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有一种说法……”邬芽瞅了瞅石映心若有所思的神色,继续道,“蚩尤旗便是蚩尤的一缕残魂,好战的战神感知到人间将有祸患,心中兴奋激动不已,便化作星辰莅临世间,像是一种宣泄吧……映心,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石映心抬眸看向邬芽,转而又望向她后方的一片焦地废墟,“你不觉得方才的彗星和那团火球很像吗?”
“像吗?那团火球太亮了,我不敢仔细看,没注意。”邬芽微微摇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过映心你这话的意思是……怀疑火球的成因和这几日的彗星异象有关?”
石映心点头。
邬芽:“可是……”
不等她多说,下方突然传来两道声音,是灭完火的曾换月和桑九飞了上来。这二人被火搞得灰头土脸的,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傻气。
曾换月邀功道:“师姐,你看我们把火都灭了!”
石映心朝她赞扬一笑:“做得好,换月。”
“嘿嘿。”
桑九抹了把脸,瞅了眼手上的脏污,有些嫌弃地拍了拍后再施法清理干净:“师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额,”邬芽看了看石映心,“这个,映心方才说要那什么……”
石映心颔首道:“嗯,多亏了你们把火灭了,方便了我劈山。”
桑九:“什么?”
曾换月:“不客气啦师姐~”
桑九看向他师姐:“劈什么?”
邬芽指了指脚底下。
桑九嘴角一抽,心说这家伙该不是认真的吧,怎么说这也是座千百年的老山了,边上还有众多村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劈了总觉得不太好……但就听对方已经安排起来了。
石映心:“劳烦几位帮忙搜查山上可否有凡人,免得误伤无辜。”
邬芽应了一声又想到什么:“好……不过这会误伤到那些孤魂野鬼吗?”
石映心琢磨了一下:“我想会有影响,你有办法将它们驱散吗?”
“有是有……不过,”邬芽还考虑到什么,“我记得这宋山上有几处村民们划分的风水宝地,是专门用来埋葬亲人的……”
石映心说:“这些腐败的肉身骨灰,并不在我的考虑之内。”
邬芽一愣,随即笑道:“不错,有时候考虑太多反而不是好事,当务之急自然是解决宋山中的祸患。”
石映心满意她的配合,接着又交代了一下她劈山时几人所处的方位在哪合适,以防意外发生。
桑九一边听着,一边给师姐传密音:“师姐,我们真的要照她说的做?”
邬芽道:“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是再着火一次,就怕我们都无力再消灭火势,不如就照映心说的做。”
桑九心里纠结了一会,忍不住道:“师姐你很相信石映心吗?”
邬芽“嘶”了一声:“你还真别说,不知为何我一见她便感到许多熟稔,而且她说的话总让我觉得很有道理,很想照她说的做……”
桑九:Oo
他觉得这很不对劲啊,自家师姐虽然本就是热情开朗的性子,但对陌生人该有的警惕性还是有的;为何同这个石映心相处没多久就这么信任她呢?不可能仅是因为对方是归壹派的道友吧?师姐可不会名门崇拜。
那家伙究竟给师姐下了什么迷魂汤?
这样不行……
桑九思绪着急慌乱间见石映心已经准备让几人分散开来去巡山了,来不及多想便咬牙下定了决心,看向邬芽道:“师姐,你不要太相信她,皮皮就是死在她的帝血剑下!”
他话一出就愣住了,一片寂静和那几双投来的目光,才让他后知后觉自己方才不是在传密音诶。
不敢挪动目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姐的眼里渐渐升起对他的同情,咬唇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行,做不到,还是好尴尬……
在这窒息般的寂静后,另一位当事人石映心说话了:“皮皮是谁?”
桑九:。
很好,不尴尬了,现在他要气死了。
“你居然忘了皮……”
“咳咳咳!”邬芽连忙拦住面色通红的师弟,和石映心二人解释道,“皮皮是桑九的灵宠,不过……额,去年意外去世了。”
“我想起来了,”石映心有些印象,“是那条……小鸟蛇?”
“小鸟蛇?”曾换月双眼一瞪,“小蛇鸟?”
灵宠的主人就在眼前,真是个问清楚的好时机,石映心虚心请教二人:“所以究竟是鸟还是蛇呢?”
邬芽便想了想:“师父和师祖说是鸟类,不过依我看,说蛇也行。”
曾换月回忆梦中的情景:“我觉得更像蛇诶。”
石映心赞同道:“是很难分辨。”
邬芽:“其实我们有时候也……”
桑九:。。
他忍不住提醒几人:“喂,这是重点吗?!”
