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你们竟敢拦我!?”气势汹汹的女声。
“公主,殿下正在屋里会见贵客……”陈公公压低的讨好声。
“有什么贵客是我不能见的?”
“不是不能见,只是……”
“你给我让开!”
紧接着便是破门的声音,公公自然是拦不住公主的,只得亦步亦趋地跟进来,再唯唯诺诺地给他主子请罪道歉。
好在童嘉文很好说话:“无碍,你出去吧。”
陈公公赶紧退下。
大伙好奇地看着这位公主,见她华服加身,带着面纱,一双漂亮上挑的眼睛和四皇子十分相似,这会正瞪起来一一打量几人呢。
童嘉文在边上说:“这位是我的皇妹,柔意。”又给他妹妹简单介绍了几人。
这一下子又多了位重量级人物,曾换月感到一些压力:“我们不是就护送你一人吗,公主怎么也在?”
童柔意闻言,立刻瞪她:“本宫在哪还需和你交代?”
曾换月也瞪眼:“啊?我不是这意思……”
“柔意,”童嘉文立刻道,“你对几位仙人客气一些,是我们求人家办事。”
“你!”他妹妹竟然瞪了他一眼,似乎还想不客气呢,好在是忍了下来,“行,你们在这说什么?有什么是本宫不能听的?”
童嘉文就给她倒了杯茶:“没什么你不能听的,你要听就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听吧。”
童柔意给面子地坐了下来,不再给他们眼神,似乎还有些余气。
明易瞥了眼公主,见她消停了,才提起刚刚的话题:“姬道友,周道友,外边的迷雾阵法可是出自你们之手?”
姬滢只是点了点头,周赫在边上补充道:“师妹卜算到这条道上有些危险,仅凭我们二人之力怕是走不过这四里路,故只好在此停脚等你们到来,用迷雾阵法隐秘行踪,防御外敌。”
顾梦真道:“可我们方才就是从涿鹿驿站走来的,没遇到什么危险啊。”
姬滢摇摇头:“那些邪修妖鬼像鬣狗一般,嗅到皇室血脉的味道便要扑来,寻常气息提不起他们的兴致。”
曾换月一撇嘴:“哦,是我们不配了。”
童柔意忽然轻笑了一声。
几人:?
大家都有些莫名,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石映心看看她,又看看边上的童嘉文,忽然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带着童柔意呢?两个人的体味总比一人重。”
童柔意一拍桌子:“大胆!你竟敢直呼本宫的名讳!”
紧接着又补充石映心的另两条过错:“难道本宫去哪需要你同意?还有你说谁有体味!?”
真是一声比一声层层递进的高昂,这磅礴的皇家气势给几位仙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皆是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曾换月先反应过来,指着她嚷嚷道:“你凶什么凶?公主了不起啊!?”
童柔意一下好生气,伸手把她的手指打掉:“你竟敢指我!”
“指你怎么了!”曾换月被打掉的手又抬起来,一根手指头咄咄逼近,仿佛要戳歪公主的鼻子,“你再给我嚣张跋扈试试!信不信我给你好看?”
“你!”
从没有人敢这么对童柔意,故她睁大眼睛也很震惊,一时不知如何反驳面前的无礼之人。但贵为皇室的孩子,办法总是有老一套的。比如挥手把茶盏往地上一摔,然后大叫道:“来人那!”
下一刻,将落地的茶盏停在了空中离地一寸,勉强保住了小命——这是明易帮的忙。
喊人的余音戛然而止,童柔意面色凝固在张大嘴巴瞪圆眼睛的模样——这是石映心做的好事。
屋内猝不及防地静下来,门口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殿下,公主,有何吩咐?”
