换月也不是心大,她们师兄妹四人就是这样的吵架模式:她和顾梦真噼里啪啦地吵,但不会冷战,吵完了就继续正常说话;大师兄和师姐冷飕飕地吵,看似气氛很不对,但谁也不会耽误正经事,接下来该咋滴还是咋滴。
总结:就事论事四人组。
没过一会儿,外出的二人淋雨归来,脸上都有欣喜的神色。睡得不踏实的曾换月跳起来热情迎接:“嘿嘿,你们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菌菇。”屠芜一挥手,地上就多了一堆各样的菌菇,个个都是饱满圆润,淋了雨后看着更加新鲜。
上一顿的菌子暖锅还叫她们念念不忘呢,如今这深山老林寒天冻雨之中又能吃上一顿,真是太美了!曾换月高兴道:“太好了!吃饱好睡觉,一觉醒来就能回去啦!”
“外头比里边还冷,本来还想再摘一些的,但雨越下越大就回来了……”顾梦真嘟嘟喃喃着掏出锅来搭在火桶上,这时发现难题:“咦,没水啊。”
屠莱掀起眼皮:“外头不全是雨?澄净一下就好了。”
“哎呀是哦!”
他捧着锅去外头接了雨,还细心地澄净了两次,这才放在火桶上煮。煮菌菇一事自然是本地人最在行,外地人就待在边上咽口水就好。
曾换月试探地伸爪:“好了没呀?好像煮了很久了……”
“不行,”屠芜抓住她的爪子,“一定要煮够时间!”
“好好好……”
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开动之前,屠芜还谨慎地拿出她的解毒丹:“以防万一,每人都吃一颗解毒丹。”
就当是尝到甜头前最后的苦,几人二话不说就接过解毒丹咽下。等锅盖一打开,香喷喷暖呼呼的雾气笼罩了六张脸,冰寒彻骨的石窟仿佛也温暖起来,此情此景竟然如此幸福。
六人美餐一顿。
就如曾换月所说,吃饱好睡觉,几人抱着沉甸甸的肚子往那一躺,不知为何一点也不觉得冷,在毕毕剥剥的火焰燃烧声中,缓缓进入了梦乡……
哗哗啦啦。
毕毕剥剥。
哗啦啦。
“顾道友……顾道友?”
顾梦真困顿地睁开眼来,是屠芜在叫他:“哈……怎么了?”
“你方才不是说要寻黄草?我知道在哪了,快起来随我去吧。”
“黄草……对,”他又打了个哈欠,怎么这么困呢,“现在去吗?”
“嗯,这草只在夜间出来,一到清晨便不见了。”
“哈……好。”他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转头看到师兄师妹她们都还在睡觉,揉了揉眼看向洞外,黑乎乎一片,果然还没天亮,“劳烦你还帮我记挂着这事,走吧,我们早去早回。”
屠芜似乎笑了下:“不客气。”
曾换月隐约听到些动静,睁开眼后正好瞧见顾梦真离开的身影,她本想叫住对方问他要去哪,但又看到边上睡着的同伴们,因此没叫出声,只是意识朦胧地站了起来,打算跟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困啊……她打了个哈欠,又觉得有些冷,抱着自己搓了搓胳膊。
那家伙到底要去哪?这大半夜的往洞里去做什么?里边虽然已经没了危险,但还有许多石头尸体呢,这家伙胆子还挺大啊……
她就这么一边混乱地瞎想,一边不远不近地跟在顾梦真后头。偶尔会冒出加快脚步追上对方的想法,但脚仿佛不听她的使唤,再快一些就好累好累,好像八百米测试最后一百米时那种麻木的僵硬,仿佛要将她倾倒……怎么会这样呢……
大概是这两日太累了吧?她想到这样合理的借口。
不过这家伙到底要去哪啊?
“我们到底要去哪?”顾梦真看着前方带路的屠芜,感觉这条路有些熟悉,“是要去帝女棺材吗?”
屠芜头也不回道:“嗯。”
“啊?你说黄草长在帝女棺材里?可是我们先前不是……”顾梦真发现自己的脑子转得好累,难道是太困了?他不太确信道,“我们不是在石窟中找了很久……可我一直没发现什么草,全是干巴巴的石头……”
屠芜:“我找的那片区域有,不过当时我不知道你要找黄草,因此没和你说。
“哦,这样啊……”
他跟着屠芜一路走到了帝女棺材处,过转角时整个人恍恍惚惚地差点要被地上横七竖八的乱石绊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抬起头来,就见前方一片明亮,是那道裂缝洒下的光照亮了
这片漆黑的石窟。
说起来……他方才走进来的时候甚至没拿辟邪灯,山洞里这么黑,他为何看得清呢?
屠芜背对着他站在落下的光前,发丝的轮廓被光描绘出奇异的神圣,她毫无感情道:“过来。”
“……啊?”
“过来。”
顾梦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恍然地甩了甩脑袋,企图让自己昏昏涨涨的脑子清醒一点,但忽然感到边上有人擦肩而过,转头一看,竟然是他的小师妹。
“……换月?”
*
明易猛然醒来,山洞外的雨声响彻世间,她们居然睡得这样熟;更奇怪的是,他居然忘记了轮班守夜一事!
火桶不知何时没再生火了,明易变出灵光球来照明,环顾四周一看少了三个人,一时感到晕厥(真),连忙把映心和屠莱叫了起来。
石映心的状态还好,除了有些困之外没什么;屠莱就半死不活了,强撑着先给自己用了解毒蛊,结果发现没用,只好上猛药,使用了打鸡血虫,强行把状态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