“确实不是。”石映心很快回过神来,“现在的重点是劈山。”
桑九:。。。
“等事成之后,”剑修朝桑九微微颔首,“我再与你解释这个误会。”
“误会,我就说是误会嘛!”不等师弟说什么,邬芽就拍拍他肩膀,开朗笑道,“映心怎么可能是那种随意杀害别人灵宠的人呢?其中定有误会。好了,你也消消火吧,等我们干完正事再说。”
搞什么,师姐也太信任她了吧……虽然除了皮皮的事外,石映心的所作所为确实也不像是坏人……也许其中真的有误会?
于是先将此事抛到一边,几人先去巡山。由归壹派二人搜查有无凡人在山上逗留,幽冥宗二人则是驱赶孤魂野鬼。不过多久后四人碰头,交代了完成任务的情况。只是但邬芽有个疑点:
“方才我们召唤阿徐的时候,分明听到了那么多的鬼哭狼嚎,可我和桑九真正遇见的孤魂野鬼却没几只,而且都是普通的低阶小鬼,不可能弄出这么大动静……这是为何呢?”
桑九也目露思索:“和我的召唤术应该没多大关系,毕竟村民说这段时日晚上常常听到。”
“啊?”曾换月理了一下思绪,“什么意思,就是说没有鬼却听到鬼叫吗?闹鬼却没有鬼?”
石映心幽幽道:“也许那些鬼就藏在山中。”
听着真是个恐怖故事。但大伙也意识到,石映心说的“劈山”并不只是把山劈开后就万事大吉了,八成还有新的危险。可她们这时也没招了,现在折腾一通都快天亮了,事已至此,再拖延一日显然不成。
硬着头皮上吧。
几人按照石映心排布的位置飞到了空中,专注地盯着剑修的动静,各自做好了准备。
石映心琢磨着该用哪招剑法。劈山听起来简单,好像切肉一般,她也并未对换月她们再多解释;但自己心里清楚并没那么容易,毕竟这山里可长了“血脉”,她得好好琢磨该用哪招……
自家门派学来的剑法都厉害,但似乎差了点什么;之前摘星大会秘境中偶然习得的劈天,威力是足够的却不够细致;大师兄的吹雪凝霜倒是克制这“火山”,不过那是群攻技能……还有什么?
她总觉得有什么没想起来……
“映心怎么了?”邬芽看向离她有些距离的曾换月,好在她们六识灵敏,“为何迟迟不动手?”
曾换月朝她摇摇头:“不知道欸,不过没事啦,师姐有打算的。”
邬芽:“好。”
“想不到么?要不要我好心提醒你?”
“不用。”石映心垂眸看向下方的山头,手上挽了个剑花起势,“我已经想到了。”
罗宝山,帝女石窟,那个落下阿央白石光辉的破洞。
旋娉笑了:“你真是聪明。”
石映心合上双眼,回忆着自己飞入破洞之中所经历的一切,一条条铺满光的路,一扇扇神秘的门……还有一切的尽头,一切的开始:阿央白石。待她将帝血剑一转,剑身上已然镶嵌上一块半个椭圆形状的石头。
她需要阿央白石的力量。
邬芽远远望着剑修舞剑,那奇妙的剑光亮起又消散,像夜空中划过的星辰,看得她眼花缭乱、无比惊奇;心中的震撼还未消散,就见剑修轻跃而上,如飞鸟点水般轻盈却气势十足地一剑劈下——
无声无息。
不错,并没有她预想中的、轰然的动静出现,居然是无声无息的;甚至她都没看见那山上有裂纹出现……不,等等。邬芽眯起眼来仔细看去,是有裂痕,但并不是大刀阔斧的一道,而是细密如蛛网一般错综复杂的小裂痕。
这些裂痕中冒出火光熠熠生辉,仿佛是山体的血液在流淌。邬芽想起石映心说“火球算是邪祟的一个分身”;难怪、难怪,有这些源源不断的“血脉”,解决了一个火球也会有下一个。
果然映心的想法是没错的。
这一边的石映心劈完了山,便想着冲进裂缝里到山中一探究竟,但刚到裂缝口却有骇人的火势从里头迸发而出,竟让她不能接近。
啧,这里头的家伙真难办。
她想招呼曾换月,正巧见她赶来,兴奋地说:“哇塞师姐你太厉害了!现在怎么说?降雨符快没了,云舟也灵力告罄还在恢复之中……不如让我呼风唤雨试试?”
虽然她没啥信心吧,毕竟师父的大招耗蓝还成功率不高,但这会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还有师姐兜底呢。
“行,”石映心朝她颔首道,“最少浇灭一道裂缝让我进去。”
听着要求不高哈,曾换月兴致勃勃地撩起袖子拿出一叠符箓,有些信心道:“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