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迟早吃完午饭后直接去了景仰的家里。
一回到小椿县,景仰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每天打N份工的日子。
虽然在谈恋爱,但是迟早还是觉得好孤单。她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追综艺,跟着美妆博主学化妆,最后拍两张营业照发在绿书上。
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景仰依旧没有回来。
迟早觉得自己火都大了,她拉开冰箱想要找瓶冰水来解渴,可是拉开门的那一刻却愣住了。
里面放着她爱吃的半熟芝士,还有半碗剥好的荔枝。碗上还贴着一个便利贴:
“都是早上剥好的,很新鲜,但是不要多吃,不然会着凉。”
扑面而来的冷气吹到迟早的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迟早叉了一个荔枝送进嘴里,被冰的原地打了一个寒颤。
就在这个时候,校园外的门传来几声细微的动静。
是景仰回来了。
他开着小店里送货用的那个三轮车,漆红色的,不光土,动静还大。
“这破车要是粉色的就好了。”迟早慢悠悠的走到院子里,突然不着边际的说了句。
“送货的而已,颜色不重要。”
景仰不知道又找了什么新工作,汗湿透了大半个T恤,眉毛垂着,看着很累的样子。
他也顾不上迟早在面前,兜头脱了T恤,露出大半个光膀子就往浴室里走。
迟早看着他这副辛苦的样子,抓着浴室门感叹道:“还不如让我包养你呢,这看着也太累了。”
景仰把T恤扔到了旁边的洗手台上,露出一身劲瘦的肌肉,迟早扒在门前看的入了迷,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越界。
景仰很瘦,但是脱了衣服却显得很有型,宽肩窄腰,腰间一排结实的肌肉,多余的一丝赘肉也没有。
直到景仰的手缓缓地往下滑,伸手去解皮带的时候,迟早才反应过来。
皮带解了一半,景仰没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还看?”
“看看怎么了?我可以付钱的啊。”迟早喃喃自语,没有半分羞怯的样子。
但是眼看景仰就要脱下裤子,她还是吞吞口水出来了。
景仰反手关上了门。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迟早觉得有些心猿意马,找不到事情做,于是问候了一下席洛书。
谁知对方一直没有回复她,迟早只好百无聊赖的又重新合上了手机。
还好景仰洗澡很快,他头发滴着水,胡乱的擦了两下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夏天气温高,甚至都用不上吹风机,头发一会儿就干了。
迟早缠着景仰陪她去买东西。
“缺东西用?”景仰问。
“当然不缺啊。”迟早从沙发上捞起手机,然后过来挽上了景仰的胳膊:“只是想和你出去逛街。”
景仰对逛街这个件事没太多的热情,以往在一个家里,逛街这个角色一般是由母亲来扮演的。很不巧,景仰没有。
景向春的那些女人们倒是经常逛街,但是她们对景仰都不好。
这会儿挽着迟早的手出了门,景仰感觉自己涉及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
原来这世界上开心的人有那么多,灯那么亮,热闹的事情那么多,到了夜晚也不肯停歇。
大家带着饱满的热情,扑向自己的恋人和朋友。
景仰顿了顿,握着迟早的手挤在热闹的夜市里。
“我要这个!”迟早看中了一个有她脸一半大的发卡,粉色的玩偶,看着十分俏皮。
“十块钱,美女你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卖的最好的。”摊主脸上有点西北人淡淡的高原红,被摊子上的夜灯照的十分喜庆。
景仰怀疑她对每个人都这么说,但是他找不到证据。
迟早把那个粉色发卡别在了自己的裙子上,转过身问:“是不是很好看?”
景仰愣了愣:“发卡为什么要别在裙子上。”
“直男。”迟早撅了撅嘴,然后继续在小摊上找其他玩偶的发卡。
其实迟早逛夜市的次数也不多,在京北想要找乐子可以有各种各样的PARTY,夜场,商场里可以从一楼逛到五楼。
但是现在是在小椿县,没得挑。
迟早已经很知足了,她挑了一把小玩意儿,然后让景仰去买单。
景仰比她高了半个头,去付钱的时候挡住了小摊上的灯,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在发光。
看着他坚实的背影,迟早突然内心作祟的想,要是能带景仰去京北就好了。
京北什么都好,朋友多,玩的也多,就是没有景仰。
七月下旬,许多大学的录取结果陆陆续续的出来了。
万千学子迫不及待地奔向自己理想的殿堂,理想和青春正在一起燃烧。
迟早还不知道景仰报了什么学校,甚至都没有和他提过,自己早就被录取了。
全国排名第一的电影学院,在京北,离家很近,她平时都不用住在宿舍。
迟早就报了这一个学校,当时几乎是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去准备艺考。迟明朗让她给自己多准备一条路,迟早不干。
“我就想去这个,其他的还不如不读。”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最好的。
事业,爱情都是。
成绩出来那天是四月的下旬,迟早在学校狂补文化课,是在老师的手机上查了成绩。
表演系,她是专业第一!
