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OO?
“旋娉上神!”疑惑地叫住她,“您要去哪啊?”
旋娉头也不回道:“我已经成神,万仙之上唯我独尊,自然是想去哪去哪,得到我应有的自在!哈哈哈哈……”
云彩:个_个
“且慢!”它瞬间消散后又在旋娉面前成形,“自在是一回事……您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呀。”
旋娉感到莫名其妙:“什么本分?”
云彩理所当然道:“广施恩泽、修炼神格……”
“这是我的本分?”旋娉指了指自己,“谁给我的本分?”
“本分一词,是指属于自身的责任和义务。”云彩摇云晃云道,“如何定义本分,该看自身所属的地位和环境……旋娉上神,既然你已经成为神祇,自然该行神祇之本分。”
“不干。”
“不行!”
旋娉冷笑道:“看来你和我读的不是一本书籍,我学到的本分一词,是指自身想做的事便要去做,而不是听谁的命令!”
“不是这样的,旋娉上神……”
“闭嘴!”本就没什么耐心的旋娉上神语气非常差劲道,“我自引气入体以来,日夜辛勤不辍苦苦修炼百年——就连破境成神的机缘也是我亲手创立的换月神阵!我得到今日的一切全凭自身本事,凭什么叫我广施恩泽?世上又有谁配得上我的恩泽!”
云彩听此,叹了口气道:“旋娉上神,这份因果岂是这么算的呢?你聪明过人,如今不过是……不过是不想承认罢了!”
旋娉冷眼瞅它:“随你怎么想,你能耐我何?”
说罢大笑几声,转身要走;云彩拦在她面前,却被她一招撕裂,好在这对云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它因此明白了旋娉的决心,很是痛心地无奈道:“好吧,好吧!既然如此你不要怪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就见它大喊一声:“妽荼、郁垒,速来——”
随它话音落下,旋娉前的云层忽然翻滚起来,扑腾的白云蹿得很高,眨眼间化作两道人影,正是妽荼和郁垒。
三神相见,竟然都认识;互相打量一眼后,妽荼一言难尽地道:“在乌明山庄上飞升的修仙者果然是你——旋娉!”
旋娉先前和她们打过照面:当时她在大杀四方,有些阴险小人联合起来,打算在她闭关修炼时设下陷阱;这些愚蠢的鼠辈岂是她的对手?她原先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竟助长了他们的腌臜心思!哼,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可就在她要把所有人都杀了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出现制止了她,说什么“罪不至死”“闹太大了会扰乱修仙界安宁”叽里呱啦……更何况那些人压根没伤到她分毫,她何必要这么肆无忌惮地泄愤?
旋娉看出她们的身份并非普通修仙者,如果缠斗只会两败俱伤;这不行,她正在蓄势破境飞升……为了长久之计,这些蝼蚁放过便放过吧,
“好,我就看在二位的份上,放他们一条小命。”
“旋娉,”谁知她都退让一步了,那个叫郁垒的还要得寸进尺,“你如今是修仙界之首,不该如此肆无忌惮,而应以身作则地当一个正派修士。”
旋娉挑眉:“我不管他们正派反派的事,我只走自己的道。”
当时她这么说。
这会她看着面前二位,并不意外她们的身份;不过如今她不必再忌惮她们——她已成神,何必再客气?
“呦,好久不见。”旋娉不礼貌地打招呼,“二位有何贵干?特来祝贺我成神?”
妽荼和郁垒对视一眼,二人的神情皆有些复杂。还是妽荼道:“倒是乐意来祝贺你成神……只怕要不遂人愿。”
“人愿?这里哪有人啊?”旋娉故意左顾右盼,漫不经心地对二人笑,“神无所不能,不再有愿望。”
“旋娉,”不善言语的郁垒直白道,“我们得知你不想修炼神格、履行神祇的职责?”
“是又如何。”
“如何?”郁垒冷漠地看向她,“那么你不能为神。”
旋娉嗤笑一声道:“我能不能难道是你们一言论定的?我成神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和你们有何干系?既然无关,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不能成神!?”
妽荼如看一个耍赖的小孩,皱眉道:
“还在装糊涂?你分明知晓成神一事与你与生俱来的天赋神力有关;就是后天勤奋修炼,可吸收的灵力也是来自天地万物;世间努力的修仙者千万,你得天独厚才能成神——不错,你是得了天地的恩赐才成神!如今却不愿回报……”
“闭嘴!”旋娉不愿再听。
妽荼偏要说,还要厉声说:“像你这样自私自利者根本不配成神!”