童嘉文也是松了口气,朗声道:“本王没事。”
和木头人转过来的眼珠子对上,童嘉文移开视线,站起来把僵硬的妹妹拉过坐到扶手椅上,好声好气地说:“柔意你也累了,就坐着歇一歇吧。”
目瞪口呆的童柔意:。
安顿好妹妹,童嘉文又给几位仙人赔罪,说一些“柔意自小娇生惯养,请几位见谅,不要介意”巴拉巴拉,态度颇好。
气呼呼的曾换月听了,心情舒缓了许多;石映心本没有生气,只是很多莫名其妙,觉得这个童柔意像随点随燃的炮仗,不知哪句话惹她生气了就要噼里啪啦,一惊一乍地吓人。
那就变成木头人消停会吧。
现在总算能谈正事了。
明易仔细问了死去的四人的事,主要是问死因和他们目前调查的进展。童嘉文一一耐心地解答了,只可惜他知道的也不多:
“父皇死于夜间暴毙。当晚宫女和侍卫在门口守夜,忽然听见一声惨叫,似乎是在喊‘鬼啊’;当即破门而入,却见父皇目眦具裂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面容惊惧,仿若真的是见了鬼后被吓死了。后经验尸,发现父皇并无外伤,但体内经脉俱裂,凶手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太子大哥也是这般的死状,不过那晚有贵妃侍寝,可贵妃却说当晚她睡得很沉,就连大哥惨叫的声音也没听到,直到宫女把她摇醒,她才知道大哥死了……而且是倒头死在了榻上。”
“接着是二哥。父皇和大哥死后,二哥并没有举行登基大典,但已然坐上了皇位操持朝政。当时前朝后宫都是人人自危、惶恐不安;二哥为稳住大局常常废寝忘食,在书房中就睡去了……知道有一日陈公公进屋里喊他上朝,才发现他死在了书案前,虽没有惊惧面容,但依旧是七窍流血,经脉俱裂……”
“接连死了四人,三哥十分警惕害怕,命数十名高手侍卫常护左右,几乎是吃住同行,寸步不离,三哥甚至不敢就寝。但此时宫中死了三位皇室的消息以传了出去,不知为何招来了一些妖魔邪修。”
“好在皇城有龙气庇护,宫内又有几年前天机阁大能留下的屏障阵法,叫那些妖邪不能入内……”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朝姬滢和周赫苦笑一声:“三哥命人去请二位仙人,但他却没等得及……唉。至此,我父皇所有皇子之中,只剩下了……本王。若我一死,皇位便无人继承,前朝后宫,人间百姓,轻则动荡不安,重则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好在姬仙人卜出一卦,说是我们童家血脉遭到诅咒,若不赶紧破咒,就是我躲过妖邪侵袭,不过几日也会死去……”童嘉文的眉头深深地皱起,“可这诅咒诡秘莫测,就是姬仙人她们也没办法,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他忧愁的双目望向姬滢,后者点点头道:“嗯,只有我们天机阁的偷天神阵才能破咒。不过此阵法只能在我阁中圣地举行。”
所以才要护送四皇子去天机阁啊……但是,曾换月有个疑点:“这偷天神阵听着很厉害。可是阵法不是只要画出来了,再用灵符或者口诀启动便成了吗?你这阵法的特殊之处在哪?”
姬滢看向她道:“特殊在此阵埋在圣地之下,其实我们并不知晓阵法的图样,若是破坏了圣地,只怕阵法也会毁坏,故无法得知。只知道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阵,说不清它的详细作用,但它无所不能,可偷天换月。”
说到这又朝童嘉文颔首道:“像四皇子这种情况,我小时候见阁主启用过一回偷天神阵,帮了一个中了奇咒将要死的人重获生机。”
大伙听了都是提了口气,这么厉害啊……
曾换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瞥了眼坐在那还瞪着眼睛不嫌累的童柔意,默默地把嘴巴闭上了。
了解了大致经过,明易再询问了一些细节:“可有关于这奇咒的线索?”
“有。”
姬滢点点头,从储物空间中变出一个红木缣箱出来递给明易,童嘉文在边上解释道:“后来经皇城司调查,父皇和大哥死去的寝宫、二哥和三哥的书房中……都挂着此画。我不敢随意带在身边,只好交予姬仙人保管。”
顾梦真瞅了眼箱子,警惕道:“不会是看了画的人就会受到诅咒吧?”
姬滢:“诅咒已在童家血脉之中。”
就是其他人再看也没关系的意思。
明易便把箱子打开,拿出画卷打开,几人凑过头去看:
就见这画上有一个迈着腿大步奔跑的壮硕之人的黑色侧影,身上几块布料潦草地遮住重点部位,长发粗糙地飘逸着像风吹的柳条,他一手拿着一把两条长蛇缠绕的木棍,往前高举着像是对画卷最边上的烈日宣战。这人还戴了耳坠,左右各一条长长的蛇,蛇头咬在厚厚的耳垂上。
曾换月只看一眼便喃喃道:“夸父逐日……”
众人都奇特地看着她,童嘉文有些惊讶道:“曾仙人竟也知道这个民间传说?我原以为只有幽冥洲这一带的百姓知晓。”
“额……哈哈,”曾换月挠挠脸,“只是略有耳闻,其实也不太了解的。”
顾梦真打趣道:“看来你平时的话本没白看啊。”
曾换月乜他一眼,倒也没反驳。
石映心好奇地问小师妹:“这画上讲的是什么故事?”
曾换月不确定自己后来得知的版本和幽冥洲的版本是不是一样的,便礼让道:“让四皇子说呗。”
四皇子也没推辞,简单地讲述了故事的概要,石映心听后道:“原来这个夸父是男人,他在画中戴着耳坠,我还以为是女子。”
四皇子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女子耳坠,是两条黄蛇。”
石映心:“我也没见过珥黄蛇的男子。”
童嘉文一顿:“……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