迟早的高中是京北升学率很高的附中,大家人情都很淡,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迟早也跟着客套了几句,转身就在朋友的怀里哭了。
她不是没想过成功,只是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幸运。
从那以后迟早就笃定了,只要自己想要,没有实现不了的事情。
从前是梦想,现在,是景仰。
……
迟早抱着那几个发卡发呆,景仰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对上迟早错愕的眼神。
“怎么了?”景仰眯着眼问:“还想要?”
“不是。”迟早摇摇头,她把那几个小发卡胡乱的别在了自己的裙子上,然后去牵景仰的手。
“你的录取结果出来了吗?”迟早终于问出了这个沉重的问题。
他们认识的太迟,迟到不够把彼此划进未来里,但是有些事情又刚刚好,她已经改变了他的生活。
“没有。”景仰想了想,艰难的回忆道:“我大概会去南方。”
当初他家里一堆事情尚且应付不过来,根本不奢望能够上大学。景仰只记得填的几个学校,大都在南方。
景仰没去过南方,只是脑海里联想出一幅诗情画意般的景象。
“好可惜啊。”迟早扣着景仰的手心:“真想带你去京北。”
迟早没有说自己的录取学校,但是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不在京北读书的话,也可以去那里的。”景仰自嘲的说。
“那怎么能……”迟早忍不住越想越远,异地恋分手的那么多,迟早不想和景仰分开。
一说到未来,两人都沉默了几分。
就在这个时候,迟早的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是席洛书发来的。
慎独:不好意思刚刚睡着了,照片等我出院发给你好吗?
迟早原本只是扫了眼手机,没想到席洛书居然住院了。她暂时也顾不上自己和景仰间的龃龉,而是先关心朋友。
早干嘛了:生病了吗?什么时候
慎独:就是小感冒,住几天院就好了。
感冒哪用住院那么久,迟早感觉这个席洛书有事在瞒着她。她来这边的朋友不多,席洛书算一个。
迟早慌了,下意识的松开了景仰的手。
“你在哪个医院,我明天来看你。”
席洛书很客气,一直推脱说不用。
迟早火都大了,恨不得骂他几句,但是对方现在又是个病人。
算了,还是先去挑个礼盒吧。
迟早把手机收回包里,一抬头,看见景仰的脸暗着,周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迟早:“……”
方才手机屏幕上那么大的备注,景仰不可能没看见,他不介意迟早有朋友,但是席洛书,就是不可以。
“他生病了?”景仰的声音冷冷的。
“对。”迟早顿时感觉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她吞吞吐吐的说:“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你又不是医生,你看了他就能好吗?”景仰冷哼一声,看着很不屑一顾。
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当然不能了。”迟早乖乖的听训:“但是我作为朋友去看看他,不是应该……的吗”
景仰的眼神冷的好像能吃人,迟早的回答挑不出任何破绽,也没有任何超出普通朋友的关怀,但是他就是心里不爽。
虽然心里不爽,但是景仰毕竟找不到直接拒绝的理由。
“十分钟,多一秒也不行。”
“十分钟……”迟早抠了抠手:“这样不太礼貌吧。”
要是对方家人在,她刚坐下就要走,岂不是给人家的印象不太好。
迟早可是个很有原则的富二代,致力于做有钱人里最讨人喜欢的那一个。
景仰觉得耐心已经耗到了极致,他咬着牙说:“二十分钟,不出来我就报警。”
“哪有那么严重啦。”迟早不明白景仰为什么这么敏感,她明明只是去看病人。
这两人不太对付,迟早察觉到了,但是好在他今天答应了。
下一秒,景仰突然叫她的全名,让迟早感觉后背发麻。
“现在,过来重新牵我。”
原来是因为刚刚放开了他的手,迟早乖乖的跟了过去。
她握住了景仰的手,甚至带着讨好般的抚摸,但是景仰的态度还是很冷。