“哈哈哈哈哈!”旋娉却大笑起来,“自私自利又如何!谁说神就要大公无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像那个愚蠢的女娲一样!哈哈哈哈……”
“旋娉!”妽荼厉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侮辱女娲大神!?”
旁边的郁垒却是面上一沉,意外道:“原来你已经明白了你身上的神力来自于女娲,既然如此……”
“我的神力来源于女娲又如何?侮辱她又如何?”旋娉通红的双目用力地看着面前二人,似乎想穿过她们看到谁,“难道她不蠢?她为后世做的一切到底落了一个怎样的后果?就连赫赫创世神之名都要被一只狗给替代!你们二人作为她的部下,竟能忍此侮辱——却忍不了一句愚蠢!?”
听到某件恶心之事,妽荼明显有所触动,但也只是咬了咬牙道:“那些凡人口头流传的荒诞故事何必当真!”
荒诞故事……何必当真?
旋娉感到全身的血液冷静下来,大脑在褪去恼怒后无比清醒。
她这时恍然明白了,她们虽大公无私、广施恩泽,却根本不在意某一个凡人;在她旋娉眼中,世人皆如蝼蚁,不过分大蝼蚁小蝼蚁;而在神祇眼中的众生平等……原来是平等到不应该为任何一人低眉垂眸。
于是无所谓世事更迭,物换星移。
无所谓是非对错、阴阳颠倒。
更无所谓个人的得失与悲喜。
总之——都是一般的凡人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旋娉狂笑道,“原来这就是神?原来这就是神!”
在她讨人厌的笑声中,郁垒深深地望着她、不,是穿过她望向她身后那朵疑似人形的云彩,仿佛有低声的回应:“……这就是女娲。”
妽荼听不下去这魔音贯耳:“旋娉!”
旋娉猛地守住笑意,朝二人平静道:“好,我不做神了。”
郁垒微愣,又想到什么,叹了口气道:“你还是不明白情况。”
“你们说我不配为神,好啊,我就自降修为不做神不就行了?”旋娉一脸无辜地摊手道,“情况明了。”
妽荼感到一个脑袋两个大,一时无语;还是郁垒解释道:“成神后魂魄会脱离凡胎肉身,一生的修为会尽数转为神力,不再属于修仙界那一套仙法理论,无法自降修为……一言难尽,总之你回不去人间了。”
旋娉反应她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哇凉下来,语气毫无波澜:“哦,是吗,那你们二人原打算对我做什么?”
郁垒:“毁了你的神格,让你入轮回转世。”
旋娉:个_个
“你的意思是……我,旋娉,普天之下修仙界第一人,”她渐渐露出一个荒诞的笑来,“千辛万苦地成神了……然后此生就结束了?”
郁垒:“对。”
旋娉就不笑了:“不可能。”
郁垒:“那你安分地做神。”
旋娉:“想得美。”
“做神不能既要又要。”郁垒微微摇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
二神蓄势待发,旋娉初具神格,自知还不能和二位“老神”对付,转身就要跑——一头扎进了一团云彩之中。她紧忙挣扎起来,竟然无法摆脱!?胡乱地释放出法术,一招招却像被云彩吞入腹中、毫无效用。
“放开我!什么鬼玩意——放开我!”
妽荼郁垒二人手掌上已经凝结了一团神力,她们对视一眼,在微微的颔首之后,默契地朝被困住的旋娉送出一击——
没有什么大战三百回合,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弑新神原来不是一件难事。
一切的最后只有旋娉在无形无质的云彩中的咆哮:
“凭什么!凭什么——”
“救我!救我!”
“天地之镜——”
天地之镜睁开眼来,一双黑透了的双目无情地看着面前的神,看见她通红的眼中不断落下泪来。
她第一次见旋娉哭,这家伙的眼泪也不柔弱,只是因为疼痛才掉出来,泪水里混着血丝,全是不服气。
【你想我做什么,旋娉?】
“救我……”旋娉死死看着她,或是镜中的自己,“我不能死!”
【你不会真正地死去,即使她们毁了你的神格,但你强大的魂魄不会死,等你投胎转世后又将是一位天纵奇才。】
“别拿女娲那套糊弄我!”旋娉咬牙启齿道,“我只要身为旋娉活下去!”
【为什么?人的每一世有何不同呢?若你不想成神,下一辈子的天才和这辈子的天才并无区别……】
“哪里没区别?!”
【修仙界,还是那个任你自在的修仙界。】
“可我已不是如今的我!”
【生则有死,这是万物自然之道,谁也不例外。你今日不死,终有一日也会。】
旋娉在被毁神格的剧痛之中——猛地盯住她:“你是谁?”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